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蘑菇汤下锅了,小馒头撕心裂肺的哭闹传了过来。孟母懵了,但是,她镇定地拍打着窗户,追问屋里:谁在屋里?你到底是谁?你为啥在我们男儿的房间?你到底要干什么?

小馒头大声喊:开门,我要出去。放我出去。

孟姜男走的时候,把房门锁上了,孟母没有钥匙。如果她有钥匙,她一定会把门打开的,也一定会放这个孩子出来。她听出来了,对方是一个很小的孩子,声音娇嫩,是个男娃的声音。也许因为要急于出来,所以声音透着凌厉,超出了娃娃音的界线,更像一个凶险的成年人在咆哮。

石宇诺没什么主意,只是站在孟姜男的窗前,她当然知道此时孟姜男不在屋里,但是谁在他房间呢?她不知道,此时,吴紫晴也打开房门,站在屋檐下。看到吴紫晴镇定的站在屋门口,石宇诺走过去:孟姜男这是在搞什么?怎么把个孩子锁在他的房间里了?

吴紫晴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我们回来的时候,他就把我送进咱俩的房间了,然后回了他的房间,我看他打开门的瞬间,屋里有个孩子跑了出来。但是很快就停下了,好像很痛苦的样子。男哥把小孩带进屋里,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他就出来找我,然后就出去了。

知道屋里只有一个孩子,孟母就想办法要把门锁撬开,无奈,无论如何门锁也打不开。她开始安慰屋里的小馒头:孩子,不要闹,一会男儿回来就能给你开门了。你告诉我,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你怎么在他的房间?你是谁家的孩子?

小馒头依然烦躁不安,感觉他在暴跳如雷的样子。从来没见过谁家的孩子会是这样的闹腾。孟母轻声嘀咕了几句:这是谁家的孩子?你说男儿闲着没事,招他干什么?

不管孟母怎么安慰,小馒头就是无法控制自己。门又打不开,进不去,也出不来。

石宇诺莫名的也烦躁起来,听着孩子的不高兴,她的心莫名的跳动加快。她听到孩子在哭,心里也难过起来,她最受不得别人哭了。她也学着孟母安慰着小馒头: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啊?奇怪,听她说话,屋里瞬间安静了,小馒头不吭声了。之前的烦躁不安被现在的安静取代。

三个女人轮流安慰小馒头,并告诉他,孟姜男很快就会回来了,就会让他出来了,不要着急。一听提到孟姜男,小馒头更安静了,再也不敢像之前那么放肆。确实安静了下来。

孟母叫两个姑娘去吃饭,石宇诺呆呆地坐在门前说等孟姜男回来再吃。吴紫晴拄着拐杖,把拐杖也扔了,说:石宇诺,你不会真的是爱上孟姜男了吧?

石宇诺腾的站起来:说什么呢?我不是告诉过你吗,我要把他追到手,追到就甩掉。当然,我追不到最好,这样才能证明他是真的喜欢你,不会喜欢除你以外的第二个。还有,她压低声音,不想让屋里的小孩听到,也不想隔壁其他人听到:你难道就因为腿伤了,甘愿在这待一辈子吗?我们以后有机会还是要去找那片石林。说真的,现在想想,我们都应该向孟姜男学学武功,尤其轻功。这样,我们跑起来,别人追不上啊,再说也不耽误时间。

吴紫晴说:我也不知道,这几天扔掉手机,远离繁华,我似乎心更宁静了。我觉得这样的生活也蛮好的。

石宇诺仔仔细细地看着吴紫晴:我的使命,离开这里,还有一个就是替你试探孟姜男是否只对你一个人真心。说真的,我还是不相信任何男人。刚说到这里,小馒头又哇啦哇啦乱叫。石宇诺赶紧安抚他,为他唱小燕子这首歌: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

里面又安静了。

石宇诺说:你们去吃饭吧,我等一会,他不闹腾了,我也去吃。好饿。没肉吃的日子,总是饿的慌。

吴紫晴笑嘻嘻地说:那我去吃你做的蘑菇汤,看看你们谁的手艺更好。吃完饭,我就做指甲油。然后我们去集市赚钱,赚了钱就给你买鸡肉,我们改善生活。

孟母和吴紫晴去吃饭了,石宇诺留在孟姜男的门前,给小馒头继续唱歌。小馒头安静了,好半天没有过激的言行。难道他睡着了吗?石宇诺停下歌声,静静的听着里面。里面没有声响。石宇诺轻轻的哼着:月儿明,风儿静,树叶儿遮窗棂,小宝宝,睡觉觉,慢慢地闭上眼睛。这样唱着歌的石宇诺,母性大发,似乎躺在**睡觉的是自己,被哄着的也是自己。是自己的妈妈在为她唱这首歌。

好友被父亲凌辱,自杀以后,石宇诺精神异常,天黑就害怕。妈妈时时刻刻守着她,为她唱催眠曲。拍着她睡觉。那个时候,她已经不是孩子了。可妈妈把自己当孩子一样,哄了好久,并带她离开原来的环境,让她慢慢忘记以前。可她怎么会忘记,只是不再提起而已。它深深的扎在心里,像一根刺,长久的没有拔出来,被肉体包裹着,疼痛只有自知。

石宇诺唱着摇篮曲,把自己唱哭了。

孟姜男很快就回来了,看着站在眼前的高大男人,石宇诺有一刻恍惚觉得自己是在家里带孩子的妈妈,爸爸下班回家,她该准备餐食了。天哪,真不出息,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感觉?这绝对不是你,是另一个人。石宇诺嘲笑自己,并赶紧站起来:我的蘑菇汤做好了,你要不要尝一尝。孟婶和紫晴都在吃饭。我还没有吃,一起吧。

孟姜男说:好的,我把这些花送到紫晴手里就吃饭。你怎么不吃?在这里干什么?

石宇诺向屋内努了一下嘴:这里有个小孩,谁家的?我给他唱歌,他才睡去,之前在屋里闹腾很久。

孟姜男看着房门说:我娘也知道了?对,之前她就知道了。没事了,你去吃饭吧。他打开房门要进去,把石宇诺拦在外面,没有要请她进屋的意思。正在探头探脑往屋里看的石宇诺表示没面子,扭头去厨房吃饭。一边走一边大声说:我可是做了新鲜好吃的蘑菇汤,还不快去吃。一般人我不给他做饭的。

2

孟姜男把房门关紧,把所有人所有事物关在门外。他本来做好了和这个小东西斗争一下的,可是当他看到小馒头蜷缩成一小团,睡在**。他像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那么小那么可怜。心底一抖,禁不住坐下来,仔细看着他,没有一点想凶他的想法了。甚至有一种想把他抱在怀里的冲动。

当孟母听说儿子回来以后,把饭碗放下,就跑过来喊他去吃饭。吃饭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她一定当着那个小孩的面,问问儿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说出去可不好听,男儿可是还没结婚呢。她使劲敲着门。孟姜男已经在屋里插上了门栓。

