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宫长剑走了,去找他们的师父。孟姜男重新坐下剥豆子。他已经把小馒头安顿好,小馒头想走出来,孟姜男警告他,如果他走出五次在外面见到阳光,他将灰飞烟灭。他已经跑出来有两次了,孟姜男提醒他:如果再出来三次,你将消失于我的眼前,消失于这个世界,并且,你上不了天堂也下不了地狱,也没有了现在的人形。
他的一席话暂时震住了小馒头,他看上去极乖巧。就站在那里用两只大眼睛无辜地看着他,眼巴巴的,透着可怜。看他这个样子,孟姜男有一点伤感,想想这么个可怜的娃,生下来没有爹妈疼爱,在阳光下不能待足五次,想想都心疼。而自己就不一样了,活了几十年,每时每刻都可以享受阳光,当然,局限于白天。但是无论白天黑夜他都可以随时出现在户外。而小馒头不行,师父说过,他被收纳进锦盒里以后,他属于阳光下的生活只有五次。那么,他尽可以活在室内。小馒头安静的时候,孟姜男不计较,只要他淘气,他就想随宫长剑一起投奔师父,请教师父,拿来捆绑小馒头的小盒子,让师父多添加一些功力在上面,不让他再逃出来。
相处这么些天,他发现这还是一个很有趣的孩子,看着头顶的太阳,真心为小馒头不能时刻在户外而难过。就这样剥着豆子,看看天儿,再看看正在练习瑜伽的女子们。他当然只看娘子紫晴,他看不够她,永远也看不够。她在哪里,他就想出现在哪里。所以,他每次雕刻着那个小木头人,每刻一刀,就借口看一下紫晴,他雕刻了多少刀,看了她多少次,他不记得。他只想时刻看着她,不希望有一天她再消失于他的眼前。
孟母一边剥着豆子一边轻声说:男儿,你看看这几个姑娘,这是在干嘛?累的满头大汗,这是为啥?这不是找罪受吗?还能有人给她们钱让她们教?我看哪,倒贴给我钱,我都不干。这就是花钱找罪受。
孟姜男说:娘,你不懂,这是锻炼。让身体更健康,寿命也能延长,人也变得越来越好看了。
孟母说:你怎么知道?你看到了?
孟姜男说:这还用说吗,你看紫晴说她在学校差不多每天都要这样训练,你看她的身材是不是很好?
孟母说:这丫头不知咋想的,身体还没恢复好,也跑出来跟着一起折腾。之前折腾卖花油我就不说啥了。
孟姜男纠正:妈,啥叫花油啊,那叫指甲油,涂在指甲上的,我看挺好看的。他一边说一边看向吴紫晴的方向,吴紫晴因为身体没有完全康复,她不能久做体式。当然,她是瑜伽教练,无需做更多的体式,可是她必须要示范,幸好有石宇诺。所以,吴紫晴觉得身体撑不住的时候,就停下来,盘坐在薄薄的干草上。只负责开口指导也是不行的,学员都是新手,根本从来也没有练过瑜伽,所以,她必须要站起来去指导。虽然这两天扔掉了拐杖,走路缓慢,站久了会累。
吴紫晴心里默默念着,幸好有宇诺,如果没有宇诺她自己可开不了瑜伽馆。当然,主张开瑜伽馆的是石宇诺,现在看来,这真是一个好主意,两个人又可以教学赚钱,又可以监督自己每天练功。吴紫晴一直是优秀学生,所以以前的上课生涯,她总是最努力。石宇诺之前就稍微逊色一点了,要是说起认真学习的态度,她肯定没有吴紫晴认真。偶尔她还会偷懒,所以,她认为自己上不了私教课,要是老师针对她这一个人教学,眼睛时时刻刻盯着她,她觉得自己会疯掉。但是,在这遥远的齐国孟家村,她的水平还是完全可以教导那些初学者的。她们身体僵硬,只有从基础课慢慢来,慢慢的打开身体。
瑜伽是急不得的,是一个修身修心的过程。两个年轻的小老师,把这些理念告诉给这些学员。她们俩个觉得唯一的缺撼是没有音乐,以前每次上瑜伽课,音乐从最开始的冥想、做各种体式、直到最后的摊尸,应该一直贯穿其中,让训练者有一个身心愉悦的享受。
眼下没有音乐,也不能强求。
石宇诺看到宫长剑向孟姜男汇报行程以后就离开了,她蒙着脸,用眼睛余光偷偷看着他离开,她感觉他似乎也留意的看了看自己。其实就算宫长剑多看她几眼,也不过是因为好奇她一天天的蒙着个脸。
看到宫长剑离开,石宇诺大声用原声说话,她告诉那些围观的邻居们,如果有想体验的就留下来,不想体验的就请回吧。说学员们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邻居们偶尔低语,一个人说话声音低,几个人同时低语,那也真是够呛。学员们会受干扰,众人悉数散去,有两个想走又想留下。吴紫晴就说:不如留下来试体验,可以免费体验两节课。石宇诺赶紧说:只能体验一节课。如果你一节课下来,还没定下来是不是要学习瑜伽,那就回家好好想想,想好了,我们随时欢迎。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想走想不走的就留了下来,走的那些人,也未必就不想来,几天以后,陆陆续续的又回来几个。甚至有一个看上去年龄至少50多岁的妇女,也要求要练瑜伽。后来才得知其实她才刚过40岁而已,石宇诺和吴紫晴都没想到她只有40岁,想她们果真是平时干农活累的,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老很多。
这个妇女报名参加以后,让孟母私下里嗤之以鼻:都一把年纪了,还跟人家姑娘们学,真是不害臊。真是的,干点啥不好,应该回家抱孙子去。孩子吱哇乱叫,做奶奶的也看得过去。
吴紫晴说:孟婶,学习和锻炼永远不过时,这和年纪没有关系,和心态有关。您也和我们一起练吧?孩子可以由妈妈带啊,奶奶可以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孟母看吴紫晴认真的样子,生怕她把她拉进瑜伽队伍,吓的赶紧逃了,去剥她永远剥不完的豆子,或者其它一些农活。还不忘了教育吴紫晴:孙子就应该奶奶给带,孙子是后代,儿子的儿子,要是她的话,她肯定舍不得让别人带。不忘了告诉吴紫晴,赶紧完婚,一年内生个娃,她肯定好好给她带孩子。什么事都可以放下,带孙子可是大事。还说你们尽管让我带孩子,你们爱干嘛干嘛,我都不管。
天下还有这样的奶奶?婆婆?如此的无怨无悔吗?两个小女孩根本不懂上辈人在想什么,就想她们永远不知道自己妈妈在想什么,难道妈妈们也是和孟姜男的妈妈一样?都想着她们的女儿赶紧结婚,好为她们带孩子吗?
