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都已经打算回宫了,这些人这么拦着去路到底是何用意?不管他们所谓何事,两个人经历了那么多才好不容易看到了希望就在眼前,是不会就这么轻易束手受降的。

萨仁看了看他们的样子,和四王爷对视一番,从领头人凶神恶煞的眼神中可以看得出,对方怕是根本就没有打算要放他们过去的意思。

“你们是谁,不知道本王的身份吗?”宇文左宁一边说着一边握着她的手淡淡的一勾唇线下了马车毫不畏惧的一步步走到领头人的面前,天黑的很快,他倒是真的想看看是什么人有如此大的胆子敢做这样的事情。

“你们的主子是谁?”由于害怕分身乏术,他一直都没有敢松开对方的手,如果再因为什么事情把他们两个分开的话那么前面所做的一切都有可能会白费了。

想来想去最大的可能便只有一种,可惜他们两个人没有一个害怕的,这样的小伎俩和这一招挡箭牌已经对他们是没有任何作用的了。

“我等奉旨来取你们的性命,你们挡了他人的路又屡教不改,我知道你是王爷,可是现在也只有得罪了!”

三人相距不过两步之远,然而对方却根本就不惧怕他的话,走近之后两人清晰的看到了他和他的手下身上散发出来的一阵阵冷冽和冷酷,后排的一个人用黑纱巾蒙着脸,一双双凶神恶煞般的眼睛如同黑夜里盯着猎物的豺狼一般满是嗜血的意味。

看样子这些人不是宫里的人吧,否则也不会这么没有眼色,不过他们的主子还真是够分心费神的,数数看真的想要致他们于死地的人就只有那么几个,想来想去会在这里下手的,除了太后就不会再有别人了,不过就仅仅是为了报复他们就找来这么多的人,未免有点太过小题大做了吧?

自己如果是既保护萨仁又要斗过他们显然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不过,他说过自己只要是活着就不可能再让身边的人受到任何的伤害了。

“你们难道就真的不怕杀了我们自己也活不成吗?!”萨仁笑了笑慢慢松开对方的手,声音突然变得洪亮起来,不知是谁那么看得起他们,竟然想到了用这种手段来达到除掉他们的目的,不过自己已经不知道经历过多少次化险为夷了,就是真的死了,身边有四王爷,她也不会觉得孤单。

“与其担心我们不如担心一下你自己吧,嗯?!”领头人因为怕萨仁会趁机逃跑于是嗖的一声拔出了佩剑精准无差的一把扎进了萨仁脚边的土堆上,宝剑险些就扎到了她的裤脚。

“哪里跑,上!”

很显然他已经是有些不耐烦了,与此同时便大喊道:“抓住这个女的,不愁他不就范!”对方也看的出萨仁是个没有武功的人,,而且在杀手的眼睛中一条命就是一笔银子,他们当然是选最简单的方式来拿到最多的利益了。

“王爷当心!”萨仁转头惊呼一声,眼睁睁看着身边的三四个人不留余地的向他扑了过去,她自己也刚说完就被人抢着想要绑起来,可是巧的是她突然觉得手腕一紧一阵力道冲开了右手手臂,她的第一反应就是一脚将自己面前这一把送上门来的兵器踢得老高而后看着他在空中转了两圈后自己再干脆的接住,全身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突然就不怕了。

身边的几人微怔了几秒不知道为何一瞬间她的变化就会如此之大:“为什么总是这样的一再苦苦相逼,以为所有人都尽在掌控之中吗?要打我们都奉陪!”

萨仁不明白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自己总是要一再宽让而得不到好的结果,就凭这回出现在身边的这些人来说,她的选择无疑是正确的,如果再原谅,后面的这些人不就是该打脸了?

