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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姜男手下慢了,他在脑子里措词,应该怎么答复宫长剑:我们,我和师父,没有要瞒你什么的意思,师父这次没和你说吗?没说怎么可能把囚禁小馒头的盒子给你了?又怎么可能教你怎么把他收纳进去?他肯定是说了,你这是来诈我,跟我没关系。我听师父的,他老人家的话我哪敢不听。
宫长剑手里捧着小锦盒,心情复杂地仔细看着:孟姜男,师父真没跟我说,师父只是说让我把盒子带回来,教给你,一起收小馒头进到盒子里。师父说只有让他睡在盒子里,才是最安全的,对他安全,对任何人都安全。我不明白什么意思。他只教会了我怎么把他收进盒子里,他根本没有告诉我小馒头的来龙去脉。就在今天早晨,我才知道,我知道了小馒头是怎么来的。
孟姜男停下手里的工作,站直身体看着宫长剑:奇怪,你怎么知道?谁告诉你的?
宫长剑说:当然是小馒头。
孟姜男表示怀疑:怎么可能,他现在乖乖的在你的锦盒里,我刚才都看到了,他怎么可能告诉你。你忽悠人也没有这么忽悠的吧?
宫长剑看到孟母回了房间,这才对孟姜男说:孟姜男,你真不够哥们意思,小馒头他娘就在你的院子里,是被你雪藏了吗?你有一个娘就够了,还霸占着她,你是想娘子还没娶,又要纳妾吗?我一会就把小馒头放出来,你信不?
孟姜男不高兴了:你胡说什么?小馒头到底说了什么?你不要扩大事情的影响面,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还有,小馒头是不可以在阳光下出现五次的,如果五次出现在阳光下,他将灰飞烟灭。之前他在我的房间里,偷跑出来两三次,你想吧,他还有几次时间?所以,你最好让他乖乖的在盒子里待着,对他对别人都好。
宫长剑不屑一顾地说:怕什么,反正他亲娘都不要他,把他堕掉了。这么大的事都不通知我,既然他想和我联合起来找他妈,那我一定随时奉陪。
孟姜男制止对方:行了,你就甭跟小孩一样添乱了,至于嘛。你应该安抚小馒头的心,不要让他太浮躁了。
宫长剑:浮躁?笑话,你浮躁个看看?如果整日不让你见光,不给你生命,在你胚胎的时候就扼杀了你的生命,你就不会在这里说风凉话了。我支持小馒头,我今天就要找她说个清楚明白。
孟姜男紧张的看向西厢房,那里正在上瑜伽课,他当然知道。依然是两个姑娘在给学员们上课。如今队伍又壮大了一些,又增加了几个学员。按时间来说,应该快下课了。而孟姜男似乎不希望尽快下课,就让他们一直不要停下来。
宫长剑说:不得了,我够可以了,她们在上瑜伽课是不?我有时间等,小馒头也有时间等。我陪他一起等,我倒要问问她,为什么这么狠心?为什么不让小馒头长大?这是罪孽。剥夺了小馒头长大成人的权利。
孟姜男说:宫长剑,你别闹,今天我们好好吃一顿野猪肉。你知道这野猪肉是怎么来的吗?要不要我给你讲一讲?
宫长剑说:我对野猪不感兴趣,我对美女感兴趣。宫长剑一直盯着西厢房,看到学员三五成群的走出来,赶紧迎过去。
石宇诺正准备出去上厕所,看到宫长剑走过来,吓的赶紧回头,往回走。想不到,宫长剑两步上前,一把抓住石宇诺的胳膊,把她肩膀扳过来。石宇诺回头和宫长剑打个朝面的瞬间,用手把脸蒙上。
宫长剑说:石宇诺,果真是你,别蒙脸了。我早就该猜到是你,上次是听着声音耳熟,现在这么近看到你的脸,你还有啥说的?还总遮脸,遮脸就是不让我看见?
石宇诺苦于脸上没有面罩,被宫长剑拉着肩膀的滋味真不好受,索性把遮脸的手放下,直视他:怎么?我一直就是石宇诺,我从来就没有改过名。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叫石宇诺,你有意见?我以前遮脸怎么了,我遮脸也不是怕你看。你看,你看。我怕你看啊?还一边说一边把脸凑近宫长剑,直逼的宫长剑往后退。
刚刚要散去的学员,这会又聚拢回来,对眼前的情景交头接耳。孟姜男让她们赶紧离开:都散了吧散了吧,没啥大不了的啊。看着她们远去了,孟姜男这才对宫长剑说:宫长剑,你就甭小提大作了。快去收拾野猪是正事,晌午你不打算在这吃猪肉吗?快去干活,快去干活。你不表现好点,我娘咋能认你做干儿子?
