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她的眼睛,带着胜利者般的微笑,甚至面带嘲讽,狠狠地回视着她,我的心里有多痛,我就想让她承受一样的痛苦。
这是她心里一道永远过不去的坎,是在扎在她心上的一根刺,她永远也拔出不掉。
果然,她看向我的眼神,犹如一把碎了毒的刀子,他一把掐住我的喉咙,我狠狠的说道:“你亲手杀了他,就算他爱你又能怎么样?你也亲手杀了他的孩子,如果不是因为你太蠢,那个孩子现在或许好好的活着。而现在,你永远都找不到你孩子的魂魄,还有洛赟的魂魄,我要你们生不能同寝,不能同穴,生生世世,永不相见。”
我一下跌坐在地上,全身的力气仿佛一下被抽空,我不论说再狠的话,都抵不住这些血淋淋的刺激,她的每一个字,都如同一把尖锐的刀子,我全身抑制不住的抖,但是却对他无可奈何,这是我没有力量,只能他为刀俎,我为鱼肉,可是就算我能够打得过她,洛赟他们也回不来了。
“故事还没讲完,我说过,洛赟早已洞悉一切,他手里有那个残本,所以他知道你们的不同的根源,他也知道最终你们的结局。所以他不喜不悲,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上,等待着命运的降临,可是他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最终还是在一个角落里偷偷的观察你,我不知道他究竟是看上了哪一点,但他最终还是对你动了心。”
“你知道为什么他一定要走向战场吗?因为如果走向战场的这个人不是他,那肯定就会是你,这是你们命中逃脱不掉的一劫,是残本上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写的一段。但与自相矛盾的事,你走向战场,将会遭遇万劫不复的结局,你不会魂飞魄散,而是灵魂会进入地狱业火,生生世世受着业火厉炼之哭,而他走向战场,用他的气运来改变你的命势,就可以最终保全于你。你不是觉得你们是天生一对地上一双吗?你不是觉得你们很般配吗?但是,你们两个是不能共存的,必须有一方死去,另一方才会安全,不然,天下纷争会继续下去,而所有的异能人不得不出山,最终所有人类走向灭亡。”
我呆呆地听着他讲的这段话,我一直好奇洛赟走向战场的原因,却从未想过,他走向战场,竟真的是为了结束这纷乱的世界,还有是为了保护我。
我从小就明白自己与别人不同的地方,这种明明看穿一切,却不得不隐藏自己都感受我懂,你一个人就像站在冰天雪地里,四处荒无人烟,就你一个人,你只能继续孤独下去。
“所以你这个灾星,如果没有你,洛赟一定会与我成婚。你为什么不找个角落安安静静的死去?既然命运安排了你没有好下场,为什么你却让别人替你受过。”她恶狠狠地指责我,手上扬起那把白色的鞭子,狠狠地抽打在我身上。
身上火辣辣的痛,我死死地咬住牙,不让自己喊出声来。
是的,我固然有错,可是,一步步设计我们走向如今境界的人,难道不是她吗?
“洛赟的魂魄,我已经将他带入一个暗河里面,这条暗河,会困住他生生世世,时间对他来说,没有概念了。而你的那个孩子,或许是他运气不好吧,投胎到你的身上,我也只能将他的魂魄碾碎,让你永远拼凑不全,至于你……”她轻蔑地看了我一眼,微微皱皱眉,然后再思考。
我冷笑一声,身上的鞭痕跟心里的痛相比起来,完全可以忽略不计,若云的魂魄被他困住,我永远也无法见到,哪怕一个迟来的道歉,深深的忏悔,都无法让他知道。
而那个我从未见面,只是在祭台上稍微有过感应的孩子,也因为她对我的憎恨,生生的被她将魂魄碾碎。
所以她其实根本不用去考虑我的结局,他将所有我在乎的,全部摧毁。
我生存的意义早已没有,除了杀掉她之外,再也没有任何事情,让我有兴趣了。
我仿佛又回到了那一段岁月,身边所有的人与自己格格不入,我仿佛进入了另外一个平行空间,虽然与他们并行,但是他们似乎看不到我,不会与我进行交流。
这种感觉,好比身边的所有人都是丧尸,而自己是人类一样。
身体基本上只是一个空壳子,根本不用他去思考,我自己的结局,自己已经有了走向。
