今晚果然还是出事了,左等右等等不到萨仁回宫来,倒是等来了自己派出去的人回来报信:“微臣见过皇上,臣按照吩咐将王爷和萨仁姑娘保护好了,还有,人也已经带来了!”看着面前身穿铠甲的人一脸正气的和自己禀告,宇文左赫背对着门口站着,微微闭了闭眼睛,头往上仰了一下,唉,还是被自己料中了,一出去就总是不能让人安生。

“唉,人在哪里,他们两个平安吗?”还好自己没有蓝着四弟去找她,不然的话这会他又该要紧的火烧眉毛了,皇上一边说着一边转过身来,看见几个侍卫正催促着四五个被五花大绑的人进屋跪在地下。

皇帝苦笑着扫了一眼底下的几个人,直接单刀直入的问道:“是谁给你们的权利让你们去跟踪四王爷的?你是谁,不知道他们的身份吗?”他的目光停留在其中一个领头人身上。

很显然他也注意到了此人,之前没有见过,其余的三个人都是前些年自己有印象拨给了母亲的几个高手,她会派这些个人出手就说明她根本就没有打算把这件事情瞒着自己的意思,不过为何这个人自己没有见过呢?

有了这么些个人,他们两个看来是想好也好不了了,他一眼就能看的出来这是谁的主意,不过就是只有这一件事情不大明白,四弟的武功再厉害也斗不过三个大内高手加起来,何故在多加一个人呢?

“小人烈焰,奉太后懿旨,对四王爷和萨仁姑娘斩草除根。”眼见着皇上在眼前事情要瞒不住了,他便只好老老实实的将自己的幕后主使供了出来,可是这对于宇文左赫来说简直就是晴天霹雳,直到把整句话都听完了,皇上才深吸了一口气。

哼,终于是证实了,额娘就这样的容不下他们吗?他最不愿意去伤害和怀疑的人,现在却在一再的挑战自己的忍耐极限,他不过是让萨仁陪着驸马一同去看看皇姐罢了,就这额娘都不许不容吗?

如果没有自己在四弟走后留了个心眼让人跟着保护他们的话,是不是现在看到的就会是他们两个人的项上人头了!?

额娘,什么都是额娘做的,哪怕这回皇姐流产和萨仁沾不上一点关系,完全是驸马的原因,她还是不肯放过萨仁。

他真的一点都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到这个地步,一边是自己的亲生母亲一边是自己的亲生姐姐,一边是深爱之人的临终托付和对自己一向是尽心尽力别无他念的小宫女,自己最为信任和喜爱的御前尚仪,自己该怎么办怎么办啊!

总不能让自己这个亲生儿子把母亲给骂一顿吧,皇上是个仁孝的人,万万做不出这种事情来的,可也总不能看着自己想要保护的人受欺负吧?

这下给怎么办,处罚重了等于打额娘的脸,自己要四弟带着她离开宫廷吧他们又不肯,这下烫手山芋又回到了自己的手里,他该怎么做才能照顾得了所有的人而又不至于一发不可收拾呢?

“他们都还好吗?”停顿了好久,他终于说出一句话来,语言中尽是无奈和痛苦,自己做皇上虽然说也算是对的起黎民百姓,但是在管理自己家室和管理后宫的事情上,却是半点都由不得自己,如果最初的时候皇姐可以不要那么的任性和不留余地,又或者说额娘可以劝得住皇姐,四弟能够说服萨仁的话,那么这后面一系列的事情都可以迎刃而解,根本不用这一点小事还让自己有操不完的心,一回到这里来别人都是不用再想烦心事了,可是他呢,一天到头好不容易处理完政务了还要被这些芝麻大小的事情给折腾的不得安生。

旁边的人看到皇上紧皱的眉头犹豫了半天才小声对着他的耳朵说出了实话。

宇文左赫听完之后整个人都蒙了,眼睛瞪得老大就差没有直接跳起来了:“什么,你们……那还不赶紧去找啊!”