宫长剑不理他,又冲上来,抓住石宇诺:我不管你为谁遮脸,你就是有事嫌丢人,不敢往外说。
石宇诺来劲了:我嫌丢人?我做过什么事嫌丢人?你恶不恶心,我和你早就完了,你还纠缠到这儿来了?神经病。别再跟我提从前,以前的我死了,死了,你明白吗?我不丢人,高中生谈恋爱有啥丢人的?你甭跑孟家村来挤兑我,我不受你挤兑。赶紧离我远点。
真是软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本来宫长剑是做好了一番质问石宇诺的架势,可架不住人家比她底气足。就是,两个人当年好过一段,可是和平分手了,他高考失利,离家外出打工,按道理讲两个人应该就各奔东西了。现在还纠结以前的事,是没啥意思。他本来想和石宇诺说说小馒头,可是当着外人的面,他又觉得碍于石宇诺的脸面,终于还是忍下了。而腰间那个小锦盒,不知道是受了什么样的蛊惑,扑达扑达拍打着他的腰间,似乎在提醒他什么,又似乎是因为什么而烦躁不安。小馒头这是怎么了呢?当然,只有宫长剑知道,他难过,他尽在咫尺的爹妈,他却不能当面叫他们一声,不能和他们生活在一起,不能和他们成为一个完整美满的家庭。他只能做为可悲可怜的婴灵存在着。
小锦盒愈加烦躁的跳动着,宫长剑按着它,不让它跳动,他想安慰小镘头,却不知道用什么语言。只恨自己,本来是来向石宇诺兴师问罪的,可是,他开不了口。一看到石宇诺的眼睛,他就整个人矮下来。之前的外出打工,也只是为了再也见不到她最好,以免难过。
想不到,他们竟然在这里相遇。小锦盒越发跳动的厉害,宫长剑竟然无法控制它,只觉得腰间一热,一道白光腾空而起,锦盒彻底破碎。小馒头翻了几个跟斗,站在宫长剑和石宇诺之间。他露着凶狠的眼睛看着石宇诺,相反,他看宫长剑的眼神竟然较之柔和一点。看过宫长剑以后,再看向石宇诺,一双眼睛透着火光,冒着火,根本不像这个年龄孩子的单纯。
孟姜男制止小馒头:小馒头,不得无理。赶紧回房间,你记得我说过的话吗?5次,你只要在室外5次,你就会灰飞烟灭。
2
石宇诺看到小馒头的出现,不知道哪根神经让她母性大发:谁家的小孩?我这是不是在童话世界里?宫长剑,我明明看到这个小孩是从你的身上跳出来的,这简直是一个神奇的世界。然后伸手就要去抱小馒头,小馒头吡牙,眼里喷着火一样,把石宇诺吓了一跳:这孩子,你这是干什么?吓死人。
吴紫晴躲在孟姜男的旁边,拉了一下他的衣服问道:男哥,这是谁家的小孩,怎么这么凶?
孟姜男说:就是你之前在我房间里看到的,你忘记了?
吴紫晴这才想起来,继续追问:小孩这么小,怎么就这么凶,一点不像小孩。
小馒头不再理会孟姜男,只顾步步紧逼石宇诺:这世界,我只有两种人让我可以凶,一个是你,一个是他。他说着指向宫长剑。宫长剑被他一指,脑袋耷拉下去了,先前的威风早没了。
石宇诺说:我可没得罪你,我和宫长剑现在没有任何关系,你不要凶巴巴的看着我,你看看你的眼睛,这是小孩子的眼睛吗?你要吃人啊?
小馒头继续吡着牙:是的,我就是要吃人,我要把你和他统统都吃掉。我要让你们好好为我补偿一下你们犯下的罪恶。说完就扑向石宇诺,石宇诺赶紧一躲。宫长剑虽然心里对石宇诺恨恨的,但是又岂能容忍小馒头对她胡作非为,冲过去,抓住他的一条胳膊。宫长剑就是喜欢抓别人的胳膊。小馒头的胳膊又细又短,抓在他手里,都能把他抡起来了。可眼下的小馒头别看长的小,他的力气很大,岂能轻易被宫长剑控制住。他很快挣脱了宫长剑。看到这里,孟姜男冲过来,嘴里念念有词。小馒头痛苦的在地上打滚,小模样极其可怜。
石宇诺看到这里,不忍心,眼泪都要出来了,拉着小馒头的手让他快起来。小馒头打掉她的手,拼命打滚,遂祈求孟姜男停下咒语。宫长剑不高兴了:孟姜男,你和师父到底还有多少是瞒着我的?你竟然还有咒语?你们早就知道小馒头的来历,你不告诉我,师父也不告诉我,就瞒着我一个?你还是我的好哥们吗?
小馒头终于老实了,规规矩矩的站在孟姜男身边,服服帖帖的样子让人心疼。石宇诺内心说不出是什么滋味,看着这一切,终于问道:宫长剑,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孩子到底是谁?为什么这么恨我?
宫长剑不乐意了:你还来问我?你自己应该清楚啊,你做了什么对不起别人的事情,你不知道?
石宇诺十分肯定地说:我不觉得自己对不起谁,我对得起任何人。至于你?难道他是上帝派来帮你出气的?但是,你心里清楚,你和我根本不是一路人,没办法走到一起去。你这种小心眼的男人,我就知道你会找个帮手来对付我。
宫长剑一副有理说不清的样子:你胡说什么?我是那种小心眼的男人?当初你甩了我,连点理由都不给,我在同学面前丢尽了面子不说,成绩一落千丈,连个普通大学都没考上。我妈知道我早恋,学习成绩上不去,对我也失望了。谁对我失望都没关系,就怕自己对自己失望。你误导了我的爱情观,从此我在感情方面相当不自信,导致现在还孤身一人。
石宇诺说:你孤身一人活该,管我什么事?你到底和这个小孩咋回事?
