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石宇诺惊讶无比,欣喜若狂地说:快说,快说,他怎么说的?
吴紫晴说:你轻点摇我的胳膊,摇断了。小点声,小心隔墙有耳。告诉你吧,在距离这里五公里的地方有一处石林,我们只要走到石林,离北京就不远了。当然,我们看到石林以后,还要找到当初我们拍照片的那根石头,只要抓稳它,剩下的就靠我们自己的运气了。还有,那根石头上写着几个字。
石宇诺迫不及待地问:什么字?
吴紫晴说:上面写着:我不爱你。
石宇诺说: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还等什么?
吴紫晴说:现在不好吧?等他们睡熟了我们再出发吧。
石宇诺说:可是,我们怎么辨别方向呢?现在又不是白天。
吴紫晴说:他告诉我一直向前走就可以走到那里了,还说哪天可以带我们过去玩,说那里的石头也非常漂亮,和兴隆溶洞里的石头一个样。我们怎么可能等到他带我们去玩?他怎么可能让我们回去呢。好在今天月圆,不然这里又没有路灯,你让我们怎么往前走?
石宇诺摇了摇头:我认为这事不太靠谱,他既然想让你当他媳妇儿,怎么可能把穿回去的路方法告诉你呢?也许他现在正在后悔呢。
吴紫晴说:这你就不懂了,我撒娇啊,你没听说在男人面前,撒娇是女人的法宝?撒娇的女人命最好,再强硬的男人,在撒娇的女人面前他都是晕的。我们刚才在一起待那段时间,我是彻底把他说晕了。他晕乎乎的,根本就不设防的把回去的路告诉了我。
石宇诺说:如果真是这样,那自然是好。那我们等他们熟睡以后就出发,不能再等了,等到明天他醒过来,他该后悔告诉你了。也许他现在睡不着,正惦记着这事呢。不对啊,他那么想让你当他的娘子,怎么可能把回去的路告诉你呢?
吴紫晴说:爱就要敞开心扉,对自己所爱的人不藏不掖。这是我教导他的。并且,我对他说我不会回去的。这他才告诉我的。
石宇诺说:不可能,他应该防着你呢,现在的男人鬼心眼多着呢,他把你回去的路告诉你,就算你真和他成亲了,那有一天你不高兴了,说穿回去就穿回去,他怎么找你?再穿回北京找你去?茫茫人海,找起来可不容易呢。放心吧,他指定后悔了。或者,人家说的就不是真的,哪有什么溶洞,还和兴隆的一个样?
吴紫晴被石宇诺这么一提醒,急了:那我们赶紧走吧。真像你说的,他反应过来,我们真就走不成了。你信不信我不管,我反正信了,我要穿回去。现在就走。
两个人轻轻推开房门,顺着山路往前走。有月亮还好,不然,两个人真的是两眼一摸黑。本来对这里就不熟悉,对周围存有恐惧感,但是回家的欲望让她们暂时把这一切都抛在脑后。而此时,两人身轻如燕,好像前面就是她们的家,目的地明确,两个人脚下就轻松无比。
一切都还好,只要草丛里不钻出条蛇,其它都无所谓。两个女孩越是这样想越是恐惧。石宇诺拉着吴紫晴轻声说:别害怕,有我呢。就是真出来一条蛇,咱也掐它七寸,没什么可怕的。可怕的是,留在这里,永远不知道回家的路。想想这些,真的没有任何可怕的事情了。
吴紫晴边走边说:没事,宇诺,我不怕,我一想到要回家了我就什么都不怕了。我们快点走,别被他们发现了,我们就走不成了。但是,事情没有她们预想的那么完美,只以为一直往前走就一定能走到穿越回去的石林,可是她们想错了,对于一个陌生的地方,到处是树是山,又没有指南针,又在夜里的情况下,她们最终迷失了方向。
两个人看着周围,偶尔听到几声奇怪的动物鸣叫,愈发觉得恐惧。吴紫晴忽然就小声哭了起来,生怕吵到了谁:早知道这么难,我就不出来了,在房间里还有安全感,现在要是来只狼我们就没命了。命没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石宇诺镇定地说:别怕,不会有狼的,相信我。我们好人有好命。这是我妈说的,我相信,你也要相信。我给你讲个故事吧。虽然石宇诺也有点害怕,但是在吴紫晴身边,她还是要变得更加强大才行,不能两个人都害怕,那前边的路还怎么走呢?
吴紫晴说:吓都要吓死了还有心思听故事?
石宇诺说:我小的时候你不知道我有多淘?和小伙伴在一起玩,冬天打雪仗,藏猫猫,你都不知道我藏哪去了?被我妈发现了,揪出来就是一顿胖揍。
吴紫晴说:那段历史谁没有?我们也玩藏猫猫,藏猫猫是小孩喜欢的游戏,你为这个挨打可真不值得。
石宇诺说:谁说不是呢。可是我就是挨打了,还打的不轻。你不知道我们东北,冬天外边是天然大冰箱。我妈喜欢包粘豆包,包完了扔进缸里,就放在院子里冷冻着。我和小伙伴玩疯了,我发现没有地方可藏了,我就跳缸里了。我妈知道以后,把我暴打一顿,屁股都打开花了。她还说,你就算跳进去藏猫猫,也得脱了鞋,光着脚跳进去啊。我妈说,你光着脚丫子,我勉强不嫌弃你,你穿鞋跳进去,把粘豆包都给糟蹋了。还罚我让我一个人把半缸豆包都给吃了。哎,别提了,一提现在屁股都疼。一提就胃反酸,吃了好长时间的粘豆包。捏着鼻子吃,总觉得吃到了脏鞋的味儿。
吴紫晴扑哧笑了:你妈真幽默,还让你脱了鞋跳缸里去,脚丫子就不脏了吗?那粘豆包就能吃了吗?
