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林环山,天广地阔,目之所及皆是一片绿意盎然。群山抱水,一面清湖像是镶嵌其中的水蓝宝石。

风过涟漪,一张竹筏自远处行来,其上有双素手撑着长竿。

女子一身浅花布衫,头上无甚装饰只是鬓边斜斜插了朵不知哪摘的小野花。未施粉黛,却不失俏丽。双颊微微透出粉色,莹莹清眸比起这汪湖水更加透亮。

到了岸边,南篱麻利地将竹筏拴在一处桩子上,折身回去取竹筏上还时不时挣扎一下的鱼。

两条鱼用麻绳穿了绑在一起,被她一把提溜起来,“别挣扎了,我一定让你们不白白来到这个世上一遭。”

“就一条清蒸,一条红烧好了。”

两条肥硕的鱼挣脱不开,鱼眼仿佛都透着一种看透死亡的无力。

南篱欢快之余,还不忘等等陪她一道出来的小伙伴,“大黑,跟上!”

一只小白狗“嗷呜”一声跳下竹筏子亦步亦趋地跟上来。

“多亏大黑给我带来的好运,这两条搁外面卖起码值五文呢!”南篱撸了把狗头,领着它往回走。

大黑刚出生就被遗弃了,南篱去镇上途中看它饿的皮包骨似的,于心不忍分了它半个馒头,后来它就一直跟着她。

也是正式决定带大黑回家的那天,她终于成功拜了栖木堂的南宫师傅为师。

纵然是巧合使然,这些年来她也总是下意识觉得大黑能给她带来好运。

也是因为有大黑作伴,她好像也没那么孤独了。

南篱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上一世她放弃家族企业的继承权独自踏上旅程,谁想飞机上遇见难得一见的雷云,飞机坠毁,而她则莫名胎穿进这个她从未听说过的架空世界。

要说后悔,她最后悔的就是她攒了许久的小金库和她就这么“天人永隔”了,真的想想心里就像是堵了锭金子难受!

“汪汪!汪汪!”

南篱收回思绪,就见大黑飞快地蹿出去。

“大黑!”南篱立马追了上去。

回去的路不好走,土路连着一块小些的水塘。

大黑像道白色的闪电在前面飞奔,直到在一处坡势陡峭的地方停住,站在边缘冲着里面狂吠。

“汪!汪汪!”它尾巴躁动地甩来甩去,冲着迟来的南篱叫唤。

“怎么了?”看它和寻常不一样,南篱顺势看去。

水塘边好像趴着个人。

这边的小水塘连着湖,兴许是被水冲到这里的。他湿的衣袍紧贴周身,半身还沾着泥。

看体型是个男子,还是个孔武有力的男子。

南篱心中有了成算,小心地靠过去,“喂!还活着吗?”

无人回应,她大着胆子蹲下身拍拍他。

谁想这一拍,人直接顺着湿滑的土坡滚了下去。

“!”

南篱哪料到这一遭,连忙撑身下去。水不深,没过男人半身时,被赶过来的南篱及时接住。

搂了个面朝上,待南篱看清心里咯噔一声,手上差点就没稳住。

受了这么重的,难怪怎么叫都叫不醒。

他一身黑不明显,近看才知他浑身都是伤,左胸处尤为严重赶得上拳头大的一个窟窿。被水冲刷太久,皮肉边缘都泛着白。周围的淌出的血都变成了近乎透明的浅色。

这样严重的伤势,南篱心惊却并没有慌乱。

上辈子他们南家生意做得颇大在当地近乎只手遮天,也有不少人使下作手段,打算以他们这些好对付的家人为筹码,南篱自幼保镖不离身,再长大后也去学过些泰拳柔术。

只是后来的再多补救,她也忘不了,那天二哥为她挡下袭击的画面。

南篱使劲将人往上拖了拖,缓了口气将手指放在他鼻子下方。

她的手有些不可控制的细微颤抖。

来到这里后她以为也算是用某种方式逃离了那种惊心动魄的生活。

但抚养她长大的刘氏去世那天,南篱也隐隐感觉到,以后的日子并不会如她所愿的那般平顺。

她在心中提醒自己,少于人感情牵扯,唯有钱才是她生存的资本。

半晌,南篱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