两个人无从得知,但每次一这样想,就心痛的想家,想的不行不行的。幸好每天的时间安排的都还紧张,除了晚上睡前那段时光,两个人能闲聊很多。借着月光,没有灯光,两个人天南海北的可以扯很多话题。
学员不是很多,一天只开两节课,上午一节课,下午一节课,为了她们能充分利用自己的时间。
2
对于吴紫晴视为宝贝的那个木雕,石宇诺看着她总是端详或者把玩在手里,就直摇头:这有什么,不就是一个小木头人吗?我这不也要来礼物了吗?孟姜男给我雕刻的我觉得也不错,你说不像不算数,我觉得神似就可以。何况,你没仔细看吗,这眼睛多像我。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看来,孟姜男没少仔细看过我的窗户,他真是一个害羞的大男孩,总是偷偷的看,都不让我注意。她心里尽管觉得这太不像她了,但是她还在嘴硬,只想告诉吴紫晴,孟姜男对她也是很仔细很用心的。
听石宇诺这么说,吴紫晴的心里恨的已经是天翻地覆了,牙根都跟着痒痒。但是她漫不经心地说:那你追上他没呢?快追啊,不追我可和他真成亲了。他娘刚才还在催我,说我回来这么久了,该圆房了。说到这里,脸红了。
石宇诺一愣,扭过头仔细的看了她一眼:怎么,决定嫁了?没事,你要决定嫁了,我就不追他了,不是我追的费劲,是这几天上午课下午课,没有更多的时间接近他。他又天天去地里干活。我总不能跟着跑到地里去吧。这样好吧,明天开始,咱俩不要同时授课了。上午和下午,你一节课,我一节课。这样,你也有半天时间,我也有半天时间。可以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啦。这样,我就有时间靠近孟姜男,一把把他抓到手里,然后一把再把他推到河里喂乌龟去,要是河里有鳄鱼,他可真就没跑了。反正只要把他抓到手里,就任我宰割了,我反正是不会嫁他的,也坚决不会嫁的。并且,我是有原则的,我是坚决不会留在齐国孟家村,我要回北京。
吴紫晴犹豫了一下:你觉得我现在可以胜任自己完成一节课吗?我脚站久了还是有一点疼,我在旁边偶尔练一下还可以,一个小时的课程你让我坚持下来,我只怕要误人子弟了。
石宇诺一想,也真是一个难题,每次两个人一起上课,吴紫晴只是做一些非常简单的体式,或者跪坐的时候冥想之类的,做一些不太辛苦的体式。这样两个人的时间同时被占领,这一场假恋爱可怎么谈呢?她想了想说:那真没有办法了,我们只能利用课余时间去做别的事情了,比如由我来追你的男哥。我是真看不惯,我们一起下课的时候,他争分夺秒的候在你的身边,视我如空气啊。
吴紫晴有一点小得意,但是她一本正经地说:哪里视你如空气?你和我天天在一起,我又没有抛下你单独活动。就算他候在我的身边,也如同是候在你的身边啊。你真是的,全世界,就你事多。你爱追就追啊,总把我扯在里面。
石宇诺说:你是和我总在一起,可是要和孟姜男谈恋爱,那也不能同时谈啊。你就不能冷落他一点吗?这样我才更有机可乘。
吴紫晴撇撇嘴:孟姜男又不是小孩,我想怎么指挥他就怎么指挥他?我觉得我挺冷落他的啊,他愿意来找我,你还赖我了,你咋不赖他去?你去找他,告诉他甭来找我,你只让他找你一个人,不就得了吗。
石宇诺也学她撇着嘴说:他不听我的,他要听我的就好了。他要真听我的,我早把他抓手里,然后再丢水里淹死了。我把他淹死,你不心疼吧?我看你,这一天天的,把个木头雕刻的小木头人都攥熟了。
吴紫晴叹了口气:这个地方,连个毛绒玩具都没有,好不容易有个玩具,我能不稀罕稀罕吗。
石宇诺说:多大了,还要玩具,我从小到大就没有过玩具。我对玩具不感兴趣。一会你男哥又来找你去练功,你还去?
吴紫晴看了一眼石宇诺:你可以一起去啊?我当然要去,不然,在屋里干嘛?什么也做不了,又没电脑又没手机,还不能看书,就这样在**傻躺着,然后睡觉等天亮?我不要真的变成了傻子吧?
石宇诺说:果真爱情的力量是巨大的?看来你对男人没有免疫力,真是不怕受伤害。我真的担心你啊。
吴紫晴说:担心我一块去啊,我听男哥说宫长剑也快回来了,你趁他还没回来,还不和男哥学学武功?等到宫长剑回来,你又在人家面前蒙的严严的,生怕被认出来一样。你有那么怕他吗?
石宇诺急眼了:我怕他?你有没有搞错,我只是不想见到他,也不想让他看见我。我们的故事早就结束了,这一生都不要再见面。永远不要见面。我怕他,真是笑话。不过,你男哥一会再来找你去练功,我也去,不然,我一个人在屋里害怕。
吴紫晴说:一起去吧。他一会就会来的。就像昨天一样准时准点。吴紫晴这样说话的时候,明显的就是有一种期待,对昨天的此时此刻的回望和对今天此时此刻的畅想和期盼。
这种期盼让石宇诺捕捉到了,心底暗暗为吴紫晴捏一把冷汗,忽然在心底问自己,自己这样自作主张要替吴紫晴选一个好的附马,这样以身试爱,到底对不对?自己管不了那么多了,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什么也不要去想,看事态的发展,也许有一天两个人都要回去,那么,不管是吴紫晴的真爱还是她的假爱,都不会被留下,都会随着她们的离开而重新回到北京。
有人敲门,吴紫晴腾的跳到地上,冲到门口,竟然忘记了脚踝还没有完全好。手还没伸到门上,就听到石宇诺慢悠悠地说:至于吗?不就是孟姜男吗,这么着急开门干嘛,女孩子要有淑女的风范。即使根本不是淑女,恋爱的时候,也要装的像点。让他等,多让他等一会,这么急不可耐,一下子就被他捕捉到了。即使你真爱他,也不能这么着急,要吊足他的胃口,让他惦记,越惦记越追不到,他才越真珍惜你。我不一样,我可以死皮赖脸的追他,反正我追上他也不要他。
听到这里,吴紫晴放慢下脚步,在犹豫要不要开门的同时,他又听到轻轻的敲门声。她不想再理外面了,像小孩子发脾气一样,扭头快步往床边走,走的不是很利索,但是速度仿佛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迅疾。带着点怨气地说:好,你去开门。就会说我。
听出吴紫晴生气了,石宇诺又开导她:紫晴,我是你姐,我也不是事事想管你,我只是说出我的意见。在男人面前,我们要高傲的像个公主。让他们每一个男人都觉得我们高攀不起,为什么?我们要保护好自己,我们要看清他们的真面目,再决定要不要爱他。你没有恋爱过,也许你没有免疫力,反正我有,我总想用自己的慧眼识别对面男人的企图,看他到底是安的什么心。看他是不是对我们动的真心,别气了啊,我们俩是最亲密的朋友、姐妹,你要是真生我的气,那我下一步真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吴紫晴缓了一下才说:我没生气,也许你说的是对的。这几天孟母总在催男哥完婚,男哥也在征求我的意见,我告诉他我现在不想结婚,我才19,我还没有玩够,为什么要结婚给他们家生宝宝?
