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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姜男出去整整两天两夜没有回来。石宇诺清楚,超过去72个小时,如果不注射狂犬疫苗,那被狗伤过的伤口将来就不保准会不会有病毒发作。孟姜男走了以后,她没有手表,无法确切知道时间,她只能以黑天白夜来计算。她看看时间还有一天一夜就过去了最佳敷药期,心里莫名的开始恐惧,止不住对吴紫晴说:紫晴,你说,我是不是就这样把小命丢在齐国孟家村了?都说世界很大,我也想去看看。我不想只待在孟家村,现在我就像一只井底蛙,看不到孟家村以外的世界。如果因为豆豆挠了我让我回不去北京或者看不到孟家村以外的世界,那我这20年不是白活了?
吴紫晴故意板着脸说:别担心,你照照镜子你就知道了,你这么黑,你不会白活一辈子的。
石宇诺扑哧被逗笑了:小丫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幽默了?
吴紫晴说:跟你在一起,我能不幽默吗?你有着与常人不一样的思维,我和你在一起,已经变得不再是我。
石宇诺一本正经地说:你不是你?你是谁?我知道了,你是孟姜男的娘子。
吴紫晴叹了口气说:我倒真想就留在这里算了,就做孟姜男的娘子,不再让她娘催来催去的,我感觉她好可怜。她如果有一个女儿是不是就不会这样催儿子了?
石宇诺说:那是,这孟大妈要是有女儿,她就会换位思考,如果别人像催命一样的催她的女儿,她当然也不愿意。她肯定愿意一辈子待在女儿的身边,要是把女儿嫁出去了,还怎么和女儿在一起?
吴紫晴说:孟妈妈也不容易,等了男哥好多年,现在好不容易把他等回来,他这又跑出去给你找中草药,时间还剩一天一夜了,他要是再不把草药带回来给你敷上,那就没有一点意义了。他怎么就还不回来呢?
石宇诺说:你是担心我没有药可用,还是担心孟姜男还不回来是不是遇上了危险?
吴紫晴说:都有啊。担心你也担心他,孟妈妈也不容易,这么多年盼儿子,总算把儿子盼回来了,真要是他在路上出了什么事,那孟妈妈以后一个人可怎么活呢?
石宇诺故意噘着嘴:我看你更多的还是担心他们老孟家人,对你姐我死活看的不是那么重。唉,我也就听天由命吧,命大,能用得起孟姜男的药,要是命浅,就活多少年算多少年吧。无论如何,在有生之年,我还是要回去的,回到我的北京我的故乡我的家,我的小床。
两个人业余时间开始琢磨着把**的被子和床单用各种花瓣染上色彩,花花绿绿的布,看上去比之前土灰色好看多了。石宇诺专门还把一个布单染成了纯绿色,只在上面用红色的花瓣点缀了几处,这是她的被子,晚上要盖着它睡觉。晾在院子里,让孟母也刮目相看:姑娘们眼光真不错,比我这老太太眼光好,这么好看的花布,我还从来没有织出来过。
吴紫晴说:这么说,我们以后可以织了花布去卖了?不过,我还是喜欢集市上绸缎庄的布,那个滑,那个美。我们要是有那样的手艺就好了,我们就真的可以开个大公司,前店后厂,自己织布自己染再加上销售,一条龙服务,我们肯定会赚大钱的。
石宇诺说:真是好主意。今天阳光这么好,我们的作品晚上就可以铺在**、盖在身上了。想想有一块布还是我和孟婶一起织的,现在我们又亲自把它上色,真美。在这个寂静的小村子里,我们自给自足,我们吃着孟婶种的蔬菜和粮食,以后我们也要自己亲自播种。这里真的是没有污染,纯绿色食品。如果我妈知道这里空气这么好,河水是这么清澈,她一定也会来的。说不定她还会组团来,把她最喜欢的朋友还有我们的亲戚全部都给带过来。
吴紫晴说:石姐姐,你这是什么情况?你又迷恋上这里了?还要把老家的人全给带过来?不想回去了吗?
石宇诺说:既来之则安之,你看,孟姜男要娶你为妻,我开始考验他对你是否真心,现在还看不出来什么情况。再给我一点时间,如果哪一天我发现他对你是真心的,对除你之外的任何女人都是排斥的,恭喜你中大奖了。那个时候你可以安心嫁了,做他的娘子,我也就放心了。至于我,一个人孤苦伶仃,你也不用考虑我。要不,你就把你们家那闲置的茅草屋让给我住吧?好赖我也有个容身的地方,这一辈子,我注定一个人过下去。说实话,我还是对男人没有信心,所以你也做好你做不成他娘子的打算。因为我是有魔力的,我万一把哪一天把孟姜男追到手,你说,我怎么忍心把你嫁给他?
吴紫晴假装漫不经心地说:没事,你尽管逗次他,我又没说要嫁给他,你不要乱点鸳鸯谱。
石宇诺试探地问:真的?我可有点不信,我手腕装疼,我看你比谁都紧张,生怕我把孟姜男拉我怀里来,坏了他的名节。
吴紫晴不愿意听了:行了,这都过去几天了。还提。再说了,我怎么就紧张了?就算我紧张,我也真是紧张你,当时我真以为你的手腕伤到了,我跑过去还不是为你好。万一我帮你抻巴几下把你手腕抻巴好了呢。我哪知道你处处使诈。可是,你诈,他也没相信,也没管你啊。你也就把我蒙住了。吴紫晴说到这里,一副得意的表情。
石宇诺说:这男人心真狠啊,紫晴,他对我见死不救,你说这样的男人,你敢托付终生吗?趁没嫁之前赶紧在心里把他休了。
吴紫晴说:人家见死不救?你可真能冤枉好人,你手腕扭了一下,算什么?你现在被豆豆脚划伤了,这才是大事。我小的时候,我爸妈就告诉我,不要**胳膊抱小狗小猫,容易被挠到。还说如果被小猫小猫伤到一定要告诉他们,一定要打狂犬疫苗的。人家现在跑到哪个悬崖峭壁去给你找稀有中草药去了,你还在这里说风凉话,人回来回不来都不知道,你还在这里兴灾乐祸。
石宇诺说:我可真不是兴灾乐祸。我也不是故意说他的,我不就是痛快痛快嘴吗。孟姜男他福大命大,当初能从齐国穿越到我们的现代去,说明他武功高超。他一定会回来的。我们祈祷。
吴紫晴说:我当然要祈祷,我祈祷他赶紧回来,一定是要带着药回来。没有药,他就不要回来了。我可真是担心你将来受狂犬病的折磨,那个时候,我也救不了你,我得多着急。
石宇诺说:放心,你姐我福大命大造化大。孟姜男呢,他也是一个命大的男人,他怎么可以不管他的亲娘呢,他绝不会让白发亲娘送黑发人。
下午的瑜伽课正常开课,两个女孩和学员们一起上课。学员的队伍在壮大。除了女孩子,也有生了孩子的年轻妈妈,竟然有一个妇女带着她10岁的女儿一起来上课。有一个新学员,算上免费试体验的第一次,一刚来过两次,今天是第三次。