“哈哈哈,就这样地待遇还想让我帮忙长公主,没门!”冷兵器的碰撞声很快淹没了萨仁的话语,她的心中带着无限的愤恨和不甘完全不知道自己还要怎么做才能让这些人满意,于是便只知道拿着宝剑乱舞一气,手上的重量越来越大,加之她心里的包袱有些沉重,于是没过了两招就被人找到了漏洞“啪嗒”的一声打落了手里的宝剑,震得她的手掌有些发麻,起先的那一股劲很快就不知道哪里去了。

“啊,萨仁当心!”在对方正准备抓她的漏洞把她擒住的时候宇文左宁高呼一声身子一个旋转挡在了萨仁身前,就这么一小会,他人的长剑便已经将扎进了他的身体。

“啊,不,王爷,王爷!”他恰好不偏不倚的帮她挡过了一招,腰上不深不浅的被伤了一下,寒夜里,空气骤然一紧,凝固了几秒钟后她还是近距离看到了剑锋上晕染的血迹。于是猛然一把抱住了他的腰身,另一只手掌狠狠一推,这时候又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嘭”的一声回响,将伤人的杀手霎时间推出三丈之外。

“你们想干什么,到底要怎么样?!”眼看着爱人受伤倒在自己的怀里,萨仁气的双眼赤红,完全已经听不见四王爷说了些什么,直接便挣脱了他人的钳制拿起宝剑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哈哈哈哈,好,好啊,我死了成全你们,不过你们自己也得想想你们的满门九族,还能不能活得了!”

他们收钱杀人无非就是为了有钱活命罢了,现在就姑且相信他们是不曾知道真实的情况吧,不过这事要是传扬了出去的话……

她紧紧地握着宇文左宁的手掌,看着他紧皱着眉头不停的摇着头。可是她的心却已经是万念俱灰了。

“我知道你舍不得,可是你看看他们一个个的是怎么对你我的,啊?!”她苦笑着看着眼前的这几个人,神情像是在控诉,又像是在教训。

而他们则是已经都完全愣在了原地,不知道是因为萨仁的声音还是因为她周身散发的悲戚的气息,眼下他们像是变了一个模样似的,一直以来的狠厉不知怎么的突然就派不上用场了,一个个都呆住了,瞬间就忘记了到底是想要干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这样被震慑住了。

“萨……萨仁……”宇文左宁用力摇了摇头:“他们一个个都想要我们的命,王爷你看到了吧,我们的宽恕换来了什么,我们就算是自此走到了天涯海角也不能让他们感到满意,哈哈哈,我们的命到底值几个钱,恐怕只有死了才会知道吧?!”她叫喊着使劲点头,整个人完全失控,心底却是从未有过的绝望和黑暗,看来不管他们怎么做都不能让他人安心和满意,如此还要被杀,看来从头到尾两人都只不过是被利用的而已吧?

血,一滴滴流着,四王爷看着已是撕心裂肺的萨仁,自己也没有力气再说别的了,他不知道这次算不算是两人一起的大劫,但是他知道,现在两人谁都已经无路可走了。

她不愿看到他死在自己的怀里,他也不希望她在这里白白的浪费时间,可是现在,只怕他们背后的人不希望两个人可以活着回去了吧?

“别管我,你快走,回科尔沁……草原去,把我的骨灰带在你的身边,撒在离你近的地方……”四王爷断断续续的说着话,依旧是极尽温柔,但萨仁听着却感到肝肠寸断,她不停地摇着头。

不,他不会死的,自己已经过了这么久,不会就这么让他死的,他要是死了自己可怎么办啊,都这个时候了他还这么说话,她不允许啊!

“啊哈哈哈,我到底是哪里有错,要说大概最大的错误,就是不应该回来,不应该进宫,更不应该相信太后的话!”她知道现在除了死好像已经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就在这时她隐约感到怀里的人好像是没有力气说话了,无可奈何的萨仁大喊一声对着眼前的人笑了笑,笑容令人发指:“好,你们记住,别后悔!”

没有了王爷,活着又能怎样,即使是日后活着也没有好生活过了吧?

