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意看看王志强, 又扭头去看看周之越,在原地愣了五六秒。
大学青协组织部已经是将近十年前的事,但租房的事倒是没俩月。她就算记性再差,也记得是这个叫王志强的人做中间人发的租房信息。
只是后来事情太多, 也没想起来问, 王志强为什么会帮周之越发招租信息。
现在才知道,原来不仅是校友, 还是柯越的员工, 那就挺说得通了。
许意眨了下眼, 看向王志强,不明所以地说:“抱歉哈, 太久没见过了, 你这一说,我才把名字跟脸对上。”
“但是,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时我确实就是跟你联系租房的事吧...”
“呃...”
王志强噎了一下,求助的眼神看向周之越, 小声:“...周总, 是我联系的吗?”
“......”
周之越轻“嗯”了一声, 别开头,表情似乎也不太自然。
“是。最近着急赶项目,工作压力大, 可能你忘了?”
王志强恍然般点点头:“对对,想起来了,是我找的。”
他挠挠头, 补充说:“嗨呀...这都是小事,我确实没放在心上来着, 那...”
话没说完,被周之越冷声打断:“十分钟后开会,你要汇报的内容都准备好了?”
王志强:“啊,准备差不多了...周总,那我跟您一块儿上楼。”
转身去电梯间前,周之越的视线落在许意身上:“先去上班了。”
许意扬起唇角:“好。”
待周之越和王志强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间,董菁挽起许意的胳膊,啧啧两声:“他们这老板,真是白瞎了这张脸。虽然长得帅,但就是个名副其实剥削劳动人民的资本家!”
许意轻咳一声,说:“应该...还好吧,毕竟是科技公司,这个周总,好像个人能力也挺强的,不是那种只会对员工指手画脚的老板。”
董菁:“呵!果然是色令智昏,我跟你说,人不可貌相。我男朋友在他们公司,天天加班,周末能有单休就不错了,连约会的时间都挤不出来。”
许意随便附和一句:“这样啊,那我倒不太了解。”
根据这段时间的观察,她感觉周之越平时虽然忙,但空闲时间还是不少,至少每天上下班时间正常。
正想着,董菁又问:“对了,你们刚说租房?租什么房啊,我男朋友好像没跟我说过这事。”
许意:“噢噢,就是周总之前想招个合租室友帮他照顾猫,王志强帮他转发的朋友圈来着,我正好看到。”
董菁一脸震惊:“我靠,所以你跟他们老板住一块儿啊。”
许意:“...是。欸,姜凌知道这事来着,她没跟你说过吗?”
董菁摇摇头:“没,我们不怎么聊这些。”
“那你也太悲惨了,我开始同情你了,许意,你跟我男朋友同病相怜!一个在公司被他剥削,一个下班时间被他剥削!”
她摸了下鼻子,声音不大地说:“也还好...”
已经进到公司,董菁一边叹气,一边往工位上走,最后说:“那看来他们这个周总还没交女朋友,也挺好,不然这世界上又多了一个被美色冲昏头脑的可怜人。”
许意:“......”
-
楼上,柯越创新。
周之越这会开了半个上午,结束时,对总体情况还算满意。
上个月,王志强来找过他两次,毛遂自荐做新项目的小组负责人。
周之越原本看他没有类似的项目负责经历,拒绝了一次,想让他再多积累点经验。但后来,选定的负责人临时离职,王志强又来找他,表达了对这次机会的热切渴望,他就答应下来。
于是,前段时间,王志强为了让项目顺利进行,每天起早贪黑,非常珍惜这次机会。
会后,周之越回到办公室,刚打开电脑,手机铃声响了。
是他弟弟周亦行打来的。
周之越随手接起来:“什么事?”
周亦行:“哥,你生日快到了,今年我陪你一起过吧。”
周之越皱了下眉:“什么?”
周亦行:“我已经想好了,你生日那几天降温,你公司没什么要紧事的话,咱俩去夏威夷玩一趟吧,刚好我这学期的课也都结了。”
周之越看了下来电显示,淡淡地说:“你没吃错药吧。缺钱了?”
周亦行:“...什么啊,我这不是陪你过生日嘛,你是我最最亲爱的好哥哥。”
“......”
周之越快吐了,骂他一句,冷漠道:“有事赶紧说,再不说挂了。”
周亦行叹了声气:“我是真想叫你出去,找个地方散散心。我前两天失恋了...”
周之越抬了下眉:“失恋?”
周亦行:“对,我看上一个大一的女生,是我们球队的经理,长得可甜了,声音也甜。我正打算正式开始追她,结果她跟我们校队里另一个人官宣了。”
“唉,我可太伤心了,想换个地方待一阵儿,换换心情。”
闻言,周之越问:“那你找你同学、朋友,找我做什么。”
他们虽然是亲兄弟,但年龄、性格相差偏大,各有各的圈子,从小基本就不怎么一起玩。
电话里,周亦行狠狠地说:“他们都有对象!知道我失恋了,不安慰我,都嘲笑我!”
“哥,你跟他们不一样,你单身,而且曾经被甩过,肯定很能理解我现在悲伤的心情。”
周之越沉默两秒,轻飘飘地说:“哦,理解。”
“但是呢,我现在有女朋友,生日肯定是要跟女朋友一起过的。所以,你去找别人一起吧。”
“?”
周亦行:“我靠,哥,你哪来的女朋友,什么时候的事!”
周之越缓慢地说:“也就最近,你...”
正说着,手机又振动了一下,是许意发来的消息。
他对着电话,敷衍的语气:“挂了,我要去回女朋友消息。”
周亦行:“......”