孟母一边敲门一边喊男儿开门。小馒头醒了,看到孟姜男,吓的直往角落里躲。孟姜男对他说过一番话以后,让他躲起来,这才打开门。

孟母一脚跨进门,一边让儿子去吃饭,一边四处寻找,除了孟姜男,没看到第二个人。遂追问儿子,屋里之前藏着的孩子哪里去了。

孟姜男只有撒谎,别无它法:哪有孩子?没有。走,娘,去吃饭吧,我要饿死了。给紫晴找到好多花。不知道她要玩什么花样,往指甲上涂花儿?从来没听说过。娘,你听说过吗?一边说着,一边把孟母推出门,他重新关上门,并锁上。

孟母的耳朵贴着门,又贴着窗,试图想听到什么,但是什么也没听见。之前孩子那么闹腾,怎么现在没有动静了?眼下被儿子拉着去吃饭,这才想起来问他:指甲上涂花儿?你娘我也没听说过。我就知道花能吃,做馒头饼子放点花在里面,提味儿。也保不齐有的花有毒。这两个姑娘这是要闹腾什么?你也真是听话,不催晴姑娘和你结婚,采什么花采花。

厨房只有石宇诺,吴紫晴已经回房间。看到孟姜石走进来,石宇诺赶紧催他快坐下吃饭,说真好吃的蘑菇,鲜极了。看到孟姜男坐下,她继续说:男哥,你以后甭催紫晴结婚了,你看她腿伤成这样,走路跟瘸子似的,多难看。她又不能和你比翼齐飞,只会拖你的后腿。你看我身体多好,以后你再练武就带着我,我也和你学学武功,比如轻功。

孟姜男看也不看她,且答非所问:紫晴吃饭了吗?要是没吃,我给她送过去。说完起身就要把蘑菇汤和馍馍拿给吴紫晴。

孟母进来了:晴姑娘吃完回屋休息去了,上午走那么远的路,一定是累了。

石宇诺说:以后甭把饭菜给她端屋里去了,伺候这么久了,可以了。她现在都能出去遛达了,还要把饭菜递到手里啊?男哥,我给你讲讲我们那边男人和女人的故事。现在的女人都顶整块天了,以前说是半片天,现在不了。女人无所不能,上班能挣钱,回家会做饭,带孩子,全能。家里的灯泡坏了,会拧灯泡。孟姜男迟疑了一下,问:什么是灯泡?

石宇诺一拍桌子,把孟母和孟姜男吓了一跳,她赶紧收敛了一下说:灯泡就是晚上黑天以后可以照明的。把黑黑的屋子点亮。我们可以黑天以后仍然像白天那样,看书、写字、玩电脑。

孟母好奇地问了一句:什么是电脑?电?脑袋?有电的脑袋?也和灯泡一样,发亮的吗?

石宇诺这么一看,发现自己真是来到了一个荒芜的地方,尽管这里有人烟,可是这里的人,啥也不懂啊。和我们的现代无法接轨。

孟姜男几下就把饭菜吃完了,碗一推就要站起来走掉。石宇诺觉得自己还没有表达完,不放他走:男哥,别走啊,我还没说完话呢。

孟姜男停下:还有什么?我去紫晴那里了。我看她需要帮忙吗,那么多花。

石宇诺说:男哥,你还没告诉我,可不可以和你一起学武功啊?我想学轻功,我想我学轻功一定不会晕呢。就像司机,坐别人的车会晕,自己开车就不晕。这不知道是什么逻辑。

孟姜男说:我不收女徒弟。说完就要走,没有一丝恋战的架势。

石宇诺一看,这强攻看来不行,那就来个软攻吧?怎么软攻,还需要多动脑筋多想办法。想自己从来不做饭,能把这顿蘑菇汤做的如此鲜,孟姜男吃完就走,一个赞字都没有,想想这真是一个大男子主义的男人,让她嫁给他这样的人,倒贴一百万她都不愿意。不要暗自得意,我会真的喜欢你?嫁给你?太阳打西方出来吧。我可是为了我的晴格格。我肯定不会让你娶了她。我要让你喜欢我,爱上我,然后我就甩了你。

孟姜男头也不回的走了。只留下孟母和石宇诺,石宇诺只想慢慢的吃饭,为了和孟姜男多待一会,利用一切机会,让他喜欢上自己。可他还是不正眼看她,这真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他是木头吗?她心想,我就不信,男人会在女人面前把持住。女人一主动,男人铁定沉沦。这是她看这个世界总结出来的经验之谈。

孟母不需要她刷碗,她只有回房找吴紫晴,一想到孟姜男说他去找吴紫晴,自己也去找吴紫晴,这世界,咋就没有人找我呢?她一边心里纠结着,一边往房间走去。她知道孟姜男除了给吴紫晴送吃的,一般不会在她们的房间逗留。这是一个正人君子,绝对和现在的小青年不一样。但是他刚才说去帮助吴紫晴弄鲜花,那他这样也就有了进她们房间的借口。她不管,她才不怕当什么电灯泡,反正她要把他追到手。有一句话这样说:脸皮厚,吃个够。自己在孟姜男面前,一定要脸皮厚。

吴紫晴正分配孟姜男为她找干净的盆,她要把所有的花瓣清洗干净,清洗掉表面的浮灰,然后放在桌子上晾干。孟姜男跑前跑后,一会递盆,一会倒水,一会晾晒花瓣,一切准备停当,孟姜男摊着双手问她还有什么事情要做。

吴紫晴说:等晾干以后,我要把它们捣碎成汁,需要一个类似捣蒜的东西。孟姜男有点懵,不知道他说的捣蒜的东西是什么东西。吴紫晴连比划带说,总算表达清楚了,孟姜男快速跑回厨房,没多大功夫,拿出来一个木锤,并说这是舂米的时候用的。看着有点太大了,吴紫晴哭笑不得:我们这是鲜花,是要涂到女孩指甲上的,这些都是小巧玲珑的感觉,这东西太大了,粗糙的厉害。我要一个小一点的。

孟姜男摇头,表示没有她要的规格的,但是没过多少时间,孟姜男又递过来一个木头锤,是他在柴火垛上找到了一根小巧的木头,他怎么折腾圆滑的,两个女孩一点不知道。反正她们没在现场,现在看来,他的动手能力还是挺强的,一点不笨。

孟姜男真的是表现出一副,只要是吴紫晴的事情,他都会尽量做到做好。这一切,看上去都是暖色调的,孟姜男和吴紫晴,无论在哪朝哪代,都是俊男靓女的组合。石宇诺冷眼看着这一切,一边看一边就在想,我一定得把这个组合给打破了。并且她私下里把这个想法说给吴紫晴,要她清楚明白自己不是破坏分子,她只是为她好。吴紫晴也满不在乎的模样,说她现在腿伤未好,想逃到哪里都是困难的,不如先踏实下来,来一个安居乐业。赚钱买自己喜欢的东西,无论是吃的还是用的。她这个想法,石宇诺倒是一直赞成。

那根小巧的木头棍,被孟姜男打磨的甚是光滑,粗糙的树皮也被剥掉,看来他也是一个手巧的人。吴紫晴手里攥着这个小木锤,莫名的心底涌上一股暖流。

3

花瓣很快就干了,吴紫晴握着小木锤把花瓣捣碎、出汁。就坐在院子里,在她和石宇诺住的西厢房门前。孟姜男插不上手,他拿着一根木棒,手里持着一把小刀,在那里雕刻。谁也不知道他在刻什么,时不时,两人抬头相视一笑。

这一切都被石宇诺看在眼里,她愈发觉得自己像电灯泡,暗里又责怪吴紫晴,明明说好了不要动情,要穿回北京,这怎么两个人就开始眉来眼去了?

