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杜义德接到刘邓电令后,于行进中与韦杰、鲍先志和姚健鸣商量决定,以奔袭战法夺取定陶城。为了防止153旅逃跑,杜义德令尤太忠和萧永银各派1个团,先行控制定(陶)曹(县)、定(陶)考(城)公路,占领定陶以东、以北地区,进一步孤立153旅;同时,纵队主力以每小时15里的速度,奔袭定陶四关和蒋军土堤阵地,进而包围定陶城。
且说老虎团奉命行至陈集附近时,西南方向传来了令人厌恶的飞机引擎声。9架B29式中型轰炸机,排成“一”字队形,向这支几千人的队伍飞来。
参谋长乐兴跳上土包,大喊道:“敌机要轰炸了,快散开,注意隐蔽!”
敌机带着怪啸,一架接着一架俯冲下来,机头闪着火光扫射,机翼呼扇着投下一串串炸弹,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连续不断。霎时,狼烟四起,炸惊的骡马在硝烟中狂奔,受伤的牲口在弹坑旁挣扎,流血……密集的机枪子弹,蝗虫般在人群中狂飞乱舞。乐兴顾不得这些,从王克勤肩上抓过机枪,朝敌机猛扫着。罗锋急令所有机枪对空射击。敌机在火网中惊慌地冲上高空,兜了一圈,排好战斗队形,又盘旋着俯冲下来,疯狂扫射,投掷炸弹。一架敌机怪叫着俯冲下来,“嗒嗒嗒嗒!”乐兴被重重地击倒在地。
洪德敏和老西冒着弹雨奔过去,救走了乐兴。王克勤抱着机枪,愤怒得像一头狮子,朝低空飞行的敌机猛扫着,一架敌机剧烈地颤抖了两下,拖着长长的黑烟,歪歪斜斜地坠落到青纱帐里,“轰”的一声起火爆炸了。其余的敌机连忙拨转机头,惊慌地飞走了。
罗锋闻讯奔过来,只见乐兴躺在草地上昏迷不醒,鲜血已经湿透了上衣和左腿裤管。他忙脱下军装撕成两半,裹住乐兴的腰部和左腿,恼怒地吼道:“你们还愣着干啥?快去叫卫生队的医生来!记住,带副担架来!”
他擦干乐兴脸上的血迹,抹了一把模糊的泪眼,对马副政委和陈新副团长说:“留下一个排抢救伤员,掩埋烈士,大部队继续前进!”
卫生队长赶来,给乐兴打了一针强心剂,采取措施止住血,迅速包扎好了伤口,乐兴才苏醒过来。罗锋对卫生队长说:“你立即派担架队和一名医生由一个排护送,把参谋长和其他伤员送到野战医院去,路上千万要小心,决不能出半点差错!”
部队继续南进。马忠扛着一支步枪,站在路边大声喊道:“同志们,现在郓城和曹县的敌人已经叫兄弟部队包围起来了!大家快走啊,不要让定陶的敌人跑了!”
政治处主任杨林也喊道:“加油走啊,到定陶找敌人算账去!”
7月5日拂晓,第6纵队16、18旅共4个团,一举袭占了定陶四关和土堤阵地。李德生旅奉命集结于城北地区,准备阻击菏泽方向的援敌。
老虎团奉命向定陶城西魏家庙开进。部队爬上一道土梁,王克勤极目望去,心全凉了:灰蒙蒙的天底下,远近横卧着几座萧疏的村庄,没有狗叫,没有鸡鸣;久旱未雨的盐碱地里,一片发白;被蒋军砍倒的庄稼,半青半黄,连秆带叶躺在地里;成群成片的鸟雀,啄食着半熟的玉米和高粱;公路两旁枯黄的瓜藤叶散乱地躺在地里,半生不熟的西瓜、香瓜和甜瓜好似被野兽踏过一般。此番景象,煞是荒凉,令人痛心疾首!王克勤和同志们肺都要气炸了!
部队刚进村,就被群众围住。乡亲们哭诉说:
“解放军同志,你们可回来了!俺只有3亩半庄稼,全叫遭殃军拔光了,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哟?”