石宇诺美滋滋地说:我小的时候你不知道,洗完澡,我妈都把我亲个遍,她说我小的时候,她总亲我的胖脚丫。不过这个我真不知道,那个时候可能太小,还没有记忆。我妈总说,我就是她的生命。
吴紫晴神情黯淡了:我们就这样被困在这里,什么时候能找到那片石林呢。现在我东西南北都不知道了。
两个人没有回头路,只能不停的往前走。也许天亮了,就没有现在的恐惧感了,而现在的恐惧也没有之前那么多了,似乎已经适应了黑暗,也变得麻木了。两个人坚信前面就是她们要找的目的地。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道路变的更加逼仄,路越来越难行,之前两个人还可以并肩走,现在只能一前一后。即使这样,也要格外小心,生怕掉下去。石宇诺在吴紫晴后边说:别紧张,只管往前走,我在你身后,即使狼来了,也是我来打它。别回头,我跟着你呢。也许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走到了。
吴紫晴停下了:我不敢走了。
石宇诺说:你侧一下身子,我上前面来。有啥怕的啊,这世上只有人复杂人可怕,没听说还有比人更可怕的东西。
吴紫晴却说:不行,我不敢在你后边,我怕后边有狼。说到这里,咬咬牙继续往前走。而前边也是透着凶险,吴紫晴真想耍赖就在这不走了。可是,不走就没有希望,只有坚持才能看到希望。
此时,脚下的路再难走,再充满荆棘,也只能咬紧牙关往前冲。
两个女孩就在这样的黑夜,寻找着回家的路。路越来越难走,两个人格外小心,纵是如此小心,可走在前面的吴紫晴还是毫无征兆的脚下一滑。石宇诺没有抓住她,眼见着吴紫晴坠下山崖。石宇诺傻了,大声喊着吴紫晴的名字。这名字响彻夜空。
2
山下很黑,什么也看不见。吴紫晴也没有发出任何声息。石宇诺的眼泪冲了出来:紫晴,紫晴,我们再走一会也许就可以回家了,你为什么不坚持住?为什么?
石宇诺不再继续往前走,停留下来,原地瘫坐在地上,大声喊着吴紫晴的名字。瘫坐了片刻,石宇诺立刻站起来,理性的试探着往山下伸手,她认为遥不可及,但是她又不想放弃,借着月光,往前走了几十米,开始尝试着往吴紫晴摔下去的地方走。山路实在太难走,石宇诺已经完全忘记了之前对不明生物的恐惧,之前两个人说话都轻声细气,现在她大声的呼喊着吴紫晴,希望她能够听到,并且让对方知道她没有走远,她依然陪在她身边,并且开始下山寻找她。
石宇诺一边下山一边喊吴紫晴的名字,可是一直没有得到回应,心里难过极了。现在的她,更加的没有畏惧感,真的是天不怕地不怕,但是她怕吴紫晴出事。她心里默念着紫晴一定不会有事的,一边顺着没有路的山往下走,下到那个山崖下边,她觉得比登天还难。有的时候可以顺手抓到一棵小树,更多的时候,她觉得自己是绝望的。
她终于停了下来,看着山下,迷茫着。她喊的力气也越来越小。但她依然喊着:紫晴。紫晴。你在哪里?
虽然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但是在静夜里,依然显得格外突出,它终于传递到了更远的地方,并且她听到了回应。不对,不是紫晴的回应,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他声音洪亮,很急迫地大声喊着:紫晴。紫晴。你在哪里?声音离的不远,仿佛就在耳边,夜是如此宁静,却又如此喧嚣。也许,对方离她很远。她已经无法分辨。但是她浑身又增加了力量,抖起精神,一边大声回应位置,一边试探着是否能下去救紫晴,可是她尝试无果,下面实在太黑了。也许是万丈深渊。只能停留在这里,但是她觉得自己下不去,也上不去了。尴尬的扶着一棵小树。听声音她判断是孟姜男,她似乎有了支撑她精神的力量,立刻失去了力气,腿在莫名的打颤。
近了,更近了,是孟姜男,他就在头顶上方,他纵身一跃,站在石宇诺旁边,他太帅了,这个时候,石宇诺才发现孟姜男果然很酷,怪不得吴紫晴还是蛮喜欢他的。但是她又告诉自己,这都是表面的,男人都是一样的。如同她的父亲,如同宫长剑。
孟姜男一把把石宇诺拎起来,腾空而起拎到了平地上。虽然那个平地也是窄窄的小路,可总比悬在那里让她觉得安全。自己安全了,松了口气,石宇诺还没来得及指山下,孟姜男就急迫地问她吴紫晴在哪里。她这才指着山下。孟姜男三跳四跳就跳了下去,正是之前吴紫晴掉下去的地方。好身手啊,这是在演武打片吗?石宇诺呆住了。看来这人是深藏不露啊,不对,他似乎说过,如果只有吴紫晴一个人,他可以载着她直接飞到师父之里,就不用长途劳顿了。看来,这人果真是有功夫的。石宇诺稳稳地坐在那里,等待着孟姜男把吴紫晴拎上来,像刚才拎她一样。紫晴肯定没有问题的,石宇诺坚信。
但是很久,也不见两个人上来。看看天似乎比先前亮了一点,她探头探脑的看向下面,还是看不真切。这么久了,他们怎么还不上来?石宇诺心里七上八下的,难道这男人把吴紫晴救上来,走的是另一条路?把自己给忘了?极有可能。免不了有一点担心。而她哪里知道两个人在山下经历的生生死死。
孟姜男顾不得和石宇诺寒暄,救娘子要紧,他后悔把石林告诉吴紫晴,他本来应该明白,她问他就是一定有用处的,她肯定是想回到她的未来,可他只想拥有她的现在,他不想知道她的未来是什么样,也不想知道自己的未来是什么样,他只想拥有他的现在,他只想拥有和她的现在。
为什么她一问,就告诉她?肯定是有原因啊,那丫头嘴巴真甜,总是男哥男哥的叫着他,还说如果他告诉她怎么穿回去,她就亲他一口。并且她说她根本不是想回去,她还说她可以不回去,但是她必须要知道回去的路。
这都是什么逻辑?孟姜男真心搞不懂。不回去,还要知道回去的路?不回去就不要问了吗,可是,为了那一吻,他脸红心跳之余就告诉了她。果真她是趁黑夜要回去吗?可是她哪里知道,就算是她看到了那块石头,看到了上面写着我不爱你,就算她手触到了那块石头,她就真的能回去吗?