宫长剑本来不想说出小馒头的身世,但是终于没有忍住,大声吼道:他是你不能见天日的儿子。
石宇诺愣住了。一个字说不出来,似乎在搜索着记忆。
孟姜男的身边站立着小小的小馒头,他心底无限的恨此时收敛了一点,但偶尔会用眼神狠狠的瞪向石宇诺。宫长剑也走到他身边,拉着他的手,重又走到石宇诺旁边:石宇诺,你听着,这是你的儿子。是你和我谈恋爱的时候,怀上了我的骨血。
石宇诺一下子跌倒在地上,吴紫晴赶紧把她扶起来。她站了两三次才站稳:你胡说,我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儿子。就算我和你好过,就算我怀孕过,我也不可能生出这么大的孩子来。我现在还没上大二,你看他有几岁了?你太牵强了,不要往我头上泼脏水。
宫长剑说:他是婴灵,婴灵见风就长,再说,这一辈子他只长这么大,他到底因为什么一下子能长这么大,又一辈子只有这么大,他见不了超过五次的阳光,他只能生活在盒子里,或者他只能生活在室内。这一切,你要问为什么?你问我,我不懂,我也不知道去问谁。但是,他就是那年我们早恋的种子。我什么也不知道,是他告诉我他的爸爸是我,妈妈是你,我猜这一切不会是栽赃陷害。也许,我们真的就有过这样的缘份。只可惜现在我们遇上他,他不是来和我们一起过幸福日子的,他满心仇怨,他是来报仇的。
小馒头大声说:为什么?为什么不让我变成人?为什么让我上不了天堂下不了地狱,孤魂野鬼一样的四处游**?别人都有温暖的家,我没有,我什么都没有。没有爸爸没有妈妈,没有房子,天黑了,我就到处晃**。天亮之前我就躲在黑洞里。没有爱,没有拥抱,什么都没有。
小馒头说到这里,浑身**,他想继续冲向石宇诺,用他仇恨的牙齿咬她一口。但是他抬头看到孟姜男冷冷的眼睛正严厉的看着他,只好收敛只好控制自己。却无论如何也控制不住,他的生长似乎只为了今天的复仇。他终于冲回去,冲向石宇诺,到达石宇诺身边的时候,不知道是一种什么样的气息传递过来,冲撞着他,让他之前的狰狞,收敛了很多,面容也似乎有所舒展。但是他忍住,冲向石宇诺。
而石宇诺早已泪满满面,闭着眼睛,等待着这个小婴灵对她的撕咬。
3
孟姜男刚才走神,小馒头冲到石宇诺怀里,对她准备下口咬的时候,他才发现,他完全忘记了对他迅速念咒语,只顾着冲过去,想把他拉开,不让他近距离接近石宇诺。
但是,小馒头已经狠狠的咬了一口石宇诺的胳膊,但是转瞬竟然被石宇诺拥抱在怀里。石宇诺完全忘记了胳膊上的疼痛,紧紧的抱着他,他刚才的凶狠模样已经完全舒展开,他闭着眼睛,在石宇诺的怀里,安静如同睡着的婴孩。他听到了非常熟悉的心跳。这心跳,他曾经听过,曾经听了至少有三个月。那么熟悉,那么有力,那么温暖。他只想在这怀里,一直睡着,不再醒来。
小馒头睡着了。石宇诺紧紧的抱着他,泣不成声。此时,她就是想哭,特别特别想哭。吴紫晴已经完全被弄晕了,但是,聪明的她,多多少少还是看明白了一点。她走到石宇诺身边,轻轻的推推她的肩膀:宇诺,别哭了,你看你哭啥啊。脸都哭花了。
石宇诺摇了一下头,假装苦笑地说:没事,反正咱们在这里又不化妆,脸上没妆,哭不花的。继续哭。无声的哭,她怕把怀里的小娃娃给哭醒。
吴紫晴差点要被石宇诺的话给逗乐了,心说,这都什么情况了了,你哭成这样了,还有心思扯闲篇。连孟姜男都有点懵了,刚才还在怪自己怎么没有念咒语,中止小馒头的疯狂行为,但是此时,看着这个安静的小家伙,他心里一丝愧疚涌上心头。其实在和小馒头相处的这段日子,他深深的喜欢上了他,要不是因为他一直想要向石宇诺复仇,他把他锁在屋子里,他也许早就找机会和石宇诺近距离相处了。
现在这个局面,让他觉得很安慰。当小馒头醒过来的时候,太阳正中午,阳光直接射向院子里这几个人,谁也没有觉得异样,只有小馒头非常艰难的睁开眼睛,觉得那太阳光线太刺眼了,差不多要把他的眼睛射伤。孟姜男这才想起,小馒头以后在户外活动的时间没有两次了,如果耗尽了,他将不存在于人世。他赶紧对小馒头说:我们回屋吧,晌午的太阳太烈了,要把人烤化了。野猪肉还没有弄利索,晌午的炖猪肉都要馋死我了。你快进屋休息,不要再惦记着出来了。对你不好。
小馒头却对石宇诺的怀抱恋恋不舍,石宇诺也没有想放开他的意思。孟姜男拉着小馒头的手就要把他拉走,石宇诺不松手,孟姜男只好说:你们不可能时时在一起,你们的缘份注定就是那么些天,如今你们有缘再见,但是,太多的话我不能说的太直白。记得很多时候,天机不可泄露。无论如何,小馒头必须和我在一起,宫长剑也不能带他走。小馒头和你们的缘份只有这么多,不要强求。
石宇诺只是在哭。宫长剑听到提他,想说什么,终于还是忍住了,干脆不理睬他们,跑到野猪旁边,去继续蜕毛。小馒头已经被孟姜男强行拉到他的房间去了,他关好房门,重又走回来。石宇诺也回到了她和吴紫晴的房间,吴紫晴自然跟在她身边。院里只有孟母、宫长剑和孟姜男。
孟母叹了口气:造孽啊。这可怜的孩子。从来没有爹娘疼爱,不知道爱是啥滋味。男儿,你知足吧,有娘一直跟在你身边,只娘在,家就在,你就永远是娘的娃。
宫长剑忍不住对孟母说:婶,你从来不吐口,就收下我这个干儿子吧,我没爹没娘,我和小馒头一样是孤苦伶仃。说到这里,把嘴撇到两极,委屈极了。
孟母说:不是我吐不吐口,你问男儿,他要是愿意他娘再收下个儿子,我就认下了。
宫长剑对走出来的孟姜男说:听到了吗,婶要听你的话,你说认下我,就认下我,你要是拒绝,我就没戏了。你没有理由拒绝我啊。
孟姜男说:这不是挺好吗,非要让咱俩成了亲兄弟,就亲了?我看不用。你管我娘叫婶,我娘一样疼你,又不是非说你喊她一声娘,她就疼你,是不,娘?