石宇诺说:这不就对了吗,那你还和我生个什么气?她压低声音说:我们还要回北京的,不是吗?不要这么轻易的就坠入情网。听到门外还在敲门,她终于站起来,慢慢走到门口,问了一声谁,确定是孟姜男,这才把门打开。屋内特别沉静,安静到如果掉地上一根针,都可以听得到,这是她们给孟姜男留下的印象。他其实在外面早就急了,不清楚两个人不说话也不开门,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他再急,他也稳住性子,缓慢的敲门。不想表现的急不可耐。他告诉自己,紫晴没有事的,她们都不会有事的。
3
月亮很圆,圆圆的月亮照着三个人,村子很静,偶尔有狗叫声传过来。豆豆跟在他们身边,豆豆是孟母几年前养的一只小狗,它一身黑,像一个小小的黑煤球,紧跟在他们的旁边,远处有狗鸣,它也跟着吼两声。远处静了,它也静了。只顾着抬着四个小蹄跟着主人往前跑。
广场不是很远,石宇诺问孟姜男:这个小广场,平时都用来做什么呀?
孟姜男说:村民们秋收的时候会在小广场上晾晒谷物,也会在这里把水稻磨皮,包括村里开会也在这里。看着空阔的小广场,石宇诺说,我还第一次来这里,地面平整,这里很适合练瑜伽啊。是不是,紫晴?
吴紫晴心不在焉地说:是吧。那你明天把学员带这来吧。
石宇诺说:我也就这么一说,要是在这里练瑜伽,估计又要招来一大帮看客,我觉得我们现在在室内练挺好的。只可惜少了音乐,气氛少了很多。今天月亮可真圆啊,我觉得在外面都比在室内舒服,真想一夜不回去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谁也不会仔细看到,吴紫晴的脸红了,为了掩饰自己心底的尴尬,她对孟姜男说:男哥,我今天要练什么啊?今天你可有两个徒弟了,都要照顾到的。
孟姜男把手里的沙袋往上提了提:你们两个今天都练这个,练手力练臂力。
吴紫晴说:还打沙袋啊?我的手今天还在疼呢,我怕我打不动。我还是学轻功吧,你教我怎么飞。
石宇诺用手打了一下沙袋,感觉手疼,赶紧缩回来:这玩意好玩吗?紫晴说的对,空手砸沙袋有啥意思,手都打疼了,还是教我们怎么飞吧。我们飞的速度远一点高一点,那多好,以后我们再上哪里去,就不用走路了,全改成飞,那可比飞机快多了,还省钱。
孟姜男走到一处铁栅栏前,把沙袋挂在上面,一切停当以后说:紫晴,你过来,不要急于求成。就像小孩学走路,你要先学会爬、坐、站,然后才会迈步,走路。哪有一下子就会走路的?就像你们练瑜伽,很多体式我看了,看着挺容易,真正练也难。你看那几个学员累的,身体僵硬,但是我相信她们持之以恒的练下去,身体各关节打开了,各种体式就都会做了。做什么事都不能急。
吴紫晴还没开口,石宇诺就发话了,她一边说一边两手反复砸向沙袋:男哥说的没错,不会爬就想走路是不可能的。我们乖乖的打沙袋吧。
孟姜男说:紫晴,你的手疼不要怕,你当初练瑜伽是不是浑身肉也疼?疼过几天就好了吧?你现在砸沙袋也一样,过些天你的手就不会疼了。练吧,你们练你们的,我也练我的。
豆豆乖巧的看着三个人,卧在旁边。一团黑,和黑夜融入在一起,一个颜色,如果有外人,不一定看得到它。或许只闻其声,不见其狗也说不定。当然,有月圆,圆的不可思议。北京的月亮也是这么圆吗?石宇诺砸了几下沙袋,就坐在豆豆旁边,摸着它,看着头顶的月亮,想心事。狗狗很可爱,她抚摸它的时候,它就四脚朝天,露出软软的肚皮,让她摩挲。豆豆很有趣,每天出现在她和吴紫晴面前的时候,不是在做上犬就是在做下犬。果然瑜伽的体式基本都是来自动物界,它做的动作非常娴熟。它是如此自在,人类在模仿它的体式的时候,是那么的僵硬,总要练习一段才可以像它那样,前臂拉的长长的,后脚跟着地,之前后脚跟都是翘的,根本无法着地,腿后面的筋拉的生疼。每个练瑜伽的新人,都是从疼痛过来的。眼下,吴紫晴在那里卖力的砸着沙袋,对于石宇诺来说,来练功是假,怎么俘虏孟姜男才是真,平时点子多的她,在吴紫晴在场的情况下,真是不知道怎么向孟姜男进攻了。她觉得如果自己追的过火,容易误导小姑娘,在她的眼里,吴紫晴就是一个涉世不深的小女孩。如果现在只有自己,她定是会用各种手段,能让孟姜男主动过来吻她。多一个吴紫晴,她努力想着招数,于是一边抚摸着豆豆,一边仰望月亮,希望月亮给她一个主意。
对于恋爱当中的男女,一个吻和拥抱是太稀松平常的事情了。在她的眼里,吴紫晴已经开始喜欢孟姜男了,但她看出来了,他们虽然一起在小广场练过功,但是,他们没有实质性的进展。如果是自己,她估计早把孟姜男俘虏了。你不是不看我吗?我让你不看我,我要让你天天时时刻刻都想看着我。
石宇诺听话的砸着沙袋,反正自己不想砸沙袋,歇了一会,又去砸了一下,只砸了几下,就大叫:天哪,我的手腕扭了,好疼啊。边说边快步走到孟姜男旁边,打断正在练功的孟姜男,然后把手伸过去:我手腕疼,刚才砸伤了。孟姜男停下,没有表示,只是安静的看着石宇诺,觉得自己一声不吭可能也没有礼貌,这才说了一句:那就不要砸了。歇着吧。一会就回去了。养养就好了。
远处,吴紫晴停下砸沙袋的手,忽然觉得停下有点尴尬,于是又砸起来,只是比之前砸的缓慢,一看就没有用力气。显然她像是在倾听什么。又苦于离的稍微远了一点,虽然完全可以听得到,但是她特别想看看那两个人的表情。都说人的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她此时特别想知道那两个的窗户是明亮的,还是黑暗的。她心里当然也明白,石宇诺这是在软攻击孟姜男,明目张胆的在追他呢。心里多多少少有点不是个滋味儿,可是因为这个停下来,显得自己太计较了。遂手下加重了力气,使劲砸向沙袋,嘴里也发出了声音。一副力大无比的架势。
她才不相信石宇诺的手会真的扭伤了,自己来练了好几个晚上了,手也从来没有扭伤过。眼看着她还在孟姜男的身边撒娇,有点看不过去了,有点太假了吧?至于吗?终于忍不住了,大声说:宇诺,你这是啥水平啊?我练了几个晚上都没有扭伤过,你是真伤还是假伤了?