我就要我们的现在。孟姜男从石宇诺的身边跳下去的时候就是这样想的,并且相信自己一定能找到吴紫晴,也相信她一定没有问题的。可事实并不是这么乐观,他折腾好半天才找到吴紫晴,并且吴紫晴的小腿摔伤了,胳膊还可以活动,小腿不敢动弹,她的气息那么微弱,即使她回应山顶的石宇诺,也是听不见的。还好,她醒着,她还认识他,只是她不能走路。这有什么可怕的,只是她一定很疼,孟姜男也跟着心疼。
他劝慰她:别怕,我这就带你上去。
吴紫晴摇了摇头,指指小腿。孟姜男这才拍了一下脑门:等下,我们这里有一种草药,对这种跌打、摔伤很有效果。敷上就有效。这山上就有。你等下,别急,我很快就回来。
吴紫晴很想说我害怕,但是她没有力气,喉咙里发不出太大的声音。她觉得自己估计内脏都摔裂了,但是还能活着真是奇迹。怕也没有用,如果孟姜男不来,她依然自己要面对这一切,还好,一直没有蚊虫老虎什么的,不然自己早被灭了。眼下只有安心等待了。
3
孟姜男以前和师父一起采过药,认识很多中药材,月光渐渐褪去,天蒙蒙亮了。他找了很久,一直没有找到,急的满头大汗。无论如何,他要找到草药给紫晴敷上。他记得那种草药只有三个叶片,味道微苦,能很快消肿,神奇的是,它能很快促进骨骼愈合。他知道紫晴的骨头一定是摔裂了,一般只是肿的话不会那么痛。并且她摔下去的高度不止肿这么简单。
伤筋动骨一百天,以后的日子,紫晴要卧床静养了。这倒也是一个绝好的机会,他可以每天照顾她。他恨不得她以后的日子天天这样,想跑都跑不掉了。可是一想到这里,就骂自己是乌鸦嘴,怎么可以诅咒娘子天天卧床呢?自己一定找到那个神奇的中草药,把娘子带回去,好好照顾着,也许用不了几天她就可以陪着他到处走了。
找了半天没找到药,又担心吴紫晴着急,赶紧寻着原路走回去,摊着双手对紫晴抱歉地说:紫晴,我没找到中草药,我怕你担心,我让你的朋友下来照顾你好吗?这样我去找药也放心。之前他本来就找不到药,也是听到石宇诺一直大声的喊着吴紫晴又喊着孟姜男,吵的他没心思专心找药。两个女孩两个地方,难免两个人都胆怯,不如把石宇诺带下来守着吴紫晴,这样,她们不用害怕,他也好踏实找药。
吴紫晴直点头,眼睛巴巴的看着孟姜男。看吴紫晴同意,孟姜男三下几下就跳到山上面去,当他站在石宇诺旁边的时候,把石宇诺吓了一跳:你吓死我了,紫晴呢?你没有找到她吗?她,她不在了?
说到这里,石宇诺眼圈一红,哇的一声就哭开了。声音越来越大,连谷底的吴紫晴都听到了。吴紫晴裂了裂嘴,无奈腮帮子有点疼,赶紧止住。她想大声喊石宇诺,又发不出太大的声音。只好忍着。想这一摔,怎么还把嗓子也摔坏了?不会是把肺摔裂了吧?止不住一个劲的担心。听石宇诺的哭声一声大过一声,吴紫晴急坏了。却又无能为力。想动动腿,却是奢望。
孟姜男赶紧说:别哭了,她还好。她就是腿伤了,走不了路,我要去给她找药,让她一个人待着我又不放心。这样,你下去陪她?
石宇诺睁圆双眼:让我陪她?下去?我可不敢,别再把我摔个脑震**。你怎么不把她带上来?你会轻功,背着她不就上来了吗?
孟姜男说:她还没有敷药,没有消肿,我不打算挪动她。你下去没有大碍。怕什么?她就在山谷等你,她也同意。
石宇诺半信半疑地看着孟姜男,总觉得这个男人说的话不可信,声怕跟着下了山谷,就再也上不来了。那才是下山容易上山难呢。在她眼里,男人就没有一个好东西,他孟姜男也一定不例外。
当石宇诺还在犹豫,孟姜男腰以下的布裙似乎被风吹拂,鼓**起没完。孟姜男很急迫地用手摁住,轻声说:不要捣乱。安静。
石宇诺不知道什么意思,不乐意地说:谁捣乱了?我一直够安静的了,我在这里等你,你既然说吴紫晴找到了,她只是摔伤了腿,你带她上来就是了。为啥还要我跟你下去。然后轻声嘀咕:我要是下去上不来了,谁管我?她对孟姜男一百个不放心,只怕被他带下去就永远上不来了。
孟姜男说:她现在不能移动,腿没消肿,我在找中草药,你下去陪她,也免得你一个人在这里害怕。
石宇诺说:你倒蛮为我考虑的。说到这里,看孟姜男还在拍打他的长布裙,就说,你在干嘛,多动症啊。
孟姜男不说话,从腰间拿出一个小锦盒,对着锦盒吹了一口气,发出几声嘘的声音,似乎是安慰,也似乎是警告。然后才又对石宇诺说:紫晴是你的好朋友,现在她需要你,我要走远一点去给她采中草药,你看吧,你要是不下去照顾她,你就自己在这里等我们。等我采到中草药,给她敷好了,再来找你,也许要过午了。那你要耐住性子。不要着急。说完,摆出一副轻功姿势马上就要飞向悬崖。
石宇诺看孟姜男又要离开眼前,急了,就是前面是悬崖,自己也要跳了,她抓住孟姜男的衣服,问他:那我怎么下去?难不成让我跌下去,像紫晴那样摔个半身不遂?