“同志啊,你们可要给俺报仇啊!遭殃军恁是把俺一家六口活命的两亩多瓜糟蹋光了!俺婆婆被他们踢得半死;俺男人被他们拉了夫;俺公公被他们逼疯了,几天没回家。同志啊,救救俺吧!”
一个中年庄稼汉把指战员们带到村南玉米地旁,哭诉说:“蒋匪军真是丧尽天良,强迫我们拔庄稼,说是防共。咱村儿有十来户没有拔庄稼,蒋匪军就在前天夜里,活埋了这十来家20多个男女老少啊!”
新华社随军记者胡生记下了这笔血债,拍下了这个杀人场,悲愤地说:“蒋匪军不仅在你们这里犯下了滔天罪行,在其他地方也同样犯下了血腥的罪行。据不完全的统计,蒋匪军仅仅在我们渡河后的5天当中,就用活埋这种残酷手段杀害了曹州、鄄城、定陶等地4000多位农民!这笔血债,我们一定要叫蒋匪军彻底偿还!”
怒不可遏的指战员们喊道:
“向蒋匪军讨还血债!”
“攻进定陶城!活捉理亚明!”
在连续行军作战和帮助群众生产自救中,王克勤患了严重的感冒。他忍着病痛,把几个班长叫到一起,瓮声瓮气说:“同志们,渡河战斗中,我们没有撵上河防军。这次打定陶,我们不光要争取最重的任务,而且,要想到怎样去完成任务;同时,还要想法把群众工作做得更出色!”
姬连长和杨指导员正在研究攻城方案。
王克勤满脸通红跑进来说:“我们要求承担最艰巨的任务!同志们看到蒋军杀了那么多群众,拔光了庄稼,肺都要气炸了!恨不得马上冲进定陶城,向敌人讨还血债,为乡亲们报仇!”
细心的指导员见王克勤病得不轻,神色严肃地说:“要当突击排可以,不过,你得先去看病吃药,把身体养好!”
姬先锋也说:“先治病,后给任务;先比武,后选突击排!”
王克勤心里有了底,高兴地走了。
王克勤向同志们传达了连里的后一半决定,大伙儿自然高兴。房东大娘为王克勤刮了痧,又找了些紫苏、生姜、大葱和豆豉,熬了一大碗汤,叫他喝了。说来真是灵验,王克勤当晚发了一身汗,第二天就觉得浑身轻松,病竟好了一大半。他领着全排练攻坚,练爬墙,练巷战,把个战备活动搞得有声有色,个个技术熟练。
先锋连在村东晒场上比武,竞选突击排。2、3排表演了攻城准备项目,罗锋不住地点头。
王克勤先让各班演练了一番基本的战术动作,然后模拟北门阵地,从开始排雷到冲过护城壕,从爆破地堡到架梯登城,进行巷战,层次分明,指挥得当,不断博得众人喝彩。
姬先锋大声问道:“各排都使出了看家本领,谁当选突击排呀?”
全连异口同声说:“王克勤排!”
王克勤从团长手里接过红旗,全排38名勇士在“攻城突击排”旗帜下庄严宣誓:
“登上定陶城,消灭153旅!”
“活捉理亚明,为定陶人民报仇!”