说完她便要将手上的刀剑划向自己的脖子。

就在她准备结束自己的时候,耳边突然响起“地咚”的一声脆响,长剑应声折断,萨仁诧异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哦,没断。

“姑娘,你快带着王爷离开这里,这些人交给我们了!”黑墨色的夜空里,萨仁隐约听见有三个人从远处跳了出来的声响,好像声音还提熟悉的。

“姑娘走啊,带王爷去找大夫啊!”见她半天没有动静,有个人急了,再度出声提醒道。

她没想到这个时候居然还能够绝处逢生,于是萨仁使劲点了点头抱起四王爷就想要离开。

“好,谢谢,谢谢你们了!”此时的萨仁也来不及看清他们的长相,只知道自己是又逃过了一劫。

“给我站住!”眼看着即将完成的任务在这个时候功亏一篑,那一群杀手们这时才反映了过来想要去追,可惜了面前被三个男人挡的死死的:“想要追他们吗,那就先过了我们这一关再说!”三个人不紧不慢的转过身,直到萨仁已经安全离开后才淡淡的说道。

“各位都是江湖人士,何必挡人财路,我等不想无故与人结仇,识相了速速让开!”对方一看到他们的样子和手上拿着的长刀便知道他们也是江湖上的人,于是说话道还算是客气的。

没错,这三人正是由驸马爷和皇上一起救过的那三个山贼出身的人。

“我等也是奉了命令到此来保护他们两个人的,怎么,你要想杀他们,就得从我们的尸体上践踏过去!”这些只管收钱杀人而不问青红皂白的人,和当初那些个害死无数老百姓的贪官恶霸比起来简直就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和他们根本就没有什么道义好讲的。

“你们……”眼看着到手的人命又跑掉,他们没法交差了,杀手恼羞成怒的和他们动起手来,可是到一半的时候发觉身边的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很快便把他们给包围了。

“走,把他们给统统抓起来!”直到打的是精疲力竭的时候这四五个人才发觉是官兵把他们给按住了,几人脸上皆是扫兴的样子,都低下了头。

这回轮到他们的手被反绑起来了:“兄弟,辛苦了!”

几个人一起拱手作揖,同时看着眼下擒获的人,官兵模样的人一一将他们脸上的黑布扯了下来:“啊,是你们?!”

事实是除了领头的人是个生脸之外,剩余的四个人都是认得的。

难怪他们不敢多说话只负责打架了。

“皇上有旨,将他们全部都带回宫里审问清楚!”看来这次皇上还真是有先见之明,如果不是他们早有准备的话凭着他们两个人的能力绝对是逃不出这些高手的手掌心的。

“是谁给你们的权利对王爷和萨仁下杀手的?说!”领头的官兵手持着一把长剑架在了其中一个人的脖子上有些忍无可忍,还好被另一个人拦下来了。

这些人可都是宫里的人,他们绝对不是傻到有这么大的胆子故意不认识主子的,看来接下来皇上是又要头疼了。

“你是谁,怎么会和宫里的人搅在一起的,你伤了王爷,是真的不想要命了吗,要赏钱也得有命花才行啊!”

领头人抬起眼眸看了看面前的这个人,他不敢说,也不能说,现在想自尽也已经来不及了,只好把这件事咬紧了在肚子里了。

问了半天愣是没有一个开口的,一队人马只好带着他们回宫复命去了,而他们三个人则想要去追萨仁,可现在宫门已经快要关了,也不知道要住在哪里,于是便放弃了。

而另一边痛苦的就是萨仁了,两人火急火燎的被一个好心的郎中请进了医馆里面,萨仁一松手已经是一手的血迹了。

“大夫,救救他,他不可以死啊大夫,你要钱吗,我把我的项链给你,求求你救救他啊……”