小木锤始终在吴紫晴手里,似乎不愿意交给任何人。她一个人捣花汁,石宇诺嫌的无聊,就走到孟姜男面前:男哥,你在雕什么呢?

孟姜男说:没雕什么,雕着玩。看到石宇诺凑过来,他赶紧收回正雕刻的正面,让它朝下,这样不易被别人发现是什么。石宇诺在他面前一直待着不走,他索性停下手里的工作。石宇诺要抢过去看一眼,他不给。他极坚定的模样,手里的雕刻作品,坚决不给石宇诺看,她不免撇了一下嘴,不高兴地说:有啥了不起的,不就是雕个小玩意儿吗,不信,我也会雕。信不?给我一把刀,我就能雕出特别生动的动物头像。有刀吗?有吗?

孟姜男把刀也收了起来,生怕被她抢去一样。

石宇诺暗暗在心里告诉自己:温柔,温柔。一定要打温柔牌,再像个女汉子一样,一定把这男人给吓跑了,那自己保护吴紫晴的使命就夭折了。她真的不想让吴紫晴以后在自己面前哭鼻子,更怕她将来一哭二闹三上吊。一想到上吊,就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吴紫晴那边折腾花瓣,不需要石宇诺插手,孟姜男这边雕刻又不让她参与,她显得百无聊赖,甚至有一点多余。嘟哝着说:算了,我还是去发挥自己的特长吧。紫晴,你做你的花瓣指甲油,你男哥雕刻什么宝贝东西又不让我看,我在这里好生无聊。我去练功了。

吴紫晴说:你练什么功?你和男哥学武功了?没见你出去学啊?什么时候背着我和男哥学的,快交待。

看吴紫晴有一点急迫的特别特别想知道的样子,石宇诺心里苦笑一下,这女孩八成是真的爱上这个孟姜男了,看她紧张的模样就看出来了。心底不落忍,大声说:我去练瑜伽。练瑜伽。懂吗?看把你紧张的,好像我抢你的男哥了一样,男哥,甭担心,会有一天让你另眼看待我的,不要把我当女汉子,我是一温柔似水的女银。

孟姜男并不看她,他知道她离开他身边了,这就行了。她不会偷看到他做的艺术品,他就觉得安全了,这个雕刻出来的物件,他只想给一个人看。他把小刻刀和材料重新摆好,又开始刻起来。一边雕一边抬头看向吴紫晴的方向。刀刻木头,刀不是很锋利,木头又太硬,要下很大的力道,这让孟姜男没刻多久,就出了好多的汗。但他每每抬头看到咫尺之处的吴紫晴在那里用小木锤在捣花瓣,心里就无限的美起来。真有一种心花怒放的感觉。

他觉得,这太像一对小夫妻,忙忙碌碌的一天,彼此守在一起,在一个院子里,同一个屋檐下,更多的时候,虽然各做各的事情,但心是紧贴的。阳光没有正午那么照人了,此时觉得它更加温暖。心里也是暖的,面部表情都是放松的。他知道,吴紫晴也是,吴紫晴偷偷看过来的眼神,被他捕捉过好几次。手下的小刻刀就愈发有力度。

此时,此刻,在齐国孟家村孟姜男家里,小小的院子,正房门前坐着孟姜男在雕刻他的作品,西厢房门前坐着吴紫晴,用那个小木锤砸着缤纷的花瓣,一下下,一下下,花瓣被揉碎,汁水一点点的渗下来。

院子里没有了石宇诺,显得过于安静,少了些许的喧嚣。孟姜男比较内向,吴紫晴又有一点腼腆,两个人就这样各自干着手里的工作。互不搭理。谁也不肯进屋,谁也不肯离开这个院子,就这样,偶尔用余光扫向对方。

也就只有石宇诺能打破这里的宁静。石宇诺本来是跑到门口外面去练瑜伽,没有瑜伽垫子,没有瑜伽服,再说了,自己一个人练着也没有意思,脑子里总是在想孟姜男和吴紫晴在院子里,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其实很想很想偷听。于是,几个跟斗就翻到了孟姜男面前,把这男人吓一跳。用不一样的眼神看着石宇诺,在石宇诺的眼里,这可是孟姜男第一次用这样的眼神看她。这可是正眼看她,从打穿越到齐国,穿越到这个孟家村,石宇诺说过多少话?其实有多少是直接说给孟姜男的?他可倒好,从来就没正眼看过她。难道除了吴紫晴,他的眼里就容不下别人了?扯吧,谁信哪。反正石宇诺是不信的,并且也不让吴紫晴相信。在她眼里,男人都一个德性,没有一个好东西。结过婚的男人都可以喜欢别人家的女人呢,何况他还没结婚,他就有更广阔的选择空间。

眼下,她用几个跟斗就要把孟姜男征服了,心里暗自窃喜,心想,早一点用上自己的功夫,是不是就不至于在孟姜男的眼里没有地位了呢。此时,她感谢自己的老师,感谢老师对她的历练。当初练功的时候,多少疼痛,多少难过,多少汗水,恨不得疼的要有眼泪挤出来了。她想过,别人能坚持,她也能坚持,就这样,一年的时间,每周上三节瑜伽课,把她的身体打造的柔韧度非常好。别说几个跟斗了,什么倒立这样当初觉得特别有难度的体式,眼下也不算个什么。

一想到这里,她赶紧把自己调整好,暂时忽视孟姜男对自己瞬间闪过的发呆的表情。他掩饰自己呢,他又去雕他的木头了。那不会说话的木头就那么好?我非把你眼睛再拽过来不可。还不带女徒弟,还不教我功夫,让我告诉你,我们的瑜伽,那也是功夫。

当她靠着窗台倒立起来的时候,她感受到不仅是孟姜男,连吴紫晴也看了过来。吴紫晴并且惊呼着:宇诺,你疯了。你现在不可以倒立的。你不知道你今天。今天。算了,我懒的提醒你。

石宇诺这才想起来,一大早来事了。本来就嫌在这个地方来事找不到卫生巾,特别不舒服,可偏因为向孟姜男献殷勤献的难堪,这才想办法吸引他的注意力。吴紫晴一提醒,石宇诺赶紧转成正常体式,漫不经心地说:没事,你姐我底子好,啥时候练都没问题。多大点事啊,说完拍了下身上,似乎要把浮灰拍去。走过孟姜男的身边,用眼睛余光看了一眼他,心想,姐姐我也不正眼看你了,你甭得意,我定会让你对我刮目相看。

