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吴紫晴尖叫着睁开双眼,原来是一场梦。
石宇诺睁着惺忪的眼睛说:你乍尸呢?吓死我了。本来一个好梦,竟然被你搅了。
吴紫晴心悸地说:我梦见我在北京,走在南锣鼓巷,孟姜男从天而降,像一只大鸟把我驮走。我们万水千山都走遍了,最后飞到悬崖上,他腰间跳出一个小孩,越长越大,把我拎起来就扔向悬崖。
石宇诺仔细地听着,问她:然后呢,孟姜男没有英雄救美吗?
吴紫晴说:我的梦就破碎了,被甩进悬崖还有好啊?我就使劲挣扎,然后就醒了。
石宇诺说:你再做一会儿梦就好了,你会看到孟姜男和那个扔你到悬崖的小孩就那样站在上面看着你笑,知道男人有多可怕了吧,你死,他不会救你也不会陪你的。男人都一个德性,除了要你的性,啥也不会要。什么感情,都是扯淡。他们就是生理上对女人有高度需求的动物。
吴紫晴说:好奇怪,怎么梦到孟姜男了呢?我还把他的腰抱的可紧了。
石宇诺说:这有什么奇怪的,他带着你飞的那么高,不管是谁,都得把他抱紧了,肯定是怕掉下去啊。就是一根木头一根稻草,那种时候你也肯定抱得紧紧的。
砰砰砰,有人敲门。是孟姜男带了孟母蒸的桂花糕。两个女孩在孟姜男进屋之前赶紧起床,收拾好床铺才让他进来。闻到早点的香气,两个女孩都没有了矜持。
吴紫晴一边吃着桂花糕一边忙不迭地问孟姜男:男哥。
孟姜男暖暖的哎了一声,石宇诺抖了抖肩膀:不要这么说话好嘛,要考虑一下我的感受,这要麻死谁吗?紫晴,你,你要收敛一下。相处一年了,从来没见过你说话这么肉麻。
吴紫晴用眼睛翻了一下石宇诺:怎么了嘛,有什么麻的。他比我大,我叫他哥对啊。他都38了,你也可以叫。说完轻轻的叹了口气。
石宇诺直摇头:算了,我天生没哥。我也不需要谁保护我,我保护我自己就好了,现在,我还要保护你,保护你不被别人欺侮。这都是我的使命啊,真没办法。说完吃了一大口早点。
孟姜男说:谁敢欺侮紫晴?我看他敢。
吴紫晴依然甜甜地说:男哥,我想回北京,你帮我回去好吗?
孟姜男摇了摇头:紫晴,你是我耗费了很多时间才找回来的,我不想再失去了。回哪个北京?我不明白。我对北京一无所知。再说了,你回北京,我咋办,我们还没成婚呢。
吴紫晴说:北京是大城市,比这里好玩多了,有车有网有wifi,有飞机,你见过飞机吗。
孟姜男一头雾水:你在说什么,跟说天文一样,我都没听说过。总之,你就乖乖在这里就好了,要是在这里住烦了,你们就去我们家住,厢房地方大,够你们住的。
吴紫晴噘着嘴说:你说你找我找了那么久,你竟然都没听说过网也没听说过飞机,那你是从时空缝隙里穿行的吗?这二十年,你都没在大城市停留?
孟姜男说:我师父告诉我,只往前看,不许左右张望,我一直是在飞不停的飞,后来飞累了,就停下了,我记得我是变成了一块石头,一站好多年。我不知道我是不是跑不动了飞不动了,反正就一直在那里等待。师父说的,说我就在那里站着,就站着就好了,说有一天,你会回到我的身边的。他说的真对。说到这里,孟姜男喜形于色。
吴紫晴可没那么高兴,如今她看孟姜男越看越耐看,她真怕自己有一天乐不思蜀,所以趁着自己还很清醒,一定打探出回北京的路。怎么穿来的再怎么穿回去,穿回去之前,可千万不要和孟姜男结婚,自己才19岁,虽然孟母说的她这年龄在她的村子里都是老姑娘,早该是孩子的妈了,可她真不想结婚。不过,话说回来,她还是觉得孟姜男挺好看的,符合自己的妈挑选女婿的眼光。要是能穿回北京,可以把孟姜男带回去。
石宇诺对吴紫晴是动之以理晓之以情,她坚决不希望吴紫晴恋爱。她不知道对她费了多少口舌了,可是吴紫晴看上去就跟油盐不进似的,她虽然想着穿回北京,可是一旦穿不回去,她指定要跌进孟姜男的怀抱。石宇诺早已经看出来了,只是没有过多的提醒她离他远一点。眼下看着吴紫晴希望孟姜男带她穿回北京,她只有静静的听着,反正带她穿回去,她也要回去的,他们不可能把她扔在这里。她唯有静观事态的发展。
对于吴紫晴说的让他带她穿回去,然后他也可以跟着回北京的想法,孟姜男频频摇头。他说他回不去了,他的功力只能有一次万水千山走遍,寻吴紫晴回来,不可能再穿越到任何地方,那将耗尽他的心血而亡。
石宇诺不经意地问道:孟姜男,你的师父他在哪里?我和紫晴可以拜访他吗?