她是一个非常瘦弱的女子,黑瘦,头发长长的,大眼睛,丹凤眼,狭长的眼睛总是胆怯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生怕有什么人要阻止她做一切事情一样。总是躲躲闪闪的模样。她的身体比较僵硬,她看上去不柔软,但是她对瑜伽很执着,总是很认真的做着体式。石宇诺总是极有耐心的指导她纠正她,吴紫晴的身体虽然恢复的不错,但是仍然和之前相比有一点欠缺。所以,指导学员更多的时候是石宇诺。
石宇诺也习惯了对学员们的指导,她觉得很有成就感。从小到大,她的人生字典里就从来没有想过当老师,眼下让她过足了当老师的瘾,自然充分享受着这种感觉。
吴紫晴站立太久了还是会有一点辛苦,她更多的时候是在坐着做一些体式,凡是站立久的体式,石宇诺都提醒她不要累到了,尽管前些天晚上和孟姜男去小广场练功,每次砸一会儿沙袋也是要坐下休息的。
吴紫晴清楚自己,眼下在学员们面前,她更多的时候是摆设,虽然她不愿意承认这两个字,但是她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她可以和石宇诺把体式告诉给学员们,学员们做的是否到位,她们给指导就好。没必要一定自己亲自操练。
石宇诺临时去厕所,吴紫晴多站立了一会儿,觉得有一点累,但是她还是在认真的指导着同学们,尤其这个黑瘦的新学员,她的身体僵硬的可以,但是吴紫晴告诉她不要着急,每天坚持练,一天一进步。告诉她不要和别人比,和自己比就好。她正在认真纠正着她不到位的体式,猛然感觉身边一阵风吹过,有人推门进来,冲过来,推开吴紫晴,冲到新学员面前,大声吼着她:你个死丫头,不好好在家里干活,跑到这来胡混。然后对被推倒在地上的吴紫晴说:你们就是邪教。不务正义,让好孩子变坏的邪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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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乱成一团,吴紫晴之前因为没有防备,被推倒在地,又加上之前她曾经受过伤,缓慢的站起来,已是非常之不容易。她扶着旁边的桌子对来者说:请你说话放尊重点。谁告诉你瑜伽是邪教?瑜伽是强身健体的运动,怎么就成了邪教了?你是谁,不要在这里胡搅蛮缠。我们在上课,请你出去。
对方来劲了:我出去?我凭什么出去,你们把我丫头骗来上课,还让我出去?你们再也不让她上课我就出去。一天跟中邪了一样,回家就在那比比划划,疯了?中魔了?地里的草都荒了,早晚要出嫁的,还敢骗我的钱给你送来上什么狗屁课。我不管,退钱。
吴紫晴说:我们这里是自愿原则,我们没有强行说拉你们来上课。你不能在这里捣乱,影响别人上课。
石宇诺看到房门开着,屋里有声音传出来。练瑜伽从来都是安静的,她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快步跨进屋里。这场景让她生气:喂喂喂,你是谁?这是你们家吗?想吵架回你们自己家吵去。这是你闺女?你教育孩子也没有在别人家教育的道理,要教育领回家教育去。不要影响我们上课。
黑瘦的女儿低声说:我不回去,我要上课。我要让自己更好看更健康。
来者更气了,扯着瘦弱女孩的衣袖,差不多稍微加一点点劲就要把衣服拉坏了:更好看更健康?你早晚也是泼出去的水,花着我家的钱要好看要健康?要花也是去花你公婆的钱。你乖乖听话,答应嫁过去,你拿着那些银子爱干啥干啥,我不管。
女孩来气了:我不嫁。谁爱嫁谁嫁。反正我不嫁。说完这些话,不顾被扯拉的衣服,一屁股坐在地上。
来者愈发气极:我不管你嫁不嫁,礼金收了,你就得给我过去。谁家女子天天长在娘家?你早晚是要嫁过去的,天天在这里练这些邪教功有出息?你赶紧给我回去。
瘦弱的女孩说:说的对,我花的是他们的钱,你何必来找我?
来者被噎住了,但很快醒悟过来:死丫头,既然我们收了你公婆的钱,你就得赶紧把婚事办了,不要整天在娘家混。更不应该和这些邪人一起混。什么健身?这就是扯淡,这还要花钱学?你把钱给我,我教你。
石宇诺说:这么说,你也是邪教了?既然你会瑜伽,你何苦还骂我们是邪教?你每一句话都在打你自己的脸,包括你对你女儿的态度。这是妈妈对孩子的态度吗?婚姻是自由的,你们愿意收人家的钱,跟她没有关系,她又没说她非得嫁过去。你这是限制人身自由。你这是犯法。谁收礼金谁去嫁。
这话惹恼了来者,她扑腾一声坐在地上开始嚎哭起来:天哪,都来看哪,这是什么邪教啊,教唆我女儿加入邪教,还让女儿的妈妈收了礼节嫁过去。天理不容啊。这世道乱了。你不怕天打五雷轰吗!哭诉到这里,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说道:你是石头缝里跳出来的吗?你和你妈这样说话吗?你懂得尊重长辈吗?
石宇诺慢条斯理地说:我当然懂得尊重长辈,但那要看是什么样的长辈,像你这样的,像我父亲那样的,都不配做父母,你还好意思在这里哭诉,你觉得丢人吗?我都为小花伤心,小花有你这样的妈,真是丢人现眼。
想不到这句话不知道怎么就刺激了小花,她哭着跑出去。石宇诺这才发现自己只顾说她的母亲,而忘记安抚她那颗受伤的心了。她这一打击打击的可是两个人,不单单是她的母亲。她的母亲脸皮厚,打击了也没啥用,人家脸上根本是不红不白的。此时看到自己的女儿跑了,也不想和石宇诺恋战,可能她也清楚自己斗不过这个小丫头,还不如借此机会也赶紧离开的好。所以,她爬起来,蓬头垢面的跑出去,追女儿去了。
石宇诺说继续上课,两个年轻的瑜伽教练,带着同学们继续上课,他们哪里知道,小花回家以后,爹娘逼婚,她坚决不从,跳河自尽,却终是没有死成,被押解着嫁了过去。那是一个驮背老男人,家里有地,算是方圆几十公里的富裕户,只是年龄偏大,身体又不好,常年咳嗽,没有人敢嫁过去。小花的爹妈就是冲着人家的钱把闺女嫁过去了。从此,瑜伽课堂,少了一个瘦弱的,身体僵硬却每次都认真学习体式的姑娘。
一提到小花,吴紫晴就无比忧伤:宇诺,为什么婚姻这不么自由?非要爹娘包办?你说,我当年抛绣球,算是自由婚姻还是爹娘包办?
