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晓早就做好了嫌疑人不配合的心理准备,但却没想到这个家伙竟然会这么难缠。
不管问什么,他都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扯东扯西,各种答非所问。
好在小陈早就从公安系统中调出了这个人的信息,才不至于连他叫什么名字都弄不清楚。
“张强,三十二岁,现住在长云市城西区,无业游民,是你没错吧?”何晓将手中的资料甩在桌子上,冷眼望向被拷在椅子上的男人。
张强突然张开嘴,喉咙里发出响亮的“呵”声,紧接着用力往地上吐了口痰,翻着白眼道:“你们都已经知道了还问我干啥?闲的蛋疼?还是吃饱了撑的?”
何晓皱了皱眉头,继续问道:“你和郝然以及王纭是什么关系?”
“没关系啊,不认识。不过我倒是想跟王纭发生点关系,嘿嘿,可人家是首富的闺女,娇贵得很,肯定瞧不上我啊!”
“张强,你给我老实点!”小陈一拍桌子,瞪着眼呵斥道,“既然你不认识他们,为什么要在天台抛尸案的新闻报道下方发帖,声称自己知晓其中的隐情?”
“咋的,吹牛逼不行啊?犯法吗?”张强抽了抽鼻子,抬起手作势要擤鼻涕,可他的手腕拷在椅子上,能抬起的高度十分有限,尝试几次后只得作罢。
小陈被气得牙根子痒痒,恨不得上去揍这个家伙一顿。可他也知道自己现在是一名正式的人民警察,不能冲动行事,也只能将这口气又咽了回去。
转头看向身旁的何晓:“师傅,这就是个滚刀肉,我看啊,咱们就别指望能从他嘴里问出些什么了!”
何晓闻言也将目光转了过来,发现小陈正对着她不断眨眼睛,瞬间便明白了这是要自己配合演戏。
整个公安局上下,没人比何晓更了解小陈,师徒一场,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嗯,你说得对,咱们确实没有必要再问下去了。”何晓叹了口气,目光又转向张强,眼中流露出惋惜与同情。
“呦,这才问了几句就放弃了,也太没有职业道德了吧?国家给你们开那么多工资,你们就在这浑水摸鱼啊?”张强此时还未听出两人的弦外之音,依旧在吊儿郎当地嘲讽着。
何晓与小陈并没有搭理他,依旧自顾自地对话。
“对嘛,咱们收拾收拾撤吧,何必跟他在这浪费时间呢?反正那边已经交代完了,证据确凿,一会上报局里,批准以后直接把他们两个移交检察院就行了。”小陈说话间,竟真开始整理起桌面上的资料。
“那这事就交给你办吧,我这几天没休息好,要去好好补个觉了。哎,这起案子总算是结了,真不容易啊……”何晓伸了个懒腰,站起身,锤着肩膀朝门口走去。
被拷在椅子上的张强支着耳朵听两人对话,越听越不对劲。眼见着两人已经拉开门就要走出去,他终于沉不住气了。
“等会儿,你们先别走!什么证据确凿,谁交代完了?把话说明白点!”
何晓闻言驻足回头:“你说呢?当然是指使你在网上发帖的那个人喽!怎么?你难道不知道他已经落网了?”
张强顿时大惊失色,忙问道:“你怎么知道是有人指使我的?”
何晓在心中暗笑一声,原以为还要费上一番功夫,没想到这家伙这么不禁诈。
“当然是他交代的,不然你以为我们怎么抓到的你?”
张强用力摇着头,眼中的戾气越发浓重:“绝对不可能,他根本就不知道我是谁,怎么可能把我供出来?”
“你凭什么敢这么肯定?”
小陈的一句质问,令张强哑口无言。
一旁的何晓见张强有些动摇,准备再加一把火。
她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着张强道:“看来又是个被人当枪使的,不过就算你什么都不说也没关系,犯罪事实摆在那里,你逃不掉。对了小陈,像他这种共同犯罪的情况应该怎么判来着?”
小陈顿时心领神会,一脸严肃地道:“至少要处以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像这起案子性质恶劣,属于情节严重的情况,有可能会判到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是无期徒刑,甚至死刑。”
何晓点点头:“行,那就这样上报吧,准备结案。”
“放屁!”张强这回彻底坐不住了,朝两人咆哮着,将椅子晃得咚咚响,“我又没杀人!怎么就成杀人犯了?”
“这可由不得你狡辩,无论是我们掌握的证据,还是他的供词,都可以证明你参与了犯罪的谋划与实施,铁定是共犯。”何晓继续用言语刺激着。
虽然何晓并没有明说“他”是谁,但话已至此,张强自然而然便认为就是当初指使他在网上发帖的那人。
“放他娘的屁!妈的,老子只是收了钱,按照那人说的在网上发了点帖子而已,根本没有参与其他的事情,他妈的凭什么认定我犯罪了?”张强用力地拍着桌子,眼中的怒火像是要将人吞噬一般。
何晓闻言慢悠悠地坐回审讯桌后,靠在椅背上打量着暴怒的张强:“这可有点不好办啊,你们两个的供词完全不一样,到底是谁在撒谎呢?”
“肯定是他撒了谎!他诬陷我!他想把所有的脏水泼到我身上来减轻自己的罪责!狗日的杂种,老子要是早知道会是这样,给我再多钱我也不能干!”
“是么?”何晓挑起眉毛,不置可否地转了转眸子,“但是现在的情况对你很不利啊,人家可是有理有据的,你呢?拿什么证明你没有参与杀人?”
“我有,我也有证据!那些纸条我都留着没有扔,上面的内容可以证明我没有参与杀人!”
何晓顿时打起精神,身子往前倾了倾:“什么纸条?在哪里?”
连续的大喊大叫令张强有些口干舌燥,咽了口唾沫,停顿了片刻才又继续道:“那人没跟你们说吗?就是我们交易期间传递的纸条,我都放在我家里的床垫下面了,你们现在就可以派人去找,我说的都是真的!
哦对了,还有当初他在网上找到我时的聊天记录,我也保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