7月10日,罗锋和其他团领导带着连以上指挥员到前沿实地勘察地形后,对众人说:“定陶城是鲁西重镇,也是蒋军的重要据点之一。四周城墙高达6米多,有的地方将近7米。城门以及城垣四周,敌人都筑有钢筋水泥碉堡。城墙外壕深3米,宽4米。距城墙300米的地方,敌人还环绕城墙筑有一道厚实的土堤,并且与四关连接。四关与土堤已被我占领。壕外和接近四关的地段上,敌人设置了多所鹿寨。城内敌人依托城垣、城壕外沿,构成了纵深100多米的多道防御阵地,并砍光了所有的庄稼。在我们冲击的道路上,没有任何隐蔽物,敌人一眼就可以发现我们的行踪。护城壕外以北的聂庄,在我们包围定陶的前一天,就被敌人拆光了。本月7日,17旅在城北击退菏泽援敌1个营;8日,我们旅和16旅协同击退了理亚明出击的两个营。同一天,1纵队和独1旅攻克郓城,歼敌15000余人,所谓‘固守将军’曹福林狼狈弃城逃跑。今天上午,纵队首长发布了总攻定陶的命令。理亚明的4300人已处在我们的直接攻击之下。纵队的部署是:16旅从东门攻击;我们旅的任务是从北门攻击,由我团担任主攻。城北墙厚城高,由敌‘常胜团’和‘飞箭团’各一部共4个营的兵力防守,是敌人的主阵地。城东北角的龙王庙是敌旅部与‘常胜团’团部。我们团的具体任务是,攻入北门之后,立即向东北发展,攻占龙王庙,尔后向西南发展,配合16旅与兄弟团全歼敌153旅。陈副团长指挥1营突破后,我和宋参谋长率2营连续突破,扩大缺口;马副政委率3营随即突入城内,向龙王庙以南穿插;尔后1、2营并肩向西攻击,合击龙王庙之敌。参谋长,你说说吧。”
新任参谋长宋慧说:“大家要在巷战和逐屋争夺战中,充分发扬穿墙破壁和夜战等传统战术特长。现在是15时零5分,17时正各营向攻击出发阵地开进。19时30分,总攻开始。”
常言说,7月的天,女人的脸。中午还晴得好好的,半下午就变了色,乌云铺天盖地而来。不久,东北方向起了大风,乌云迅速向东南退去,天际现出了一片瓦蓝,一道霞光映在原野上,远近的村庄披上了一层色彩斑斓的霓裳。
部队出发了。刚过魏家庙,天淅淅沥沥下起雨来。蜿蜒的小路越走越滑,人们干脆脱了鞋,光着脚小跑起来。不到40分钟,突击营便到达指定位置。
19时30分,雨停了。3发红色信号弹划过定陶上空。刹那间,几十门山炮和野炮一齐怒吼起来,成串的炮弹呼啸着从突击营头上飞过,接连不断地在蒋军工事和100米开阔地里爆炸,引爆了大批地雷。硝烟弥漫着敌前沿阵地,遮没了黄昏前的最后一点余光。炮火开始集中轰击北门和城墙及其两侧的明碉暗堡。5分钟急袭式的炮火,终于把城墙撕开了一条二三十米宽的口子。
炮火开始延伸射击,压制蒋军火力。王克勤排旋风般地冲过百米开阔地,炸开鹿寨,蹚过护城壕,又接连炸毁了蒋军残存的6个暗堡。天全黑下来了,城墙根突然冒出两个隐蔽的火力点,钱副排长和两个战士中弹倒下了。老西和洪德敏抱起炸药包冲上去,两声巨响之后,蒋军的机枪便哑巴了。
王克勤正要命令登城,城墙缺口处突然扔下来成串的手榴弹和炸药包。他迅速观察了一下,对张老四说:“敌人火力虽猛,但他缺少下层火力的配合。只要我们压制住敌人的火力,紧贴射击死角登城,就能成功。你们班往右占领阵地,把敌人火力吸引过去,2、3班即刻登城!”
1班很快把蒋军火力吸引过去。云梯靠上了缺口,王克勤第一个爬上云梯,快到一半时,一发炮弹在云梯附近爆炸,弹片击倒了王克勤。雷天贞和席二福把他拉到护城壕下,发现他浑身是血。雷天贞主动代替排长指挥,继续登城。
王克勤苏醒过来,趴在壕沿上喊道:“机枪快打,各班快架云梯,快登城,冲啊!”一阵剧痛袭来,他昏了过去。
张老四愤怒地喊道:“狠狠打,为排长报仇!”
蒋军的火力被压制住了,雷天贞指挥2、3班登上了城墙,与数倍的蒋军激烈厮杀起来。
喊杀声再次唤醒了王克勤。席二福要把他背下火线。他火了:“放下我,快登城!你真他妈混蛋!”
张老四提着机枪奔过来,王克勤吼道:“1班长,快带机枪上去,机枪掩护好,扩大突破口!啊!快把右边那挺机枪干掉!”
张老四来不及多想,按照排长命令,带着本班登上城墙,干掉了城门右侧的蒋军机枪火力点。
当王克勤第三次苏醒过来时,缺口处的喊杀声已经停止了,枪声依然激烈。他立刻意识到,一定是同志们控制了城头,该是大部队登城的时候了!他咬紧牙关,强忍剧痛,拔出信号枪,打了一发绿色信号弹,剧烈的震动,又使他昏了过去。
姬先锋看见登城信号,率领先锋连主力冲过护城壕,登上城头,巩固了突破口。
王克勤被哭声和枪声唤醒,断断续续地说:“连长,敌人的反扑……打退了吗?”