石宇诺想了想:我猜应该算是半自由的,也算是你自己选的。肯定不是爹娘包办的婚姻,是你自己抛绣球自己选的夫婿。抛的时候,你要睁大双眼,看准谁了就抛给谁。至于孟姜男抢到你的绣球,人家孟姜男不是说了吗,你们从小青梅竹马。他也肯定认为是你任意抛给他的。也许真是你故意抛给他的吧?这个得问你自己。
吴紫晴说:那段历史是我的前世,你让我怎么记得住?我没有印象,大脑里没有那段历史。
石宇诺说:无所谓了,你这不是又回来了吗,就算你记不起那段日子,也没关系。我们总还是要往前走,生活总是还要继续。
吴紫晴叹了口气:婚姻和爱情到底是什么?小花真可怜,我觉得她这一辈子活的太冤枉了。本来她清醒了,想要对自己好一点。可是她还是躲不过父母包办的婚姻。那么残酷的不合适的婚姻。这样的婚姻我是不会要的,如果我是她,我会不会跳河自杀?我会不会就彻底死去,免得嫁给一个自己没有感觉的男人?
石宇诺说:生容易,活容易,死不容易,好死不如赖活着。活着,总会有希望在前面向我们招手。你想,要是小花哪天想通了,逃离那个新家也是有可能的。
吴紫晴摇了摇头:我不信,我倒真是希望她能逃出来,获得她的新生,可是在这样的年代,我总觉得行不通呢。你看她不爱说话,性格内向,从来不和别人沟通。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不知道她想要什么和不想要什么。她要是我的好朋友,我一定会帮助她的。
石宇诺说:你怎么帮她?帮她逃婚?能逃到哪里去?你对这里都不熟,自己还不知道将来的日子是什么样的呢。我们现在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都难保,怎么保得了她?真是善良的小丫头。
吴紫晴叹了口气:真是难为她了,可怜的姑娘。算了,不说她了,我们说点高兴的事。你说男哥是不是挺靠谱?
石宇诺说:那是当然,孟姜男是别无仅有的好男人,不对,我这样说有点为时过早,不就是给我弄回了中草药吗,为我敷上了,毒已经散去,我应该不会再得什么狂犬病。
吴紫晴说:容易吗,男哥回来,你没看他衣服都剐破了?他不说他找草药有多难,但是我从孟妈妈那里知道,采这种中草药是挺难的,弄不好就会送命的。以前都有过先例了。难怪她不许男哥去呢,这可是她唯一的儿子,她担心他回不来啊。
石宇诺说:谢天谢地,他总算回来了,不然我还得觉得我欠你点啥了。真的,他若再不回来,我都有出去找他的想法了,他是为我寻找中药草,出事了,当然一切都怨我。我不仅对不起孟母,也对不起你啊。你想啊,这可是当年你抛绣球得到的丈夫。
吴紫晴脸一红:你找打了。什么丈夫。又没有结婚。
石宇诺说:我当然知道你们还没结婚,要是你们结婚了,我还用这么费劲心力的进攻孟姜男吗?我一天天的得累死多少脑细胸啊。睡吧,脑子有点累。
3
石宇诺不想再继续说下去,但不表明她能够直接睡着,她睡不着,孟姜男回来的场景,直击眼前。不得不说,她要感谢这个男人为她寻来中草药,经历了三天两夜,如果第三天的傍晚他不回来,她就明白自己的狂犬病将来指不定哪天就会发作的,或者乐观地想想,也许豆豆轻微的挠了她一下,根本没有什么关系。只是多心了而已。
那个早晨,孟姜男还没有回来,也没有一丝要回来的迹象,倒是这个早晨起床的时候,两个姑娘笑个不停。尤其吴紫晴,拼命笑话石宇诺。石宇诺睡觉喜欢**,经过她们自己的染制,晾干的被子晚上铺到**,盖着自己染好的绿色被子,尤其夜里,裹紧了自己,一大早睁开眼睛,吴紫晴就拼命笑话她快成了绿巨人了。身上有好几处是绿色的。又没有地方去洗澡,只好烧好水,关上门,坐在大木桶里洗个澡。
每次洗澡,吴紫晴都抱怨,觉得坐在木桶里分外憋屈。而石宇诺从不抱怨,说这不是挺好吗,以前在家只是每天淋浴,都没有尝过坐在木桶里的感觉。木桶多原始的东西,比现代人安置的大浴盆好看多了。
好多次,石宇诺告诉吴紫晴:我们既来之,则安之,少了抱怨,你会发现生活会更美好的。
吴紫晴说:我觉得挺美好的,不就是偶尔不美好吗。
石宇诺说:那好吧,偶尔情绪一下可以理解。你说我洗澡,伤处是不是最好不要沾肥皂水?
吴紫晴说:没有关系吧,肥皂水还可以杀菌呢。男哥怎么还没回来呢。这要是为你寻草药回不来了,孟妈妈多可怜。
石宇诺说:保佑你的男哥赶紧回来吧,再不回来,我以后得了狂犬病谁能救我?想想好可怕。再说了,他要是真回不来了,孟妈妈不得杀了我?一想到这些,我就不寒而栗。
吴紫晴说:这都三天了,怎么还不回来呢?
孟母在门口喊他们吃早餐:晴姑娘,诺姑娘吃早饭了。然后轻声嘀咕:男儿怎么还不回来。快回来吧,都走了三天了。阿弥陀佛。
石宇诺双手合十,坐在浴盆里闭上双目:阿弥陀佛。
吴紫晴说:大姐,你快出浴吧。你念阿弥陀佛,那也不能**身子在浴盆里念吧?这是对佛祖的不尊敬。
石宇诺赶紧放下双手,拍着水说:I am sorry…….I am sorry…….佛祖会原谅我的无知。
吴紫晴说:不知者不怪,但是我觉得阿弥陀佛可以在心里默念。我以前还从来不信这个,来到齐国以后我每天在心里都念佛号,期待着有一天回到老家,见到爸妈。我有这个执念,所以我一定会见到他们的。再说了,你这英文版道歉,佛祖听得懂吗?
石宇诺满脸歉意:好吧,我错了。对不起。我穿好衣服再念佛号。祈祷你的男哥今天、此时、现在就能回来,给我敷上药,挽回我的小命。不然,我整天生活在胆战心惊中。好可怕。
吴紫晴说:放心,他一定会回来了。我觉得你福大命大,男哥他也是福大命大。他一定是遇到困难了。孟妈妈说那种草药只有长在悬崖峭壁上,难寻,为了你,男哥可真是拼命了。
石宇诺得意地说:那是,也不想想我是谁,我是对他有好感的女生,他又不是木头,他能不知道?他要是对我没感觉,能喝我做的蘑菇汤,你看他喝的满头是汗,说明我的汤好喝。
吴紫晴说:得了吧,喝得满头是汗,是因为天热,再说了,谁饿了吃的急了,都会出汗。他当然也不例外,你没看到我也出汗了?