四弟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的话,不要说萨仁那里会是个什么样子,就连冰儿那里也没法交差啊,别忘了人家还有一个儿子呢,宇文南那么小可不能没有父亲的!

都是这件事情造成的结果,如今无法说的清了:“你你你给朕听好了,哪怕你是把京城的所有医馆都给朕翻过来也要找到他们,朕只给你一天的时间,你知道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揪起身边太监的衣领,头发都快要竖起来了。

“是是是,奴才知道,已经去查了,皇上放心,一定能找到!”相比于只给一天的时间来说,现在最让他害怕的是皇上这怒不可遏的神情,如果没有一个好的解决办法的话,他还真怕皇上会盛怒之下拿他出气直接给推出去斩了。

看着对方的眼神,宇文左赫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一转身又看到了面前跪着的几个人,于是神色一暗笑了笑:“你们,谁扎的那一刀?嗯?!”

这下底下彻底没有了声音,直到皇上的眼神瞟到了自己派去的人身上,视线碰撞的那一刹那,他微微颔首,好吧,都不肯说是吗?

“你,把你看到的事情完完整整的告诉朕,如果你能告诉朕是谁伤了四王爷的话,朕赏你一百两银子!”

既然没人肯直接承认的话,那自己也只好直接简单的问出最想要知道的事情了,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他不信一百两银子还不能让一个人说出一句实话来。

“是,遵命,皇上,我等赶到的时候王爷已经是身受重伤了,我们,我们也不知道,他……到底是被谁上的,只是看见是……”

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有些拿不准了,眉心微微皱了起来,刚想要说话便听见门口传来一声平和又凝练的声音:“是他,是她伤了王爷……”

怎么只有她一个人回来了?!

“萨仁,四弟呢,啊?四弟呢,他怎么样了?啊?”听着她有气无力的声音宇文左赫就知道事情糟糕了,她的样子明显是刚刚哭过的,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了?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皇上看见了一个人,此人正是其中的一个大内高手。

焦急的语气是装不出来的,萨仁却连给一个表情的力气都没有了,她早已是筋疲力尽心灰意冷,也不能在这个时候告诉皇上自己其实是来投降的。

“哎呀,你说啊,是不是他已经……”看着萨仁湿漉漉的睫毛,宇文左赫脑子里不停地闪现着最坏的结果,他不会是就这么的死了吧,那自己该怎么办,怎么处理?!

他走到她的身边看了她一眼,点点头:“起来,给朕起来说话!”除非是听到她亲口说出那个字,否则谁也不会让他真正的福气,如果四弟死了的话,那么自己一定会用他的首级来祭奠他!

听到这样的话一般人早就该吓一跳了,可是萨仁却一点都不慌乱镇定自若的站了起来,眼神还是没有直视面前人的脸,萨仁吹着眸子本意是打算掩饰自己的内心,可是刚一站起就被皇上扳住了肩膀:“你振作点,朕问你话呢,四弟呢,他在哪里!”

她的肩头被微微晃动着,过了好一会她才稳定下来,一双眼睛雾蒙蒙的笑也不是哭也不是:“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再醒过来,皇上,萨仁知道错了,我根本就不该离开皇宫,现在事情该怎么办要怎么办啊……”

说到最后她的语气里带着哭腔,咧开嘴笑了笑,却更加的让人心疼,

“是谁,是谁一定要杀我们不可,皇上,萨仁知道错了,可是我不想他死啊!”