姬先锋伏在他身边说:“王排长,城头阵地还在我们手里,你放心吧!”
指导员带着担架组赶来,立即把王克勤送到团卫生队抢救。
陈副团长率营主力炸开了北门,战士们潮水般涌进城里,与先锋连两面夹击,蒋军狼奔豕突般向城北退去。1营随即分作3队人员向东北方向追击。此时,罗锋和马忠率2、3营跟进城内,按原定计划向龙王庙穿插。
当先锋连追到龙王庙时,蒋军凭借街心地堡和高房火力,以突然而猛烈的火力封锁住了前进的道路。陆贵以3连穿插,2连迂回,先锋连正面攻击,并结合穿墙破壁,一举攻下理亚明“常胜团”所据守的十多座楼房,并炸毁了两个地堡。战士们潮水般冲进山门,与蒋军逐殿争夺。蒋军被压缩到正殿内。战士们上了房,与地面火力交叉杀伤蒋军。
几个蒋军军官喊道:“不要打了!我们缴枪,我们投降!”
杨有贵命令说:“把枪扔出来,都到殿外集合!”
姬先锋举着火把数了数,总共96人。
陆贵抓住一个官问道:“谁是理亚明?谁是常胜团长?”
俘虏战战兢兢地说:“小的是副团长,团长死了;理旅长带着飞箭团向南郊突围了!”
陆贵令先锋连看管俘虏,并协助9连肃清附近残敌,尔后率2、3连向南郊追去。
预设的第17旅一部已同逃敌接上火。陆营长率部趁势从两翼卷击过来,消灭了逃敌。时已天亮,陆贵清理了一下本部所抓俘虏,总共128人,却没有理亚明。这时,17旅的战士得意地押着长长的俘虏队伍走过来,陆贵上去一打听,才知道55师副师长兼153旅旅长理亚明被17旅第50团抓获。他气呼呼地一跺脚说:“妈的,快到手的鱼,居然叫你们抢先捞去了!”
“陆营长啊,别泄气嘛!”萧永银恰好经过这里,笑着说,“你们攻占了北门,功劳也不小嘛!要抓大家伙,有的是,好戏还在后头哩!”
萧永银等来到龙王庙。罗锋汇报了战斗情况后,沉痛地说:“王克勤同志在突破城墙时,身负重伤!”
萧永银来到救护所,拉住医生说:“尽全力抢救!一定要救活英雄!”
医生给王克勤注射了强心剂,王克勤慢慢醒过来。
萧永银握住他那有些冰凉的手,含着热泪说:“克勤同志,我们已经攻占了定陶!”
王克勤脸上浮现出胜利的喜悦,声音微弱地说:“我,革命到底了!……请旅长……转告毛主席,我临死到头也要……为人民服务!”
王克勤抬起沉重的手,指指上衣口袋。萧永银掏出英雄史玉伦的挑战书。
王克勤鼓足最后的气力说:“请转告他,我来不及……回信了。我要向,向他学习!”
一片浓黑厚重的乌云袭来,王克勤又昏过去了。他好像觉得有一股巨大的铅流正向身体灌注。他努力挣扎着,撕扯着越来越厚的乌云,阻挡这奔腾而来的铅流。乌云,毫不留情地快要遮没了他的脑海;铅流,凶恶地冲进了他的躯体……活力正在消散,他想抓住它们,聚拢它们,可是黑暗已经来临,沉重的铅流快要凝成铅块了……
“克勤,你快回来呀,党要求你回到解放全中国的战斗中来呀!”
“排长啊!你睁开眼睛看看胜利的捷报呀!”
王克勤似乎听到了那遥远的呼唤,他鼓起战斗的勇气,思念着党,母亲,战友,弟弟,人民,盼望着新中国的诞生!他想努力树起这根生命支柱,可是,气力快要用完了!战斗!战斗!他终于凝聚起最后的气力,扶着巨大的精神支柱,撕开了乌云的一隙,震裂了铅块的一缝,让生命发出了最后一道光彩。他努力睁开眼睛,胸脯剧烈地鼓了几下,张开嘴唇,迸出了最光彩的火花:“告诉同志们,只有共产党……才能救中国!要团结……要互助……要开展革命大竞赛……要将革命……进行到底!”