孟母说:有道理。男儿说的对。你们抓紧把猪肉弄干净,切成块我来煮。两个姑娘上完课,应该早就饿了。
午餐非常丰盛,大锅炖的野猪肉,香极了,小馒头不能吃肉,他只能喝水,喝不加任何物质的清水,加一点盐也不行,油也不行,香菜也不行。
午餐虽然丰盛,石宇诺吃不下去,来齐国以后,尽管这里陌生,尽管离现代非常遥远,不知道还会不会回去,可她从来都是乐天派,从来没有忧郁过,不知道什么是难过。现在她仿佛抑郁了,她难过的肠子都疼,吃下去的东西卡在胸前,闷,闷的难受。别人吃的都很香,宫长剑似乎早已忘记了还有个小馒头,知道小馒头不能和他们一起吃东西,他就把他放在了脑后,非常开心的吃着野猪肉。吴紫晴好久没吃猪肉了,也觉得这大锅炖肉很香。孟母和孟姜男、吴紫晴一样,他们都觉得最好的肉类,也许就是眼前的猪肉吧,并且这还是纯种的黑野猪肉。
孟母依旧催着孟姜男和吴紫晴完婚,两个人只顾闷头吃饭,不理这个茬,老太太不愿意了:长剑,你说说男儿,你们是好哥们,这该结婚得结婚了,男人都是先成家后立业,你不成家,你什么时候能立业?你不生几个娃出来,你永远都还是个娃。
宫长剑说:婶,这个事真强求不了,我深有体会,我以前失恋过,现在眼前就是当年的恋人,你说我是不是把她追回来?这是我目前最考虑的。
石宇诺面无表情地说:这是不可能的。永远都不可能。就算我无比忏悔,也回不到从前,历史无法改写。以后我只对小馒头好就行了,我只觉得对不起他,我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贪恋石宇诺温暖怀抱的小馒头,再也不愿一个人待在屋里,他制造出各种声音,在屋里暴跳如雷。
孟姜男无奈,把他重新纳入锦盒,并告诉他,如果他再出去见阳光一次,他将灰飞烟灭。
这话很痛,却被说中,他终于趁孟姜男不在家的时候,冲出锦盒,冲到室外。在太阳升到正中午的时候,小馒头期待着石宇诺的怀抱,却终究没有等来。他在灰飞烟灭的时候,快乐的看到了被石宇诺抱在怀里。
所有人不在家里,两个女孩子上完瑜伽课,和孟母一起去山上采蘑菇。石宇诺又想做蘑菇汤了,她心里其实是想给小馒头做一碗的,也问过孟姜男,孟姜男告诉她,小馒头不能吃任何东西,只能喝一点点水。于是,她再也不敢提这样的话题。她不敢待在院子里,害怕看向孟姜男的房间。那个房间里不仅只有孟姜男一个人。她曾经试探地问过孟姜男,可不可以进屋抱一下小馒头,孟姜男说你们尽量少接触,一旦发生不可逆转的场景,谁都不愿意看到。
4
蘑菇汤做好了,孟姜男还没有回来,他回来以后才知道小馒头已经不存在了。这让他心里无限悲凉。他对石宇诺说:对不起。又跑到宫长剑的馒头摊说了声:对不起。
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人再提到小馒头。
吴紫晴在石宇诺面前,从来不提小馒头,她知道这是石宇诺不想提起的历史。她和石宇诺每天探讨新的瑜伽体式,新的一天,可以做新体式了,做的非常棒,让两个人都很开心。石宇诺没有任何变化,还经常开吴紫晴的玩笑:紫晴,你说说看,如果我追不到孟姜男,我会怎么把你嫁给他?用八抬大轿?
吴紫晴脸红了:还八抬大轿呢,你去哪里请八抬大轿,我怎么以前在电视里看到的都是两个人抬轿?不对,有四个人的,哪里有八个人抬的大轿?我这么一个小人物,你找两个人抬轿我就知足了。那你呢,要是把你嫁出去,我也找几个人给你抬大轿。我们挣足钱,讲足排场?太奢侈了吧?