石宇诺也大声回复她:吴紫晴,你这是站着说话不嫌腰疼,我真疼还能变成假疼?有拿自己身体疼痛开玩笑的吗?有吗?有吗?有,那也是傻子。
听着石宇诺喋喋不休的话语,吴紫晴砸了几下沙袋,终于忍不住走到石宇诺面前:我看看,真伤了?然后轻声说:我还以为你这是苦肉计呢?看了一下她的手腕,再看向孟姜男,人家根本没在意她们俩,还在练功。
石宇诺吹了吹手腕,难过的说:疼的要死,也没个心疼我的人。说完看向孟姜男,见他背对着她们,这才做出一连串踢他的动作,见他忽然回头看她们,赶紧停下那只准备再次抬起来假踢他的右脚。
吴紫晴说:没人心疼我心疼。我要是会正骨,我就帮你扭转。可我不会。
冷傲的孟姜男终于走了过来,对吴紫晴说:她的手腕要是真的扭伤了,我告诉你怎么帮她扭转。然后拉过吴紫晴的手准备演习给她们俩个看,把吴紫晴吓的大叫:行了,我又没扭伤,不要拿我做试验,你真是的,你直接给她矫正不就行了。何必教我,让我给她矫正?你可真是罗嗦。
孟姜男拉着吴紫晴的手说:男女授受不亲,我不能帮助她,但是你可以帮助她。你和我的关系是不一样的,你是我的娘子。
吴紫晴担心他把她的手扭疼了,吓的赶紧缩了回去:不管不管,我又没和你结婚。你要是和别人授受不亲,和我也一样。
孟姜男咬住死理:不一样。真不一样。
4
到末了,孟姜男要教吴紫晴如何正骨如何把石宇诺的手腕治好,吴紫晴偏不听,不让他拿她的手腕做试验。石宇诺那边心里早把孟姜男鄙视一万回了。认为他是十足的老古董,在女朋友面前装腔作势,如果吴紫晴不在身边,她就不相信他不帮助她,不就拉过她的手腕三下两下就给她矫正了吗。当然,也许用不上三下两下,一下就把她的手腕给抻好了。这男人,真能装。我就不信我拿不下你来。如果吴紫晴不在他身边,男人丑恶的嘴脸一定暴露无遗。石宇诺对自己太有信心了。
自己的手腕的确没有伤到,现在的局面是她没有想到的,之前她都没有考虑过如果孟姜男帮她矫正会不会发现她在撒谎?她来不及考虑那么多,眼下,她完全可以自己恢复如初,但是又觉得这样的话又太便宜孟姜男了。他怎么可以在吴紫晴的面前这么守规矩,如此排斥异性呢。这不像一个男人。
晚上躺在**,两个女生因之前的兴奋还难以入眠。石宇诺就把自己心里的话全都倒了出来,也把吴紫晴在孟姜男面前缩手缩脚、见死不救,归咎于吴紫晴的在场。吴紫晴心里打翻了五味瓶,但是仍然装作不在意地说:没关系啊,明天晚上你们出去,你们单独出去,我不去总行了吧。你到时候扭个手腕脚腕的人家好给你好好救治。
石宇诺听出了浓浓的醋味儿:晴丫头,你不会真的爱上他了吧?我这不是在帮你试探他吗,你看这屋里好象喷了好几瓶醋。快熏死我了。你觉得晚上你不和我们一起去广场,他会一个人带我去?快拉倒吧,他不得以为我要吃了他啊?他这么防备我,我一个人和他出去,还不得把他给吓死。
吴紫晴说:那怎么办,我总不能帮你追他吧?我也帮不上忙。怎么帮?
石宇诺说:别说,你还真能帮上我。比如说今天晚上,如果你不赶过来,他也许趁你不注意就拉过我的手帮我正骨了。你一过来,他不敢了,他得考虑你的感受。因为在他的心里,你是他娘子。
吴紫晴说:算了,可别跟我提娘子。我怎么就成了娘子了?就算我结婚,那我也是妻子和老婆,娘子,娘子。不好听。难听死了。
石宇诺说:这可由不得你,要是我们一直待在这里,我们结婚以后,就是人家的娘子。我们改变不了。
两个女孩这样聊着聊着就睡去了,第二天早饭的时候,孟母脸上没有笑容,孟姜男也隐忍着,不发声。早饭已经预备好,两个女孩洗过脸,帮助孟母端菜端饭。两个人看气氛紧张,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吴紫晴不吭声。在人家屋檐下,总觉得要低眉顺眼的,本来她就是一个比较内向的女孩,现在这种僵持的气氛,让她有点不适应,又不知道怎么打破。
石宇诺也敏感的发现了,但是她是一个活跃分子,很快就会把掉根针在地上都听得到的气氛扭转过来:孟婶,您辛苦了,一大早就起来为我们做饭。我真是受宠若惊。谢谢您谢谢您,您请上座。看到孟母走过来,她赶紧搀了她一把,让她坐在主位上。老太太听石宇诺的嘴这么甜,之前紧绷着的脸,像**一样开放了。
孟姜男不说话,坐在孟母旁边。依次,吴紫晴坐在孟姜男旁边,石宇诺自然把老太太安抚好坐在上位,她就坐在她的旁边。看到孟母的表情放松了,石宇诺扫了一眼四个人,这才发现,她和孟母紧挨着,对面坐着的是孟姜男,尽管孟姜男旁边,左边是她母亲,右边是吴紫晴,可无论怎么看这个排列顺序,石宇诺都觉得自己倍加吃香。右边是这个家里最主要的人物:孟母,对面一抬头看到的就是这个家唯一的男人,怎么都觉得自己在这个家里的位置应该仅次于他们两位,或者说自己在这个家里的地位也是坚不可摧的。可实际上,自己和这个家没有任何关系,左边这个吴紫晴多多少少还和他们家有点关联。
