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兰室笑意越深,眸中冷色渐去。

这侯府嫡女,当真是颇有急智歪理,倒是有趣得很。

虽然祝兰室可以轻易让她永远闭嘴,将方才看到的、听到的,永远保守秘密,但她毕竟是广安侯府嫡女。

若突然死在这里,定会在云京引起轩然大、波,到时候闹腾彻查起来,虽然他有方法脱身,但免不得影响一些事情。

始终是麻烦。

苏鲤一直注意着祝兰室神色和举动,知道此时是决定她生死的关键了,就看这个疯批怎么想的。

疯批的心思很难猜,跟霍锦宜行事风格不同,却同样的心思难测。

就在苏鲤快要忍不住,想着是不是临死反扑,试试能不能带走祝兰室的时候,却见他转身走到死去的壮汉身前,捡起苏鲤的簪子。

“苏二小姐方才扔簪子,是怕祝某身死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苏鲤肯定要选是啊!根据小说人设,祝兰室虽然疯批,但就是因为女主总是在无意中透露对他的关心,那种笨拙无力,却又似乎是从本心本性中透露出的,真诚的对祝兰室的关心,才一点点瓦解了他的防备。

那种长期连续性做戏,苏鲤做不来,但短期应急的话,苏鲤可以啊!

所以,选是的话,肯定是活命题!

“毕竟是我连累了祝大人,若祝大人因此遭遇不幸,那苏鲤定要悔恨死的,若真如此,便是把命赔给祝大人,苏鲤也无怨无悔,可是苏鲤手无缚鸡之力,当时所能做的,也只是将身上仅有的锐利之物,丢过去。”

明明知道苏鲤最会做戏,此时所言也定是九分假,可是祝兰室想到之前那个危急关头,苏鲤当时担忧惊惧的神色,却半分不掺假。

所以这一分真,他是可以信的吧。

“苏二小姐,在他二人出现之前,你可曾听到、看到了什么?”

“我……”

“姐姐!姐姐……”

“二小姐,你方便完了没?”

苏嬉和随幸的声音远远传来,苏鲤看了眼不远处的两具尸体,急匆匆对祝兰室道:“祝大人说的什么?我方才一直在那边拉……在方便来着,倒是看到有两只松鼠跑来跑去,听到……就听到鸟叫声啊!话说祝大人也是来拉……来方便的吗?”

祝兰室:“……”

“祝大人,天色不早了,这荒郊野外的太危险了,我还得回家吃晚饭,祝大人也早点回去吧,可别再遇到什么歹人了。”

苏鲤说完,从祝兰室身边走过,脚步匆匆,注意到祝兰室并未阻拦,苏鲤悬着的心稍微落了点下来。

好像……大概逃过一劫了。

比起疯批的祝兰室,这两具尸体,都显得没那么可怖了。

一走过尸体,苏鲤撒丫子跑,总算跟苏嬉和随幸接上头了,苏鲤还没来得及暗示她们,快跑,却见苏嬉对着她身后行了一礼:“祝大人。”

纳尼?!!!

苏鲤惊恐地回头,那温文尔雅的状元郎正站在她身后两步之外!

“苏三小姐。”

祝兰室温和一笑,苏鲤却全身汗毛直立。

所以……她是还没脱离危险吗?!这男人该不会是……把侯府这一马车的人都赶尽杀绝吧?

咦,这样的话,沈玥环一噶,是不是也算彻底改变了原主命运呢?

啊不对不对!想啥呢我!这样苏鲤不也嗝屁了吗?

“方才下山马车坏了,便一路步行,见林中有松鼠跑过,一时玩心,便进了树林,正巧遇上了苏二小姐。”

呵呵,松鼠。

你抄袭我。

苏鲤强撑笑脸,“对,就是这样。”

虽然苏嬉察觉到不太对劲,可既然苏鲤也这么说,那她也没必要纠结,倒是随幸目光落到方才两人过来的路上。

那边……太安静了,静得诡异,定是发生过什么,才惊吓到了林中飞禽,从两人出现起,他便没听到一声鸟鸣。

“这是方才苏二小姐掉的,请收好。”

苏鲤长伸手一把捞过自己的簪子随意插到发髻上,敷衍笑道:“多谢祝大人,天色不早,我们就……”

“祝某马车坏了,不知可否乘一下贵府马车回城?”

达咩!休想!不可能!

“当、当然可以……不过我们车上都是女眷,祝大人可能……”

“确实不妥。”

“对吧对吧,那我们就分道……”

“如此,我便不入车厢内,坐外面即可。”

苏鲤将差点脱口而出的国粹狠狠按回肚子里,笑得难看。

你狠,我惹不起。

因为座位问题,马车车厢里稍微有点拥挤了。

但也因为人多的原因,大家挤在一起,苏鲤觉得莫名安心了些。

“姐姐,你冷吗?”

“呃……有点。”

苏嬉让轻秋拿了披风给苏鲤披上。

苏鲤感动得将苏嬉抱得更紧,就差坐她怀里了。

“嬉嬉,你真好!贴贴……”

本是想让苏鲤有了披风,就能放开她的苏嬉:“……”

沈玥环脸色难看,却极力掩饰。

她没想到苏鲤还能回来。

这次连环计,一计不成,没想到连第二计也失败了!

更没想到,她还带回了祝兰室。

苏鲤未死,一想到可能追究彻查,沈玥环便心慌惊惧。此前李彦的事,她姑父还在督促府衙追查,这会儿要是再被得知苏鲤遇刺……

祝兰室看了眼车厢帘子,目光落到随幸身上,随幸却半点不理。

“你叫随幸?我记得苏二小姐的院子,好像便是这个名字。”

“嗯。”

“你此前是在哪里做工?”

随幸甩了下缰绳,“没做工,我是乞丐。”

那日,确定此前夜探碰到的人是随幸后,祝兰室便已经调查过他的背景身份,确实是个乞丐。

只是这个乞丐却不是一般的乞丐,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掌握着北街所有乞丐的命脉,背地里做着各种见不得光的生意,而他便是首脑。

打探消息、传递情报,甚至……

还有杀人的生意。

也因此,祝兰室知道随幸也在打探他的底细。

如此一来,祝兰室便对他越发感兴趣了。

“抱歉,我失言了。不过苏二小姐心善,你跟在她身边当差,也算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