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幸随意地应了一声,摆明不太想搭理,祝兰室见状笑了笑,也不再试探攀谈,转头扫了一眼马车随行的护卫。

护卫五六个,根据祝兰室的观察,武力值都不是很高,给寻常权贵之家看家护院还行,路途中对付些真的小毛贼,但这几人要是对上方才袭杀苏鲤的那两人,这几人顶多能当肉盾拖延一点时间罢了。

广安侯府护卫若都这水平,那他夜探确实阻碍不大。

前两次夜探,都因为不同的意外被迫终止,但也不是全无所获。

侯府地形布局方位大致有了概念,下次若无意外……

想到这,祝兰室突然看了眼车厢。

苏鲤便是最大的意外。

之前在树林,也不知苏鲤听到了多少,不知她是否有看到他那娘的模样。

果然,留着她实在隐患太多,可杀了她同样后患无穷。这就是个……烫手山芋。

祝兰室垂首,微眯着眼睛,眸中闪过一丝寒芒。

苏鲤突然全身一抖,艰难地看了眼晃动的车帘子,只觉得祝兰室的身影,若影若现。

妈耶,这简直是一张活的催命符啊!

“苏二小姐可按照此前我示范的手法,揉按手腕,能缓解疼痛。”

所有人目光都落到苏鲤手腕上,那里红肿一片。

小树林的惊魂冒险,让苏鲤都忘记了自己手腕还疼,可真是“多谢”祝大人了!

马车入城已是暮色,可祝兰室却一直没说要下车,苏鲤正想着怎么开口赶人,便听随幸的声音传来。

“祝大人,入城了。”

随即马车缓缓停下。

随幸赛高!

你简直就是我的嘴替啊!

苏鲤激动地捏了一把苏嬉,可高兴劲儿还没升腾,就听祝兰室道:“此已暮色,家中并未准备饭食,祝某厚颜,便与三位小姐同去侯府可好?”

不!坚决杜绝蹭饭行为!

“既然祝大人有此意,侯府定会欢迎,想来姑父见到祝大人,也会高兴。”

苏鲤瞪眼看着说这话的沈玥环,恨不得将她嚼碎了。

这是引狼入室啊!

女主,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继续勾引他吗?

“如此,便多谢了。”

苏鲤突然萎靡下来,像个软体动物一样歪靠着苏嬉。

女主果然是个祸害。

还是自家姐妹好,贴贴。

侯府的晚饭很和谐欢快,至少对于祝兰室和侯爷爹来说是这样。

沈玥环心里装着事,担忧惊慌,很是心虚,全程不敢直视姑父姑母,生怕被看出什么,没吃几口便称身体不适回了院子,都没心思再继续试着勾搭祝兰室。

回到斜珠院房间,将所有下人都赶了出来,沈玥环焦急地抓了红玉的胳膊,一通输出。

“怎么回事?不是说准备好了,万无一失吗?!”

“小姐,我、我也不知道啊……当时找的人说,出马的人一定会是江湖好手,就是专门做杀人生意的,我还花了好大的价钱……兴许真的是苏鲤运气好……”

“运气……没错,一直以来她运气都那么好!夜逃被霍锦宜阻拦、跳楼被霍锦宜救下,就连在赏花会,都是霍锦宜为她出头解困!我以为她今日便会葬身荒郊野外,却没想到……苏鲤、苏鲤!为什么你每次都这么幸运……”

“小姐,小声点!”

红玉紧张地看了眼窗外,见院中无人,赶紧关上窗,递给沈玥环一杯水,道:“小姐,你不要着急,事情本就艰难,你说过,来日方长,徐徐图之啊!便是不用图谋她的身份位置,总有一日,以小姐的才情智慧,何愁没有美好的未来?”

凉水下肚,沈玥环渐渐平静下来。

没错,她是沈玥环,除了出身比不得苏鲤,样貌、才情样样胜过她。此前谋夺苏鲤身份,便是想走捷径,为自己铺平未来的路,可眼下既然这条路走不通,她也并非没有其他路。

虽然相比捷径曲折不少,但届时一旦成功,她沈玥环的名字便会震惊整个云京,而不是顶着虚假的“苏鲤”的名字。

到那时,区区一个苏鲤,她定能踩在脚下!

沈玥环踱步,姿态优雅,再回身,脸上已是一片傲然,已然恢复了红玉记忆中的模样。

“红玉,苏鲤那日曾登过万迢楼七楼,你去打探一下万迢楼。”

“是,小姐!”

沈玥环离席没多久,苏鲤也借口说乏了,匆匆溜回院子,半道便叫轻秋去厨房,提了吃食回院。

回了院子便胃口大开,果然祝兰室是会影响食欲的。

吃完就往苏嬉院子去,美其名曰,跟妹妹同床而眠,培养感情,撵都撵不走。

苏嬉对这个厚脸皮的嫡姐实在没办法,只能叫人准备洗漱用品和棉被。

随幸不时进出无束院,将祝兰室的消息给轻秋,轻秋忙不迭进进出出,跟苏鲤咬耳朵。

不知过了多久,祝兰室才离开侯府,可苏鲤听着,却没有全然放下心来。

按照祝兰室疯批人设和行事手段,苏鲤很怕他会夜袭。

所以才悄悄离开自己的院子来这里。

嬉啊,姐姐也不是想拉你下水,只是姐姐一个人实在害怕,有道是人多力量大,姐妹齐心壮壮胆。

是夜,明月高悬,侯府一片安静,唯有巡逻的护卫动静。

进入梦乡的苏嬉,第五次被苏鲤拍醒。

“嬉嬉,你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了吗?”

“……没有,姐姐你快睡吧……”

半个时辰后,夜风大作,苏鲤再次拍醒苏嬉。

“外面风声好奇怪,嬉嬉,你快醒醒!”

“夜风……姐姐,我真的很困,若你睡不着,便去喝点安眠的药吧。”

苏嬉很痛苦,翻了个身将整个人裹到被子里。

良心发现的苏鲤不再折腾苏嬉,起身小心走到窗边,朝外面探头探脑。

外面一片漆黑,夜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果然是夜风啊。

苏鲤松了口气,一转身却看到有个模糊的人影坐在桌前。

救命啊!!!

苏鲤手脚并用要跳窗,却突然感觉全身绵软,一身力气去了七八成,腿软到险些跌倒。

心慌惊惧,苏鲤很想喊人,可是她知道,以祝兰室的手段和身手,恐怕她刚喊出声,苏鲤就死透了。

就像那巨斧大汉一样,死得悄无声息。

等了两个呼吸,见苏鲤只是扣着窗户,却并未出声,祝兰室满意又意外地点点头。

“苏二小姐倒是很聪明识趣,可惜了。”

可惜什么?你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