孟姜男在心里说:你半身不遂,你家人都半身不遂,但是一想到这样的话说出去有损自己的形象,毕竟自己是一个大男人,怎么好和一个小女子一般见识呢,待沉稳一下这才说:紫晴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糟糕。但是她现在有内伤,我除了要为她找中草药敷了消肿,还要让她静养一小段时间为她治疗内伤。她现在还不能大声说话。
石宇诺又追问:我到底怎么下到谷底去?有现成的路可以走吗?说完探头往下看了看,不禁又收回身子。
孟姜男不吭声,一把抓过石宇诺的胳膊,把她夹持在腋下,被放横如同平躺在**的石宇诺一下失去重心,不免大叫。孟姜男已经像个飞人一样奔赴谷底。石宇诺吓的闭上双眼,双手赶紧抓紧孟姜男的衣服,孟姜男腰间那个小锦盒不停的敲打着她的手,打的生疼生疼的。什么破盒子,她真想拽下来扔谷底去,无奈没有力量。生来恐高的她,只好闭紧双目,任这个男人把她带下谷底,如果他之前是骗人的,那么她觉得自己将粉身碎骨了。也许,穿回北京的想法是再也无法实现了。
4
石宇诺只觉得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她不禁眯着眼睛,看到的只是孟姜男的灰布衣服,此外啥也看不见。当孟姜男两脚着地,把石宇诺也放在地上的时候,她只觉得眼前一晕,一下跌倒。她顾不得看向旁边的吴紫晴,跌倒以后再爬起来,一顿呕吐。呕吐的胃和肠子都要翻出来了,两眼直冒金星。等到稳定以后才大声说:孟姜男,你这是什么车,晕死人了,你会飞了不起啊,你不能慢点飞啊。头晕死了。
孟姜男这才说:所以,紫晴现在不能移动,我可不确定她不晕,我把她扛上去,万一晕的和你一样七七八八的,她本来就伤着,我可心疼。
石宇诺瞪大眼睛:好啊,你心疼她,谁心疼我?以前晕车也没这么晕过。我以为我这就过去回不来了。说到这里,她看到吴紫晴眼巴巴的看着她,这才想起来到谷底是为了陪吴紫晴,赶紧收敛了一点:紫晴,我是来陪你的,这么深的悬崖,你说你咋就不小心点,我被孟姜男带着飞下来都晕。可怜你是摔的够呛。然后对孟姜男说:你快去吧,快去找草药给紫晴治伤。
孟姜男握了一下吴紫晴的手,对她说:紫晴,坚持住,我去找草药,很快就回来。要是想找我就大声喊我。
吴紫晴点点头,声音低弱的答应着。
石宇诺说:紫晴,你的声音好弱,没事,孟姜男你去吧,有什么事我会大声喊的。你支好耳朵听。你有顺风耳吗你?
看到孟姜男一身轻功了得,已经飞远,石宇诺惊喜地看着吴紫晴:紫晴,你总算没什么事,他说只要找到草药你的伤他就能给你治好,别怕,我在这陪着你。刚才吓死我了,幸好孟姜男来找我,不然我都下不来。
吴紫晴轻声说:下不来。学我。想笑,表情夸张。
石宇诺噘着嘴说:伤成这样了,还好意思开玩笑,我要是学你,一头扎下来,命可不一定有你好。你看你,你掉下来了,我大声一喊,把孟姜男喊来了吧?我要是学你一头扎下来,就算孟姜男来找我们,没有我这个大喇叭喊,他能知道你在哪里?说到这里,石宇诺觉得自己有褒奖自己的嫌疑。赶紧改口:要是咱俩一块掉下来,估计只能在这谷底待到老了。我是爬不上去。说到这里,还在体味着刚才恐惧的飞行,尽管害怕,但总比自己跌下来的好。
吴紫晴轻声说:我们是不是回不去了?
石宇诺说:回的去,只要你想回去。别怕,有姐在呢。
吴紫晴一听到姐字,眼里就汪起了泪:以后只有我们俩相依相靠了,我就真管你叫姐吧。
石宇诺非常仗义地说:那当然,还真管我叫姐,我本来就比你大,早就该叫姐了。以后就叫姐吧,有姐姐罩着你,以后你啥都不要怕。
吴紫晴说:嗯,我知道了。还有男哥,要不是他来找我们,我真是只能在这谷底待着了。话说到这里,就极累了,遂停止不再说话。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孟姜男回来了,他跪坐在地上,把手里抓牢的那一把草迅速塞进嘴里大口咀嚼,然后吐出一部分敷在吴紫晴的脚踝处,从棉裙上撕下一块布裹住伤口,反复缠上两圈,然后细心的系上蝴蝶结,再把嘴里其余的中草药吐出来,敷在吴紫晴另一条腿的膝盖处,又撕下一块布,反复缠住,系好。做这些,他一声不吭,直到做完,他的膝盖依然跪在地上,全做完以后才说:好了,很快就会消肿、止痛,所以,我带着你上去,你就不会难受,只要闭上双眼就可以了。不过,为了安全起见,还是休息一下再上去,让药效发挥更大的作用。
吴紫晴感激地看着孟姜男,石宇诺坐在吴紫晴旁边,懒洋洋的看着孟姜男为吴紫晴敷药。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孟姜男说休息的差不多了,药效也起作用了,现在可以回去了。不等吴紫晴发问,石宇诺就问:回哪里?