孟姜男看着她的背影从旁边走过去,走到了吴紫晴的旁边,看到吴紫晴看了他一眼,他赶紧收回目光,专心雕刻。

4

吴紫晴把花瓣榨汁工作做完以后,喊上石宇诺,两个人这就去了集市。孟姜男自然也要跟着去,他显得漫不经心地拿着他正在雕刻的艺术品和他的小刻刀,就跟在两个女孩的身后。他只是不相信,她们两个能在集市上把钱赚回来,他就像一个吃瓜群众一样,跟在她们附近。

集市上人并不是很多,两个女孩就停留在了绸缎庄附近,那里算是中心地段。两个女孩的穿着和这里的女子穿着不一样,自然吸引了别人的注意。石宇诺的脸上蒙了一块布,布太素了,所以她想好了,等回头把这块布染的好看一点。她可以把它当成一个装饰品,让自己变得更好看一点,也许在别人的眼里就更神秘一点。她可不想**这张和孟姜女相似的脸,太可怕了。和一个已故的女人争春秋,吓人。

两个女孩安顿好以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怎么吆喝这个生意。看着石宇诺光洁的手指,吴紫晴拉过来,把石宇诺吓了一跳,也把正坐在旁边雕刻的孟姜男的双眼吸引过来,他大睁着我双眼,似乎是在问,娘子,你拉她的手合适吗?我的手在这里呢。

吴紫晴说:我们现在就算开张了,开张也该有个开张的模样。这里没有鞭炮,又没有店面,谁让我们穷呢,最好的开张模式就是这样的,我为你美甲,让别人直接看到,她们喜欢,自然给钱我们,让我们为她们染指甲了。

石宇诺想想有道理,再想想自己的指甲裸了很久了,她喜欢新鲜的色彩。最近两个人都没有化妆,真正的回到了原始的自然状态,现在可以为自己添一点色彩,自然开心接受。

吴紫晴细心的为石宇诺染着指甲,没有棉棒,但是有棉花呀,出来之前,在几个小木棍上缠上棉花,此时,就用这样的小木棍为石宇诺染着指甲。很快,石宇诺有了鲜艳的手指,十指伸出去,任风吹拂着,渐渐的就干透了。看上去亮丽、新鲜。远远的有几个女孩子看着这里,没有走过来,待石宇诺如模特一样伸出十根手指,她们叽叽喳喳的跑过来,都把手伸出去,要让吴紫晴给她们染。

石宇诺的手指甲已经干透,她也加入到给女孩子们美甲当中,爱美的女孩子们转眼看见自己的手指如此亮丽鲜艳,都很开心,纷纷拿出铜板。

看女孩子们开心融洽,孟姜男手持刻刀去不远处的宫长剑卖馒头的摊子上聊天。宫长剑冷眼看着孟姜男说:你这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来学学我蒸馒头、烙饼。不要一天过的太悠闲。

孟姜男说:我悠闲啥?我一天都忙死了,这两天该收地了,我娘让我不许到处跑,收粮食也要几天的功夫。紫晴腿脚不好,现在非要出来挣钱,我还得照顾她。

宫长剑说:人家都能出来挣钱,还要你照顾她?我看你是想和娘子寸步不离吧。难道怕被别人拐了去?

孟姜男看向吴紫晴,她身边的女孩子悉数散去,她和石宇诺闲下来在聊天。

宫长剑说:你娘子旁边那个女子是谁?看身材蛮标致。为啥蒙着脸?就因为说她长的像孟姜女?太不至于,你问问她,整天蒙着这东西多热。告诉她别怕,我宁愿给她做护花使者。

孟姜男说:你老老实实卖你的馒头吧,甭打人家小姑娘的主意。

宫长剑不高兴了:怎么了,娘子被你找回来,还多带回来一个?正房没娶,你就想纳妾?

孟姜男手里挥着小刻刀警告对方:闭上你的嘴,胡说八道什么,小心卡了嗓子。我只要紫晴对我一个人好,我也只对她一个人好。别人都不入我眼。

宫长剑说:谁信呢。这大美女整天在你眼前晃,你不看人家一眼?

孟姜男一边和宫长剑说话一边看向吴紫晴的方向,眼下只剩下两个女孩子,没有了之前的热闹,此时的她们看上去,显得比较落寞。他很想走过去,坐在她们附近,哪怕不说话,默默的刻着他的木雕,陪伴她们。

于是,两个女孩开始了这样的创业,一天,两天过去,她们的铜板足可以买到一只烧鸡。这一天,她们打算收工前去买鸡肉,两个人看着这几天积攒的钱币,想着它们过一会就变成鸡肉,不再只是单调的钱币,暗地里其实还是有一点舍不得。但是,她们又不想让自己的胃太清苦,就在她们准备站立起来的时候,有一个长发男子走过来,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伸出手指,意思是,给我染指甲。

他不说话,两个女孩可不敢冒然行动。他又不是女的,如果是女子,或许可以默许,直接把对方的手拉过来染就可以了。这男子要染指甲,什么情况?

两个女孩面面相觑,都不伸手。就这样把这男人晾在这里,男人有点面子上过不去,遂问道:怎么地,有生意不做?但是,手已经伸出去了,就不想缩回来。

吴紫晴不吭声,石宇诺终于耐不住眼前的宁静:你这是?你是男生还是女生?

对方愣了一下:难生?什么难生?我是男的,生什么生?生娃是你们娘们的事情。

石宇诺鼻子哼了一声:真能装,听不懂中国话吗?你一大男的,凑什么热闹?紫晴,我们明天应该写一句话立那边:非女子请勿靠近。我说大哥,你快回去吧,你家有大娘、姐姐、妹妹,你尽可以带过来,媳妇也行,带来介绍给我们,我们一定给她好好染染指甲,您?就甭染了,染完,人家还以为你成了谁的娘子了呢。

对方愣了一下,但是伸出去的手就是不想缩回来,依然执着:不行,我就是想染成红指甲,染个红嘴唇也行。我认为这样好看。十个手指,你给我染一半也行。染一只,留一只。

石宇诺坚持说不好看,没见过男人的手染指甲,还染一只留一只。难道你留一只就能掩饰你那只已经染过的吗?石宇诺就是不动手,吴紫晴根本不理他们的对话,她坐累了,站起来走了几步,必须用拐杖。男人看了,惊讶地说:原来你是个瘸子啊?都说这儿有个貌美如花、标致美人儿,原来是个瘸子。

吴紫晴还没怎么样呢,石宇诺不乐意了:你说谁呢?你说谁瘸子?你才瘸子,你们全家都是瘸子。

男子本来说的是吴紫晴,看吴紫晴没反应,旁边的女子跟捅马蜂窝了一样,把他吓一跳,手却依旧没缩回来,心想,我谅你一个小娘子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有女子走过来,欲靠近她们,又有点担心,就那么站在咫尺之地,却不把自己来的目的展示出来。吴紫晴知道她一定是想染指甲的,遂坐下,喊她过来。年轻女子忐忑了一下,还是不太想靠前,她看着坐在那里的男子,担心自己过去,影响他和她们谈事情。