几个人还没开口吃饭,孟母先开口了:男儿就是个犟眼子,让她和晴姑娘说话开口,就跟要了他的命。可是,晴姑娘这也回来这么长时间了,我们一个院子里住着,一个桌上吃着饭,我不说啥,这邻居的嘴我可堵不上。刚才我让男儿和晴姑娘再提一提完婚这事,他逆反。你们说说,他多大了,他还逆反?他不着急结婚,这总归不是个事儿。该结就结吧,等啥?晴姑娘也老大不小了,现在伤也养的差不多了,又能和诺姑娘开什么瑜什么班,又能赚钱。年龄不小了这是最关键最关键的,你说你不结婚,不赶紧把娃生了,年龄大了就不好生了。
孟姜男听到这里有点不乐意,直打岔:娘啊,快吃饭吧,饭做好了不吃,让它凉?吃完了再讲。说完开始呼噜呼噜的吃起来,且把声音弄的比平时响十倍的样子。无比夸张。
孟母叹口气,先是用筷子头敲了一下儿子的头,无奈也端起饭碗。一边轻声嘀咕:儿大不由娘,没想到这么不由娘。男儿不成家哪能立业?不成家的男人都是没有长大的小孩。你这样,为娘哪能放心?为娘就是想撒手都撒不开。我这是招谁惹谁了?我想我儿子早点完婚,我早一天抱大孙子,这哪里不对吗?一边难过的说着,一边吃着难以下咽的饭菜。并不能说明是饭菜有多难吃,而是老太太心里有事压着,实在是再好的食物此时也换不起她最好的胃口。
两个女孩只想默默的吃完饭,不想介入他们的话题。石宇诺对这话题无知无沉,倒是吴紫晴每每看到孟母一提到让她结婚的事情,她就说不出的滋味。她就会第一时间想起爸妈。想起就算自己结婚,爸妈也应该在身边的。眼下这个时代,她的父母已经不在,可是2017年的年代,她的父母是存在着的,并且他们身体非常健康。眼下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想想甚是揪心。
吴宇诺只想快点吃完早餐,对于饭桌上这样的战场,她没有说话的权利,她也不想吭声。早晨起来晚了,赶紧吃饭,饭后还要消化一段时间才可以练瑜伽。过不了多久,学员就会陆续的上来了。
豆豆就在吴宇诺的脚边坐着,仰着脖子看着她,期望着能有一个好吃的丢到它的嘴里。她夹了一根土豆丝丢下去,豆豆仰着头张着嘴一口就把土豆丝接到嘴里,嚼都没嚼就顺下去了。吴宇诺说:豆豆,好乖,土豆丝你都吃。等待我挣了钱,去给你买肉肉吃噢。听话。
豆豆摇着它大花朵一般的尾巴,懒懒的伸了个懒腰,做了一个下犬,把石宇诺逗乐了,赶紧喊吴紫晴:紫晴,快看,豆豆在做下犬呢。这真是太标准了,比你和我标准多了。比那向个学员可标准多了。哈哈,快看,它又做上犬了。真是一个聪明的豆豆。我们干脆上瑜伽课,让豆豆代替我们给学员们做上、下犬得了。
吴紫晴也看过来,比石宇诺还激动:豆豆果真会做上犬和下犬,真是聪明。我从来没看过小狗做上、下犬。
石宇诺说:瑜伽好多体式其实就是来自动物界。你不记得老师说过这话了?
吴紫晴说:记得,我怎么不记得?我是说我从来没有见过小狗做这些动作。我家没有小狗。
石宇诺忧郁地说:我真想我家的球球和圆圆啊,两只小狗和小猫长的大小差不多,和小猫一样萌。像小孩,可会撒娇了。我一回家就往我身上扑,真想它们啊。说到这里,她把豆豆抱在怀里,豆豆乖巧的把两只前爪搭在她的胳膊上,很享受的样子,用两只圆溜溜的黑眼睛盯着石宇诺看着。
孟母大惊失色地说:哎呀呀,怎么把狗还抱怀里了?它又不是人,没有这么娇贵,快把它放下,快把它放下。一边说一边揪着豆豆的耳朵,试图把它拽到地上来。石宇诺看到一向慈善的孟母在对待小狗上面,简直和之前判若两人。她觉得奇怪:孟婶,狗是人类的好朋友,我抱它一下没有关系的。这和它是不是人也没有关系。您不知道,在我们北京,在老家也是的,很多家里都养小宠物狗,大小和豆豆差不多,大家都把小狗当成家里的一分子。我家球球有一次吃鸡骨头卡了,几天不能吃饭,喝水都咽不下去,整天流着涎水,可怜极了。如果我们再不把它带到宠物医院,它就会饿死了。
孟母惊讶地问:医院?狗也要上医院吗?不懂,它又不是人。它就是可以自生自灭的,人都病不起,狗病了,谁还顾得上它。
我家球球治了一个星期,七天,才彻底好了。医生给它做了手术。最开始医生给了两个方案,说可以用夹子从口腔处穿过,夹出来最好,如果夹不出来,只有实施第二种方案,就是动手术,直接从肚子里拿出来。
孟母张大嘴巴听着:你家的狗,伺候的比人还好。花不少钱?