石宇诺一边擦着身上的水珠一边说:好好好,天热,天热的出汗。你这个没良心的,吃着我做的饭菜,还胳膊肘不往我这里拐,你说他就是觉得我的汤好喝,就是愿意喝你会死啊?唉,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再吃我做的汤,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回来了。他要是不回来,我的小命也快呜呼了。
吴紫晴假装捂着耳朵:行了行了,你怎么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他一定会回来的,一定。绿巨人,你身上的颜色洗掉了,快出来吧,上课的时间快到了。
一整天,上午和下午各上一节瑜伽课,仍然没有等到孟姜男回来。他出去整整三天两夜,再过去一夜,就72个小时了,即使那个时候有了那种中草药也无济于事了。石宇诺不免心里一凉,忧郁地对吴紫晴说:看来你姐我将不久于人事了。以后不管孟姜男回不回来,你要记住我那名话,男人没有好东西,你要千方百计的考验他才能和他在一起,切记切记。
送走下午瑜伽课散课离开的学员,吴紫晴不在意地说:就你?命比谁都大,至少命比我大,放心好了,天无绝人之路。也许半夜男哥砸门把你砸醒也说不定呢。别急。还有大半天的时间呢。
石宇诺说:又没伤在你身上,你当然不疼不痒了。
吴紫晴仔细的看了看石宇诺的眼睛:说实话,你是担心自己,还是在担心孟姜男?我赶脚你不是在担心你,你就说你胳膊上那条印吧,没出血,就是红了一下,按道理来讲没多大问题。我看你是担心孟姜男呢,说不定你喜欢上他了吧?
石宇诺假装推了推脸上没有的眼镜:你的话让我大跌眼镜,你看我是那种说喜欢就喜欢谁的女人?他哪点能让我喜欢上?土了巴叽的,不解风情,还从来不拿正眼看我,没有一处招我喜欢。你等着,等他真回来,你看我怎么让他正眼看看我。装,就是个装,你在身边,他装给你看的。男人都这个德性,喜欢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你要不在身边,你看他一身的荷尔蒙。
吴紫晴撇撇嘴:男人在你眼里不有一个是好东西。
石宇诺说:你这么想就对了。男人就是没有一个是好东西。跟你说了多少回了,一定要记住了。啊?
只听外面孟母一声惊呼:啊,男儿?你回来了?你可回来了。为娘以为你再也回不来了。
两个女孩都没有细反应,撒腿就往外跑,无奈石宇诺的衣服还没有穿好,头发也没有擦干,耽搁了一点时间,等她站到院子里,看到浑身衣服被剐破的孟姜男,满脸疲惫的回来了。地上凭空多了一头野兽,他把手里的布袋子递给了自己的母亲,然后瓮声瓮气地说:娘,你快把药捣碎了给她伤口敷上,再晚几个小时就来不及了。我要去睡会儿。说完就进了自己的房间,进了房间以后又以最快的速度冲了出来:娘,谁上我房间了?谁来了?
孟母不紧不慢地说:宫长剑来了,不知道你们搞什么名堂。
孟姜男诧异地说:他来干什么?他带来了什么?说完就要往外走,说我去他家看看。
孟母把他拉住:你出去三天两夜了,你不累?又打到这么大的一个野兽,你回屋睡觉去。有什么事睡醒了再解决。他从你师父那里带来了一个锦盒,我也不知道他在你房间折腾什么,后来走了,说等你回来再把锦盒给你。
孟姜男若有所思地想了想,仿佛明白了,转身回屋,关门睡觉。他又累又困,晚饭都没起来吃。中草药并不是孟母捣碎的,是石宇诺自己捣碎的。捣碎以后,孟母要帮她敷上,她拒绝了。孟母和吴紫晴都不解:都过去三天的时间了,再不赶紧敷上,你身体里的毒素就真的扎根在身体里,指不定哪一天就爆发了。到那个时候是真的没有救了。
石宇诺不吭声,只摇头,那碎碎的黏黏的中草药就那样在碗里盛着,三个人只是看着这一切,它始终盛在碗里,并没有敷到石宇诺的胳膊上。孟母开始催她了:姑娘,快敷上吧,我去找块干净布给我你上,可不敢再耽搁时间了。
石宇诺还是不吭声,任那中草药就放置在碗里。孟母急了:你这丫头怎么回事?男儿费劲心思,甚至搭上性命,把药给你找到,这也算是对得起你了,我也替豆豆给你道个歉。再耽搁时间这药敷上也没用了。
吴紫晴也觉得奇怪:宇诺,你要干嘛?快敷上嘛?盼了三天了,总算盼来了,你不是非要等到半夜72个小时刚刚到的时候去敷吧?快敷上吧,我都替你急。
无论谁说话,石宇诺都不吭声,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自从孟姜男回来以后,石宇诺整个人就傻了,一个字都不说。并且,她还围着院里那个分明已经死去多时的野兽发呆,转了一圈又一圈的看着它。像是要在它身上看出什么她需要的结果和答案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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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宇诺的异常表现,让另外两个女人都有一点担心,尤其是吴紫晴,她心里多少有一点害怕,在这样一个陌生的环境,也只有石宇诺是她最知心的朋友。两个人来自2017年的现代,眼下又在她们的前世齐国,无论如何,两个人的心劲要往一处使,有难一起担,不允许各自有秘密。她焦急的拉着石宇诺远离那个已经死去多时的野兽。并小声不让孟母听到:宇诺,你要干嘛?奇奇怪怪的,你可别吓我。我这可只有你是最亲的了。快和我说句话。
石宇诺这才说:没什么,我忽然在反思。我在反思的时候,一般不愿意说话。没事,没事啊,你不要怕。啥事都没有。
吴紫晴松了口气:那就好,你吓死我了,你看把孟妈妈也吓的够呛,你这是干嘛吗?药是该敷上了,再不敷过了时间你就没有效果了。
石宇诺左顾而言他:紫晴,你说说看,这野兽它叫什么名字呢?你看看它长的有点像狗,又有点像豹,嘴巴有点像猪,真看不出像什么。这世上还有这样的野兽?你说孟姜男赤手空拳,他是怎么把它弄死的,又怎么背回来的呢。看样子挺沉的。你说这东西能吃吗?