他不看石宇诺,只是看着吴紫晴说:回孟家村,回咱自己家,回去好好调养。师父这里吃住都不方便,只是你伤不轻,回去路途劳顿,你会很辛苦的。我有一个办法,能让大家都轻松。
石宇诺看孟姜男说话都不看她,心里别扭,气愤,一想到之前被他夹在腋下飞行过,虽然没想过以后再去体会,但是那速度还是很有趣的,想象着如果在平地也这样快速往前跑,那从孟家村来这里岂不是用不上这么久的时间了?
吴紫晴虚弱地说:什么好办法?
石宇诺也说:就是,快说,有什么好办法就说,卖关子呢。
孟姜男依然看着吴紫晴:我把紫晴先送回孟家村。
石宇诺炸了:那不行,我一个人在这谷底待着?凭什么啊,我们姐俩无论在哪里都要在一起的,不行,这不是好主意。不信你问紫晴,她肯定不会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
孟姜男说:凭我的功夫,我只能先带一个人回去,我不能一下子扛两个人。那么我先送你回去,再回来接紫晴?
石宇诺顿时矮了:那也不行。我要和紫晴在一起。她自己在这里我也不放心。我………石宇诺我了半天,不知道怎么说下去。很显然,两个人不走,就在这里待着根本不是长久之计,吃露水啊?吃花?吃草?就是有野兽,我们想打来吃掉,她也没有那力气。当然,可以指望着孟姜男打猎,但是如果白天黑夜在这深山里待着,连个帐蓬都没有,扯呢。就算平时可以,遇上刮风下大雨,人就废掉了。
没有任何办法,只有回孟家村。去孟家男的家里休养,这样营养充分,休息充分,吴紫晴的伤会好的更快一点。
可是两个女孩子,一个孟姜男,他的轻功再了得,怎么带着两个人一起回去?总不能左肩挑一个右肩挑一个吧。这真是一个难题。
5
三个人,你看我,我看你,当然,孟姜男始终看的是吴紫晴,他的眼里只有吴紫晴,根本没有别人。那眼里充满怜爱,又生怕不看着她盯着她,她转眼又消失了。
孟姜男一筹莫展,紫晴必须回家里休养,他怎么能够快速把她送回家中,这成了难题。如果眼前只有吴紫晴,这也就不是什么问题了,关键是她还有一个最好的朋友。
孟姜男终于开口了:这样,我们一起出发到师父那里,这段路不是很远,然后我带紫晴先回家,把她送回家以后我再回来接你。他虽然没有看石宇诺,但是那个你字,明显就是说给她的。
事已至此,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这样,还能哪样?石宇诺噘嘴,无奈,答应。吴紫晴却不是很情愿:宇诺,我不想回村里去。
石宇诺看着她的眼神,明白她是什么意思,一旦回到孟家村,离这里穿越回北京的路就更是远上加远了,眼下养伤要紧,想再多都没有用,只好安慰她:紫晴,你现在根本走不了路,就是消肿止痛了,伤筋动骨也要休息一百天,这一百天你必须静养,不然后患无穷。我们踏实养伤吧,你们先回村子,我在师父这里,也没有危险,你怕啥?其实她明白吴紫晴只是想立刻穿回北京。但眼前这情况,哪敢带她乱跑。
孟姜男分两次把两个女孩运到平地上,然后他背着吴紫晴,石宇诺跟在身后。走了一段以后,石宇诺要背吴紫晴,可是走不了几步,就只能停下来,累的呼哧大喘:紫晴,你说你平时看着瘦瘦弱弱的,怎么背起来这么死沉死沉的。累死我了。没有办法,只好还让孟姜男背着。背着吴紫晴的时候,石宇诺发现,不仅自己累,吴紫晴也超累,两人个头差不多,双方都累是难免的。孟姜男就不一样了,首先人家是男的,有力气,再说了,人家一米八十多的大个头,背着吴紫晴,就如同背着一个孩子。
看出来了,吴紫晴在人家背上还是蛮享受的。
石宇诺只有默默的继续跟在两人后边,忍不住嘀咕:和紫晴单独在一起,也得我在后边打狼,现在有个男人跟着,我还在后边打狼,我这天生就是打狼的命啊。可是这山上明明没有狼。
孟姜男慢下来,侧过身:你先走,我们在后边。
石宇诺侧身勉强走过去,边走边说:先走就先走,免的在后边被虐成可怜的单身汪。一地的狗粮。她知道孟姜男一定被说的头晕,不知道什么是单身汪。和老古董也没有啥可交流的,吴紫晴也没有精神说话,就那样乖巧的伏在孟姜男的后背上,没多久就累了,要求下来。就这样走走歇歇,走到师父的住处也没用上很长的时间。
两个人这才发现,原来夜里兜兜转转,其实她们并没有走太远,看来离那石林还很远。现在吴紫晴受伤了,这重寻石林的任务只有交到身体完全康复以后了。如果按照伤筋动骨一百天来算,看来在齐国孟家村要至少待上一百天的时间。
把石宇诺安置在师父这里,孟姜男携上吴紫晴快速回到孟家村,一回到家里,孟母就迎上来嘘寒问暖,一看到吴紫晴受伤,就直怪儿子粗心,没有照顾好晴姑娘。并且赶紧给吴紫晴铺好被褥,一边干活一边埋怨儿子:你说说你,男儿,你这刚把媳妇找回来,不张罗着把婚事办了,这又折腾到处跑什么?这次回来可甭到处乱跑了,哪天把婚事给办了,你们把房圆了,我这老太太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
孟姜男看了一眼吴紫晴,虽然她没吭声,但是他看出来她不是很高兴,赶紧问:紫晴,又疼了吗?等会,我衣袋里还有草药,我来给你换药。然后对着自己妈说:娘,我们刚回来,紫晴又受伤了,您就甭提婚事了行吗。
孟母不依不饶:心疼她是对的,你将来是她丈夫。可是大事要你来做主,该办婚事得办了,等了这么久了,不要再等了。等的黄瓜菜都凉了。
孟姜男说:娘,我想吃黄瓜菜,您快给我们做菜去吧,我要饿死了。我还得给紫晴上药,上完药我还得去师父那里把紫晴的朋友带回来。
孟母说:好好,我去做饭。怪了,她为啥不一起回来,还要你去接她?