明眸如水的眼睛如同两朵沾满露珠的勿忘我花儿,既痛苦又后悔,都是自己的错,都是自己的错啊,如果不是她非要回来报仇的话也许就不会有现在这个结果了。

听完她的话,皇上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说不出半句话。

“来人啊,把他给朕打入死牢内,如果四王爷回不来了就把他拿来抵命!”一时之间他也想不出其他的法子了,只好先把这个人押起来等候发落。

“皇上……”她心知肚明知道是谁做的这件事情,可是她没有说出来,一是因为自己必须给皇上留下一点面子,二是因为两人都知道的事情,说破了就没有意思了,她想要告诉面前的人自己受够了不想再连累别人,可是现在又有些说不出口来了。

“别哭别哭了,告诉朕,四弟在哪里?!”他隐隐约约看到了萨仁衣袖底下的那一双手,隐隐有血迹,连他自己都有些不忍心看,更多的是,不敢看。扶她站起来的时候都是扶着肩膀而没有敢去仔细看她的手。

“我不要他死啊皇上,你快救救他,大夫说他如果明晚还好不了醒不过来的话就,就没准再也醒不过来了,皇上救命啊只要他能醒过来,奴婢愿意听你的话回草原去,求求皇上了,我什么错也没犯,萨仁真的没有再想害公主的意思了啊。”

即便是刚开始孩子没有的时候让她有些难过和不能释怀,可是现在就连王爷都眼看着要和自己一起遭殃,现在她也明白了救自己的人到底是怎么的一回事,皇上对自己那么好,她怎么还能够不断地给人添麻烦呢?

她真的是后悔了。这样下去永远多不会有止息的那一天的。

萨仁全身松软,眼看着就要傻了,站都有些站不稳,也许是经过了这么多事情之后有些疲惫,但更多的则是对于这里,对于宫里的世事,对于这里的拜高踩低感到彻骨的寒凉和失望,世态炎凉,她受够了。

“是是是,朕知道朕明白,朕马上要人去找,连夜去找!”宇文左赫不停地点着头立刻就给眼前的人使眼色,他一刻也不敢耽误就跑了出去。

这下可是不好玩了,自己该怎么安抚得了她?她终于想通了,但愿现在还不算太晚吧。

手劲一松她便瘫坐在了地上,眼泪一滴滴的从眼眶中流出,两条腿完全软了下去,宇文左赫吓了一跳却也是束手无策,想不到他派了人轻去竟然也没有能够阻止的了这一切的发生,还好事情不是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否则他总是不能去找额娘兴师问罪吧?

天啊,这件事情再这么下去还会有多少可怕的后果在等着他们啊。

“这件事情还有谁知道吗?”无奈之外他还是没有忘了要封住宫里的嘴巴和舌头,这事要是闹得风风雨雨的话可真就不好办了!

“回皇上,这会天色已经很晚了,大抵也只有这几个人知道了,当然还有……”接下来他的话没说完就被皇上一个手势打断了,他想说什么他清楚,对,还有自己的亲娘,不知道这个时候她又会作何感想。

慈宁宫里,沈月华手里的杯子“啪嗒”一声摔了个粉碎,修长的护甲反射着光芒闪着寒气逼人的冷艳,她的手指紧紧的抓着手里的一串红色的檀香佛珠微微颤抖着。

“什么,失手了?!”皇上竟然会做到这个份上,如果不是因为那个丫头的话,晴儿的孩子不会一再的保不住,想来想去只有她死了晴儿才能得到真正的安稳日子。

“你们都是怎么做事的,烈焰呢,他是不是也被抓住了?!”太后恨铁不成钢的关着宫门愤恨的说道,这回不成功的话下次可就不好办了,这也算是给那个丫头一个警告吧,自己的儿子自己了解,他不会太过认真,自己挑的那些个人他都认得,自然也能明白自己的意思,现在在她这个太后的眼里只要一双儿女可以安然无恙的话,她怎么做那都是理所当然的。

“太,太后息怒啊,我们只是伤了四王爷,他是死是活我们现在也不得而知呢……”

还能怎么样,她站起来看了看面前的人,若有所思的笑了笑,样子有些醉翁之意不在酒:“下去吧,下去吧!”

