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田蜜在浓郁的咖啡香中苏醒,梅歆已经不知去向,桌上只留下半杯红酒,上面残留着一朵玫瑰色的唇膏印。

厨房里,真锐在煮咖啡。

他的心情很坏,不知道昨天晚上到底是谁把田蜜的屋子搞得如此糜烂,烟头酒瓶到处都是,真锐心里清楚,这件事肯定和妹妹真男脱不了干系,不过,现在必须先要让田蜜好好清醒清醒,至于真男,有的是时间找她算帐。

田蜜从**慢慢爬到沙发上,感觉大脑爆裂似地巨痛着,锐把咖啡放在茶几上,神情严肃地坐下。

客厅的乌烟瘴气让田蜜也感到莫名的忐忑,她只记得她喝醉了,是梅歆把她送回家的,后来,三四点钟的时候,真男又来敲过她的门,说是来为了确认她没事,前后跟进来一堆人,梅歆和棉土好像也在里面,还有几个是完全不认识的,只坐了一会儿就走了,至于具体的细节,田蜜就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这到底怎么回事?是谁把你弄成这样的?”

锐的声音已经上升到呵斥的高度,让田蜜先前的忐忑又蒙上一层胆战心惊。

“没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昨天真男遇上些麻烦,我和梅歆就赶去帮忙,后来……后来就一起到酒吧聊聊天。”

“真男?她会有什么狗屁麻烦事?即便有麻烦,也该找我这个做哥哥的,惹你干什么?”

“她说她找不到你,我也奇怪你怎么就突然关机了呢?”

真锐掏出手机一看,眉尖微蹙,昨天一天都和那个叫什么囚鸟的女人在一起,连手机也忘了充电。

真锐把手机放在茶几上,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你们到底去了哪一家?喝成这副鸟样?”

田蜜不吭声。

“说啊!”锐再次拔高嗓门。

“……PARK 97。”

真锐一跃而起,脚步重重地踏在客厅的地板上,往返不迭。

他是真的生气了,田蜜害怕地思忖着,就在这时,锐突然停下脚步。

“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你和她们是不同的女孩子,不要一天到晚围着她们转。”

“酒吧?哼!你竟然笨到连酒吧和夜总会都搞不清楚!我真弄不明白,这两个女人他妈的一个玩‘男’丧志一个性欲不足,到底哪点吸引你非得跟她们混在一起不可?你是不是一定要变得和她们一样才罢休?田蜜,你应该知道,我杜真锐是不会把终身幸福交付给那种女人的!”

“这是什么话?”田蜜被锐的怒骂一棍子打醒。

“奇怪了,不过是醉酒而已,你有必要那么兴师动众大发雷霆吗?再说,昨天是梅歆送我回来的,在那儿,我连一个小时也没呆满,后来真男也折回来看我,确定我无恙才离开的,真没想到你会用这么刻薄的话去侮辱她们,那其中有一个是你亲妹妹你知不知道?”

“正因为是我妹妹,我才知道她是个什么货色!”

田蜜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锐的言辞行为显然已经过分到不可理喻的地步。

“锐,你不觉得你已经把我说成好像昨天晚上跟什么不三不四的男人睡过了一样?好,我这就让你看看我的处女膜到底还在不在!”

田蜜边哭边开始扯衣服,锐这才醒悟到自己的态度已经把整个局面搅乱了,立刻冲上去将她一把拉进怀里。田蜜受不了这种委屈,拼命想要挣脱,同时,眼泪就像决了堤的洪水,汩汩地涌出来,锐知道她有点失去理智,说什么也不能松手,田蜜果然拗不过他的力气,扭打片刻之后,迫不得已,才在他怀里安分下来。

真锐心里很痛,他眼看着怀里的女人伤心得如同一片寒风中颤抖的落叶,忽然觉得自己很孤独,他发现,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了解,对于失去原本牢牢握在掌心仅存的一丝圣洁,他始终怀着怎样深刻的一种恐惧……

“好了,别哭了,都是我的错,我道歉还不行吗?我不该说那些没头没脑的鬼话,不该侮辱我的亲妹妹、你的好朋友,我该打,我该死,我该买块豆腐去撞墙……”

田蜜破涕为笑,狠狠掐他的鼻子:“算你知道悔改!”