孟姜男一边嚼着中草药一边含糊不清地说:路太远了,太耽误时间,我又不能轻功同时带回来两个人。只好再跑一趟了。
孟母不情愿地说:还要再跑一趟?那你还不赶紧去,眼看着天就晚了。
孟姜男给吴紫晴换好药,嘱咐她不要乱动,卧床休息,他去去就回来。吴紫晴点着头,她明白,虽然三个人之前去师父那里用了很久的时间,但是这次回来,是孟姜男携着她一起飞回来的,飞的速度果真是不一般,这轻功让吴紫晴着迷,她很想和孟姜男学飞。
看着孟姜男要走出去了,吴紫晴赶紧说:我可以学轻功吗?
孟姜男回转头,走到吴紫晴身边:不可以。
吴紫晴不乐意了:为什么?你会轻功,去哪都容易,如果我也学会了,以后去哪里我就不会拖累你了。我和宇诺一起学,你一定要教我们。
孟母说:男孩子学学武功也就罢了,姑娘家家的还是不要学了。女孩子都是在家里织布绣花做饭,哪有说学什么武功的。我现在就去做饭,男儿你快去快回,一起吃晚饭。跑出去那么久,回来都不老老实实在家里待着。孟母唠叨完就去做吃的,屋里静极了,偶尔室外一两声狗叫传过来。吴紫晴的身边没有了任何人,更加孤寂。
但此时的她倒有时间去思考,经过这一路颠簸,她发现孟姜男对她还蛮是呵护的,偶尔会问她累不累,要不要停下来休息一下。那种贴心如暖男一般,有一刻让吴紫晴觉得她在恋爱,但是她又告诉自己,不能接受,坚决不能接受,因为她还要回北京。她不可能在这里待上一辈子,这里没有爸妈,只有2017年的中国才有她的爸妈。
一想到这里,吴紫晴没有出息的哭了起来,只是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没有人听得到她心里的声音。心里的哭声是滂沱的,噼哩啪啦的,如汹涌的洪水,泛滥着,一发不可收拾。
索性把脸扭向一边,反正就算现在有人进来也不可能立刻发现她在哭。哭有什么不好,哭是一种渲泄,一种排毒。她觉得自己需要排毒,不然脸上又该布满了痘痘。化妆品都没有带来,之前的去痘面膜,去痘洗面奶,还有这个水那个乳的,全在酒店的桌子上放着。可惜了,以后这张脸可怎么见人呢?就这么素颜下去?
6
夕阳已经西下了,可是孟姜男和石宇诺还没有回来,孟母到村口看了无数回,次次回来数落孟姜男不着调,说这男人就是长不大,只有结了婚有了媳妇有了娃才算是大人了。都出去这么久了还不知道回来,这是又贪玩去了哪里?
吴紫晴睡了一觉,早已经醒了,她问孟母:阿姨,啊,不,孟婶。宇诺还没回来吗?
吴紫晴的话还没说完,孟母就说:丫头,你是我们男儿的媳妇,你说说你啥时候能改口叫我娘呢?我希望我还有这福气,能娶到媳妇,抱上几个大孙子。那我就放心了,以后去找老头子,我脸上也有光了。没白养儿子,没白帮着孟家守了这么多年的空房子。我一个人那过的哪叫日子?一天天的,就我一个人,对着空墙说话。不是人过的日子。
吴紫晴脸一红,她可从来没想过要把自己看成是孟姜男的媳妇,不知道怎么回应她,只顾着又问了一句:怎么宇诺还没回来呢?
孟母说:应该快了吧。饭菜都凉了,按理说该到家了。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说完,老太太不等吴紫晴回复,跑到村口去等儿子回来。左等右等不回来,这才又回到吴紫晴的床边。
没多久,孟姜男推门进来,老太太赶紧迎过去:男儿,你怎么才回来?路上出什么事了?让我和紫晴好一顿担心。
石宇诺在后边蔫头搭脑的走进屋,基本是扶着墙进来的。吴紫晴赶紧说:宇诺,你这是怎么了?
孟姜男走到吴紫晴面前说:她头晕,歇了好几回,每次喊晕我就要停下来。要不早就到家了,紫晴你好些了吗?
吴紫晴说:还好,就是有一点疼。不敢下地走。
孟姜男大惊失色地说:你现在不能下地走,谁让你下地走的?要静卧,我不是和你说了吗?