这么一个彪形大汉坐在这里,的确影响生意。石宇诺看了吴紫晴一眼,两人会意,同时站了起来,下逐客令了:你再不离开,我们就收工回家了。

男子终于崩不住了:什么?有生意都不做?不行,你们不能走,这么半天,耽误我这么多时间,你们得补偿。你们,要么给我指甲染好,要么补偿我一只烤鹅的钱。

烤鹅?两个女孩简直就是呆了,一只烤鸡的钱要让她们奋斗好多只手指,烤鹅可是庞然大物,这简直是要人命。石宇诺当然不会赔偿,凭什么?她再次看了一眼吴紫晴,两人再次会意,不就是染指甲吗,你要染我们就给你染,我们还不挑顾客了。把你染成花大姐,你也甭赖我们。心里这样想着,把男子的手臂扯过去,完全不把他当个正常人。想想心底想笑,好歹人家也是顾客,自己这态度是不对的。做生意,在中国有一句话这样说:童叟无欺。也应该再加上一女:男女无欺。人家有选择给自己任何一个身体部位美化的权利,做为商家,有义务为付费的顾客做力所能及的职业付出。

想想,应该接受这个顾客,为他美其中一只手或者两只手的指甲。然而,事情绝没有她们想的这么简单。男子看到吴紫晴拄拐杖,认为她是瘸子以后,就坚决不让吴紫晴为他美甲。他说他是慕名而来找吴紫晴染指甲的,既然她是个瘸子,那他做为顾客也有权利选择,可以选择石宇诺,但是,他对石宇诺说:你,必须把脸上这块布撕下来,你蒙着布,我看不到你的真面目,我可不敢让你给我染,染好了,我想着感激你,我也能知道你的模样,染的不好,我也得想着你,以后路上再见面,我连招呼都不要跟你打。你这蒙着块布算什么?

石宇诺心说:去死吧你。染个指甲还挑三拣四的,你大姐我根本就不想挣你的钱。但是,她想是这样想,表面上还不敢得罪他。拉过他的手就开始染,刚才那个欲靠前的女子,看到男子不再乱说话,也就走到吴紫晴面前,伸手让她给她染指甲。

不料,已经染了两个指甲的男子突然不乐意了,用另一只手碰了一下刚刚染过的指甲,结果把刚刚上色的指甲抹花成了一片。他一拳头砸在桌子上,大声说:你们这是什么手艺?这种手艺还出来混?还想赚钱?要钱没有,必须赔偿我。他嗓门很大,唯恐别人听不到。

5

想要赔偿?门都没有。石宇诺大声告诉他不可能,是他自己用手抹到还没有完全风干的指甲上。涂指甲油的时候,已经告诉他了,不要在没干的情况下碰到它,他偏不听,他这是故意的,就是脸皮厚要讹诈。

对方已经站起来了,一只脚踏在椅子上,表示没有赔偿,他就坚决不会离开。旁边坐着的女子,正在接受吴晴紫的美甲,刚刚抹好一个指甲,看到男子这个架势,女子吓的赶紧跑了,丢下瞠目结舌的吴紫晴。吴紫晴也站了起来,拄着拐杖,毫不客气地说:你到底是什么用心?你一个大男人来做美甲,真是笑话。好,你个性,我们给你染,刚才告诉你,在它没有风干的情况下,是不可以用手碰的,你这是故意的。买东西就算有三包,如果你在人为的情况下,厂家也是不会给你包赔的。你这叫自作自受。还想要赔偿?没有赔偿。

来者被吴紫晴不卑不亢的模样暂时震撼住了,但他立刻醒悟过来,依然不放弃:我不管,总之,在没有给我完成这项工作之前,我还没有走出你们这个工作之地,所有错误就必须你们承担。

石宇诺急眼了:不行,不可能,你自己犯的错误,你让别人为你买单?你想什么呢你?天下都是你的了,你是秦始皇啊?

来者哈哈大笑,又戛然而止:哈哈,想不赔钱也可以,我有个条件。

吴紫晴用眼睛瞪了他一下,反问:条件?凭什么跟我们谈条件?

男子用眼睛余光斜睨了一下吴紫晴:亲爷一口。这事就了了,还有。他指着石宇诺说:把你蒙脸的布给爷拿下来,让爷看看你的小脸蛋儿,亲爷这边一口。这事就算了了。然后示意两个女孩看他的左右脸颊。

孟姜男此时滚哪里去了?他现在不应该出现在两个美少女身边,把这个无耻的男人踢飞吗?让他在这里费什么话。石宇诺在心里暗骂,平时两个人一出来,他总是跟在吴紫晴旁边,就算是两个人在这里美甲,他也在不远处雕着他那个永远也雕不完的破玩意儿。此时,他人呢?石宇诺生出一大堆的怨言,心想,男人果真都是不可靠的。

男子看两个女孩都不说话,以为他占了上风。仗着自己人高马大,想让两个女孩子在他眼前低眉顺眼,他觉得自己能做到。那只踩在凳子上的腿开始得瑟地抖动着,还不停的甩着那只涂过指甲油的手,一边甩着一边拿起来在嘴边轻轻吹了吹。

石宇诺发火了:现在吹干有个屁用,都被你自己抓花了。

男子没想到石宇诺爆粗口,来气了:你,赶紧把布摘了,甭指望着爷亲自动手。你要是再不摘,爷我可真自己动手了?到时候,你亲我不行,我还得亲你一口。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听着他放肆的笑声,两个女孩无比反感。吴紫晴此时也望向孟姜男喜欢待着的地方,那里没有人影。他去了哪里?他说他以后时时保护我,看来男人的话真的是不可信。眼下她们陷入困境,他人呢?如果动起手来,两个女子本来就不是一个人高马大男人的对手,何况自己还腿脚不利索。这可如何是好?吴紫晴从来没有这样沉稳过,她仔细想着应该怎样扭转这个难堪的局面。

男子有点不耐烦了:快点,一人亲爷一口,就免了你们付钱给大爷了。

石宇诺说:你花钱买服务,你自己中止服务,还想让我们赔钱?天下只有你一个人说了算?笑话。简直是在这里制造笑话。

男人愈发不耐烦起来:说什么中止不中止的。你们做的指甲不好,就是需要赔偿,这非常正常。

石宇诺不高兴地说:非常不正常。有本事你去消协投诉我们去。说到这里,石宇诺才惊觉自己气糊涂了,这里山高皇帝远不说,这里还是离现代非常遥远的一个小村子,没灯没油的一个落后山旮旯,在地图上找都找不到。消协?哪来的消协?估计只有县太爷那里说了算。县太爷他应该是有点文化的人,不会这么不帮她们说话。一想到这里,遂胆子大了起来:你去告我们吧,我还不怕了。秋菊一个农村丫头都敢打官司,你姐姐我又不是文盲,好歹我还见过大世面,我会怕你。你去吧,你去!你现在就去。

看着威逼上来的蒙面女子,男人往后退了一下,不小心那只脚从椅子上掉了下来,趔趄一下,差点倒地。这使他异常恼怒,一把把石宇诺揪了过去,一把拽下她脸上罩着的棉布,然后吓的抖了一下,把她往前面一推。石宇诺扑通倒在地上。

男子吓的脸变色了:你是人是鬼?孟姜女?你不是找你的夫君,哭长城把长城都给哭倒了,不想给秦始皇当妃子,自杀了吗?你是秦始皇派来的妃子吗?你是吗?

