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震楣总算险险松了一口气,俯首谢恩:“微臣,多谢陛下隆恩。定会尽快将此事查办清楚。”
元历谨颔首,语气阴鸷的问:“众位卿家还有什么事吗?若是没什么事,就此退朝。”
众人面面相觑,小声议论着,谁也没敢再说话。
元历谨也不想再多说,站起身道:“既如此,贺震楣,尽快将刺客一事查清楚。”
“微臣领命。”
元历谨愤然一甩袖子,转身大步往后殿走。
待他走远,大殿内众人才三三两两的起了身,互相交头接耳的议论着往外走。
贺震楣最后看着元锦羿快走出殿门的时候,赶紧追上去,俯首作揖:“王爷,刺客一事,还望王爷指点。此事,下官没有一点头绪啊!”
元锦羿停下脚步,问:“贺统领,方才之事,若是本王不替你求情,你觉得,陛下会轻易放过你吗?”
贺震楣叹气摇头:“陛下生性多疑,又武断狠辣,这两年,王爷不在朝中,本性毕露,微臣是每日惶惶,不知该如何是好啊!但凡朝中直言劝谏的,没有一个有好下场。今日若非王爷开口求情,微臣怕是难以躲过这一劫。”
元锦羿轻笑一声:“贺统领是个明白人,既然如此,本王就提点你几句。但贺统领也请你住,你今日之地位,是本王替你保下来的。本王没什么可求,只求我大周江山稳住,比什么都重要。他朝本王有用到贺统领的地方,还望贺统领能相助一二。”
贺震楣蹙眉想了想,深吸口气道:“王爷的意思,臣下明白。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微臣觉得,王爷一直居在摄政王之位,实在是委屈了王爷。”
“这种话,以后还是不要说的好。本王,无心帝位。”
“无心帝位?那王爷做这么多,是为了……”
“你不必管那么多,好好查你的案子,是眼下是最重要的事。你要知道,你只有三日时间。”
元锦羿舒口气,负手往台阶下走:“此案其实很简单,既然发生在宫里,那定然与内宫之人有关。而且,此人在后宫之中,地位稳固,权利不小。如此,贺统领是否就有了些眉目?”
贺震楣还是不太明白:“请王爷明示?”
“是个女人,而且,是个深得宠爱的女人。这样说,贺统领该明白了吧!”
贺震楣猛地一惊,急忙又追了几步,白着脸道:“若真如此,此案臣下该如何查下去?岂不是更会惹的陛下震怒?”
“公事公办,认证物证俱全的话,他就算震怒,也震怒不到你头上。你只需记住,在跟陛下说明时,提及林氏一族势力过大,以陛下多疑的性子,你觉得,他还会全都迁怒到你头上吗?”
贺震楣恍然明白过来,再抬头看的时候,元锦羿已经走远。
元历谨忍着一股怒气回到寝宫,气愤的一拍桌子,喝道:“元锦羿,真是越来越不把朕放在眼里!”
南宫娴儿刚进了大殿,便看到他铁青的脸色,皱眉上前问:“陛下,皇叔又怎么惹您生气了?”
元历谨轻轻握住她的手,心里稍感到一些安慰,摇摇头道:“也没什么,不过因为昨日夜里侍卫住所刺客的事儿,朕要降职贺震楣,皇叔极力反对。还煽动朝中百官,跟他一起反对。”
南宫娴儿心虚,迟疑着问:“后来呢,陛下是如何处理的?”
元历谨叹气道:“还能怎么处理,朕总不能在百官的施压下,还要降他的职。后来又因为掖庭司那边儿发现有人意图对前些日子抓到的刺客下毒,将此事交给他查办,若是办不好,再处罚他。”
南宫娴儿心里咯噔一声,强颜欢笑:“既然如此,陛下何必还这么大火气。”
“能不气吗?皇叔如今更是不把朕放在眼里,这朝堂之上,到底谁是皇上!”
“陛下,这话可不能乱说。”
南宫娴儿眼底闪过一道冷光,忽然有了主意。
元历谨叹气,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算了,朕跟他置气,反倒把自己气的不痛快。既然你来了,就陪朕出去散散心吧!”
