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祝兰室沉默,苏鲤赶紧软了语气,见缝插针吹风。

“祝大人,其实我当时真的没太听见你说什么,那会儿我正专心呃……方便,等我起来的时候,正好你一嗓子吼出来,我吓一跳才本能逃跑的。至于我们侯府那个不知道到底存不存在的东西……祝大人何不先打听清楚呢?万一竹篮打水一场空……对吧?”

你要找东西是你的事,反正我肯定不会帮你偷我自家的保命东西。

虽然也随时有可能变成要命的东西。

苏鲤觉得自己此时脸上的表情肯定很狗腿谄媚,但她还是继续殷勤地摸黑给祝兰室倒了杯水递过去。

“祝大人喝杯水吧。”

苏鲤起身递水,却一脚踢在桌柱上,身体扑到桌上,撞得桌上茶具叮当作响,一个茶碗飞着摔了下去。

祝兰室伸手抄了起来,那茶碗在他手中翻转两下,稳稳放到桌上。

“失误、失误!祝大人请喝……”

咦,我刚倒了水的茶碗怎么空了?

祝兰室摸着湿了一片的袖子,黑夜中,一双眸子发亮地盯着苏鲤。

苏鲤被看得一个激灵,听到有水从桌上滴落的声音,猜到了什么,变了脸色站直身子,朝祝兰室九十度鞠躬。

“祝大人,对不起!您大人有大量,一定会原谅我这弱女子的无心之失的,对吧?”

祝兰室正要开口,却眸光一凝,看了门口方向一眼。

“苏二小姐虽然不愿帮忙取物,但祝某也非小气之人,此药丸,记得服下,可让你一月之内性命无忧,否则……苏二小姐这弱女子,便真要香消玉殒了。”

啊?

看着一道人影飞出窗口,苏鲤愣了一下。

他刚说了什么?

药丸、一月之内、香消玉殒……

该、该不会……

苏鲤颤抖着手,刚摸过去将药丸拿在手里,房门就被敲响了,吓得她以为祝兰室去而复返。

“谁?!”

“随幸。”

苏鲤松了口气,装好药丸走到门口,打开一条门缝,门外是随幸少年臭臭的死人脸。

看到这脸,苏鲤安心一些。

至少还有个会武功的在,早知道就该让随幸今晚别回随幸院睡觉,该在无束院守着的,至少有他守着,祝兰室也不会那么容易就悄无声息摸进房间来。

“阿幸,没事了,大半夜的,你、你回去休息吧。”

月光清冷,看着苏鲤的脸色,随幸嘴唇动了一下,却还是什么都没问,转身便走。

刚走了几步,又听身后传来苏鲤的声音。

“哎阿幸,今晚月色不错,反正你都醒了估计后半夜也睡不着了,不然你就在这院子里练练功吧,呃,早上就一起吃饭,就这样。你别偷懒啊,我可会盯着你的。”

房门“嘭”一下关上,随幸眼角抽抽,却什么都没说,认命地开始半夜练功了。

看来方才他看到那跃走的人影,应该就是祝兰室。

不知道苏鲤与祝兰室在小树林发生了什么,让苏鲤很明显地在躲避,甚至害怕祝兰室。

祝兰室半夜前来寻苏鲤,也不知两人之间有什么事,这会儿祝兰室走了,苏鲤应该是害怕了,留下他,估计是想有他守夜,能安心些。

毕竟他是两个院子里,唯一会武功的人了。

苏鲤探了下苏嬉的鼻息,呼吸均匀,估计是被祝兰室用了沉睡的药,睡得很沉。

躺在**,捏着药丸,想着明日找个大夫瞧瞧,苏鲤以为自己会提心吊胆到睡不着,谁知听到院外传来的练功的轻微声响,竟如催眠一般,很快睡了过去。

这一觉,苏鲤睡到大中午才醒。

醒来后全身绵软使不上劲儿,竟似昨夜那般,苏鲤大惊,可想到昨夜的情形,想着一会儿力气便能渐渐恢复,可一个时辰过去,苏鲤只觉得越发绵软,这种感觉可不是饿极了的全身发软,而是身体不受控制的感觉。

苏鲤脑海中浮现昨日那用弓箭的瘦小男子,死前的状态,当下心头大颤。

看来,她果真是被祝兰室那疯批下毒了!

昨夜前来,便是做了两手准备,要么杀了苏鲤,要么放了苏鲤,可即便是放,他也会用毒来防止变数。

昨夜祝兰室离开前说的那句话,是对苏鲤的警告。

强撑着唤了轻秋端水来,也顾不得先找大夫来瞧这药了,只得赶紧将药丸吞了下去。

约莫二三十个呼吸后,苏鲤便感觉力气一点点恢复,可她的心却沉到了谷底。

祝兰室擅毒,本想离他远远的,没想到还是遭了他的毒。

这毒还是控制型的,每月服一枚药压制毒性,不然就要见阎王。

怎么办?

难道一个月内找到天家恩令,给祝兰室双手奉上?

那不可能。

苏鲤今日尤为安静,坐院子摇椅半天都没说一句话,沉默得所有人都觉得不习惯。

季师傅正在指点随幸动作,却听苏鲤一声大吼:“阿幸!”

回头一看,起猛的苏鲤,正跌坐回去,脸色不太好看,病恹恹的。

“何事?”

苏鲤有气无力地招了招手,“去屋里说吧。”

到了屋里,轻秋也被支了出去,苏鲤却还不放心,让随幸俯身,跟他说悄悄话。

随幸无语俯身,苏鲤搭着他的肩膀,凑在他耳边,声音轻轻的说了几句话,随即拍着他的肩膀。

“这件事我只能靠你了,阿幸你常年在北街,定是接触过那些人的,打听起来相对有方向。我知道这事不容易,这些钱你拿着,办事的时候该用便用,江湖人重情重义,却也绝情重利,你接触他们的时候,一定要留个心眼,安全为上,可听清了?”

随幸手上的几张银票不是小数目,寻常人家都能买宅子买地,安稳过好日子了。

来到随幸院不过大半个月,苏鲤便能放心把这么大笔钱交给他?

苏鲤可是对银钱很小气的人,而今却如此反常,或许真是遇到了紧急情况,不得不托付随幸了。

“咳咳……”

苏鲤被水呛到,一阵咳嗽,背都耷拉着,那虚弱的样子让随幸冷了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