看到男人这个怂样,把石宇诺气的是又想笑又想骂。看对方屁滚尿流的跑走了,两个女孩不战反胜,这简直是她们穿越过来以后,最大的开心了。她们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你以为我们是外来的,就欺侮我们?你以为我们是女孩子就好欺侮?想啥呢?

石宇诺忽然想起什么,提醒吴紫晴:怎么样,关键时刻,男人呢?喜欢你的男人哪去了?关键时刻,还得靠我们自己,谁也靠不住,尤其男人。你记住了,尤其男人靠不住。

孟姜男的出现,是带着他刻好的宝贝出现的。他手里举着那半截木头,此时不应该说它是木头,它的原材料是木头,很不起眼的一个小东西,但此时它不一样,它摇身一变,成了一个美女。他把它递到吴紫晴面前,吴紫晴眼前一亮:这么漂亮,是给我的?

孟姜男说:是给你的,你看看,像谁?

吴紫晴脸红了:还能像谁?

石宇诺惊喜地说:紫晴,这还真的像你。没看出来,水平还挺高。哪天也给我雕一个吧。想想我们穿过来容易吗,两个女人,你不一人雕一个,偏心眼吗这不是。

吴紫晴帮助石宇诺说话:就是,也给宇诺雕一个吧。蛮像的啊,我喜欢。

孟姜男说:你喜欢就好。也许我雕刻你最真实,最用心,我担心给别人雕刻的不真实。一个人的水平是有限的。

石宇诺撇着嘴说:拽,好好拽。至于吗,不就是一个木雕吗?你尽管给我雕,雕成什么样我绝对不挑。用心就好,用心给我雕我就开心。

说这些话的时候,石宇诺已经把那块蒙脸的布重又蒙在了脸上,但此时说话嫌碍事,就从下往上撩起来。

孟姜男看着吴紫晴,似乎在征求她的意见,看见吴紫晴只顾专心的看着手里的木雕作品,那份欣喜无法掩饰,根本无暇顾及她,心底不悦,但是,她还是要让孟姜男死心塌地的为她雕刻这个作品。她要让他的心对吴紫晴不要那么专一,眼下分一点给她,逐渐逐渐就会越分越多。

石宇诺可不管那么多,吴紫晴收到礼物,她自然开心快乐,眼下孟姜男征求她的眼神她都看不到。自己没礼物当然一定、必须要假装不开心,虽然她无所谓要这样的礼物,但是她改打撒娇牌,于是假装嗔怪、埋怨的细声细气地说:孟姜男同学,我们三个人是一个小集体,你要送礼物也得预备两份,两个美女一人一份才对劲,你这样显得你太小气了。不符合你的男人风格。你这样,让我情何以堪哪。这个哪字还非要拉长了音儿,让自己掉了一声的鸡皮疙瘩。

吴紫晴护着双肩,不认识一样的看着石宇诺:我的天,宇诺,你这是谁附了你的体?太可怕了,浑身都是鸡皮疙瘩。这是要变天吗?你让他刻个木头像,直接说就好了,这是要闹哪样?

石宇诺白了她一眼,轻声说:不一样的,我说话柔声细气一点,才能吸引男哥的注意力,不然,他都不正眼看我。你看看,我这么细声细气,他都不正眼看我。我就这么不受待见?一天天的就知道看紫晴。紫晴头上有花?别总盯着她看,来来来,看我,我短短的头发,尽管头上没花,也好看。我这么标致,长的这么好看,走路都怕被路人惦记,所以,你看嘛,我的脸上都需要蒙上,我就跟蒙面大侠一个样。呼!哈!呼!我会武功。最后,石宇诺比划起武功的招式,嘴里呼哈呼的发出声音,俨然是一个男子汉。呼哈呼完以后,石宇诺背对着孟姜男做了一个鬼脸,心想,我这本来要打温柔牌,怎么打来打去还是像个男人呢?

想不到,孟姜男硬绷着的脸,放轻松了,他差点要喷出笑声。

6

把孟姜男逗乐呵了,只要让他看向自己,这是石宇诺最大的愿望,然后他的注意力就会集中。他只要开始关注自己,就成功了一半,但同时也让她觉得可悲,心想,男人真是不扛逗,一逗就一个准儿。她是又怕孟姜男不上套,又怕他上套堕入她设下的圈套,如果真这样,紫晴可受伤了,她哭去吧,当然,如果这一切发生在紫晴和他发展的前一阶段,紫晴还没有付出太多,倒也不怕。她是担心她陷的太深。可眼下吴紫晴把孟姜男送给她的木头人当个宝贝一样的,这让石宇诺看不过去。所以她也一定争取一个,让孟姜男为她精心的雕刻一个。让吴紫晴知道,你有,我也有,所以这不是唯一的,不是孟姜男多么多么喜欢你,才去做的事情。她要让吴紫晴知道,这个孟姜男,可以为她吴紫晴精心雕刻礼物,也可以为她石宇诺雕刻礼物,他可以为世界上任何人雕刻木头人。他甚至可以以此谋生,雕刻赚钱。

石宇诺想象着孟姜男是一个十恶不赦的恶男人,又不忍这样想他,她甚至希望他是一个温和的不想娶妻的男人,但如果人类这样发展下去,那就要断后了。

无论如何,装嗲的结果是这样的,孟姜男差点笑喷,但他总是忍住了,他答应了也给石宇诺雕刻一个她的头像。只许雕的更好,不许比给吴紫晴雕的差。孟姜男这样被石宇诺诱导着,承诺着,答应一定雕的比之前的好看。

这无疑又得罪了旁边的女生,吴紫晴不高兴了,手里的木头人就有点烫手,想扔掉,犹豫着,犹豫着。终是忍不住了,把手里的木头人扔的远远的,石宇诺和孟姜男一看,不得了,石宇诺赶紧跑过去把木头人拣起来,一边往回走一边拍着上面看不见的灰尘埋怨道:紫晴,你这是干嘛,好好的礼物,稀罕都稀罕不过来,还要扔掉?孟同学只管给我雕,我一定认真收藏,永远不丢。我在它就在。

孟姜男急了,追问吴紫晴:紫晴,你不喜欢我雕的礼物吗?那我今天回去重新给你雕,直雕到你喜欢为止。

天哪,这架势,简直就置石宇诺于不顾,刚刚答应完的事情,还没掉头就给忘了?那可不行。你只管哄吴紫晴开心,我呢?当空气啊?石宇诺说:我不管,你刚答应我了,你得先给我雕出来再说。再说,紫晴已经有一个了,轮也轮到我了。你甭担心,紫晴不喜欢,我喜欢,你把我雕什么样我都喜欢。

吴紫晴终于插话了:把你雕成丑八怪你也喜欢,我知道,你最喜欢丑八怪了。

石宇诺愣了一小下,但很快就掩饰过去了,笑嘻嘻地说:有人吃醋了哈哈。笑死我了,至于嘛你?然后小声说:亲爱的,不至于,啊,不至于。别生气啊,我出发点是为啥你不知道吗?谁都没咋样呢,你看你现在先现原形了。就算你真的喜欢他,也得掩饰着点不是吗?服了你了,你姐我会吭你吗?