石宇诺的问题提醒了吴紫晴:对,男哥,我也想见见你的师父可以吗?
孟姜男犹豫了一下才说:我这次回来还没有去拜见师父,等我请问师父以后再回复你们吧,我也不知道他会不会见你们,师父一向不近女色。
石宇诺听孟姜男这么说话有点不乐意:什么叫不近女色?我们是你的朋友,你的师父就算不是我们的师父,那也是我们的长辈,我们从那么远的地方来到这里,理应拜见你的师父,算是一种礼貌,也算是向他请安。一句不近女色,听着好奇怪。就算他是出家的和尚,我们见一面也是无妨的吧。
吴紫晴也说:就是,好像你这句话就把路给堵死了,还不近女色。好像我们要巴结他一样。因为是你的师父,所以我们也尊敬他,拜见一下也是对他的敬重。
听两个女孩这样说,孟姜男倒觉得好像是自己不让她们见师父,非常对不起她们一样,于是只好说:那好吧,明天我就带你们去。
石宇诺说:为什么不是今天?
孟姜男说:师父昨天才云游回来,今天他要休息一天,不便打扰。
吴紫晴睁大双眼:你怎么知道他昨天回来的?你们见过面了?离的不远吗?
孟姜男说:他已经飞鸽传信来了,我也回信了,告诉他就像他当初预测的时间,我已经回来了。
两个女孩跟听天外故事一样的听着,都惊讶没有见到任何鸽子,以前只是听说有飞鸽传书,但是从来没想到身边的人就有飞鸽传信的。不过,现在她们仍然不感兴趣鸽子传信,要是有wifi就好了,再有个充电器,有什么事情是一条微信不可以解决的?如果一条都不能够解决,那就发两条。
两个女孩的手机依然完好无损,只等着一有机会就充电、重启开机、连上wifi,和外界失去联系有好几天了,她们真的不知道之前那个有她们存在的世界,如今会是什么样子。
眼前的这个世界,没有车水马龙,没有污染,没有轮船,没有飞机,没有时尚的华服,没有化妆品,没有麦当劳,没有肯德基,没有高楼大厦,没有健身房,没有俱乐部。很多东西都没有,并且,这是一个连电都没有的世界。
这里的蓝天白云,竟然可以那么美,可以顺畅的呼吸。吴紫晴和石宇诺都有一点鼻炎,她们深信是和空气质量有关的。而现在,她们发现鼻腔非常干净,非常畅通。
也许,她们会爱上这个世界?
2
说好了第二天带吴紫晴去见师父,真的要去了,孟姜男又发愁了,他从来没有带过女人去师父那里,师父坚决不接近女人,格外抵触女人。如果带吴紫晴一个人去,似乎还好说一点,再带着石宇诺,他就觉得自己不知道怎么解释给师父听,何况,他的功夫,虽然可以像大鹏鸟一样驮着吴紫晴飞到师父身边,这多余的一个女人,自己怎么驮着?