石宇诺说:不奢侈,不奢侈。我们难得来到这样一个和以前不一样的环境,想在北京体验坐轿的感觉还没有呢。
吴紫晴说:那是一定的,入乡随俗吗。可是,据说只有有钱人家才能八抬大轿,估计县太爷女儿出嫁肯定是八抬大轿。咱这小家小户的,有两个人抬着就不错了。还没让你走着嫁呢。
石宇诺说:就你?让你嫁给孟姜男,就住一个院里,不用两人抬大轿,几步你就走他房里去了。说完坏笑,笑完又一本正经地说:不过,紫晴,记住了。男人没有好东西,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这样的男人,坚决不能要。我会继续替你考验他。第二,怀孕就把孩子生下来,不要让他变成婴灵,四处游**,不能再托生,好可怜。说完眼圈红了。
吴紫晴知道她又难过了,赶紧安慰她:宇诺,你要想哭就哭出声吧。别憋着。
石宇诺笑着说:哭啥?我们的生活这么美好,我才不哭咧。我还听我妈说过生完我以后她也堕胎过,我觉得中国女人好可怜,男人不避孕,受罪的是女人。我也恨中国的计划生育,如果没有计划生育,我妈就不会堕胎,我也会有个弟弟或者妹妹。
吴紫晴说:中国现在不再计划生育了,不是说可以生二胎了吗?我听我爸我妈还偷偷策划过说想要生个二胎,被我给扼杀在了摇篮里,我要他们只爱我一个,不许再生。再说了,我都19了,他们还生?那我的弟弟或者我的妹妹和我要差一辈了,将来父母老了,我还为弟弟妹妹操心。太累。再说了,爸妈再生个小的,那他们就把爱转移了,不会再爱我了。宝宝不开森。
石宇诺说:在这方面,我妈就让我省心多了。自从她离婚以后,她再也不想结婚了,只想和我在一起生活。唉,可惜现在我回不去,也不知道她急成什么样了。要是我能现在回老家把她接到这里来,我倒也安心了,踏实在这里生活也一样。这里空气这么好,我的顽固性鼻炎再也没犯过,嗓子这么透亮。并且,每天有这么多可爱的姑娘陪着我们,真觉得此生这样过下去也不错。
吴紫晴说:我看你如今是乐不思蜀了。我还是要回去的,我想我妈。说到这里,吴紫晴撇了撇嘴要哭了。要是孟姜男真爱我,我就把他拐我家去。一副无比向往的模样。仿佛她马上就和孟姜男双双携手回家乡了。
石宇诺说:回家?当然我也想啊。可是你不觉得我们现在也挺适应这里的生活吗?我们就待上一阵,有机会再回去。没机会就留下,反正我在哪里都可以。当然,有一天如果我可以回去,我就问问我妈,愿意来这里,我就把她也带过来。来这里种花种草,这也是她追求的生活。
吴紫晴说:你的梦真的美。
石宇诺说:这样的田园梦,你没有吗?孟姜男家有这么多地,可以种蔬菜粮食,你家那个小院子我们也可以利用起来,种菜种花,自给自足,生活无限美好啊。妹妹。
吴紫晴疑惑地看着石宇诺:这几天你都没张罗练功,这是真打算做这里的村妇了?想回去,也得把功夫练好,尤其轻功,不然我们怎么飞到那么远的地方,找到那片石林?
石宇诺说:练啊,谁说不练了?这几天不是心情有一点不好吗,算了,不提心情不好这个茬了。都过去了。所以,紫晴,以后找男朋友,结婚,怀孕就生下来,不要让自己后悔。不说了不说了。堕胎有罪,我会深深的忏悔,希望老天不要厚待我,将来依然给我做妈妈的机会。我要生不止一个孩子,我要儿子,我也要女儿。我是一个很贪心的女人,我要生好几个孩子,做他们的妈妈。当然,前提是我一定要找到一个让我信赖的可以为他心甘情愿生育的男人。
吴紫晴仔细的看了看石宇诺:宇诺,你变了,以前那么不相信男人,现在倒是要和男人合作一起生娃了。是谁改变了你?
石宇诺顾左右而言它:没有人改变我。是我自己改变了我自己,我要做一个热爱生活,热爱生命的小女人。
没有了小馒头的羁绊,孟姜男似乎有更多的时间去做自己的事情,这几天他开始了每天去五公里以外的池塘游泳。
吴紫晴几年前就学会了游泳,这有很久没下水游泳了,孟姜男又勾起了她游泳的欲望。她和孟姜男去游泳?石宇诺当然也要参与,她不管孟姜男和吴紫晴怎么想,反正她要去。并且让他们心甘情愿的带着她。
对于孟姜男那边,她自有她的一套说辞:孟姜男,不管怎么说,我也算是客人。我大老远跑到你们齐国孟家村,你们孟家,就算是你家的客人。至于紫晴,你视他为娘子,我可不这样认为。爱情是需要竞争的,她喜不喜欢你我不知道。反正我喜欢你。
这大胆的表白,让孟姜男浑身不自在,石宇诺清楚,他一定长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要往地上站。看他站不知道怎么站,坐不知道怎么坐的傻样,让她想笑。孟姜男不知道怎么回复她,只好在一切准备就绪,准备去游泳之前,对吴紫晴说:你确定你会游泳?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会游泳?你背着我学的?那好,你确定今天要和我一起去?那,你们俩个互相照应着点,我可不能同时照顾你们两个。
吴紫晴说:我当然会游泳,我小的时候,在幼儿园的时候就会游了。我水性好着呢。
孟姜男诧异地说:幼儿园?那是什么地方?是游泳的地方吗?