吴紫晴用眼睛翻了一下他,不吭声了,心想,难道我不尿尿,有尿也憋着?什么人哪。就这样的人,一看就不是愿意替他人考虑的,心里之前还给他打的高分,此时立即给他降低了一大截分数。心里感恩刚才去厕所的时候,孟阿姨递给她的木棍,要是没那根木棍,她连步子都挪不了。啊不对不对,应该叫孟婶子。为什么叫婶子呢?土气的要命。
石宇诺扶着墙走到吴紫晴旁边,坐下,轻声说:紫晴,你是怎么做到的?你飞回来都一直没事吗?我都要把自己吐空了。我这是晕车的节奏啊?我以前也不晕车啊,难受死了。简直就是世界末日。穿越的路上也没这么辛苦,一下子就过来了。唉,如果穿回北京是这么辛苦,我情愿就在齐国的孟家村待到老了。我哪哪哪都不想去了,只想一头扎到**睡觉。
孟母却在叫他们去吃饭,石宇诺说什么也不吃了,吴紫晴根本起不来床,孟母把饭菜端到她们面前,让两个女孩受宠若惊。紫晴没吃多少,石宇诺更是没有胃口,眼见着吃的东西,就直犯恶心。饭后,偏外边的天也黑了,两个人吃完饭本想回到她们刚刚打扫已经住过的所谓的吴紫晴的家里。不管是孟母还是孟姜男,都不同意她们回到那边去住。
孟母不放心地说:你们住在这里,我和男儿还可以照顾照顾晴姑娘,不管吃的好赖,总算有口热乎饭吃。你那边也没有粮食缺碗缺盆的,也就天天住住还行。现在晴姑娘受伤了,行动不利索,没人照顾可不行。我这给你们天天送饭也不方便,就在这里住下吧,厢房男儿早就给你们收拾好了。
两个女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交织中,默默的同意了。就这样,两个人算是在这里住下了。孟母和孟姜男住在正房里,分东西屋,厢房在西面,小三间,两个房间,靠北侧的房间给两个女孩收拾出来,铺上棉布单子,两个玉石枕头,让两个女孩稀罕的不得了。
石宇诺终于忘记了晕车的感觉,尽管肚子有点饿了,屋里翻了半天也没有找到一点吃的。想想自己在家里,怎么会穷到连块饼干都没有呢。早知道现在饿成这个熊样,吃饭的时候就不该看着饭菜恶心了,就是再难吃的饭菜,也得吃上几口。不过,现在枕着玉石枕头,凉爽极了,头脑也更加清醒了,她摩挲着玉石枕头对吴紫晴说:紫晴,这枕头真好,一看就不是咱们那边卖的假货。摸着凉凉的,枕在头下真是舒服。要是我们能穿回去,我跟孟阿姨要个枕头回去,要是能用钱买也行,我这还有三百块钱人民币现金。可惜啊,手机微信红包也支付不了。你说我们回去之前,跟她要这个枕头,她会给吗?
吴紫晴说:你想啥呢?还微信红包呢,手机都打不开,我好想现在拍个我此时颓废的自拍。就我现在受伤这副可怜相,我爸我妈看到照片,不得多心疼呢。这是一个没有充电器和手机的时代。枕头?我哪知道会不会给,那要看这里是不是满地都是玉石了,如果和咱们的土疙瘩一样不稀奇,那她肯定会给的。就是这么沉的东西,你背的动吗?
石宇诺说:只要我想带走,多沉我都能带走。
吴紫晴说:吹。我给你送一座金山,你芝麻开门进去了,你能把山扛走?吃牛不上税。
石宇诺叹了口气:唉,天黑了,电视看不成,又没有书看也没有手机微信,就不许我吹吹牛啊?你就当真的听呗。
大家都睡下了,却有人拍外面的柴门。一个男人的声音,自称是宫长剑。然后,听声音是孟姜男一边答应着一边走出院子。
石宇诺眼睛瞪的溜圆,重复着:宫长剑?宫长剑?这是哪个宫长剑?这世界真有重名的?怎么会这么巧?
吴紫晴追问:宫长剑是谁?
石宇诺说:说来话长。我小的时候受我爸影响,一直想破罐子破摔。我爸进监狱了,我妈把我带离了老家,走的很远。再也没有回去过,我妈一直灌输给我说男人是最不可靠的,男人都不是好东西,男人都是下半身动物,让我坚决离男人远一点。
吴紫晴说:这就是你来北京上学以后,一直拒绝别人求婚的理由?
石宇诺说:是的。我不想谈恋爱。我对他们都没有好感。但是高中的时候不一样,那个时候青春期,我妈又盯我盯的紧,她越盯,越不让我干什么,我越想干。于是,我认识了宫长剑。
吴紫晴赶紧制止她:什么,宫长剑?我没听错吧,和刚才敲门的那个人重名?是一个人吗?
石宇诺摇头:扯,怎么可能,我们是在北京,我老家在中国的南方,我们生活在2017年。这里是什么年月?这里是齐国孟家村,是孟姜女的老家,不对,是孟姜男的老家。这里跟我们没啥关系啊,我们又不是这里土生土长的,我们不可能认识孟姜男的邻居,这个宫长剑,指定是和我高中同学宫长剑重名了。也许,三个字都不是一样写法的呢。说到这里,石宇诺似乎也放心了,由之前的紧张放松了下来。
有人敲门,石宇诺紧张起来:天哪,不会真是那个宫长剑吧?他他他……石宇诺已经结巴了。
7
门开了,门口站着的是孟姜男:紫晴,睡了吗?我猜你们还没睡,在窗口都听到你们说话了。
吴紫晴说没睡,石宇诺赶紧追问:你听到什么了?
孟姜男说:听不清。我现在和宫长剑到广场去练功。紫晴,要是你没伤到就好了,我想带着你去。
吴紫晴说:男哥,不用带我,你带宇诺去吧,反正她也睡不着。
石宇诺用脚踢了一下吴紫晴,吴紫晴假装惨叫:天哪,疼死了。石宇诺赶紧收敛:对不起对不起,我忘了你是受伤的人了。我才不去,要去你去。
孟姜男赶紧走进来,站在吴紫晴旁边,要看她的伤势。无奈吴紫晴盖着毯子,他也只能是站着看了看,然后说:真疼吗?要我看看?
吴紫晴说:你快练功去吧。我没事,我是吓唬她呢。真以为我是纸糊的?
孟姜男说:我可没这样以为,那悬崖那么深,不管是谁掉下去都要剥层皮,你是幸运的。你只是伤到脚踝和膝盖,你还年轻,好好养伤很快就会好了,要是伤到更重要的地方,就不敢想像了。那你没事吧?那我们去广场练功去了。说完关门走人。
石宇诺撇撇嘴:这人,还来汇报一下?他送你回来这一路上,没和你说啥吧?不会是向你求婚了吧?
