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

一个身影自楼上飞下,落在南篱身前。

南篱朝十二点点头,“多谢。”

这声谢是方才台上治那岑浅浅的几招。

想到他随后又提醒自己出来,追问道,“是那边有什么消息了?”

十二眸光定定。

……

街尾茶楼不知何故歇业了几日,此前一直守着也没瞧见有什么人出没。

直到方才发现有人鬼祟进入。

“出来了。王妃,抓还是不抓。”

“不要打草惊蛇,悄悄跟着,看人会往哪去。”

“是。”

十二隐入暗中,随着那道自人影而去。

南篱摸不准这里的什么轻功,怕拖后腿交代了十二自己还留在原地。

寒风扬雪,掀起一阵凉意。

南篱倒吸了口凉气,拎起被雪染湿的衣摆,僵冷的脚来回踱了几步。

过来抄的小路,雪堆积的深,方才一心追来。倒是没注意,雪水渗透进去,鞋袜全打湿了。

一阵风过,冷得像是埋进冰窖一样。

南篱扶着墙角,挪动着想动热乎些往回走。

正此时,那紧闭的茶楼大门“吱呀”被人从内拉开。

南篱忙躲起来。

出来的人十分谨慎,左右张望,动作极快变消失在茶楼前。

南篱走了出来,迟迟望着人离开的方向。

好眼熟,像是在哪见过。

南篱脑中思索着,缓缓迈步往回走。

身手矫健,束袖配剑……应是权贵家中贴身侍从。

南篱眼眸骤然清亮。

她仔细回忆方才那个男人张望时的容貌,与记忆中一直跟随在一人后寸步不离的侍从对上……

像是……凌久曜身边的那个侍卫。

他怎么会在这。

“南篱?”

一道温润嗓音骤然降临,南篱回过神,抬眼看去。

清风朗月的男子站在身前,紧锁深眉,似是有话要说。

这番反应迟缓,叫方知为神色不觉暗淡了些,“是我越礼了。”

“臣见过景王妃。”

南篱一愣,“不必如此。”

“知为哥与我,就像兄长一般,不必如此多礼。”

方知为唇角的笑容有些苦涩,自上次后或许是借了母亲之口,未曾亲言,他原本还是有些遗憾的。

“那妹妹如今过的可好?”他眼底只余关切。

“挺好的。”

虽然只是寻常的三个字,但他能感觉到如今她说这句话时身上散发的那种温徉情意。

方知为唇角也跟着勾起来。

如今苦涩之下,能面对面相言,知道她过的很好,他心底也略微释然了。

“今日的事……在我。”方知为末了会儿道。

他不是傻子,知晓今日岑浅浅出现多半是随他来的。

“你的性子我再清楚不过,若不是她招惹再先,你是不会主动挑事的。”

南篱挑眉,笑道,“那可不一定。”

两人说说笑笑,气氛温和,并肩而行方知为注意到南篱脚步有些迟缓。

“马车就在前面,我送你回去?”

南篱脚上凉的厉害,闻言也只是摇摇头,“不用了,我车上有可换的鞋袜。”

路口两道身影四处张望。

素秋先瞧见南篱,了夏后脚奔来。南篱接来暖和的手炉,同方知为行了礼,转身离去。

回了马车上,了夏同素秋帮着给娘子烘鞋袜。

“娘子这位义兄当真十分关照,方才还言用些姜片艾灸驱寒通气最好,奴婢回府便弄来试试。”

了夏听着也跟着点头,末了抬手瞧见娘子手中展着什么,以为是为这次结业带上的,便道,“这些跟姑娘眼睛比起来都不算重要,姑娘还是放下休息会儿吧。”

南篱笑着应了声目光收回,将那张纸折好贴紧袖口放好。

这是方才靠近时方知为偷偷给她的。

上面写让她注意自家人。

虽不知他那消息从何而来,但方知为身在官场,且确实没有戏弄她的必要。

南篱攥紧手心你,靠在马车柔软内壁上,闭上眼。

今日发生的太多。

回府后南篱将一切重新理了一遍。

夜色笼罩,莹白的雪在暗中尤亮如银缎。

院里点着暖黄的灯,幽幽风卷,南篱心便如那烛摇曳不止。

夜色越来越深,她派人去问王爷回来没有的消息还没有传回来。

南篱莫名有些心慌。

——

落雪声静悄悄的,整个临安城的声音似乎都按下。

一处府邸大门,落着季府二字的牌匾此刻却被火光映染。

着着甲胄的禁军肃立,手中火把似要把这方天都尽数燃烧。

领头之人,宽袖短衫,铠甲外罩绣衫,背绣赤豹,抬手一挥。

有人便破门而入。

“接枢密院承旨之令,搜查季家!”

禁军鱼贯而入,原本沉睡的府邸中接连亮起灯火,女眷惊呼声频频。

家主季云卓披着外衣而至,拦在人前。

“魏指挥使!”

“三衙无权动兵,敢问我季家是犯了何罪,已至禁军夜半搜查!”

魏指挥使拱手向上一拜,“上面的意思,下官不过照例行事。”

后院人仰马翻,搜查之力堪比风卷残云。

“报!”

禁军上前通报也是在那魏指挥使耳侧禀报。

季匀卓还欲再问。

魏冉手插至在革带上,轻蔑一笑,“季大人若有话,不若去枢密院问。”

“走!”

他扬手而出,季云卓跟了一步。

魏冉站定,头也不回道,“事情未明,我等会保护好季家安全。”

一群禁军随后而出,末了最后二人停下将季家大门拉上。

内中隐约可听外面落锁,与魏冉嘱咐看守之声。

说是看守,可这来回突袭一出,任谁都觉得惊心。

吴氏拢着外衣一脸惊惶望着身侧丈夫,她哪见过这阵仗此时腿都有些软。

此刻强撑着道,“这到底是怎么了?我们这些年小心翼翼当没出什么岔子啊……”

“这搜完府,怎的还要关住?”

“可要给篱丫头去个信……”

季匀卓按住妻子微微发抖的手,“不慌。他们没搜到什么,清者自清。”

南篱那边,还关系着景王不可随意牵扯。

季匀卓安抚了妻子,心却是并未平静半分。

夜半搜查官员家中,便是枢密使孟谦也要有证据在先。如今又不明不白将他们限制在府中,此举实在难测……

莫不是——

望着紧闭的大门季云卓陡然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