吴紫晴笑喷了,知道自己说的现代话他听不懂,为了让他放安心,给他吃着定心丸:那里是小孩子上学的地方,幼儿园没有游泳池。我妈每周带我去小宝宝海豚游泳馆游泳,那里的环境可好了,水可蓝了,我最喜欢那里了。至于宇诺,她真不会游。这不是假的。
石宇诺一副惆怅的样子,却放轻松说:我不会游,没关系啊,你们俩个都会游泳,你们能偶尔照顾我一下就OK了。遂想起什么,追问孟姜男:孟姜男,如果我和紫晴都掉进水里,你先救谁?然后眼巴巴的看着孟姜男。
孟姜男为难地看着吴紫晴,不知道怎么回答,尴尬极了。吴紫晴笑了,替他回复:当然救石宇诺了,紫晴同学会游泳,宇诺是旱鸭子。想想不对,还是要直接挎问眼前的男人才行:就是,还是你来回答吧,我和宇诺一起掉在水里,你先救谁?不许撒谎。
孟姜男皱着眉头说:先救你。
吴紫晴说:我会游泳啊。
孟姜男说:那我也要先救你。你和别人一起掉水里,就说明你也不会游泳。掉水里和在水里游泳是两回事,你既然掉下去了,就得有人救你上来。那肯定是我。
吴紫晴被这小话感动的,石宇诺冷冷的看着他们:别得意,等我学会游泳的。看我怎么在你们面前炫耀。当然,她内心也因为之前的小馒头,担心自己在孟姜男的心里大打了折扣。但是,她有足够的自信,对于男人,她自以为已经看透,想让他们对自己动心思和念头,简直是太容易了。可以说是易如反掌。
5
石宇诺对宫长剑早已没感觉,这次小馒头的出现,又把他们拉到现实生活当中来,尽管是在齐国相遇,并非2015年的高中。可是,他是活生生的出现在她面前的,无法抹杀,这不能不给她一点触动。可是,他不能影响她的生活。要说爱,她是真的不爱他。当初他只是她的一粒棋子,是为了摆脱幼稚、摆脱母亲对她青春的严管,而做出的一场青春出轨事件而已。
6
现在不能看到宫长剑,一看到他在她眼前晃,就想滚远点,有多远滚多远,还好,他们去游泳,根本不带宫长剑。
只有三个人,石宇诺就觉得爽多了,一个是她的死党,一个是想娶她死党为妻的孟姜男,也是她考验的对象。当然,如果只有她和孟姜男,将是更好的组合,有吴紫晴在眼前,这个男人一定总会假模假式的,不容易被拉下水。
一旦他被拉下水,不呛晕他,她石宇诺就算是没有水平。当然,自己也有累的时候,累的时候,就有一点万念俱灰的感觉,好在她这种负面情绪很短暂,就比如小馒头的出现,有一刻让她心情非常不舒服。曾经不停的自责,骂自己,骂自己没有大脑,给别人带来了痛苦。她知道是她给小馒头带来了痛苦和难过,她总是在心底忏悔,希望他能真诚的原谅她,原谅她当年的无知。她以后再也不犯这样的错误了。永远都不。
阳光不错,没有风,穿过村镇主街道,三个人走了很久,才走到之前孟姜男去游泳的池塘。到了池塘,两个女孩当着孟姜男的面就有一点羞涩,尤其她们没有一件专业的泳衣,这让她们觉得美中不足。并且旱鸭子吴宇诺,看着池塘的水,真真的有一点晕水的状态。之前的信心满满,此刻就有一点收敛了。
孟姜男已经蜕去长袍,穿着紧身衣服跳下水塘,并喊着吴紫晴快下去。吴紫晴看了一眼石宇诺,用眼神安慰不够,说道:我先下去热热身,试探试探水深你再下去。不然你就先在浅水边待着,我一会就过来。
石宇诺摇摇头:算了,还是你们先游吧,我在岸上看着。让我一个人就是浅水边待着我也害怕。真要一个猛子扎进去,你去哪儿捞我?