石宇诺说:给球球手术之前要打麻药,我妈说隔着门缝看到医生给球球打完麻药,顺手提起来就往手术台上一扔,我妈眼泪当时就出来了。觉得宠物医生根本对待患者就像对待一个待宰的猪。
豆豆要往地上跳,一使劲,从石宇诺怀里跳下来,不小心后脚使劲一蹬,把石宇诺的手臂划出一条深深的口子,红印出来了,虽然没有渗出血,也把石宇诺吓的半死。昨天假装疼痛的手腕早就不疼了,眼下这条红线可真的把她给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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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宇诺也有小女孩的一面,看着胳膊上的红印,当时就吓哭了,一边哭一边说自己会死的。还说这里一定不能打狂犬疫苗,如果不打狂犬疫苗,自己一定会死的。还一定会死的很难看,在死之前一定像狗一样的乱叫,像狗一样的爬行。石宇诺越说越害怕。
孟母非常冷静的说:不用怕。然后对儿子说:男儿,去,把狗给我抓回来,我亲自动手。
孟姜男知道母亲要干什么,不愿意:娘,我们可以采用别的办法,不要对豆豆这么残忍。
石宇诺越听越糊涂,于是问孟姜男:男哥,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我觉得像在听天书。
孟姜男看也不看石宇诺,只顾说:我们这里的风俗是如果人被狗咬了,只需取了狗的脑子敷在伤处,将来就不会得狂犬病。
石宇诺浑身一哆嗦:什么?你们要豆豆的脑子给我?不行,坚决不行。我就不信没有别的办法。这是什么鬼办法,这个能代替狂犬疫苗?真愚蠢。我不同意,你们取了豆豆的脑子,我也不会用的。再说,我这只是出了红印,又没有真的流血。也许根本不用管它,没事的。之前的害怕,此时烟消云散,她不想再表现的害怕了,她的表现直接导致豆豆的生死。她不希望它有任何问题。它跳下去,又不是故意蹬伤她的,它是无意的。
孟母心底当然不想伤害她的豆豆。在儿子不在家的日子里,全是豆豆在陪伴她。但是这个土方法,也是村子里流行下来的。上次老洪家的二丫蛋被老胡家的狗给咬了,皮开肉绽,老胡家当时就把那狗给打死了,取了狗脑给二丫蛋敷上了。说是这样就不会有病毒了。她当然不舍得自己的豆豆,可是她需要有一个态度。她看见石宇诺的胳膊上有一条深深的划痕,红红的,是不是出血,她的眼睛也看不清楚。老眼昏黄了,是这些年盼儿子盼的,哭丈夫和大儿子哭的。人命当然比狗命重要,她只有这么一个办法,其它办法她也没有了。
孟姜男说:娘,还有一个办法,就是去采中草药敷在伤处。这样狗咬的毒很快就散去了,不会有后遗症了。
孟母脸色变了,赶紧阻止:不行,你去采草药我坚决不会同意的。那里悬崖峭壁,说什么我也不会让你去的。你的命重要?还是狗的命重要?我还拎得清。
孟母开始到处寻找豆豆,石宇诺也开始寻找豆豆,一个要取狗脑,一个要严加保护。孟家热闹非凡。孟母找豆豆的同时,还时时刻刻盯着她的男儿,她坚决不能让他去冒险。那种草药,只有在那个悬崖峭壁才可以采到,以前村人遇险,失去性命,只因为那样的一种草药。她是不会让儿子去冒险的。
吴紫晴在刷碗,很久以来,吴紫晴都无须刷碗,一是因为她受伤了,需要别人照顾她,二是每天孟母从不让未来的儿媳妇干活。她总说她老胳膊老腿,需要经常使用,不然就老化了,说晴姑娘还未完婚,可以和未出阁的女儿一样,在娘家倍受宠爱,虽然这里不是娘家,但孟母希望紫晴把这里当成她的娘家。每到这个时候,吴紫晴就感动万分。眼下,看着大家都各自忙,尤其石宇诺受伤了,指望着她刷碗基本是不可能。所以,她率先积极主动把碗筷拾走,刷干净以后,和石宇诺一起展开了保护豆豆的行动当中。
石宇诺已经不再担心自己的胳膊会不会狂犬病毒发作,看着孟母到处寻找豆豆,豆豆已经吓的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她一定要找到它,保护它。看到吴紫晴也过来帮忙,她就对吴紫晴说:紫晴,我们要好好保护豆豆,这是我们瑜伽课上犬下犬最真实的教练。自刚才吃饭看到豆豆做的标准的不能再标准的上下犬,我就想好了,一定让学员们亲自看到。要是有手机可以拍下来就更好了,可以直接放给他们看。唉,手机啊手机,什么时候可以打开?
吴紫晴叹了口气:你呀,你就甭异想天开了。这里没有电,手机早就没电了,怎么可能再打开呢。我现在倒是觉得没有手机挺好的,每天不用自拍、发朋友圈、刷微信,时间可以用来做很多有意义的事情。我本来想着今天上午这节课下课以后,把我们的床单染上颜色,那种土布灰的颜色太难看了,只适合老头和老太太。我们这么年轻,色彩不新鲜点,我觉得迟早也会像老年人一样先从心态上老下去。
石宇诺说:刚才孟婶的嗓门太大了,把豆豆吓到了,你说它能跑哪里去呢?染布这事我们可以一起干,我也早有这个想法了,我一直喜欢**用品,咱们**的布料颜色实在是太难看了。就这么定了,我们把豆豆找到,不要让孟婶逮到给取了脑子,如果真这样干了,我这辈子灵魂都不会安宁的。然后吹了吹伤口。
还是孟母先找到了豆豆,或者说因为豆豆是一直孟母带大的,每天喂它吃东西,喂它水,它和孟母最亲近。虽然刚才知道自己闯祸了,躲了起来,但是,它还是走出来,走近孟母,摇着它如花的大尾巴。
孟母一只手抚摸着它,一只手拿着一个小锤子,两个女孩一齐扑了过来,不让孟母有机可乖。孟姜男也跑过来,从孟母手里抢过锤子,大声说:娘,你不能对豆豆动手。它陪了你那么多年,你舍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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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母的眼泪都要出来了,声音是哽咽的:我是舍不得,可是我不能眼看着宇诺姑娘将来中病毒。我也不许男儿去采中草药。和你们的生命做比较,它是狗,它算什么?我只能牺牲豆豆,我不想失去你们。
孟姜男说:娘,我们不能用一命救一命,这要太残忍了。豆豆也不是故意的,它是不小心。我们想想其它的办法,只要不超过3天时间,都可以的。给我们三天的时间去想办法,娘,你听我的,千万不要动豆豆。我们是它的主人,我们不能伤害它。
孟母松开抓着豆豆后背的手,豆豆却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卧倒,露出它柔软的肚皮,孟母在它的肚皮上轻轻挠了几下。石宇诺也轻轻的挠了挠它的肚皮。它很享受的样子。
孟姜男说:娘,你看,它把浑身最柔软的部分展示给我们,那就是对我们最大的信任。我们不能伤害它。相信我,我一定会找来草药。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孟母大声说:男儿,不要去那个悬崖峭壁,不要去。
孟姜男显然已经远去。孟母大声说话把豆豆吓的爬起来,伸个懒腰,做了一个上犬,然后跑一边卧着去了。
看到豆豆憨态可掬的小模样,石宇诺乐了:豆豆真有趣,等学员来了,它还能乖乖的做上下犬,就好了。好好让学员们看看,这才是原生态的老师。
孟母说:就不要拿豆豆开玩笑了,它是动物,还能当老师?你们年轻人,就总是有和我们不一样的想法。说到这又压低声音:宇诺姑娘,你也该劝劝紫晴,回来这么久了,该把婚事办了。他们一天不完婚,我这心里就一天天的要操不少的心。他们成个小家,我就啥也不管了。
石宇诺说:孟婶,他们都是成年人了,你不用太操心。他们想结婚就结,不想结,你急也没用。紫晴本来才19,也不适合现在就结婚。给他们一点时间吧。别急。
孟母叹了口气:不是这样的,19年纪不小了。人家15岁生娃的多的是。不知道你们年轻人都咋想的。急死我老太婆了。你说我怎好闭眼?