想必自己也可以把功夫教给吴紫晴,以后让她自己飞,可是功夫不是一日就能学到手的。看着两个女孩,孟姜男发愁了。而两个女孩已经收拾打扮完毕,一个比一个水灵好看,当然,孟姜男看的最多的是吴紫晴,他从来不正眼看石宇诺。石宇诺也不正眼看他。两个人说话都是看着吴紫晴,仿佛要交流的是吴紫晴而不是另一方。
孟姜男只好交待:师父在深山里修行,距离他们居住的地方有一点远,走路要走上差不多一天,肯定没有交通工具。走上山路,两个女孩才知道,这里没有车没有飞机没有任何交通工具。她们大脑意识里立刻想起影视剧里的驴和马来,也许它们算是这个时代的交能工具吧。可是孟姜男家里很穷,不仅没有一匹马,连头驴都没有。如果拴上一条小毛驴,两个女孩也不至于这么累。
孟姜男收起自己的功夫,和女孩子一起走山路,他不觉得累,没啥感觉,两个女孩已经累瘫了。只盼着孟姜男的师父立刻能出现在他们的眼前,而就此免去她们的劳顿之苦。这不是一般的苦啊,山路原来是这么难走,这个时候才觉得北京的香山如此可爱,有台阶啊,走起来不累,就算穿上高跟鞋也能把香山拿下。现在不行,穿着平底鞋也没有用。这原始的山路,就仿佛从来没有人走过一样。沟沟坎坎,累的两个女孩直叫苦。
但是,两个女孩子都很有**,她们只想快一点走到目的地,看到那个神仙一样的师父。如果让她们拜他为师,她们也是愿意的。山太高了路太远了,关键是一路太平也就无所谓了,偏路中间一条蛇趴着挡路了,两个女孩说什么也不敢往前走了。退的远远的,又不能走回头路,回去的话,那这走的半天路不是白走了吗。何况孟姜男一步一步的接近着挡路的家伙,远远的,两个女孩看不出他在说什么。他明明是在说话,她们听得到,但是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
似乎他的语言没有起作用,那条蛇有可能岿然不动。孟姜男不再说话,单手伸向它,一把抓起来。两个女孩异口同声的尖叫着,并赶紧蒙上双眼。吴紫晴吓的嘴唇都紫了,石宇诺双手抚在胸前:天哪,蛇。是我最怕的动物。祈祷这一路不要再碰上这些东西。阿弥陀佛。
吴紫晴说:我连毛毛虫都怕。早知道深山这么可怕,就不该去看他的师父。
石宇诺搂着吴紫晴的胳膊安慰她:行了,别担心,有孟姜男在我们就不用怕。蛇其实也是怕人的,我们不攻击它,它何必伤害我们?
吴紫晴担心地说:它要是饿了呢?它想吃东西呢?吴紫晴的声音都打着颤音儿。
石宇诺继续搂着她的胳膊:不用怕,还有姐姐我呢。就算它饿了,我往前冲,你尽管逃就行了。不怕。记住,我们今天是有着使命去找他的师父,昨天晚上我们说的好好的,今天希望他能帮到我们。加油。说完还拍拍吴紫晴的肩膀。
吴紫晴算是稳定下来,同时她们听到孟姜男喊她们:走了。我把它解决掉了。
两个女孩一步一试探的往前走着,生怕脚底下踩到什么不好的东西。当她们走到孟姜男的身边,发现他前面的路上果真没有了之前的蛇。不知道它去了哪里,反正两个人刚才也没敢看,现在没有了,路变得似乎好走多了,其实仍然是充满荆棘。她们提防着,说不上什么时候又有什么不好的东西跳出来。好在身边还有个大男人,这要是只有她们俩个,可怎么办呢?一想到她们昨天晚上商量的事情,之前还觉得充满希望,而现在这一切似乎都变得很渺茫。回北京的路漫长而坎坷。如果孟姜男的师父能妥妥地给她们俩个人指出一条回京的路,就像现在这种情况,一路上放上几条蛇,就算看到京城就在前面,她们俩个都迈不开脚,怎么可能走回去呢。两个人一边往前走,一边这样七七八八的胡思乱想着,觉得以后的道路如同此山,走起来太艰难,还充满了危险。此时,她们生怕树丛里再跳出一只老虎一只金钱豹什么的。
孟姜男说:其实我和师父学过功夫,如果你们一个人留在家里一个人和我去看师父,我们现在早就到了。我可以驮着你啊。比方说我带着紫晴去,我就可以驮着紫晴。
吴紫晴忘了先前的害怕:你以为你是大雕啊,你还驮着我。再说了,宇诺和我不能分开,凭什么只带着我把她放在家里,我可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家。对孟姜男说的话,吴紫晴显得有一点鄙夷。再说,我不相信你的本事,你难道还会飞?那你驮着宇诺让我看看。
石宇诺也觉得稀奇,表示赞同:那你不如先驮着紫晴,把她送到目的地,再回来驮我。这样岂不是省了时间?这都走了半天了,太阳过午了,你是不打算黑天前到地方了?