吴紫晴一边脱外套,一边说:那你就在岸上先歇一会,走这么远也累了,我先游一会儿,热热身。
看着纵身跳下去,鱼一样游向远处的吴紫晴,石宇诺心里暗自骂自己,当初为什么就不好好学游泳,非要怕水,要是会游泳,现在何必这么尴尬,应该在水里和孟姜男嬉戏才对。这下好,离他越来越远,倒是吴紫晴离他越来越近。
由于长久不游泳,吴紫晴游了一会儿腿抽筋了。她一边喊着腿抽筋了一边深吸一口气,然后潜在水里用手揉捏腿肚子,并且用力把脚掌向上翘,以牵引抽筋的肌肉,坚持了一会,使收缩的肌肉获得了松弛,然后把自己漂在水上。听到吴紫晴说腿抽筋,孟姜男以最快的速度游过来,护在她身边,告诉她不要慌,憋足气,潜水里揉揉抽筋的部位,缓解一下就会好的。
其实他说这一切的时候,吴紫晴已经开始在操作了。看到水下两个人的紧张状态,岸上的石宇诺对水生了恐惧感。并且大声说:吴紫晴,游泳原来是这么不好玩的游戏?不玩了,太可怕了,你会游泳的人,怎么进水里还抽筋了?不可思议。
吴紫晴已经上岸:这有什么,这正常啊。你只要自己处理得当,没有关系的。抽筋有很多种原因,也许是缺钙,也许是因为长久不游泳,乍一游泳不适应,适应一下就好了。其实现在的水温度还可以,按道理不会抽筋的。再有什么原因,我就不知道了。我就知道这些,没关系,你看我歇一会儿再给你游个来回。我最喜欢水了,只有水能让我更加鲜活起来。
没歇多久,吴紫晴又跳进水塘里。孟姜男看到吴紫晴抽筋以后上岸,他也跟着上来,坐在旁边,不插话,听她们姐俩聊天。然后看到吴紫晴下水,他也立刻跳下去,随在她的身边,仿佛怕她溺水一样,随时随地守护着她。看着这一切,石宇诺有一刻,忽然觉得他们看上去好般配,也许是自己想多了,把世上的男人想的都太坏,眼前的场景,看上去很美。
青山绿水,蓝天白云,偶尔有水鸟飞过,这里是安静的,安静到仿佛置身于世外桃源,如果唱首歌,练练嗓子,是不是很有趣?石宇诺看到两个人在水里游性正酣,自己一个人在岸上着实无趣,对不起这么美的大自然,于是放开嗓子大声唱了起来。她先是试着唱了一句,感觉在这样的大自然中唱歌,是她从来没有过的体验,唱一句才发现这里太适合唱歌了,于是一首接一首的给自己开起了演唱会。
在水里游泳的二位,想着本来三个人是来游泳的,石宇诺也要来学游泳,怎么岸上那位就自个儿开起演唱会了?两个人对视一下,就都乐了,然后游到岸边,一起上岸。
看到两个人上岸了,石宇诺停下来,不唱了。孟姜男正听着带劲,忽然她不唱了,他虽然有意见,希望她继续,但是他仍然收敛着自己。就算是这样想了,也不说。默默的,不吭声的。
倒是吴紫晴欢天喜地地说:宇诺,我们好久没练歌了,你唱的太好听了,怎么觉得比之前在学校唱的还好听呢?总觉得之前唱的就够好听的了,但是那个时候嗓子比现在紧。我们来这里,也没有练声,你这一吼出来才发现你真应该去音乐学院,怎么就来了艺校呢。
石宇诺看两个人不游泳了,都上来听她唱歌了,反倒有点不好意思了:你说你们就在水里游呗,上来干嘛?在水里不是一样听吗,你们这一上来,我倒不好意思了。孟姜男,既然你上来了,就给我们唱一首吧。孟姜男闷声闷气地说:不会。
吴紫晴轻声哼了起来,没有石宇诺那么高亢的嗓音,但是轻柔,更像一个小女孩的唱法,这让孟姜男尤其着迷。这两个性格不同的女孩,在唱歌方面,给了他不一样的听觉享受,像是享受了一场听力大餐。而吴紫晴的迷人之处在于,她刚刚游泳上岸,衣服湿透紧贴在身上,曲线玲珑,让孟姜男心里轰的一热。不免偷偷的要多看上几眼,被石宇诺捕捉到,心里别提多冤枉了,可是看看水塘,心底的小火焰就给扑灭了。
吴紫晴问她:宇诺,你不学游泳了吗?这样你不是白来了吗?你要敢下水,我保你一会就学会。要敢于喝水,喝上几口,你就出徒了。
石宇诺吓的直摇头:算了,我可不想喝水,再呛死我,得不偿失。
吴紫晴肯定地说:学游泳没有不喝水的,走,一起下去,我们就在浅水区活动,没有关系的。这个水塘的水不深。你平时胆子比谁都大,这是怎么了?
石宇诺说:这还不明白吗?我怕死啊。你一个小丫头片子在旁边护着我,我真不敢,我真要是溺水了,你这点力气怎么能捞得起来我?要是某男士能在旁边护驾,我倒还可以考虑考虑。一边说一边用眼睛斜视着孟姜男。孟姜男装没听见,已经站起来,扑通又跳进水里,向远处游去。鱼一样的自由自在。
7
吴紫晴在跳水之前对石宇诺说:游泳其实很简单,你只要敢跳进去,就成功一多半了。你见过狗刨没?人在水里的求生欲望非常强烈,你就先学狗刨就OK了。见石宇诺还是摇头,吴紫晴狠狠地说:其实我把你扔水里,你就学会游泳了,信不?