吴紫晴摇了摇头:我可不知道,你知道的,他回来以后又没单独和我说话。
石宇诺严肃地说:咋地,出去三天你就想他了?回来还要单独和他说话?把你们关小黑屋咋样?一直关在小黑屋里,不让你们出来,欠愿意不?阳光很重要,如果把你和他放在一起,一直在小黑屋里待着,如果是我,宁肯在阳光下待着。记住了,不要陷的太深,谁陷的深,谁受伤就最重。我劝你最好别受伤,受伤的滋味你说能好受吗。
无论如何,中草药一直就在厨房放着,石宇诺根本就没有把它敷在胳膊上。谁也不知道她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急的孟母手里抓着捣碎的中草药就要往石宇诺的胳膊上敷,吓的石宇诺赶紧跑掉了。独独留孟母在后面摇头,把中草药重新又丢在碗里,嘀咕着:这丫头是中什么邪了,听她念叨几次中草药还没找到,男儿还没回来,这人回来了,药也来了,她怎么就不往胳膊上敷呢?真是让人看不懂。
晚饭都结束了,孟姜男还在沉睡,晚饭都没吃。看来他是太累了。两个女孩回自己的房间待着。没有灯光,又舍不得浪费油灯,黑着,可以聊天,也可以不聊。两个人果真不聊,就这样任黑夜袭来。其实吴紫晴的心里憋的慌,但是她忍着,不问石宇诺,不问她今天的反常举动,到底为了什么?
石宇诺也不吭声,躺在**,翻来覆去睡不着。毕竟还没有到睡觉的时间。
迷迷糊糊之间,有人砸门,砸门的声音越来越响,把两个女孩完全惊醒。吴紫晴迷迷登登地说:谁啊?都睡了。有事明天说。
孟姜男的声音:开门,快开门。
石宇诺腾地坐了起来,犹豫了一下又一头扎到**睡去。
孟姜男依然使劲敲着门,吴紫晴要去开门,石宇诺说:别开,开门我还要起来穿衣服。太困了,睡吧,能有什么事?眼睛却在黑暗之处睁的老大,内心怦怦直跳,她预测的也许实现了。但是她又有一点不相信,这一切来的太突然,难道自己一念之间,就让孟姜男内心向她石宇诺倾斜了?
吴紫晴只好说:男哥,我们已经睡了,有事明天再说吧。
孟姜男大声着急地说:你把她叫醒,快点叫醒。
吴紫晴只好低声说:你快起来吧,这是冲你来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他这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你快穿衣服,我去开门。
石宇诺只好懒洋洋的穿着衣服,其实心底为自己的小算盘暗自窃喜。门开了,孟姜男一下子冲进来,门没有关,外面的月光照进来,屋子里亮了一点。他看着屋里站着的两个女孩,直接奔石宇诺就去了,站在她面前,两眼直直的盯着他。虽然石宇诺看不甚清楚他的眼神里到底写着什么。但是,她明白了,这个男人眼下忽视了吴紫晴,只顾着在看自己了,这是成功的信号。即让她觉得欣喜,又为男人觉得悲哀。为吴紫晴悲哀。
他一把抓住石宇诺的手,话也不说,拉着就往外走,独留下发呆的吴紫晴,不知道他们这是要干什么去。她不知道自己是跟出去,还是留下来。最终,她还是跟了出去。就算心里再打翻五味瓶,打翻了醋瓶子,她也要跟过去。这是她最好的女朋友,在这样一个陌生的环境里,只有她们俩个相依相伴着。尽管孟姜男一直把她当成娘子,要娶她,可他们毕竟还没有成婚,他这样拉着她的女朋友对她不理不睬,把她直接就当成空气了,这让她心里极为不爽,她当然有权利知道真相。于是,紧随其后。看他们出了西厢房,直奔主房而去,似乎进了厨房。
走进厨房,吴紫晴看到孟姜男已经松开了石宇诺的手。石宇诺的手可能被拉疼了,正在用另一只手安慰着这只伤手,又是捏又是拍,嘴里还在大声说着:孟姜男,你疯了吗?我的胳膊要扯断了,有话说话,男女授受不亲。这个礼术你竟然忘了?简直是不可思议啊。难道出去一趟,人变得开窍了?我是得夸你进步了呢还是进步了呢?
孟姜男拍了一下桌子,把跟在后边的吴紫晴吓了一跳。石宇诺没有防备,也吓的一激灵,看着桌上盛着中草药的碗都要跳起来了,早就明白是怎么回事的石宇诺还想装糊涂:你有话说话,拍桌子干什么?显着你是男的有力气是不?谁怕你啊?
孟姜男似乎已经是忍无可忍了,指着那碗中草药说:你,你你,我费了多大的力气给你找到中草药,你就这么置之不理?随你吧,这药你不敷也没有关系,病毒在你身上,又没在我身上。看到院里的野兽了吗?我差点被它给吃了。你随便,这药你可以倒掉,我没意见。说完要离开厨房,是带着严重的气愤要离去的。
看到孟姜男要走,石宇诺当然不愿意了,她一把拉住他:别走啊,我当然想敷,你回来只顾睡觉,晚饭也不吃,我知道你很辛苦。我谢谢谢谢你啊。可是你不在旁边指导,我怎么知道这个药怎么敷到胳膊上?敷多敷少的,我都担心药效起不到作用。你好人好事做到底,也只有你帮我敷上药我才心安,别人给我敷药我都信不着,我对自己也完全信不着。
孟姜男背对着吴紫晴,他并不知道吴紫晴也跟了过来,或者他觉得他和石宇诺算是正大光明的一个行为,此时,他们之前,他认为是医生和患者的关系。在患者的眼里,没有性别之分。他定定的看了几眼石宇诺。石宇诺心里美的,心想,总算正眼看我了,还一连看好几眼。好几眼啊好几眼,真是不容易,以前跟冰似的脸,总算面朝自己,要春暖花开了。
孟姜男一把抓过她的手,并让她坐在桌前:把衣袖掀起来。
吴紫晴默默地站在孟姜男的身后。心情复杂的看着眼前的两个人。
5
石宇诺不理,孟姜男急了:把衣袖掀起来。快点。他少了之前的耐心:你再不抓紧,就等着病毒发作。像狗一样在地上爬,汪汪汪乱叫,然后死掉吧。
石宇诺吓的一哆嗦,但是她还是忍不住笑出声:你抓错胳膊了,是这个胳膊被挠了,不是你抓的这个。然后抬起另一条胳膊,心下想,果真没有把我放在心上,都不知道是哪条胳膊受过伤。以前在他面前的小作,假装练功受伤,手腕疼痛,为他做蘑菇汤,看来都泡汤了。还好还好,他毕竟是在心里还有着她的位置,至少他还怕她死怕她发作狂犬病。
不管,反正,现在他在乎她的伤,那就行了。一丝欣喜一丝悲凉,欣喜是因为自己的小手段能让孟姜男落入圈套,悲凉自然是为了吴紫晴,她眼看着那个小丫头看到他再次抓起她的胳膊,退后离开。她看到吴紫晴的眼神是黯淡的,失望的。
坐下来的石宇诺,乖乖的把受伤的胳膊放在桌子上,三天过去,不仔细看,基本看不到伤痕。孟姜男点好油灯,仔细查看,像一个医生一样专注患者的伤口。确定伤口的位置,他开始为她敷药,此时的孟姜男,一点脾气都没有,和之前暴躁脾气的状态截然不同。石宇诺就这样被他拉着手腕,心底安稳很多。尽管刚才似乎是睡着了,心里其实一直惦记着这碗中草药,要是孟姜男忽视她,根本不来找她,她半夜还能想起来敷药吗?又没有闹铃,尽管自己想过,睡两个小时就起来自己敷药,她给孟姜男一小段时间,他如果忽视自己的话,那么自己也不能忽视自己,一定会起来抹药。
脑子乱七八糟的想着,想不到孟姜男已经给她敷好了药,让她不要动,他去找布给她包扎上。包扎好以后,石宇诺终于没有忍住好奇心问他:你怎么知道我没敷药?我原本是打算半夜起来敷的。
孟姜男一副大跌眼镜的模样:半夜?睡醒一觉再来敷?为什么呢?敷好了再睡觉不好吗?真是不理解。要不是我饿了起来找吃的,我都不会看见这碗药。如果我不看到这碗药,明天,它也许就作废了。
石宇诺追问:你们齐国孟家村,也是这样的?超过72小时就作废了?
