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陷入到自己的情绪里无法自拔,巨大的痛苦要将我洇灭,潮水从四周涌来,我都无可躲藏,无处可藏。
周围的空气仿佛被吸干,每一次的呼吸都格外的困难,那痛苦犹如化成千万份,每一份都伴随着呼吸,进入到身体里,又顺着血液流遍全身,让身体的每一寸,都感受着那绝望的苦与痛。
一声长长的叹息,我默然抬起头,就对了一双温柔含水的眸子,天知道我有一瞬间的错觉,我以为那个人又回来了。
我恍惚地伸出手,在空中描绘着他的五官,口中不自觉地叫出他的名字:“洛赟……对不起……对不起!”
我恨不得捶胸顿足,疯了似地锤着手,一双指节分明的手猛的拉住我,一用力,将我拉入怀抱里。
“怎么了?不哭……不哭……”他抱着我,耐心的哄着我,手不断的拍打在我的后背上,帮我顺气。
一进入这个怀抱,我的心里就开始失望起来,他身上的味道,跟洛赟陡然不同,他们两个是截然相反的人。
可我依然感谢他,在这种时刻,让我有一个可以独处的空间。
而他现在的出现,耐心的陪伴,让我感觉,自己并没有被这个世界遗弃。
这个男人,处处为我考虑,在我最痛苦的时候拉我出深渊,无声无息,却又无处不在,他给予我无限的信任,放手我去做我自己喜欢的事情,在他面前我可以肆意妄为,不用去顾及后果,不用去隐藏自己真实的情绪。
我就一直抽泣,恨不得将所有的泪水一次性的哭个够,泪水汹涌泛滥,滔滔不绝,我趴在他的身上,沾湿了他半个衣襟。
等我冷静下来的时候,我将所有的故事都告诉了他,我现在急需一个宣泄口,希望有一个人来聆听我的故事,让他跟着我一起,狠狠的唾弃那个呆傻愚蠢的自己。
我用尽所有尖酸刻薄的词,用在自己身上,他微微的皱着眉头,似乎有些不悦,但依旧忍住性子,耐心地听我讲下去。
虽然将这个故事从头讲一遍,犹如在我的身心上面有凌迟一遍,但是我依旧希望有一个人,可以知道,曾经有一个那么优秀的男人,为我做尽一切,可我最终负了他,并且亲手将他送入黄泉。
“不许这样说自己!”他眉头拧成一个川字,分外严肃地对我说。
此之谓,没有任何表示,就是眉头一直不曾舒展。
虽然他可能对这个故事并不感兴趣,而且故事的主角是他多年的对手,可是我想不出,还有谁,可以听我的唠叨,啰嗦。
“我都希望时间可以倒流,我希望被绑在刑绞架的人是我,如果我不是那么愚蠢,不是那么的自以为是,或许现在,他还好好的活着。都怪我……都怪我……”
他温热的手轻轻的抚摸一下我的头发,沉吟了一下,低声说道:“如果他爱你,我想他就算是死去,你一定是心甘情愿甘之若饴的,就像你的心情一样,宁愿自己受伤害,也不愿看着自己爱的人在自己面前痛苦,他虽然代你受过,我想他肯定不希望你知道这个事情的真相,并且因为这些事情而自责,痛苦,他希望你可以健康快乐的活下去,代替他的那一份一起。”他的声音太过于笃定,太过于温柔,有那么一瞬间,我竟然觉得,他说的都是真的。
“可我希望他好好的活着,我这么蠢,怎么丑,之后不值得他这样去做……”我瞪着眼睛看着李斯,他跟洛赟有着相同的眸子,让我沉迷的眸子,我近乎贪婪地盯着他的眼睛,想从他的身上找寻洛赟的影子。
“在他心里,在旁人眼里,或许你就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女子,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带着牵动人心,鼓动人心的魅惑。”他双眼含笑的看着我,我仿佛看到洛赟在跟我说这句话,心里竟然一阵阵感动。
我从他眼睛里看到了真挚,丝毫不像是为了骗我而说的话。
“你有没有想过?洛赟为什么会轻而易举的被抓到?他几乎已经成为战场上的神了,就算像你所说的,你们两个之间,只能存在一个,我想以他的性格和处事的方式,一定不允许自己,在如此狼狈的情况下与你相遇,而且冒着让你以后会得知真相的风险,听说杀掉他。你那个好妹妹跟你说的话,看似合情合理,实际漏洞百出。”
他冷静睿智,犹如一个潜伏已久的眼镜蛇,一击必中,直接指出了问题的中心点。
“她口中所说的那个残本,现在在哪里?既然这是你们两个家族共同的秘密,那么你的妹妹为什么会知道?她既然那么恨你,你为什么又要相信她现在说的话呢!”