吴紫晴稍稍安定了一下,但还是觉得气不顺,接过石宇诺递过来的木头人,虽然没有继续扔掉,但是不再表现的像最初那么喜欢。忽然,她仔细的看着木头人,心底一颤,自己为什么这么像这个木头人?没有自由,完全由别人操控。自己喜欢孟姜男吗?也许?不然,石宇诺这样的表现她不会表现的比较激愤。但是,自己可以恋爱吗?不可以,她将来是要回北京的,回妈妈身边的。怎么可以长留在这里?想到这里,她就笑话自己刚才的表现,就觉得石宇诺才是干大事的人。自己怎么可以像个孩子,又怎么可以动真情呢。

孟姜男看着吴紫晴问她:你没事吧?你不喜欢就扔掉,我重刻。我刻的不好,可是你总会喜欢的。

吴紫晴说:我挺喜欢的,不用重刻。她本想说,你去给石宇诺刻吧,但终是没有开口把他直接推给石宇诺。事态怎么发展,她由不得自己,她也不想推波助澜,什么样的结果,还是留给时间吧。谁知道哪一天可以回北京呢?也许只有天知道。

晚饭有鸡肉吃,这是两个女孩期待已久的。在她们眼里,生活就应该有鱼有肉有蔬菜有水果也要有鲜花,缺一样都不可以。她们吃不了素食,尽管石宇诺的妈妈是素食主义者,可是女儿每次回家,她都把冰箱塞的满满的,对女儿的心疼,对女儿的补偿只有体现在日常生活当中,给她生活费,假期给她帮好吃的,尽管她每次闻着炸肉的油都想呕吐,但她说服不了女儿吃素,干脆她也不往这方面努力。身边不吃素的人多去了,她何苦要难为女儿呢,也许女儿哪一天明白了,就直接吃素了,用不着她去说教。并且,你说教也没有用,很多事情都要自己经历了,才知道是怎么回事。没有谁替谁活,你的经验,代替不了她前进的步伐。她需要自己历练。虽然自己恨男人,也灌输男人的不好,可她还是希望女儿将来有一个温馨的小家,有正常的生活,不要像她,这一辈子就断送在那个混蛋手里。她自愧对不起女儿的同学,更对不起女儿,让她幼小的心灵,见到了邪恶的种子开出来的可怕的花朵。

无论如何,石宇诺觉得自己没有长歪,她觉得自己非常健康,干啥像啥,吃嘛嘛香。这想吃鸡肉,两个人就能携手把鸡肉钱赚回来,对于眼下的她来说,非常有成就感。以前无论是在家还是在学校,都从来没有过经商的念头,这真是给逼出来的。

眼下她似乎很享受这个过程,而吴紫晴的心里,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在为谁怦然心动,也许自己真的爱上那个高大的男人了?从来没有经历过恋爱,在石宇诺的干涉下,她亦步亦趋,不知道该勇敢的往前走,不顾宇诺的阻止,还是应该停滞。她是矛盾的,也是兴奋的,这种兴奋,之前从来没有过。那个小木头人,无时无刻不在她的身边,又不敢让石宇诺看到,以防她小瞧她。

两个人躺在一张**,之前在学校的宿舍里,睡的都晚。同学们都差不多是夜猫子,吃夜宵,刷微博微信,发红包抢红包,聊天,学习,唱歌,几个女孩子,有不一样的爱好,但是都充满了青春的活力。在这里,没有灯光,只有黑暗,两个人只能躺在**聊天。

石宇诺说:紫晴,我明天打算办个瑜伽班,招几个人一起拉伸,这样我们自己得到锻炼,不然我们在这个小村子里,一点点的就会把自己打造成这里的村妇,就算我们经商,就算美甲是生意,我们毕竟也离艺术远了。我从来不承认美甲也是艺术,尽管以前我看过她们美甲确实很漂亮,手指甲上面有风光景,但是毕竟那都是小众的东西。没有任何发展,我们不能荒废了自己。

吴紫晴似乎没有听进去,她喃喃地说:宇诺,你说,爱情到底是什么?是心跳?是两情相悦,是朝思暮想?看过那么多爱情故事,从来没有融入到故事里去,也没有体会过这种东西。我觉得它一定是一个非常神奇的感情。它真的会让人欢喜让人忧吧?让人高兴也让人失落。

石宇诺没吭声,过了一小会儿,才说:也许这种感情应该是美好的,可我骨子里就从来不相信它。我只认为男人和女人在一起,只想上床,只想亲你拥抱你,占有你。让女人成为他们的附属品,他们是下半身动物,总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永远不满足。紫晴,你不会,真的恋爱了吧?

7

吴紫晴还想去做她的美甲,石宇诺把她说服了,两个人开始招兵买马,她们在孟家的院子里开辟了一小块地盘,把地面弄平,只想着她能多招上来几名学员,这样,生活费有了,还可以偶尔改善一下生活。只是这里的地面都是土质,常常会有灰尘,于是,前一天晚上,两个人总要在地面上洒很多水,让水渗进地面,第二天早晨地面就不会那么干。前天夜里还不能洒水太早,总会在快睡的时候才去洒水,不然干的太快。前几天,广告打出去了,根本都是来看热闹的。石宇诺用花瓣汁液染了一块花布蒙在脸上,显得比之前好一点。前两天还不用蒙布,没有什么人来,过上两天,一传十,十传二十,很快小院就挤满了人。

人一多,石宇诺就赶紧把自己染的花布蒙在脸上。有红有绿,够亮眼的。两个人不顾别人的眼光,安静的做着各种体式,之前往地上洒水的实验过去了,实在不靠谱,早晨坐在地上,灰太多。孟姜男帮她们想了一个好主意,找到好多打过水稻的枯草,薄薄的在地上铺一层,坐在上面,松软,又没有灰尘,裤子衣服不用担心有灰。

对于孟姜男的帮忙,石宇诺对他的感激自然表现的比吴紫晴积极,对他各种感谢,对他说有时间去采蘑菇还要给他做蘑菇汤,还许诺说招上来学员,有钱了给孟家改善生活。反正,石宇诺觉得住在人家家里,不交点生活费过不去。她可不想做啃老族,何苦,孟母也不是她的妈妈,轮不着她啃。

学员招上来比较费劲,但是承诺可以让每位喜欢锻炼的学员免费试体验一到两次,只要你喜欢了再交钱,不喜欢自然不能在旁边观看。不是有一句话这样说的吗,学艺不如偷艺。如果说试体验一到两次还不交费,那不许在旁边看她们练体式,可是,你不让人家进院子可以,人家站在院外也可以看到。孟家又不是有钱人家有高墙,什么庭院深深,深几许。