吴紫晴看了看石宇诺:他把我先送过去,你一个人在这里不害怕?不行,说什么我也不同意。我们始终要在一起,走路吧,累是累了点,反正也累不死。
刚刚衍生的计划夭折了,三个人一路往前走。孟姜男一路走的轻松自在,两个女孩可苦了,幸好她们穿的是运动鞋,否则脚要走断了。这一路走的特别辛苦,免不了又有惊吓,总担心草丛里又窜出一条蛇来。
3
三个人走了半天的时间,孟姜男也有一点累了,三个人走到一处平地歇息,吃东西喝水。两个女孩背靠背坐地在上,石宇诺一边喝水一边说:紫晴,知道吗,我们这样,彼此可以看到对方的前面,所以有一点风吹草动我们都能看到,以防身后有冷箭。
孟姜男吃了一口干粮:哪来的冷箭?有我在,你们什么都不要怕,再说,这世上根本没有什么可怕的东西。
吴紫晴说:可怕的东西太多了,要不是在兴隆溶洞里被带到这个地方,我们现在应该在上课,不对,现在是暑假,我们应该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就算辛苦一点打个暑假工也是可以的,哪至于跑到这种鬼地方。到处是荒草,连个高楼大厦都没有。就算我以前不喜欢高楼大厦,可我现在也不喜欢这种走了一天也看不到一处房子的荒山野岭。太凄凉了。
石宇诺比吴紫晴平静:紫晴,我们既来之则安之,何况孟姜男也是一个不错的向导,带我们走了这么远的路,认识了好多树和野草的名字,不管怎么说,我们应该感谢孟姜男,他可是我们的免费导游。现在城市里的压力多大啊,一天坐在高楼大厦,鸟笼子里,没有个施展拳脚的地方。紫晴,不忘初心。别忘了我们昨天晚上聊的那些话。最后一句话,她是轻声说给吴紫晴的,希望她稍安勿躁。以免让孟姜男觉得她是一个根本不想在这里久待下去的女人,不能让他对她们设防。
听说还有二十多公里的路程,吴紫晴就有一点颓废,不想继续走下去了。不免抱怨:你确定那是你的师父吗?拜师不是都应该住的比较近吗?练功也方便,你这样从家里到师父家,要走一天的时间,太浪费时间了。要是这里不是山,是平地就好了,你可以开上汽车,估计一个多小时就到了。要是像高铁的速度,兴许半个小时就到了。就算这一切都没有,好歹我家也该有个驴车啊。天哪,这种荒凉的地方,怎么留得下我?
孟姜男拂去吴紫晴肩膀上的一根草叶,轻声说:有我呢,有我在,你还觉得时间慢吗?你应该觉得时间过的太快才对呀。师父喜欢那里的风水,而我又舍不得老娘,所以我们注定要离的很远。如果紫晴愿意,我们可以把家安在师父修行的附近,只怕老娘不愿意来。她只愿意守在老房子里,我更愿意顺从她,不想忤逆他。这次为了找到你,我离开娘那么久,我们婚后要一起好好孝顺她才行。
吴紫晴心里说:你还是自己孝顺吧,我要离开这里,我要回北京。但是她没有说出来,她对这里表现出了明显的反感,已经让石宇诺感觉到了,宇诺不停的用眼神暗示她,不要表现的太明显,就算想穿回原来的时空,也不能让孟姜男成为阻拦她们的绊脚石。石宇诺何尝不想立刻回到北京,回到自己的家乡呢。
继续往前走,两个女孩毫无办法的跟在后面,现在就算是路边再横上一条蛇,两条蛇,估计她们也没有力气逃跑了。偶尔会有不知名的大鸟鸣叫的声音,叫的瘆人,而她们似乎已经麻木了。人在这种时候,似乎已经不知道什么是害怕了。神经都木纳了,不再活泛。
松鼠从脚边窜过,小鸟擦耳朵边飞过,草丛似乎也在呼啸,也许又有蛇要来攻击他们。唯有往前走,不能停留,两个女孩只想快一点走到那个风水不一样的地方,那里有一个大师,他能预测到孟姜男在今年某时某刻,从兴隆把吴紫晴带回齐国,和他成亲,并且还要拐带一个叫石宇诺的女孩。他能预测这么多,那么也一定知道怎么让两个女孩回到原来的地方。也许那个风水格外不一样的地方,有一个深洞,她们只要跳进去,就会穿越回中国现代北京,或者穿越回兴隆也是好的。然后坐着大巴,就可以慢悠悠的回北京了。然后两个人还可以在大巴上睡觉,或者不睡觉,可以懒洋洋的拍个自拍,发发朋友圈。
虚惊而已,再也没有蛇骚扰他们。终于,他们来到一处果真和其他地方不一样的地方。这里有河流有瀑布有参天大树,茅草屋旁边有好几棵树,正开着漂亮的花朵,争奇斗艳,好似仙境。孟姜男说:这里的花从来不败,这里的水总是很清澈,茅草屋后边有一池水,常年有温度,总是很温暖。没有寒冷。这里的树从来不落叶。这里,只有师父一个人定居。
世上还有这样的地方?两个女孩听天方夜谭一样,吴紫晴问:花永远不败,那哪里还有果实?