孟姜男不解:什么72小时?三天三夜,病毒在身体就驻下了,那个时候再用这个药就无济于事了。
石宇诺继续问:所以你找到了就赶紧往回跑?你这几天到底在外面经历了什么?你看你的衣服全剐破了,等我和孟婶织布,我为你缝一件大袍子。说着,抻了一下孟姜男的衣角,这件新换的衣服,虽然不是很新,但是看上去整洁干净。孟姜男被石宇诺的举止吓了一跳,不禁往后挪了下凳子,立刻站了起来:好了,不多说了,太晚了,回去睡吧。
石宇诺站起来:你得送我回西厢房,我怕黑,一个人不敢走。在一个院子里我也不敢。
孟姜男只好陪她一起走到西厢房,刚走到西厢房门口,石宇诺停下准备开门,忽然转身,抱着孟姜男的脖子,直接在他身前把自己吊起来,然后亲了一下他的右脸颊。这可不得了,孟姜男使劲往下剥她的手,然后冷冷的手:好了,就送到这了,赶紧回屋吧。然后抽身回了主房。石宇诺哼着小曲打开门进屋。屋里的冰冷程度让她一下子想到吴紫晴刚才转身走掉的神情,眼下她的后背对着石宇诺。石宇诺试探地问道:你睡了?看没有反应,继续问:你睡了?肯定没睡。
吴紫晴依然没有说话,石宇诺内心不知道为什么无比轻松,似乎还透着开心。刚才吊在孟姜男的前胸上,并趁势吻了他一口,看到对方像兔子一样受惊,禁不住直想笑。不就亲你一口吧?这算个啥呢?外国人,见面礼都是亲吻的,要是孟姜男看到,不得臊死。心说,这还是男人吗?被女人吓成这样,女人又不是个个都是老虎。但是,估计石宇诺在孟姜男的眼里就是一只老虎。能吓的他立刻逃窜,让石宇诺想大笑。所以,她一点不困。她觉得吴紫晴也一定没有睡着,就非常有耐心的继续对她说:没睡着就得说会儿话,有事不能在心里憋着,憋来憋去会憋出病的。
吴紫晴腾的翻转身来,把石宇诺吓了一跳,尽管她知道对方根本不可能睡着。吴紫晴半天不吭声,终于忍不住了:你说说你,还男女授受不亲,你这不是害人家孟姜男吗。你要是让他真的爱上你喜欢上你,怎么办?你说,怎么办?
石宇诺说:怕什么,能怎么办?他要是能轻易爱上除你以外的别人,你还要他干嘛?我也不要他。他既然和你有婚约,就应该守着你一个人啊。我勾搭他是我勾搭,就算不勾搭他,也许有别人勾搭,至于能不能勾搭来,那就要看他的定力了。他要是没有定力,你坚决不能要他。他要是没有定力,那就说明男人果真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吴紫晴显然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算了,睡吧,这么晚了,聊这样些没啥意思,我是看你精神了不困了是不?
石宇诺说:你太了解我了,我真是不困。精神了。
吴紫晴赌气似的说:因为在你的内心,有一颗爱的种子开始发芽了。发芽了。你就留在齐国孟家村,结婚、生娃,过你的小日子吧。
石宇诺假装一本正经地说:我看行。20岁,能在这里把自己嫁出去,这都是大龄中的大龄了,难为还会有人喜欢我,对我来电。我得好好珍惜才对。
吴紫晴半天不吭声,终于忍不住了:这么说,孟姜男对你表达什么了?不对啊,即使他表达什么,你也不会选择他,你不是说要考验他吗,既然他向你表白,就说明这个人不可靠,你怎么可能还会选他?
石宇诺扑哧笑了:你总算开窍一回,就是说嘛,如果他真象我表白,我肯定直接把他的小火苗给扼杀了。我不会让他的小火苗扑腾腾的乱跳的。你放心好了,你看你,还是不放心我,我是那种抢别人男朋友的人吗?你看看你,还没怎么样呢,就担心这担心那,你若不担心,刚才我们在厨房的时候,你就应该大大方方的进屋,看着他给我敷药。
吴紫晴的自信回来了:我要是进去了,他还敢给你敷药吗?他还敢抓你的手腕吗?别得意了,就是因为我不在旁边,他才敢胆大包天的,看我明天怎么收拾他。
石宇诺说:所以说,男人背着自己的女朋友、老婆,都不知道在外面干了什么。算了,你也甭收拾人家了,让我再考验考验他。你静观事态的发展吧,他并没有对我说什么过份的话,你不要在那里乱吃干醋了,让我笑掉大牙了。记住了,你和我才是最亲的,我们应该形同姐妹,我和孟姜男有任何进展我都会告诉你的。刚才我拥抱了一下他,把他吓的跟兔子一样逃窜了哈哈。
吴紫晴鄙夷地说:这有什么,是你拥抱人家,又不是人家拥抱你,还把人家给吓跑了,不能说明他的本质怎么不好。你现在纯粹是**良家男子。
石宇说:对,是我**,我是坏女孩哈哈。我还不是为了你色诱他,将来我真试不出他不好,他真成了你的夫君,你必须要对我感恩戴德。
从孟姜男敲两个女孩的门,到厨房给石宇诺敷药,直到吴紫晴生气离开厨房,还有石宇诺在孟姜男要离开的时候抱着他的脖颈亲他,所有这一切,都被躲在暗处的孟母看到了。
她禁不住叹了一口气。
6
第二天一大早,早餐桌前,孟母一本正经地对儿子孟姜男和吴紫晴提起了婚事:男儿,晴姑娘,今天我必须得和你们说清楚,你们的婚事再也不能耽误了。你们早就有过婚约,按理说早就该完婚了。哪知道一拖拖到现在,为了找你,男儿花去了那么多的时间,我也老掉牙了。你们都老大不小了,今天我们就把日子定下来,明天我们就把婚事给办了,咱家没钱,婚事从简。就算从简,也比现在这样拖着强百倍。
孟姜男不吭声,这也许是他心里所想。吴紫晴不愿意了:这太突然了吧?我还没有准备好呢。
孟母说:没啥准备的,你的绣球抛出去,当年你们就应该结婚的。这过去多少年了,有情人终成眷属。一点不突然。男儿,你表个态。