周之越径直按了挂断键,手机切到微信。
许意:【要一起吃午饭吗?】
许意:【外卖吃腻了,楼下好像新开了一家意大利简餐,听说味道不错,我同事昨天去吃过。】
周之越弯起唇角,心情颇好地打字回复。
【好。】
【出发前叫我。】
许意:【嗯嗯:/】
许意:【抱住:/】
临近中午,每隔十多分钟,周之越就要将手机屏幕点亮一回。
终于,许意发来消息,叫他直接去餐厅见。
周之越去洗手间整理了头发和衣服,从办公室柜子里另取了一件外套穿,下电梯。
路上碰到赵柯宇。
“欸,一会儿吃饭去啊?”
周之越瞥他一眼:“不去,我女...”
赵柯宇一个白眼过去,没等他话说完,快步离开:“再见。”
-
许意到达餐厅时,里面人已经不少。
好在今天天冷,没人在门口排队等位。她取了个号,马上就有上一桌吃完,服务员叫她进去。
坐了没一会儿,周之越就进来了。
跟早上出门时不同,他不知从哪换了件深灰色的大衣,更显得身形颀长,肤色冷白,大厅里其他桌的女客人都频频抬头看他。
到了座位旁,周之越拉开椅子坐下:“等多久了?”
许意笑:“我也刚到。”
她也盯着周之越的脸看了几秒,由衷评价:“你今天好帅。”
周之越抿了下唇。
许意拿起菜单,按铃叫来服务生,把昨天同事推荐的菜点了一遍。
等上菜的时间,闲聊了几句,她手机弹出一条购物app的提醒。
显示最近浏览过的什么东西降价了。
许意拿起手机来看。
最近刷购物软件,都是在给周之越选生日礼物。
跟五年前一样,每年给他的生日礼物都很难挑,得买他本人能用得上的。不像纪念日、情人节这种日子,她可以“假公济私”,买个自己喜欢的摆件之类的,就当是送给两个人的礼物。
正刷着购物软件,听到周之越低声的声音。
“12月8号,是周六。”
许意正在针对一款男士香水货比三家,计算着毫升数和价格,心不在焉地“噢”了一声。
周之越沉默片刻,又悠悠开口:“我生日,是12月8号,周日。”
许意这才抬起眼,笑了下:“我知道啊。”
周之越语气缓和了些:“嗯。怕你忘记,提醒一下。”
许意:“怎么会呢,之前你生日一直是我手机密码。”
说到这里,她想了想,犹豫着问:“要不要,我们再把手机密码设成对方的生日?”
周之越简短地说:“可以。”
许意迅速切到设置界面,把手机密码改好,推到周之越面前,说:“好啦,你试试。”
周之越低头,随手点那几个数字。
界面显示“已解锁”。
许意把手机拿回来,撑着脑袋等了好半晌,没等到他的任何动作。
“...你怎么不设置?”
周之越面无表情,像她刚才一样,把手机推过去。
许意不明所以地“啊”了一声,随即,似是反应过来,点亮屏幕,用自己的生日试了一下。
果然能解锁。
她扬起唇角:“你什么时候改的,也不跟我说一声。”
周之越本想说,他就没换过。话到嘴边,莫名其妙就变成:“前几天吧。”
片刻后,许意敛住笑意,想起刚才他说的话。
“你生日是周日,那,你想怎么过?”
周之越:“都可以。听你的吧...如果你跟我一起。”
“当然要一起。”
许意思忖着说:“我看到新闻说,那几天有西伯利亚寒流,不然还是在家过,除了生日蛋糕之外,我再煮个火锅。”
周之越挑了下眉:“你煮?”
许意很认真地点头说:“对啊,火锅还是很简单的。就是买好汤底,放在小锅里...食材超市也都能买到现成的,我应该可以。”
“就这么决定了,到时候你不许帮忙!”
周之越:“...行。”
他顿了半秒,补充说:“那我让阿姨下次去打扫的时候,顺便带个灭火器。”
许意瞪他:“哪有那么夸张!”
......
午饭吃得很快,餐厅离环金大厦还有一小段距离。
二百米左右,周之越没开车,也是走路过来的。
两人出餐厅门时,虽是中午,但开发区周围空旷,风还是很大,扑面吹到脸上,甚至感觉有点喘不过气。
好在许意穿得羽绒服有帽子,戴上之后,再拉紧绳子,不至于被风吹得脑袋疼。
回去路上,周之越很自然地牵过许意的手,放进自己大衣口袋里。
许意扭过头,看着他说:“你下次能不能穿件羽绒服,或者棉衣之类的,这种大衣也太薄了。”
周之越轻捏了下她的手:“没事,我不冷。”
许意静了两秒,还是开口:“但是我手冷...你这个大衣薄,口袋也很薄...”
“......”
周之越脸色沉了些,默默把她手松开,然后牵出去,推到她自己的外套口袋旁边。
许意看见他的表情,重新握住他的手,笑说:“冷也要牵着你。”
周之越:“不用。”
许意:“那我就要牵!”
一边走着,两人的手推来推去,许意笑得很开心,最后紧紧抓着他的手不放。
正打闹着,她抬起头,忽然看见正前方有三个熟悉的人,正朝着他们的方向走来。
陈艾文、董菁、姜凌。
三人同时沉默,目瞪口呆地看着她和周之越牵在一起的手。
距离越来越近,这条人行道又窄,谁也没法装作没看见。
于是,许意停住脚步,表情和语气都控制不住地尴尬。
“啊...嗨。你们...出来吃饭?”
十目对视,气氛比此刻空气的温度还低。
最后,陈艾文先开口:“卧槽,我的天!我没看错吧,这是什么情况!”
姜凌:“是啊…这什么情况?”
董菁:“我也想知道。”
许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