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河村依山而立,大大小小有三五十户人家,大部分都靠种地为生,过得算不上富裕。

但其中南篱是个例外。

如果土地吃不饱,她就去吃“山”吃“水”,甚至还可以去镇上谋个活计,总归不会饿死,这些年来甚至还攒了些小钱。

虽然她的这些所作所为村里并没有多少人认可,但无所谓,她如果是在意别人看法的人也不会毅然出走了。

日子是给自己过的,一人一狗绰绰有余。

不对,现在是一人一狗一伤患。

南篱自李氏去了之后就搬了出来,请师父帮忙给自己盖了座小房子,位置有些偏但清净。

在来来去去好不容易用推车将伤患捡回家里时,南篱真的万分感慨自己选对了地方。

虽然房子小院子还算宽敞,右边搭了个平层做灶房,旁边还用蓬草支了个顶,一圈围着栅栏。

离门稍近的地方还有个小腿高的小木屋,上书“大黑之窝”。光线最好的一处地被翻了翻收拾出小块地。种点菜养几只鸡,有些乡野的趣味。

她这几天还打算立个葡萄藤,等到明年既可以纳凉还可以吃。只是眼下,估计都要为这突如其来的“伤患”延后几日。

只是既然捡回来了,这一身伤就不得不管。

卧室旁边架起来另一干竹子床,显得格外拥挤。南篱粗略计算了下救回他的大致成本,将目光投到**的人身上。

洗干净了还有些意外。

南篱默默在“孔武有力的男子”这句话中再度加了个形容词,“孔武有力的英俊男子”。

他静静地阖着眼,睫羽如扇,眉眼深邃,容貌俊朗,像是一幅遒劲有力又浓淡适宜的工笔画。

嗯,她一定会物尽其用的。

李氏久病成医,以前也教过南篱辨别些草药,她偶尔也上山采些拿去镇里卖钱,如今家里还有些可以用得上的。

简单的给人处理了下伤口,喂了几日的药,估摸着也该醒了。

南篱端了今天的药,刚要往里走,就听见外头传来一阵吵嚷。

“那丫头片子……鬼迷踪的……”

“是该收收心了……”

李氏是这个村里的出去的,还有个亲哥哥。她当年孤身抱着南篱回来,传出不少风言风语,她本打算投奔自己哥哥却吃了闭门羹被赶出来,这些年一人艰辛把南篱拉扯大。

原本两家这亲戚关系断的也差不多了,但几年前李氏去世,李建平媳妇柳氏竟然还舔着脸想趁着李氏没了她一个小姑娘好欺负来她们家捞点好。

虽然好没捞着被南篱打了出去,但却记着了给李氏“风光”下葬的事。

说“风光”那也是南篱辛苦工作好不容易预支的三个月月钱。

村里贫瘠,一口体面的棺材都买不起,大多席子一卷往山上埋了,看她一个小姑娘还有这手笔,不少人觉得李氏去世前给她留了一大笔银子。

此后柳氏三天两头就往这跑,美名其曰探望外甥女。

南篱冷笑声。

看来上次的教训还没吃够。

南篱揭开锅将药搁里头,藏好了一抬头,柳氏已经到了。

“篱丫头,舅母来看你了。”

“不少婶婶也来了,快把门打开,别叫人看了笑话。”

柳氏年轻时也是村里的一枝花,即便已经不再年轻还是喜欢穿戴些鲜亮的颜色。听着她尖着嗓子一叫唤,远远就看见一抹花哨立在门口。

南篱悠悠挪过去,慢条斯理地掏了掏耳朵,对上一张堆满假笑,笑意落入眼底却浑浊不堪的脸。

围着的门都是木头,半人高,简单用绳子勾上,将人隔在里外。

柳凤娟见南篱爱答不理,心急地想要把手搭在门上,却陡然想到什么几番犹豫还是收了回去。

南篱将她动作看在眼里,微微挑眉。

她刚搬过来时,家里进过贼,她权当不知第二天晚上就在栅栏一圈涂上了不少痒痒草混驱虫粉的汁水。

后来听说她这位舅母跑了好几趟找村里的老郎中看,足足半个月没去河边洗衣裳。

今日整这么大阵仗,怕是没什么好事。

“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