孟姜男说:我没意见。今天结婚我都愿意。说完低头喝他的玉米粥。
孟母说:那就这么定了,明天完婚,我今天就告诉该告诉的邻居,有愿意来的,我们就招待些瓜子花生,男儿,你去集市买些糖果糕点。晴姑娘父母也不在了,也没有个亲人。现在又和我们住在一起,就委屈她了,也用不着接亲,新房布置布置,就圆个房就行了。晴姑娘一会和我去集市,扯点花布,换个被子床单,新房弄的新鲜点就行了。委屈你了闺女,以后我会把你当闺女待的。别嫌我们家穷。以后都会好的。
吴紫晴真急了:孟婶,我真没准备好呢。我还没准备好。给我点时间。
石宇诺也觉得这婚来的有点突然,又不知道怎么阻拦他们,但是她心底觉得这一切是合理合法的。人家孟姜男和吴紫晴早就有过婚约,这才跑到2017年这个时代把她吴紫晴又给抓了回来。他们缘份没断,自己,顶多算是穿回来遛达遛达。当年的石宇诺似乎在这里没找到什么影子,或者之前自己就是孟姜女的一个亲戚也说不定,不然怎么会长的这么相似呢,以至于总是被别人误解呢。
但是,自己穿回来,干什么?吴紫晴是为了她当年绣球的承诺,自己跑来干什么,现在看不明白了。原来是以为为了吴紫晴更清楚的认清孟姜男到底是不是一个可嫁的人,现在看来,孟母的主张,一个家长的主张,别人是拗不过的,何况她的儿子是极力赞成的。那这个婚一结,吴紫晴就名正言顺是人家老婆了,自己也无须再试验孟姜男这个男人是个坏男人还是个好男人,没有任何意义了。所以,这件有关吴紫晴的终生大事,她不能插话。
吴紫晴一脸不愿意:我不,我才19,我还要等两年,至少要两年。说到这里,看见孟母一脸愁容,只好压低声音说:一年也行。你们懂不懂法律啊,法律规定,女的结婚年龄不得低于20周岁。你们找宇诺结吧,她年龄够了。我连19岁生日都还没过呢。我现在才18岁半。
石宇诺本来不想吭一声的,眼下吴紫晴没辙了把矛头指向了她,让她哭笑不得。但是,依然一个字也不说,她只想看看事态到底怎么发展。看着吴紫晴急的那个样子,她就想笑。至于嘛,真是小孩。活人还能让尿憋死?从小生活在单亲家庭里,每天面对的只有妈妈,妈妈一会温柔如水,一会强悍如同女汉子。她学会了各种应对事物的本领。反正,她始终觉得,任何事情在她眼里都不算个事情。天塌不下来,即使塌下来,还有大个的顶着呢。孟姜男这个大个子,他无论怎么说,看着都是一个善良的人,他不会欺侮吴紫晴,或者是她石宇诺,只要她们不愿意做的事情,他都会宠惯着不会为难她们的。这一点,让石宇诺捕捉到了。她觉得孟姜男是个大男人,是绝对不会为难任何女性的男人,哪怕是他的娘。他娘说的话,不管对错,他都听,错了,他也不顶嘴。
石宇诺在这里只顾着心里活动,她心里活动的时候,眼睛也在看着眼前这几个人,尤其孟母,现在这个大婚的提议者是她,所以每个人自然都要关注她,看看她怎么收场,是让她的儿子强制性的和吴紫晴完婚,还是为了结婚而结婚,娶了年龄刚刚够的石宇诺?
孟母看着吴紫晴:晴姑娘,你这套理论我听不懂,我一点听不明白,什么法律不法律的。小花十几?你知道吗?16。她这不是刚刚嫁出去吗?还闹一场跳河自杀。最后还不是得嫁?女人总要面对这一天,躲不过去的。17岁那就能当妈了。抛绣球都过去多少年了?我真是被你们弄糊涂了。还有,19就不够结婚的年龄了?这是哪个县太爷规定的?男儿,你倒是说个话。
孟姜男把碗里的玉米糊很响声的喝完以后,碗一推,就要走。孟母岂能容他走掉:站住,你不能走,你走我这事跟谁商量去?这婚是你结,又不是我结。你不能表个态吗?
孟姜男站住:娘,这事你就听紫晴的吧,再等一年就等一年,不差这一年。
孟母说:男儿,你爹不在了,你是这个家里唯一的男丁,凡事你要拿大主意,这事能由这小女孩说了算吗?你也不能总让为娘的为你操心。我还能活几天?说到这里,不免伤感。
孟姜男轻声说:娘,不急。急啥啊,我这么多年都没回来,没在家,再等一年我们成婚,一年时间快着咧。不急啊。娘,你说那个野猪肉我们怎么吃?
吴紫晴和石宇诺齐声说:那是野猪?怎么长着长獠牙?都看不出是什么动物,长相怪异。
一说到院里的猎物,孟姜男就充满了**:有肉吃了,以后你们想吃肉,我就去给你们打猎。野兔肉也好吃,紫晴,你小时候就爱吃兔肉。
吴紫晴犹豫地说:真的吗?我真的爱吃兔肉?你确定?一想到自己最害怕吃兔肉,也最不忍心吃兔肉,看到超市冰柜里剥了皮的红彤彤的兔肉,从来不让妈妈买。就是在饭店别人点了这道菜,她也是从来不吃的。妈妈属兔,自己小的时候最喜欢小兔子。此时,就是挖空脑筋也想不起自己何时吃过兔子肉。
孟姜男一提到这个话题就来劲了:你小的时候最爱吃兔肉啊,你爹和我爹总去打猎,打回来的兔肉就给你做红烧兔肉,你最爱吃了。长大以后,我还给你打过兔子肉。那天我们一起去山上打猎,你还把纱巾给弄丢了,那天风大,被风吹走了,你还哭了,我帮你追了半天也没追回来。
有这样的事?吴紫晴像在听别人的故事。又不好在孟姜男的娘面前,石宇诺面前不给他面子,只好哼哈答应着,附和着。其实她的脑海里对于孟姜男说的这些是断片的。可以说根本就没有记忆。那么,这段记忆真的是孟姜男和她的故事,还是他和别人的故事,强行安在了她的头上?她真是无从得知。
吴紫晴此时瞪着两只无辜的大眼睛。
7
孟母最后没有办法了,只好看到两个姑娘去上瑜伽课走了以后,私下里对孟姜男说:男儿,以后做事要多考虑考虑,多长个心眼,男女授受不清。很多时候要管住自己,不要让别人抓到把柄。
孟姜男一头雾水:娘,你这话啥意思?什么把柄?能有什么把柄?