“是,陛下。”
南宫娴儿微微一笑,随他扶着起了身,一起去御花园散步。
这日下午,京都城内,突然流言四起,全都在传摄政王要谋权篡位这样的话。
儿童口耳相传一首歌谣:“群星大乱,贪狼移位。日月昭昭,紫薇无光。”
所有人都知道,元锦羿在成为摄政王之前的封号便是昭王,这歌谣很明显,就是在暗示摄政王是贪狼星,意图弑君夺位。
此事,最先传到穆王府。
云同在民间找到一个写字先生,将歌谣的内容写了下来,拿回去递给元墨恒看。
元墨恒正坐在抱厦中喝茶,看完之后紧蹙眉头,顺手丢尽了旁边煮茶的炉子里烧成灰烬,问:“可知这歌谣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云同摇摇头:“属下还没去查,不过据说,好像是从城南开始传唱的。至于出自何人之口,没有人说得清楚。”
元墨恒颔首,吩咐道:“尽快去查清楚,此事,绝对不能继续传扬下去,否则,陛下绝对会召小皇叔入宫问罪。”
云同立刻抱拳领命:“是,属下会尽快查清楚。”
元墨恒四下看看,却不见元历恒人在何处,疑惑的问:“对了,瑞王去了何处?”
云同摇摇头:“今日一早,瑞王殿下便出了门,至今没回来。”
“都快一整天了,还没回来?他可很少会一出门就出去一整天的。”元墨恒不放心的嘀咕道。
云同问:“要不属下派人出去找找吧!”
“也好,你派几个人出去找找看,他常去的地方,都去看看。”
“是,那属下就先退下了。”
元墨恒颔首,他才转身离开。
此时的摄政王府,元历恒气喘吁吁的跑到揽月轩,边跑边大声呼喊:“小皇婶,不好了,出大事了。”
宋喜乐今日有些孕吐,身体很是不舒服,听到喊声有气无力的从**坐起来,问:“是瑞王吗?这么着急的跑来,到底出什么大事了?”
元历恒跑进房间,又觉得不方便越过屏风,于是就站在屏风外,不自在道:“我就在外面说吧!”
宋喜乐道:“你进来吧!我没睡,就是不舒服,躺了一会儿。”
“哦。”
元历恒听话的应了一声,转身朝里面走。
看到宋喜乐的确穿戴整齐,松了口气神情严肃的说起来哦:“是这样的,我今日在街上听到了一首歌谣,是说小皇叔的。”
“什么歌谣?说来听听。”
“我也不知道是从哪传出来的,那歌谣是这么唱的,群星大乱,贪狼称霸,日月昭昭,紫薇无光。”
宋喜乐“扑哧”笑出声,歪着头道:“编这歌谣的人能不能有点脑子,这么浅显易懂,摆明了就是要让人误会的。瑞王,你说是不是?”
元历恒挠挠腮,撇嘴道:“意思确实是挺简单的,可是小皇婶,陛下本就跟小皇叔不合,不管这歌谣是真是假,陛下都会当真。小皇叔如今的处境,可是不容乐观啊!”
宋喜乐转了转眼珠,吁口气:“历恒,多谢你大老远的跑过来跟我说这些。你放心吧,我相信你小皇叔一定会有办法解决的。至于陛下怎么想,咱们也管不着。但有一点是肯定的,他不敢随意动你小皇叔。”
元历恒若有所思的点头:“这倒是的,自从陛下登基一来,一直有些畏惧小皇叔。若非如此,两年前就不会出那样的事。我之所以着急,是怕那样的事情再重演一次。”
“他不会让同样的事情发生第二次。”
元历恒吐口浊气,又道:“听说小皇婶有了身孕,这两日身体可还好?”
宋喜乐莞尔一笑:“一切安好,再说了,我自己懂得如何调养身体,我跟孩子都会好好的。”
“那您可一定要保重好身体,最近别的事就别总是操心了。安心养胎,比什么都重要。”
宋喜乐点点头,恍然想起要办酒楼的事儿还没弄好,而且这些时日她都没去看店里的布置情况,也不知进行的如何了。
于是,对元历恒道:“你要是有事,就先回去吧!我在房间闷了一天,该出去走走了。”
元历恒道:“倒也没什么事,不过时候不早了,我是该回去了。不然,我哥该着急了。”
“成,你快回去吧!”
宋喜乐边下床穿鞋子边说道。
元历恒“嗯嗯”应声,一转头,小跑着离开。
宋喜乐看他走远了,吁口气,朝书房方向走。
刚巧元锦羿忙完了公事从书房里出来,看她出来走动,不禁一阵紧张,快步上前扶住她,蹙眉道:“你不是说今日有些不舒服吗?怎么还出来走动?”
宋喜乐浅笑道:“其实还好,不过就是孕吐,这都是正常的。我自己知道怎么调理,过了这几天就没事了。”
元锦羿不大放心的点头,扶着她往回走。
宋喜乐试探着说起来:“刚才瑞王来过了,说是在街上听到了一些谣传的歌谣,跟我详细说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