石宇诺笑了:孟婶,你还年轻,什么闭眼闭眼的,快收回这话,不好。呸呸呸,坏话不灵好话灵。快呸呸呸。
孟母摇摇头:好话坏话对于我土埋脖子的人了,都没啥了。这世上还有啥可怕的事情?怕的就是我的男儿不听为娘的话,不完婚。我只想着孩子结婚,抱孙子。抱了孙子,我也该走了。让我现在就去见我家老头,我都没脸去。偏这儿子不听话,让我没有一点办法了。说到这里,老太太抹了抹眼睛。石宇诺真有点看不过去了,但她觉得自己无能为力。再说了,她可不想他们结婚,他们要是结婚了,她石宇诺现在强行向孟姜男示爱,不是白忙乎了吗。
好在,很快学员就陆续来上课了,暂时遮盖了眼前的尴尬。吴紫晴刷好碗,打扫好卫生,就坐在门前的小凳上,旁边是安静趴着的豆豆。她生来怕狗,尤其刚才石宇诺还受了轻伤,她自然不敢碰它。可豆豆偏睡够了,爬起来在她身上蹭、撒娇。孟母一边吼豆豆走开一边对吴紫晴说:晴姑娘,你可不敢再摸豆豆,也别抱它,再伤到你,可不得了。
吴紫晴安慰孟母:不用担心,不会的,我不抱它,它不会伤到我的。宇诺也不会有事的,男哥采回来中草药给她敷上就好了。看到老太太担心的样子,吴紫晴着实有一点心疼她。这是一个老妈妈,担心儿子采药途中出威胁,恨不得要伤害到豆豆了。想想做为一只小狗,豆豆也是可怜的。它又没有错,要是宇诺不抱它,它不急于跳到地上去,也不会划伤她。它也不是故意的,但是刚才它差一点就被小锤子敲死,取了脑。想想都不寒而栗。还是现代好,只要去医院注射几次狂犬疫苗就OK了。
石宇诺已经用清水清洗了伤痕,此时倒也看上去不明显,由于学员陆续都来了,她也就暂时淡忘了之前这件事情。倒是吴紫晴在她耳边提醒她:你现在牛了,豆豆伤了你,男哥跑出去给你找草药。明知道非常危险,这是何等的重视你。
石宇诺愣了一下:重视我?你怎么说他重视我?我可没感觉到。昨天晚上手腕伤了,痛成那个德性,他还不是看都没看到。现在他是为我采药去了,可是这也不是很乐观。他是心疼他老娘,你想啊,要是她老娘把豆豆一锤敲牺牲了,那老太太心里得多难过?这可是孟姜男离家找你以后,陪在他娘身边唯一的活物了。这可是他们家的一员。说来说去,其实孟姜男是在心疼他娘,对我谈不上重视不重视,说实话我真的没看出来。昨天晚上我可看出来了,我手腕扭伤了,对于他来说,可以装作没有看见。反正扭伤了早晚还是会好的。
吴紫晴说:姐姐,你知足吧。昨天那是小伤,今天不一样了,要是被狗伤到了,将来得了狂犬病,是会死人的。不伤及豆豆的生命是一部分,我觉得他还是挺在意你的。看得出找到中草药不容易,他完全可以敷衍你,既能保住豆豆的命,又不用去找中草药。
石宇诺仔细的看着吴紫晴:怎么敷衍?你学坏了,小丫头。
吴紫晴说:我可没学坏,我只是帮你分析。看看学员还没有全部到齐,两个人继续轻声聊:他完全可以把豆豆看好,放他的房间里去,老太太也就没辙了。然后呢,可以哄骗你啊,你自己看看你的胳膊,是不是只有浅浅的一个印?又没有出血,我觉得用不着担心将来会得狂犬病。
石宇诺不愿意了:得不得狂犬病可不是我说了算的,你是不是心疼你的男哥,怕他掉悬崖去?你后悔不该让他去了?怕什么,他一个大男人,又会轻功,纵是再陡峭的悬崖,我觉得在他眼里都是小菜一碟。你甭担心他了,开课吧,都到了。
7
孟姜男走了,他忽略了他的房间里还有一个爱折腾的小馒头,尽管他在走之前关照过小馒头,让他一定乖乖的。他很快就会回来,不许闹腾,按照理讲,他是应该带他在身边,或者就守在他身边哪里也不去。关键时刻,念咒语。
小馒头历经风雨,虽然不能再成长,但是他有高于同龄身高孩子的智商。房间固然可以锁住他的身体,但是锁不住他的心,他知道孟姜男去给石宇诺采中草药,这是一个他可以逃出来的机会。尽管他知道他如果出没于阳光下超过5次,他就会灰飞烟灭,可他依然向往外面。尤其,他听到了他熟悉的声音,并且闻到了熟悉的味道,只要这一切传送过来,他就偶尔安静如处子,偶尔咆哮想毁灭一切。
两个女孩在室内上瑜伽课,无暇顾及室外的风波。而小馒头在剧烈的敲响房门的时候,宫长剑回来了。宫长剑手里拿着一个小锦盒,和之前盛载小馒头的小锦盒一模一样,只是这个比之前的大一点,并且,它在宫长剑的手里,似乎沉甸甸的。压的宫长剑喘不过来气一样。
从师父那里回来的宫长剑,对站在小馒头门前的孟母说:孟婶,我来。我在师父那里已经收到了姜男的信,师父派我来,我来了以后,这个房间里就不会有谁再闹了。他轻轻推开房门,一闪走进去。让孟母吓了一跳,嘀咕:这门我怎么打也打不开,明明是男儿锁上了,长剑怎么进去的?真是有功夫的人就是不一样啊。孟母仔细听了听,屋内果真没有声响了。
重新出现的宫长剑,手里举着小锦盒,房门大开,没有谁在后面跟出来。孟母探头往屋里看了看,紧张地说:刚才是谁在里面喊?谁?快出来。
宫长剑指了指小锦盒:孟婶,不用喊了,在这里呢。姜男没和您说吗?没说就没说吧,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师父刚刚交待我了,这几天它就在我身边了,等到姜男回来,我再交给他。其实师父说的比较含糊,他的意思,以后这锦盒实际上应该永远在我身边。我也不大明白他老人家的意思,他说话一向不明确,总喜欢让人猜。
孟姜男脑子里闪过儿子说过的话,她之前提醒过儿子,说这种东西不能在房间,尤其他还没有结婚没有后代,这种阴气重的东西,在卧室里极不利于人的身体健康。也好,拿走了好,她赶紧对宫长剑说:男儿去给宇诺姑娘找中草药,等他回来,我会告诉他的。
宫长剑一愣,似乎在思索着什么,一边想着什么一边说:宇诺?哪个宇诺?听着这么耳熟呢。
孟母说:就是在我们家和晴姑娘一起的姑娘啊,你不是见过吗?她们现在给同学上课呢。
宫长剑说:哦知道了,上瑜伽课是吧?就是那个一天到晚总蒙着个脸,说是长得像孟姜女的?我真没见过,她现在还是一整天一整天的蒙着脸吗?我倒想看看她的庐山真面目。
孟母说:蒙啥蒙,早不蒙了,在家我反正是没看见蒙。蒙那东西干嘛,闷的要死。长的像孟姜女咋的,又不是她。怕啥?她家也没啥人了,就算邻居看着诺姑娘长的像,过后也就没啥在乎的了。长剑哪,你这个锦盒,是刚从你师父那里拿来的?里面装的是啥?