安定下来后的她看着手上温热而鲜红的血迹这才慌了神,揪着大夫的衣角啪嗒的跪了下来。

大夫手忙脚乱的找出纱布和止血药一边听着她的哀求一边一刻也不敢耽误的帮着眼前的人处理着伤口。

“好了姑娘我能救就救,你别再哭了,我,我需要安静的抢救一下啊!”伤口虽说不是很深但是也不浅,流了不少的血,他一时也没法判断到底是伤没伤到那个重要的器官,大夫额头上全都是汗,本来就已经是紧张的不行了,还要听着她哭喊着祈求自己,而眼前的病人已然是眼睛紧闭嘴唇惨白,呼吸也已经相当微弱了。

七手八脚好一阵忙活之后终于是把血给止住了,然而萨仁一个人呆呆的陪在宇文左宁的身边,想起在长公主府遇到的事情,又想起在回宫的路上遇到的事情,心里又难过又不值。

她根本就不该再心软,如果她不来的话也许后面的事情都不会再有的,现在王爷成了这个样子,那些人是非要他们死不可啊!

都怪自己,她不想回去了,再也不愿意回去了,往后她要是再怜悯长公主就是对自己残忍,不管她发生什么事情,以后都和她无关。

“长生天啊,为什么我的父母死的那么冤枉,为什么我即使是重生到了另一个时代,另一个世界却还是连最简单的要求都做不到呢?为什么?!”

看着面前依然是在昏迷中的四王爷,萨仁想起了原来的一些经历,她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做错了什么要被生活这样的玩弄,想起阿哥对自己的嘱托,想起阿妈对自己的希望,想起阿爸最自己的希望,甚至还有在来到宫里之前的家庭里面阿哥对自己说过的话,萨仁的心里乱如牛毛。

若是早知道她会把眼前的人害成这个样子的话,那么她说什么也不会爱上他的。

自己从来没有把他当成是王爷,在她的眼中他不过就是一个普通的男人罢了,即使她什么都没有,自己还是一样喜欢他的,这世界上最难控制的就是人的感情,这一点谁都无法阻挡的了。

她始终不明白自己到底是错在了哪里,是错在不该做御前尚仪,还是错在明明知道他是王爷而自己只是个宫女的天差地别之下,还是喜欢她爱上他。

从前就是因为自己的倔脾气才会宁死都不愿意接受一份因为欺骗而铸就的婚姻里,现在,难道自由的选择一份两情相悦的爱情也是一件错误的事情吗?

萨仁越想越难受,整个人轻轻的趴在宇文左宁的身上,回想起方才那个场面,如果不是他挡在自己前面的话,现在难受的就是自己了。

假如换成是自己被扎上一刀的话,就可能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那么如果换成是她躺在这里的话,王爷会怎么办?

眼泪在安静中一点点流淌在四王爷的衣服上,一颗满是伤痕的心陪伴着一颗疲惫的,差点停跳的心同枕而眠。

“王爷你快醒醒啊,我们一起回家吧,你别吓我,不要扔下我一个人啊……”

她始终都斗不过这些个深不可测的人,即使自己是个现代人也一样不会变成像他们一样的人,她不想再斗了,自己报仇也已经够了,再这么下去好像除了两败俱伤什么好结果都不会有,永无止境的争斗除非有一方先吃亏,否则永远都不会有结束的一天,现在难受的是王爷,如果再不停手只怕两个人谁也别想逃得掉了。

不过,救他们的人到底是谁?

恩情要记住,可是仇恨记住了只会让自己变得狭隘。

她认输了,接下来她选择放弃,就看别人怎么善后了。

抬起胳膊看着内侧的蝴蝶,现在又成了红色的。

“我们回家吧,左宁你醒醒啊,我们可以回家了。”手部一软,萨仁又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他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够醒的过来,到底要自己怎么做,这一切才能够结束呢?

她后悔了,也许是她太贪心了吧,若是最初没有想着报仇的话就不会有现在这个局面了,他都是为了自己才会变成这样的……

不过现在还来及收手吗?

萨仁到现在才明白,真正对自己好的人说的话都是有道理的,现在唯一的办法就只有回宫去认罪了,尽管她根本没什么错,尽管她又差点被人杀掉!

不公平,到底这回还要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