锐再度把她圈进怀里,紧紧地,很久都舍不得放开,他感到自己怀抱的不仅仅是一个心爱的女人,还是这城市里,唯一的一颗纤尘不染的水滴。

我不允许,有任何人来破坏她的纯净,决不允许!

真锐想着想着,心就不由自主,变得如沙漠里的岩石般干涩、沉重了。

田蜜再度进入梦乡,锐便把她抱回**,然后去药房买保护肠胃的醒酒药,顺便到伊加伊吃碗担仔面。

肚子填饱之后,真锐还是决定去真男家找她谈一谈,不料按了半天门铃也没人应答,刚预备转身,门开了。

“哥,是你?找我有事吗?”真男一脸倦怠,完全没睡醒的样子。

“我警告你,如果再把田蜜带到那种地方,我就和你断绝兄妹关系!”

真男张大眼,觉得哥哥此刻的样子很滑稽。

“你来就为了和我说这个?”

“要不然说什么?”真锐用难看的表情表明态度,这时,一个陌生男子的脸突然出现在真男背后,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

“朋友?”男人小声问。

“我哥哥。”真男冷冷地回答,然后继续对真锐说:“我承认昨天是故意的,不过,我觉得那是为她好,你不要自作聪明把她一辈子当傻瓜,她总有一天会知道你的真面目。说实话,我看不出你到底有多爱她,也不明白你来这儿兴师问罪有什么意思,总之,她也是我的朋友,我知道我没办法拯救她,但我会尽可能在她了解真相之前,帮她建立起足够的自信来调整日后可能出现的致命打击。你是我哥,我不会背叛你,但是,我也不能眼看着田蜜终日活在谎言里,既然我无法停止你的双重生活,那么至少应该让她有一个接受的心理准备。”

“她不需要,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真男的话让真锐觉得胸闷。

真男笑笑:“哥,其实你我从小到大,始终都过着同样的生活、做同样的事情,就连对待田蜜也一样——你用你的方式保护她,我用我的,所以,我们谁也不必责备谁。”

真锐无话可说,妹妹坦然自若的语气让他感到说不出的无奈,于是没看她的脸就掉头离去了。

“你哥酷哦!”鲁尼望着真锐的背影,嘴角饶有兴趣地歪了歪。

“既然你叫荆棘,那么你哥一定就叫刺青咯……”

“我劝你趁早打消那些龌鹾的念头,”真男关上门,面无表情地打断鲁尼的自言自语,“我哥哥对男人可没那种兴趣。”

“怎么会?我爱你还来不及呢!”

真男望着若无其事的鲁尼,心里默默地对真锐说:“只有我了解你的痛苦,如果有什么力量能摆脱这样的生活,你我又何必如此辛苦呢?”

真锐从妹妹家出来,并没有直接回田蜜那里,他估计田蜜还睡着,所以就折回自己家去拿充电器,顺便再整理一些衣物带过去。

他想在田蜜家住上一段时间,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自己现在就只想和田蜜呆在一起,一步也不想离开。

很不巧,他刚走到楼梯口,就看见一下班就蹲在家门口等他的裘袅,真锐原本心里就烦躁,于是,马上误以为自己又粘上了一坨甩不掉的口香糖。

“为什么随便跑到我家来?”

裘袅很惊讶,才大半天的功夫,ERIC的态度就急转直下到完全陌生,他以为她是那种纠缠不清的女人吗?

“我是来……”

“我现在没时间听你解释,”他粗暴地打断她,“总之,我警告你,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要随便跑到我家来……”

话还没说完,真锐就意识到这已经是今天第三次对女人发出警告。

“你以为我来干什么?”裘袅火冒三丈,“我是来拿回我留在这儿的手机,你自己的电话打不通,你说,除了这儿我还能去哪找你?”

真锐愣住了,裘袅抢过他手里的钥匙直接把门打开,乱翻一气,找到了她的手机,然后重新把钥匙塞回他手里,扔下一句“以后别再来找我”,就头也不回地往楼下跑去。

“见鬼,我到底是怎么了?”

真锐茫然地注视着裘袅迅速消失在大路尽头的倩影,满腹疑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