石宇诺吓的往后退:你可拉倒吧,你这是谋杀亲姐啊。你赶紧和你的男哥比翼双飞去吧,甭管我了。要不一会我自己在浅水边遛达遛达算了。
看到两个人在水里游的自由自在,石宇诺终于也不想唱歌了,脱去外套,再脱掉鞋,先把脚伸进水里去,感觉水滑到肌肤上很舒服,似乎这水里也并没有这么可怕。相反,水的滋润让她觉得所有烦恼都可以抛向九霄云外。她极力想扑进去,和这一片水域融为一体。她甚至蹲在水里,似乎胳膊和腿马上就可以飘起来。
从来没有这样亲近过水,石宇诺之前也想过要学游泳,无奈没有机会。又对水天生有一种既想亲近,又恐惧的感觉。真是又爱又恨的滋味,让她也说不清楚。以前和吴紫晴去过一次北戴河,看着那一片海,就奇怪它为什么叫河,明明是大海,一望无际,而且根本看不到浅水区,直接下水就仿佛要被冲走了。眼下这个被孟姜男喻为池塘的水域,看上去更像一个湖,有深有浅。至少她现在可以待在浅水区,就算没有别人,也可以在这里扑嗵扑嗵。她一边用手嬉水一边就不知不觉的往里面走,之前水在脚踝处,走着走着,水就到胸了。
远处的孟姜男其实一直盯着这里,他知道石宇诺不会游泳,他在为她捏着一把汗,他不得不为吴紫晴的朋友提着一颗心。水可不是陆地,真的溺水会很可怕的。
而吴紫晴在水里玩着花样,一会儿蝶泳一会儿蛙泳,还偶尔潜在水里,似乎在和孟姜男藏着猫猫,好半天也不露出水面。孟姜男也会潜下去,看到她在水底舒展肢体如此轻松、自由,于是对她由最初的担心到眼下的完全放心。他由最开始的时时盯着吴紫晴,担心她的游泳技术,不敢放松一刻盯着她的视线,一直在视力范围内。直到现在尽管他不记得当年吴紫晴学过游泳,想不到再见到她以后,她竟然游的这么漂亮。当初他记得她是一个旱鸭子,但是却非常喜欢水。
也许吴紫晴根本不记得那次她在水里溺水,是他孟姜男把她救上来,对她进行人工呼吸,把她的命拉了回来。刚才游泳的时候,他提到了这件事情,可是吴紫晴对这件事情没有一点记忆,还祥自己一向水性极好,从来没有溺过水。
孟姜男只有苦笑,当年明明他救过她一命,她却已经忘记了。也许她忘记了很多,包括她抛的绣球。可是没有关系,这一切,她都不会赖帐的。因为他一直在心里喜欢她,爱她,把她当成他的娘子。而她对他一声声的男哥,早叫的他心花怒放。
石宇诺一副胆战心惊的架势,但是由于零距离亲近水以后,感受到水的滋养,从里到外的放松,也就忽视了之前的恐惧。吴紫晴已经游过来了,对石宇诺说:不要往深水区去。她拉着石宇诺要教她学游泳,并告诉她要先学会憋气。屏住呼吸,把头伸进水里,能憋多久就憋多久,实在憋不住,再把头探出水面。
石宇诺尽管照做,仍然免不了要喝上几口水。当她可以漂在水面上的时候,尽管吴紫晴在前面轻轻牵着她的手,其实是石宇诺把手轻轻搭在她的手上,并不是她在牵她,只是她让石宇诺感觉到有人在保护她,她就不至于像之前那么害怕。似乎石宇诺很有天赋,当她能够漂在水面上的时候,吴紫晴就想撤掉前面引导她的双手,一旦撤开,石宇诺就开始失去平衡。无奈,她还不敢暂时撤掉她的这根拐杖。
石宇诺一边漂一边用两腿蹬水,她以为这就算学会了,当她自己游的时候,才发现并不是这么简单的。虽然她也很快学会了仰面浮在水面上。吴紫晴大夸自己是一个合格的游泳教练,说再笨的学生在她手里都能很快学会游泳。
石宇诺不愿意了:这么说,我是笨滴呗?我这叫有游泳的天赋。
吴紫晴说:可真不谦虚。刚刚学会了就把老师扔一边了。那你自己游吧,我不管了。说完,吴紫晴向深水区游去,独独把石宇诺丢在浅水区。
石宇诺并不担心。就在浅水区游起来,反正她离岸边很近,随时可以抓到岸上的地面,当然,地面上没有任何重量级的东西,哪怕是栏杆也可以允许她抓住。当她惊慌的时候,就算抓到岸边的土地,上面没有任何可以牢牢抓住的物体,也是枉然。无论如何,她贴靠在岸边游,心里就有一点点踏实的感觉。
她当然不知道,孟姜男看到吴紫晴教她游泳,观察了一会儿,也就不再关注这边,早早上岸上待着去了。石宇诺可不想上岸,水里的感觉非常滋养。就这样一辈子待在水里也不是不可以的。当她有这个念头的时候,正在往前游的她忽然就失去了平衡,里倒歪斜的就扎进了水里。越紧张越慌乱。吴紫晴早就游远了,不在她的视力范围里,她拼命喝着水,咕咚咕咚几大口,喊救命都来不及了。脚下似乎有什么东西缠绕着她,直接把她拉入水底。
等到石宇诺躺在地面上,清醒过来的时候,看到吴紫晴紧张的表情,还有孟姜男镇定的,毫无表情的脸,那看似漫不经心的双眼,在石宇诺的眼睛睁开来,成功躲过了她的眼神。他看似虽然毫无表情,但他的头发湿漉漉的,正有水滴在她的脸上。她嫌恶的想避开,却感觉无能为力。那水滴正好滴在她的嘴角,她缓慢的伸出手,抹去。她是想快点抹去,恶心,可是她的动作迟缓。似乎一个游泳,让她提前进入了老年期。脑子尽管转动的速度还好,可双手双腿,像灌了铅一样。
扑哧,石宇诺又喷出一口水,直喷到孟姜男的脸上。孟姜男闭上眼睛,待到睁开双眼,抹去脸上的水,这才对吴紫晴说:歇一下儿就回去吧。游泳消耗体力,你也累了。
吴紫晴一屁股坐在地上:我是累了,我游泳不累,我是被石宇诺给吓死了。要是你真的呛水背过气去,我以后可怎么办啊?
孟姜男插了一句:以后?以后有我啊。以后你和我生活一辈子,又不是和她生活一辈子。
吴紫晴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仔细的看了看孟姜男:可是,宇诺要是真醒不过来,我就没有闺密了。我在这里除了她,我还认识谁啊?再说了,你刚才对她进行人工呼吸,你考虑我的感受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