他的一席话,让我醍醐灌顶,突然间就想明白了,这几天的自怨自艾,所有的事情不过是因为她的片面之词,虽然我相信,她的话,里面大多数都是真实的,但我想,她肯定是真假参半,隐藏了很多重要的信息。
我相信我跟我姐是个异类,我也相信我身上特殊的点吸引了她,但是,她说我们两个之间相克,只能生存一个,因为这样子的原因洛赟才会在战场上被捕,而且亲手死在我的手上,这些理由看似合情合理,但的确是有诸多漏洞,而我因为情绪受到太大打击,并没有去仔细推敲每一个细节,现在想来,我又差一点儿重新中了她的计!
而所有事情的重点,都是住在那个残本身上,这个残本,一直被供奉在两个家族之间,像是一个神圣不可侵犯的圣物,一直被大家供养,从未有人去打他的主意。
上面记载了两个家族的发源史,上面有很多早已失传的技术,还有关于两个家族最终命运的预言。
洛赟家族里面的人,已经被我斩断四肢,囚禁灵魂,被关在那暗无天地的山洞里面,终日与冰火为伴。
我不知道,再过些年岁,他们身上的怨气会不会在压制不住,不知道他们能不能等来,那个重新让灵魂进入轮回的契机。
而我们家族里的人,依旧隐居在一座山上面,与世无争,躲避乱世。
可是既然洛赟的家族已经消失,两个家族之间相互依存,一个家族到下去,中间丝丝关联,环环相扣,我们的家族命运,究竟要走向何方?
而这个背后的推手,会是我?又或者是乐灵吗?
“我要找到那个残本,你帮我,找到那个残忍,我就可以知道我跟洛赟究竟为什么会跟别人不同,我身上的异能为什么会那么早的觉醒?洛赟为什么会拥有两种截然相反的异能?”我眼巴巴的看着李斯,他是现在我唯一的稻草,他身上有巨大的权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振臂一呼,便有许多人蜂拥而上,为他肝脑涂地。
他默默地看了我好一会儿,陷入了沉思。
“那个残本,我猜应该不在乐灵手上,但她至少是见过的,你帮我找到她,她一定知道线索。”乐灵跟我的异能相同,而我比她觉醒异能时间早,对异能的操控能力肯定比她强,而她现在的能力似乎在我之上,我在他面前竟然毫无还手之力。
所以我才想,他肯定见到过那个残本,从产品上找到了一些突飞猛进的方法,所以让他整个人现在看起来很邪门,比如我在他面前,突然的眩晕,以及身上瞬间失去灵力。
其实我想找到那个残本,还有一个最最重要的原因,乐灵现在所有的认知,肯定是从那个残本上看到的。
比如她口中的那个暗河,究竟在哪里?我是不是可以进入那里,可以重新见到我日思夜想的人?
还有我的孩子,被他将灵魂碾碎的孩子……
我该怎样救他们?或许那个残本上面,还有回旋的余地。
“那你怎么确定,残本现在不在她的手上,而她手上只是有线索而已?”他皱着眉头看着我,闷声问道。
“以乐灵的性格,我当时已经失去了抵抗能力,残本若是在她手上,她一定会拿出来炫耀。乐灵虽然聪慧,但他绝对不会是洛赟的对手,我怀疑,他背后还有高人的指点。”
“好!我帮你!”他干净利落的点点头,转身就出去。
我望着他高大挺直的背影,心中一阵阵的感激和愧疚。
一直以来,虽然我为他在战场上做了很多事情,但其实这些事情可有可无,就算我不去为他做,也会有无数的士兵会在战场上为他卖命。
而我,之所以对他这么好,全部是因为他眼上有一双和洛赟一摸一样的眸子,我对这双眼睛着迷,不论是失去记忆还是身受重伤,这双眼睛,就像刻进了我的骨血里。
而他,对于我的存在,却是那么的重要而明显,就像只是,我原本束手无策,除了自暴自弃,我想不到任何的办法,而他的出现,瞬间点醒了我,并且给我指明了方向。
在我对他说出请求之后,几乎立马就去做。
没过几天,李斯就跟我说,乐灵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