“乐灵!你不用去想我的结局。好好想一下,你的人生该怎样收尾吧!”我唉呀下体内汹涌叫嚣的力气,让自己看起来十分平静,甚至平静得可怕。
仿佛沸腾的血液瞬间被冷却,本来已经粉身碎骨的人仿佛被钢筋水泥重新铸造,刀枪不入起来。
“我的结局,我的结局当然是看着你如何凄凄惨惨的走完这一生,如何求而不得,在无限自责愧疚中相思成灾,我只要看着你倒霉痛苦,我就觉得痛快。”他嘴角噙着笑意,妖媚的眼睛里闪烁着灵动的光,这样一双眼睛,怎么会长在如此恶毒的一个人身上。
“我偏偏不如你意!”我倔强的昂起头,瞪着她,只要我有一口气在,会拼尽全力,拉她进地狱。
“事情已经有了结局,接下来就是我坐收成果的时间,我就看着你慢慢的腐朽溃烂。现在呈口舌之争,又有什么用呢?就算你强颜欢笑,依旧挡不住我心里的畅快!”他又挥动起手里的鞭子,鞭子重重地打在身上,皮肤带起灼热的感觉,我却像是一个木头一样,一声不吭,硬生生的受着。
我内心不断的呼喊着,让他的鞭子落得更猛烈些,这样子我心里的恨意才能积聚,才能支撑着我走下去。
我的手死死地抓在地上,指甲被泥土渲染,早已染上血迹,我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他越是想看我的惨象,我越是要坚强。
不知道过了多久,心里承受了太多的打击,身体也在不断落下的鞭雨中渐渐失去支撑能力,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猛地睁开眼睛,望着窗前淡蓝色的吊坠,脑子处于呆愣状态,过了很久,记忆翻涌而来,几乎要将我吞噬淹没,痛苦伴随着记忆,犹如敲打在地面的大雨,零落成泥。
双手握成拳,指甲狠狠的陷进肉里,当时为了不让乐灵看我的笑话,我死死地忍住,没有让自己哭出来。
此时此刻,在这熟悉的一间房子里,再也没有人看,再也不用去伪装坚强。
我双手捂住脸,眼泪顺着指缝落在在被子上面,我最爱的人,我的孩子,他们永远离开了我,而灵魂,也去到我永远都无法可及的地方。
曾经幸福那么近,触手可及,如果不是自己也不行,如果能够敞开心扉,是胡乱猜测,或许不会那么莽撞,不会中了乐灵的计谋,不会一步一步的走到现在这个无解的结局。
我的性格,才是我致命的弱点。
我不像洛赟一样,因为明白自己的与众不同,所以什么事情都稳操胜券,他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神灵,以俯视的态度看着身边的人。
我跟他恰恰相反,看似冷淡疏离,不是胆小畏缩,怕别人的伤害,怕别人的拒绝,是在一个看不见的角落里,默默的舔着自己的伤口,去揣测别人对自己的恶意。
我以为所有的人都不喜欢我,他们排斥我,当洛赟对我伸出手的时候,我就在想,身上是不是有他可以利用的点,却从未想过,他会对我动感情。
他对我一点点的好,我视若生命,但却抱着怀疑的态度,患失患得。
我总以为他对我的好,是需要我付出十倍的努力才可以得到,所以只要能抓住一点机会实现我在他身边的价值,我都会不计后果,毫不犹豫的扑上去。
当我看到他走向战场的时候,我脑海里潜意识的就以为他会受到反噬,因为他违反了家族的规矩。
却从未想过,如此年轻有主见的他,让两个家族都忌惮,却又不敢招惹的他,又怎么会不知道?一个异能人走向战场,意味着什么?
而我看到这一幕,竟然在心中窃喜,终于可以有个机会,让我为他做点事情,来报答他对我的好。
我自卑到尘埃里,总希望可以发挥自己的作用,让他知道我的存在。
所以当有一个机会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根本毫无考虑,就直接从他身上复制了异能,我以为我于他有恩,甚至兴高采烈的以为,如果我这样死去,他会一辈子记得我。
我以为自己慷慨就义,舍身为他,却从未想过,我才是那个悬崖边上,狠狠推他一掌的那个人。
我居然就这样在他面前晃了几个月,一方面在他的无限柔情里沦陷,一方面又在担忧着自己迟迟还未到来的反噬。
而他,将我所有的过错都掩饰去,现在给了我无限的宠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