吴紫晴说:求个啥婚?一路就听风声了,我闭着眼睛都不敢睁开。再说,我摔下悬崖,脑子不好使,迷迷登登就被他带回来了,我怀疑我没准当时是假性昏迷。回来躺了很久才算缓过来。孟姜男的妈妈一直在和我说话,我感觉自己都没有礼貌,很少应对她。
石宇诺看似在听吴紫晴说话,其实耳朵支楞着在听外面,听脚步声渐行渐远,她仿佛一颗心才算沉寂下来。总觉得自己有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宫长剑这个名字,敲醒了她的记忆。本以为自己是一个**不羁的女孩,像个男人一样的,此时,心底也是脆弱的不堪一击。比如说如果刚才那个男子真是高中同学,那她现在就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她坚决不想见他。
吴紫晴叹了口气:都赖我,要不然也许我们现在就在北京了,哪怕是在兴隆的溶洞里也好,至少我们能找到回学校的路。回家也行,现在是暑假。要不是我掉悬崖,也许我们早就找到那块石头,穿回去了。
石宇诺听吴紫晴难过,劝慰她:别急,我们暂且在这里住下,我们肯定有机会回去的。我坚信,真的。你也一定相信。就当我们趁着暑假在这里体验生活了,这为我们以后表演有好处啊。
吴紫晴只好说:好吧,就听你的,暑假在体验生活。可是我们没有洗漱用品。洗面奶、润肤水、乳液,睫毛膏,眼线笔和眉笔,眼影。对了,还有指甲油。不能美甲,天哪,这是让我最难过的地方。
石宇诺说:你没发现吗?这些东西我们这里都不需要啊。这里空气好,蓝天白云,每天都有。要什么润肤水?要什么洗面奶?直接用水一冲这脸就干净了。你还没困吗?我那阵一路晕的,现在直犯困,睡吧。
吴紫晴说:还有,我们连卫生巾都没有。唉。我要是没受伤就好了,现在我就应该在广场上,我想和孟姜男学武功。我要是你,刚才肯定和他们去练武。强身又健体,还有利于我们去找那片石林,然后穿回北京。
石宇诺摇着头:我可不学这东西,我不喜欢,这一路都把我颠晕了,我肯定不适合学轻功,我最怕晕了。要是没事让我瑜个伽什么的,练个倒立还行,练飞功我可不想练,再把我晕吐了,我可受不了。
吴紫晴扑哧乐了:行了,宇诺你要笑死我了,啥叫飞功啊?我觉得轻功挺好的,比走路快。我要学。
石宇诺说:那好吧,你赶紧好了去学。
屋外孟母说话:晴姑娘,宇诺姑娘,你们还没睡啊?这男儿去哪了?怎么出来就没回去?是在你们房间吗?不会啊,这都这么晚了。男女授受不亲,不可能在你们房里。
两个女孩不吭声,轻声商量着要不要说话,石宇诺说:我们要是说我们还没睡,她肯定就进来了,唠叨起没完,咱就甭想睡觉了。咱要是不说呢?
吴紫晴说:不说话肯定不行,她明显是在担心男哥。说到这里,吴紫晴回复孟母:孟婶,男哥不在这里,他出去和宫……遂问石宇诺:他叫宫什么来着?
石宇诺嫌弃地说:宫长剑。
吴紫晴继续对着外面说:孟婶,男哥和宫长剑去练功了。我们也睡了。晚安。
只听孟母说:真是有了媳妇忘了娘,以前去哪都告诉我一声,现在好,只告诉晴姑娘,不告诉他妈。他想啥呢?这还没成亲呢,就把亲娘撇一边了?熊孩子。
两个姑娘听到孟母回房,并关上了门,禁不住哈哈大笑。笑过之余,石宇诺一本正经地问吴紫晴:紫晴,你不会真爱上这个孟姜男吧?我跟你说。
还不等石宇诺把话说出来,吴紫晴说:行了啊,跟个婆婆一样的唠叨,我要是喜欢上他,我还想着穿回去?我也不至于掉悬崖摔成这副惨样。这下好了,我近期不能下地活动,跟个残疾人也没啥区别了。以后我的饮食全交给你了,我可不想让他们伺候,到时候欠下了,还不起。
石宇诺打了个哈欠说:不行,困了,睡吧。睡醒了再说。闭上眼睛却无论怎么睡也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高中上学的情景,高大帅气的宫长剑,把她追到手,却又莫名其妙的被她甩,导致高考没考好,然后消失于她的眼前,去了别的城市打工。听和他熟悉的同学说他去了广州。谁也不知道几个月以后,她发现自己怀孕,大医院不敢去,找了个小私人诊所堕胎,也不敢休息,每天去上学。导致有一段时间没有精神,但她硬是给撑了下来。这就是因为住校,不然早被老妈发现了。虽然两个人在微信上电话里常常沟通,但她这件事,老妈无论如何不知道。她暗自觉得自己掩盖的好。
她本以为宫长剑已经消失于她的生命当中,却不曾想穿越到齐国,还能听到这样一个名字,这让她格外惊诧。难道,自己消逝的胡闹的爱情,阴魂不散?时时在提醒她?其实用不着提醒,她对爱情根本早就有免疫力了,她不想恋爱,不想结婚,不相信男人,包括自己的父亲。那是一个最不值得自己相信的男人。都说这世界最爱自己的男人是父亲,可她的父亲给她的全是伤害。她只要一想到小时候的好朋友,就一定会想到这个男人,反之,只要一想到这个男人,一定会想到好友。之前,只要老妈提起这个负面教材,虽然说是教育她要看好男人,但是只要一提到他,她就咬牙切齿,认为这个男人不配做父亲。他不配拥有婚姻,不配生儿育女。
就在这样的仇恨当中,石宇诺渐渐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