王克勤明亮的目光突然黯淡了,消失了,乌云终于无情地遮没了英雄的双眼,铅流终于凶恶地吞没了英雄的躯体,英雄的身心飞速地向下坠落,坠落!英灵飞速地向重霄飞去,飞去……
英雄走了,同志们揩干眼泪,向英雄致敬,向英雄宣誓:“继承烈士遗志!将革命进行到底!”
英雄牺牲了,党没有忘记他。中共第18旅委员会于1947年7月13日召开临时会议,决定组织王克勤烈士追悼大会筹委会,筹备悼念事宜;决定给王克勤墓立碑;王克勤同志的家乡已经得到解放,决定抚恤他的家属;决定给他出纪念专刊;决定他生前所领导的班、排,永远定名为王克勤班、王克勤排,以示纪念;决定在全旅进一步开展王克勤运动;用实际行动来悼念这位人民解放军的战斗英雄,这位爱兵、带兵、用兵模范和爱民模范。
王克勤同志牺牲了,人民没有忘记他。晋冀鲁豫边区政府发来了唁电;中共定陶县委决定,把定陶北门改名为“克勤门”,以永久纪念这位为人民而英勇牺牲的人民英雄。
英雄离开了培育他的将军,将军挥泪悼英雄。7月18日,刘伯承挥泪亲笔写了悼词,与邓小平政委一起,沉痛悼念英雄王克勤:
“我们以极其悲痛的心情,悼唁本军著名英雄王克勤同志,悼唁我们一切为事业而牺牲的烈士们。王克勤同志一年来建立了很多的战功,树立起战斗与训练、技术与勇敢结合的为我全军所学习的新的进步的范例。我们对于他这种为人民立功不顾一切奋勇杀敌的牺牲精神和高尚品质,表示无限崇敬。为了永远纪念王克勤同志,决定王克勤所在的排永远保持‘王克勤排’的光荣称号。号召全军学习王克勤同志,并为继续开展王克勤运动而奋斗,一直到全部消灭进犯军。
“王克勤同志永垂不朽!”
且说7月12日下午,郓城郊外的晋冀鲁豫野战军指挥部里,邓小平点燃一支香烟,手指紧贴嘴唇吸了一口说:“杨勇、苏振华纵队和独1旅,投入郓城之战的兵力与歼敌兵力大致相等,创造了一个兵团单独攻坚和歼敌两个旅的先例,打得灵活机动,争取了大反攻中第一个光荣和重大的胜利。杜义德纵队一举攻克定陶,歼敌1个旅,还活捉了理亚明,打得也很主动、顽强。我建议,通令全军嘉奖!”
“政委说了就是决定。有功必赏嘛!”刘伯承摇着蒲扇说,“李达同志,蒋介石最近有啥新花样吗?”
“蒋介石嘛,还不是老一套?翻过来揸牛皮,翻过去牛皮揸嘛!”李达轻蔑地说,“根据地下党的情报,蒋介石在今天上午,给顾祝同下了一道命令,要他先集中全力消灭峄枣地区的陈、粟部队,击退泰安、大汶口的华东部队,然后再转师对付我们。”
刘伯承踱了几步说:“我们要在鲁西南这块土地上,狠狠地敲蒋介石几下,策应陈老总!”
邓小平看着五万分之一军用地图说:“顾祝同除了对付陈、粟以外,还有啥举动没有?敌右路王敬久部现在什么位置?”
李达走到地图前说:“9日,顾祝同因徐州空虚,惧怕我南取徐州,又调重建后的整3师由兰封车运徐州,增强徐州防卫兵力。郓城、定陶被我攻克后,王敬久急令右路军停止北进,就地防守待命。陈颐鼎的整70师驻六营集;唐永良的整32师驻独山集;宋瑞珂的整66师驻羊山集。这三个集镇之间相距不过30里。”
刘伯承拿着高倍放大镜仔细看了一会儿地图,突然抚掌大笑,说出一番话来。正是:“大将南征胆气豪,腰横秋水雁翎刀。”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