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

随幸转身脚步一动,又听苏鲤道:“阿幸,这件事就当做我们之间的秘密吧,可莫要告诉旁人。”

“嗯。”

随幸走回院子,苏鲤立马挺直了背,翘着二郎腿喝茶,哪有方才无比虚弱的样子。

祝兰室的毒药很厉害,但服用了压制毒性的药丸后便恢复了六七分,除了不能元气十足和容易犯困,倒也没有那么病恹恹。

方才是做戏给随幸看的,希望这小子有点良心,看在她这样子和钱的份儿上,办事给力些。

若随幸真是北街乞丐头子,那打探消息比侯府任何人都强太多了!

那钱……还是挺肉疼的。

今日回忆了一下午的小说剧情,关于祝兰室用毒的事总算找到了。

与苏鲤症状相同的毒,祝兰室用过,作者还贴心给毒做了介绍说明,以及解毒之法。

可惜解毒之法除了祝兰室,天下只有一人可解。

苏鲤果断选择后者。

希望随幸真能帮她找到这个人吧,这是唯一的希望了。

日子便这么过着,每日苏鲤困顿,本来就是个爱睡懒觉的,中毒后更是睡得多了,每日有六七个时辰都在睡觉,手腕的伤也渐渐好了。

沈氏察觉她异常,请了几个大夫来看诊,都说苏鲤没什么问题,只是贪睡。

因此,苏鲤还被沈氏说教了好半天,可是这女儿已经这德行了,又没做什么错事,沈氏心疼女儿,便也只能任由她惫懒下去,叮嘱厨房,每日换着花样给苏鲤做提神、补元气的药膳。

本来这日子就这么平静地过挺好,沈玥环也没再出现在苏鲤院子找不痛快,没想到这日,苏鲤午睡正香,被轻秋给摇醒了。

“二小姐,宣王殿下来了!”

“来就来呗,好酒好菜伺候,再给他来一波歌舞助兴就是了……”

苏鲤迷迷瞪瞪说着。

“王爷是来找、小姐你的,侯爷不在家,夫人让人来请你赶紧过去呢!”

“找我做什么……说我不在,改日再来。”

苏鲤翻个身继续睡,却听一声熟悉的轻笑传来,她猛然睁眼坐起来,看着屏风透露出的人影,口型问轻秋——

是霍锦宜吗?

轻秋点头。

“鲤儿,这大白天的,怎么还在睡懒觉!成何体统!宣王殿下特意过来给你送还失物,你赶紧起来!”

沈氏的声音传来,随即便听她引着霍锦宜去了院子。

苏鲤跳下床赶紧梳洗,想着到底是她什么重要失物,竟让堂堂宣王殿下,亲自送还过来。

沈氏有事先离去了,霍锦宜坐在树下喝茶,秋风扫落叶,一叶落,霍锦宜放下茶碗,淡然看了眼飞出匕首刺落叶的随幸。

“长逍,上次切磋未分胜负,今日便见分晓吧。”

长逍躬身应是,随幸皱眉,转头便见长逍赤手空拳奔袭而来。

随幸手持匕首在胸前仓促抵挡,年纪不过十二三岁,力道上如何是长逍的对手,被长逍一拳砸在匕首上,震得连连后退。

胸口虽没被直接击中,但还是受到了影响,隐隐作痛。

随幸确定了,从在宣王府见面开始,霍锦宜确实对他有敌意。

这敌意不至于要他的命,却会让他很不好过。

比如此时,长逍重拳之下,随幸身形灵巧的,但只要有一招击中,便疼得随幸皱眉难受。

“身法不错,可惜轻灵有余,力量不足。长逍,出全力吧。”

随幸闻言,脸色微变。

敢情方才的力道,还不是长逍的全力?

“看拳!”

拳风呼啸而来,随幸瞳孔猛然收缩,以诡异之姿堪堪躲过这一拳,抬头时,表情满是冰凉的狠厉。

高高跃起抽身,一道暗器残影直奔长逍后腰而来!

“叮!”

一声脆响,随幸落地,那攻向长逍的飞刀也正好落地,飞刀不远处,一块儿碎石滚了一路。

疏懒的掌声传来,霍锦宜走过去捡起随幸的飞刀,递给他。

“既有如此身手,为何要藏着?若你今日继续藏着,其实被长逍打个半残,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随幸握紧飞刀刀柄,忍着想用飞刀刺杀霍锦宜的冲动,怒色问道:“小民不曾得罪过王爷,王爷为何除针对小民?!”

因为你是沈玥环手里杀人的尖刀,本王不过是报仇而已。

只是霍锦宜却分得清真正的罪魁是谁,所以他对随幸的恨意,并不如何深切,甚至有些可怜他。

不过现在,因为苏鲤的出现,事情发展与霍锦宜记忆中大不同,这少年没成为沈玥环的爪牙,反而被苏鲤带在了身边。

若日后没被沈玥环蛊惑,他的命运,也会随之改变吧。

霍锦宜笑笑,对随幸道:“本王只是单纯看你不喜罢了。”

随幸:“……”

他长得这么招人恨?

苏鲤一出屋子,便见霍锦宜手伸手似是想拍随幸的肩膀,而随幸却拧着表情后退一步躲开了。

想起宣王府发生的切磋事件,苏鲤脱口而出:“霍锦宜!”

众人朝她看来,苏鲤赶紧补充道:“……王爷。”

“轻秋,赶紧给王爷上茶点!王爷请坐,王爷喝茶!”

见苏鲤一只手背在伸手,朝他摆了几下,随幸垂眸,方才被爆锤的郁结,竟莫名疏散了些,脚步一动,匆匆回了自己房间去。

霍锦宜察觉苏鲤的小动作,也没恼,轻笑一声,端起茶碗。

“苏二小姐对他,倒是极好。”

苏鲤堆笑,“我这人啥本事没有,平日就全靠他们帮我,他们对我好,我自然也会对他们好,双向奔赴、将心比心罢了。”

苏鲤的话简单却将道理都说明了了。

霍锦宜琢磨了她最后那句话,突然看向苏鲤,眸子幽深,仿佛藏着很多情绪,又仿佛什么都没有。

“在野心和利益面前,有些人,却不一定会将心比心,总有农夫会遇蛇。”

霍锦宜的声音很轻,冰凉彻骨,比这秋风天儿还冷,苏鲤紧了紧披风,却直觉,他的杀意与恨意,并非是冲她而来。

“苏二小姐,随幸武功天赋不错,培养的好,或许便是一把好刀。”

苏鲤龇牙,“什么好刀,阿幸是我带回来的,我他是我弟弟呢!”

随幸房门微动,霍锦宜收回目光,微微一笑,不再说随幸,将香囊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