既然都已经这样了那么也只好看他自己的造化了,至于她,怎么说也是太后,不会过不了日子的。

看来自己得要安静一段时日了,看看那个丫头还有皇上会怎么善后吧,这么小的事情还难不住自己的,想想当初自己是怎么爬到这个位置的就知道了。

她连他人刚刚出世的孩子都害得,更别说现在一个威胁到自己女儿生活幸福的外人了。

只要问心无愧,她什么事情都可以做得出来,别说是为了孩子们好了。

“小丫头,算你走远!”身为太后站在权利鼎峰自然就能看的更多一些,自己又不是没有告诉过她,早就三番四次的说过了,是她没有把自己的警告放在心上所以那也就怪不得自己会用非常手段整治她了。全是她自己要把本来好好地生路给堵死的,此番要是没人挡着的话,她必定也会活不了的。

就算这回皇上恰巧在的话,她要是再不懂收敛的话,自己还是会有很多可以整治她的法子。

沈月华想起自己在对她发出警告的时候皇上的表现便断定这个人不会是简单的,好在她不是嫔妃,否则很可能就要祸国殃民了。

每个人站在不同的角度都会为自己的利益最大化来考虑,可是她做过的事情永远不会只有她一个人知道,永远还有天知地知,如果做的太过分的话,那么自然就会有不如人意的时候出现,而这时候正是因为长公主之前种种的事情在一点点的偿还,所谓谁做错事情谁承担责任,不论如何都是不会转嫁的,这其中还有太多的内情是太后所不可能知晓的,她也永远想不到接下来的事情会怎么发展。

这是一个不眠之夜,不管是对长公主,对宇文左赫,对太后,对萨仁,甚至包括四王爷宇文左宁,没有一个人是能够真正睡得成好觉的人,几人的心里都多多少少装着不同的事情,而压力最大的就是皇上了。

如果四弟死了,就像当初的萨仁找不到的时候一样,很多事情都会因此而变成一个死结,甚至是比当初更加的麻烦,杀多少人都不一定能把这件事摆平得了了,额娘身为太后怎么可以只顾眼前的这么一点点得失和麻烦呢,她不会不知道事情闹大了会是什么结果吧?

怎么可以那么的糊涂呢?!

宇文左赫一直都知道自己的母亲是更喜欢皇姐的,谁叫人家是长大公主呢,几乎什么都是最好的了,可是为什么事到如今她还是看不清事情的轻重和大小呢?

萨仁的脾气她也不是没有见识过,公主为了自己的私欲做了那么多的错事,如果换成受苦的是额娘,只怕早就没得好活的可能了,现在他们应该算是扯平了吧,但愿她们不要再没完没了,否则该站队的时候,他身为皇上绝不会因为亲情就偏袒,否则还怎么治安天下?!

烛火摇曳,映衬着皇上的一张脸,那上面既有愁苦又有不安,偌大的房间里就只有他一个人,现在他可真够孤独的,孩子还小,皇后不在了,身边的人一个个的只会给他增添麻烦,后宫也好天下也罢,总是有事情,只要他坐在这个位置上一天,就会有一天是不得安宁的。

“唉!”他又不是神仙也不能时时事事都计算的那么清楚啊,现在就只能祈祷四弟不要出什么意外才好,否则可真就回不来了,那么自己之前为他许诺的一切可都成泡影了,就真该是萨仁带着他的骨灰回去到科尔沁了。

别看现在说起来是容易啊,真要是那样的话,额娘和皇姐就遭殃了,自己虽然掌握着生杀大权,可是也不想再有什么其他的不可破解的诅咒悬在自己的头上了,那样只怕是连龙椅都坐不稳啊!

古往今来没有任何一个统治者是不敬仰天地的,说不爱鬼神之说不轻信只是为了巩固江山稳定罢了,其实在他自己的心里对于萨仁的能力还是存有几分忌惮的,尽管她实际什么错也没有犯更没有对自己不敬过,可是身边有着这样的一个女子的话,又有谁会不小心谨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