在齐国孟家村,两个女孩可真是见识了什么是穷,家徒四壁也就罢了,没有电器也就罢了,因为没有电力,有电器也用不上,可是他们家连堵高墙都没有,如果有墙,自然可以拦住外面的目光,可以尽情在院子里摆各种体式。当然,两个女孩是在以瑜伽会友,自然不能太排斥邻居们,能来的就都是朋友。

只是,总有不愉悦的声音。

邻居甲:你看她,说她是孟姜女,她不承认,她如果不是,她为啥总蒙着自己的脸?还不是怕人家认出来她。

听别人议论,石宇诺终于把脸上的布扯掉,大声说:众位邻居们,我真不是孟姜女,算了,我以后也不蒙布了,蒙的我头晕。你们好好看看,仔细看看,我是孟姜女吗?她的脸上有这个痣吗?听说她比我瘦,你们看我有她瘦吗?你们不要总是把我误解成是她,我真不是她,我叫石宇诺,石宇诺。

外面一个男声传了过来:石宇诺?谁叫石宇诺?一边说,宫长剑一边走院子。

石宇诺吓了一跳,赶紧把扯下来的布重又蒙上,然后在薄薄的枯草上做她的瑜伽,不再理任何人。吴紫晴站在她的身后,另外有两个孟家村的少女也在跟着练习。旁边人不少,都在站着看风景一样。

孟姜男在和孟母剥豆子,看到宫长剑来了,遂拍拍手里的灰迎上去:你来干什么?帮我剥豆?还是也来练习瑜伽?

宫长剑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叹了口气说:师兄,师父要我去一趟,没说什么事,我打算现在就动身,你要不要也和我去看看?

孟姜男说:师父没叫我,我就不去了,他叫你能有什么着急的事?

这个时候,孟姜男的卧室门有响声,孟姜男知道小馒头在叫他,于是对宫长剑说:你坐着,我一会回来。然后走向自己的卧室,他担心宫长剑跟过来,赶紧把门带好。

宫长剑看孟姜男没有喊自己进屋的意思,坐下帮助孟母剥豆,一边剥豆一边看向石宇诺和吴紫晴的方向,几个女子练瑜伽正用心,石宇诺不再纠正学员的动作,吴紫晴站在最前面,做着各种体式,石宇诺和学员们一起跟着做体式。有关腹式呼吸,吴紫晴一再重申,另外提醒学员们在做各种体式的时候,一定学会呼吸,千万不要屏息。有几种体式看着难度很大,可是在吴紫晴和石宇诺的指导下,学员们做的都很好,这让围观的邻居们摩拳擦掌、跃跃欲试,陆续又有两个年轻女子报名。

这让石宇诺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可是看着宫长剑就在院子里,她真的是不敢轻易说话露出原声,只好换个调调,尽量不让她听出来自己就是当年的石宇诺,而他就是当年那个青涩的高中生,由于恋爱,导致学习成绩一落千丈,最后导致高考失利外出打工。她真的太没有必要让他知道她在这里了。她可不想和他叙旧,被他当面怨恨,这辈子都最好是老死不相往来。

只要有宫长剑在,石宇诺就浑身不自在,看来不能在室外练瑜伽了,招上来一部分学员以后,就赶紧收纳进室内吧,树大招风,站在室外,闲杂等人太影响她们的练习了。练习瑜伽就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现在已经招上来几个学员了,就完全可以开课了,眼下还不能回房间里练,毕竟屋子里还没有完全收拾好,必须也要做一下整理,把床重新布置,放到另一个小房间里去。卧室逼仄狭窄一点没有关系,只要能放下两个人的睡床就可以。

瑜伽馆就要有瑜伽馆的模样,前两天在院子里打打广告,招徕一些学员,这是有必要的,现在目的达到了,现在住在方圆十几二十几里地的邻居们都知道了孟家开起了瑜伽馆,知道这个瑜伽是健身的,也就可以了。慢慢渗透给他们,也许用不了多久,队伍就壮大了。

对于两个女孩子要开瑜伽馆,孟母是不同意的,虽然她心里不愿意,但是她又不好阻止两个女孩子,毕竟说多了,仿佛是在撵人家。但是她也不能不唠叨,前一天她就说过,说女孩子就是生下来嫁人的,生娃的,伺候丈夫和公公婆婆的。虽然自己身体尚好,不需要伺候,但是女孩子不必要抛头露面,挣钱都是爷们的事情。

石宇诺当时还抢白了一句,说谁说挣钱是爷们的事情?现在女人又能挣钱又能养家还能生娃,一天天的,女人和男人一样拼命,一天累的要死,她还需要照顾呢,怎么她不被照顾,她还要照顾别人?再说了,公婆也不需要照顾啊,如果真的需要,那么就请保姆好了,挣了钱请保姆,有人给做饭,还有人给照顾老人,一举两得。什么?还要照顾丈夫?为什么要照顾丈夫?石宇诺当时就急了:丈夫不是应该照顾妻子的吗?哪朝哪代都是这样的吧?男人比女人强大,男人就得要照顾女人才行。女人照顾男人,这坚决不对,这在哪朝哪代都不符合常理。

孟母被石宇诺抢白以后,脸都白了。其实她平时脸色暗黑,那是因为营养不足,再加上户外劳动造成的。当时脸白了,其实是说她脸色都不好了,一定是气的。她一定在想,这是哪里来的丫头,说话这么厉害,幸好她不是男儿未过门的娘子,不然,她这个婆婆可要受苦了。

石宇诺不觉得她说的话有问题,倒是吴紫晴暗暗提醒她,轻声对她说,说话要给别人留点面子。有句话说的就是入乡随俗,她们和孟母生活方式和看问题的眼光肯定是不一样的,她们生活的朝代不是一个朝代,这且不说,就算是同朝同代,两个女孩子的年龄才多大?老太太看上去都七老八十了,如果三年一个代沟,她们两个和老太太得有多少个代沟了?

这一切都不算什么,让石宇诺郁闷的是,孟姜男很快就把木头人雕好了,看着一点不像她,没有他给吴紫晴雕的用心。吴紫晴的木雕用好多天雕刻成功,真的花了心思。而她的不一样,一两天就雕好了,而且还在孟姜男和孟母收庄稼之余雕刻的。

石宇诺看出来了,孟姜男在她身上根本不想花时间,雕刻的有关她的木雕,他也根本没有想过像不像她。对于他来说,他给她雕好了给她了就是了,爱像不像吧。他又不爱她。她又不可能是他的娘子,何况他一天也够忙的,和老娘收庄稼,还要打理小馒头。重要的是,他愿意用更多的时间看吴紫晴,和吴紫晴说话,而不要用太多的时间给一个不相干的女人雕刻什么东西。

对于孟姜男来说,给除了吴紫晴以外的女人做事,用不着太仔细,如果太仔细了,雕刻的和本人模样没有分毫,那她不是还要再找他做更多的事情啊?他的意思是希望她就此中止,他没把她雕刻成猪八戒,就很给她面子了。

石宇诺在心里暗暗骂着孟姜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