宫长剑支支吾吾地说:没啥。和之前姜男的那个一样,就是换了个盒子。他之前的盒子坏了,让我去师父那里又求了一个。这不,我就带回来给他。他怎么,不在家吗?那我先回去了,哪天再给他送回来。说完就要离开。
还不待他走出院子,一拨人冲了进来,为首的那个男人正是当初要两个姑娘给他染指甲的男人,他的旁边身后跟着十来个男男女女,几个人冲进来就大喊大叫,意思是要孟姜女赶快现身。不等宫长剑回话,孟母不愿意了:你们干什么这是?跑到我的院子里大喊大叫?撒野也不看看地方,这里哪来的孟姜女?孟姜女死了多少年了,你们不知道吗?
为首的男子看也不看老太太,直接就往院子里冲,边冲边说:我不管,那天她把我的指甲染花了,难看死了,让我没法见人。她必须给我补偿,不然,没完。
孟母一把抓住他:这是我的院子,你蛮不讲理往院子里冲,这边没有礼数的大喊大叫,你爹娘没教你?是不是要先和我打声招呼?我放你进去,你才能进去,我不让你进院子,你不得进我们家院子。
男子被老太太抓住衣服,索性站下:怎么地,进你们家院子还要和你打招呼?我不打招呼行不?
孟母气坏了:不打招呼就是不行,你这就是一副打架的架势,你这是嫌我们家没男人了是不?我们男儿在家的时候,你咋没敢来找碴?你这就是故意的?你有本事等我们男儿在家的时候你再来。
男子蛮横不讲理地说:我管你家有没有男儿女儿的,爷我今天有时间,我就要来会会孟姜女,我就是想知道知道她到底给我赔偿不?只要她肯亲爷两口,一边脸蛋一口,爷就饶了她,不和她计较了。乡亲们今天和我来,也是为了看看孟姜女是不是真没死。他们要来你们家,这可不赖我。他们的腿长在他们的身上,又没在我身上,他们要来,你跟他们说去,犯不着和我讲。
来的这些人鱼贯而入,直接扑向西厢房,好象他们早早就知道两个女孩一定是在那个房间里。屋门被众人推开,屋里正在练瑜伽的几个女孩被吓住了,本来是在地上半跪着的,看到来了这么多人,齐刷刷的全都站了起来,惊恐的看着这一切。
吴紫晴和石宇诺也吓了一跳,纷纷站起来,石宇诺并没有看到宫长剑,也没有想起来要蒙住脸。最近一直在房间里上课,也就忽略了蒙着脸这件事情。
邻居甲:她果真是孟姜女。
邻居乙:乍一看像,细看不像。孟姜女比她瘦多了。这姑娘有点胖,你看那个胸,那胸咋恁大呢。
石宇诺心里是又喜又恼:喜的是,自己喜欢大胸,终于有人关注到她的胸了,恼的是,她们竟然敢当着几个臭男人这么评价她,这让她恼火。
邻居丙:胸大的女人都有骚气。男人不好摆弄她。娶回家里也不省心。
石宇诺:卧槽,你们,你们竟然敢光天白日的这么评价一个女孩子的胸?你们好意思吗?你们还是回家评价一下你们老妈的胸合适。我这胸可不是生来给你们评价呢,尤其你,你是男的不?男的懂得尊重女人不?如果懂得,就不该跑到别人家里评论别人的胸,回家找你娘去。还有,你们看清楚没有?我到底是不是孟姜女?这次看清了是吧,就像她说的。她指了指邻居乙:她说的没错,我不是孟姜女,我姓石,我姓石,石头的石。你们记住了,以后不要跑出去乱传,说什么孟姜女回来了。孟姜女早死了。她有个丈夫叫范喜良,我呢,我还没有丈夫,但是我告诉你们,我有男朋友。你们不许再来欺侮我,我的男朋友孟姜男知道了,会找你们算帐的。
宫长剑本来是打算离开的,看来了这么多人,就没有离开,一直站在孟母身边,也没往前挤,他的心里记挂着手里的小锦盒,以防止它出现任何问题。他要保护好她,等到孟姜男回来以后,好完整的交到他的手里。这是师父交待给他的,他一定遵守师父的命令。
石宇诺忽然发现宫长剑站在众人的身后,这让她一惊,赶紧转身:你们都赶紧走吧,我这里还在上课,影响学生上课,损失由你们来承担,费用你们出。
一拨人确定石宇诺不是孟姜女以后,没有了之前高涨的情绪,开始往外退,慢慢几个人退出了房间。但是那个被涂过指甲的男子不肯离去,还怂恿大家不要离开,坚定的说她就是孟姜女,她一定是一个妖女。竟然还能死而复生。
石宇诺对这个人信口雌黄简直是反感至极,她不想和他理论,又恐被宫长剑看到真面目,又不好立刻捂上脸,只能背对着外面说话,并且稍微假了一下嗓子,不想让宫长剑听出她就是石宇诺,他们当年曾经是高中同学。
宫长剑之前一直想离开,所以也就没有靠近,有关石宇诺的声音听的并不真切,现在他往前挤,只是想对那个涂指甲的男人说话:哥们,你说你一个大男人,你涂个啥指甲呢?你这不就是没事找事吗?涂花了?涂花了好啊,你就做回花姑娘不就好了。快走吧,找人家女孩子算帐,你丢不丢人。
孟姜男不在家,孟家此时没有男人,宫长剑的话,让石宇诺,也让吴紫晴多多少少找到了一点安慰。但是,石宇诺真的不敢面对他,她怕他真的就是她当年的高中同学,如果真是他,她将如何面对?
当然,她也想过,他不会这么巧,难道他和她一起穿来齐国?世上不会有这么巧的事,她想。也许他只是重名,只是长得像而已。无论如何,她就是不回头。希望他们赶紧都走吧。不管怎样,她面向学员们说:大家不要被他们干扰,我们继续坐下来,冥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