孟母说:你就装糊涂吧。你说,你昨天晚上是不是给诺姑娘抹药了?还送人家到她睡房的门口。有这回事没?
孟姜男恍然大悟,脑海里自然闪过石宇诺搂着他的脖子吊在他身前的情景。此时此刻,他还深刻的记忆着石宇诺的体温。他和吴紫晴从来没有主动和她有过很亲密的举动,拥抱更不要提了,之前在师父那里,还是吴紫晴主动吻过他。想想自己一个大男人,真是白活了。怎么竟是让姑娘们主动呢?一想到这里,不免一脑门的官司:娘,你晚上不睡觉,盯着我干啥?
孟母不愿意了:啥叫我不睡觉盯着你?人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眼睛长在别人的身上,有些事怕别人看就不能做。你和吴紫晴是要大婚的,要在一起过一辈子的。你坚决不能和别的姑娘扯不清,你让晴姑娘怎么看你,换了谁也不敢嫁给你。嫁给你能踏实吗?以后你得注意了,知道吗。
孟姜男有点不高兴:娘,我都多大了,还什么事都管我,快别操心了啊。我知道分寸,我又不是小孩子。娘你烧点开水,我把野猪收拾收拾,晌午我们炖野猪肉吃。
孟母叹了口气:犟种,随你那死爹。处处有自己的主腰子,我去烧水,我这大块头儿子,真有力气,把这么一头野猪背回来,浪费了多少力气?晌午你多吃点。天热,做成干肉吹起来,能吃的长久点。
孟姜男说:好咧,听娘的话,吹干的肉更香。想想都流口水,娘做的腊肉也好吃啊。
孟母说:那你把现在变成腊月吧。我去烧水了,别在这里异想天开了。你也好好动动脑筋,把晴姑娘的心拉过来,年纪一天比一天大,你看谁家儿子像你这么大不是抱了几个儿子了?甭什么都听她的。谁家男人都是顶整片天的,你爹说头发长见识短,这话我是不爱听,不爱听是不爱听,它也有它的道理。啥事都听女的,那老爷们哪能抬得起头?一个家里,男人还是要说的算的。
孟姜男走到黑色的野猪旁边看了看,然后回头对孟母说:娘,你就少操点心吧。儿子大了,儿子有自己的想法。这么多年都等了,不差一年两年的。娘先烧水,我去宫长剑那里看看。说完,人已经走向大门外。
休息了一整夜,孟姜男完全休息好了,没有了之前的劳累。一路走向宫长剑每天摆摊卖馒头的地方,人不在,所以去了他的家里。家里也是空空的没有人影,他不知道他去了哪里,院里院外寻找了半天也没有看见他的影子。出去几天,孟姜男心里只有他要寻找的中草药,脑子里没有其它任何事物,甚至他竟然忘记了住在他房间里的小馒头。小馒头如今在宫长剑的手里,他如今究竟是什么样子呢?他不得知。师父之前告诉过他,不要把小馒头的来龙去脉告诉给宫长剑,恐小馒头的仇恨会带给宫长剑,同时带来一场灾难。当然,他明白,那场灾难所付出的不是一个人的生命,也许三个、四个,也许会涉及无辜,谁又能知道呢。仇恨一旦演化,总会不小心波及到别人。他和师父所想是一样的,把一切仇恨扼杀在摇篮里。
可是小馒头还是凭着每天的雨露长大了,如今它定是在小锦盒里。师父定是协助宫长剑,带来新的锦盒,重新收纳他在里面。这样也好,如果他重复五次出现在阳光下,他就会灰飞烟灭。他做婴灵都做不成了,他将去不了天堂,永远迷失在十字路口。
等了很久,宫长剑也没有回来,他到底去了哪里?孟姜男不打算再等下去了,毕竟娘已经烧上开水,等着他回去给野猪蜕毛,这种活计还是要男人干的。自己是家里唯一的男人,也只能自己最胜任。娘不能干,紫晴,更不可以,他可不舍得这么如花的娘子干这种肮脏的活儿。石宇诺呢?为什么?自己为什么脑子里会闪出她的名字?孟姜男暗暗的警告自己,他已经是有娘子的人了,不能再对别人有任何非份之想。要把这个女人从自己的脑海里赶走,可是他越是这样想,她的影像越清晰。那个晚上,她吊在他的胸前,搂着他的脖子,他从来没有过的体验。此时石宇诺在他脑海里一闪,脑子真是乱七八糟的,难道她爱我?不对,不可能,她知道我有紫晴,那她到底要干什么?想的头疼,决定不再等宫长剑,打道回府。并告诉自己,以后远离那个叫石宇诺的女子。
孟姜男走进自己家的院子,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只见宫长剑撸胳膊挽袖子正在给野猪蜕毛,显然水早已经烧开:长剑,你这是来我们家干活?到处找你找不到。
宫长剑说:还是我有先见之明,知道你找我干活,就干脆先来了。你说吧,你找我什么事?
孟姜男说:很显然,你知道的,我走这几天,我忽视了小馒头,他被你收纳了?是师父的意思?没说要还给我吗?给我送小馒头回来了吧?行了,别说了,交给我就行了。以后还是放在我这里好。跟了我这么久了,跟了别人他肯定也不习惯。
宫长剑收拾着野猪,孟母给他打着下手,似乎没有时间和孟姜男说话,他看着野猪的神态非常专注。专注到不想再理会孟姜男,无奈他腰间的小锦盒出卖了他的专注,小锦盒扑扑答答的跳动着,被孟姜男发现,冲过去,欲从他腰间把小锦盒抢走。无奈宫长剑早有防备,一闪,孟姜男扑了空,不愿意了:喂,你这是闹哪样?你今天来我这里,不就是给我送他的吗?还给我吧,你留着没啥意义。
宫长剑说:我留着才有意义呢,我今天就是来问你,为什么对我瞒着那么久,小馒头的亲娘就在你身边,你是有什么想法吗?说到这里,宫长剑把手里的活一丢,不干了。孟母急了:长剑,活儿没有这么干的呀,不趁热赶紧剃毛,一会就不好剃了。算了,男儿,你赶紧动手,这男人的活儿还劳亲娘动手吗?你娘我多少年没干这活了,手脚也不利索了。快点,不然水就白烧开了。
看到宫长剑甩耙子不干了,孟姜男只好也撸起胳膊挽袖子,一边干活一边埋怨:不是我说你,宫长剑,还总想认我的娘做你的亲娘,就这态度?娘,千万不能认他做儿子,你看他哪有我勤劳,我还能把野猪背回来,还能收拾它,我还能把它炖到锅里,端到饭桌上。宫长剑,你行啊?照样儿好好学着吧。
宫长剑坐在旁边,冷冷的看着孟姜男:你告诉我,小馒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和师父都要瞒我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