孟姜男说:花朵可以食用。无须果实。摘下来的花朵,很快就会有新的花朵弥补它原来的空缺。
吴紫晴且在心里说,如果世上真有这样的地方,那我们还奋斗什么,我们就在这里永远待下去得了。天天吃花就好了,吃不败啊。也不行,没有wifi的世界,是不完美的世界。好想刷微信,刷朋友圈,比如此时,可以自拍好多美景发到微信上。自恋,自拍,生活就是圆满的了。
没有电,想这些都没用,手机都无法启动。
石宇诺说:如果这样,四季如春,花开不败,那为什么这里没有人烟,只有你的师父在这里吗?你和你的村子完全可以搬到这里来。
孟姜男说:这里没有果实,普通人在这里会饿的。并且,在这里定居是有条件的,没有功夫的人在这里待不下去。
石宇诺疑问:还需要功夫?那你是有功夫的人,你完全可以和师父在这里定居了。哦对,你还考虑你娘。我和紫晴可以留下,有鲜花陪伴,日子会好过很多。那我们首先还要先学会功夫。
孟姜男没有回应石宇诺,只是看着紫晴:紫晴,你不和我回去吗?
吴紫晴赶紧说:我没说啊。我没说要留在这里。心里想,我也不想和你回去。反正已经从你的村子走出来了,出来了就不打算回去了,去哪里是我们说了算了。不免有点得意,但也有一点担忧。看这四周,如此陌生,根本也不是北京的郊区,这怎么回去呢?吴紫晴此时一心只想回北京。
到茅草屋门前了,屋内空无一人。孟姜男一边喊着师父一边四处寻找,一边找一边嘀咕:信都发过来了,我也接到回信了,明明说在这里等我,怎么就不见了?难道又是不辞而别?
忽然有声音自远处传来:男儿。你一个人过来,让你的朋友在屋里稍作休息。
看着远处,孟姜男明白了:师父在打坐。他有个习惯,打坐的时候都是在室外。你们先进屋等我,我过去看看就回来。
4
两个女孩进屋,发现室内非常干净,一个陶缸放在门旁,里面注了大半缸的水,有荷叶,有金鱼自由自在的游动。两个人看到有两把木椅,已经无心贪恋风景,赶紧坐了下去。
吴紫晴说:宇诺,你说他师父能告诉我们回去的路吗?我们应该怎么开口呢?还不能让孟姜男知道,如果他知道了,我想他是不会放我们走的。
石宇诺说:他知道了也没有你说的这么可怕,不是不放我们走,而是不放你走,我该走可以走,他是一定会放我的。就像我之前说的,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不要被他们的甜言蜜语哄骗住了。我看你看他的眼神,那是要掉进去了,你根本不听我的话,不如我一个人走回去算了。你留下做他的娘子吧。
吴紫晴不愿意了:我说我要做他娘子了吗?我一直说我要回北京去,我想我家了。说到这里要哭了。
看吴紫晴要哭了,石宇诺不敢逗她了:我逗你呢,我怎么可能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我自己回去呢,这太不符合我的性格了。我为了朋友是可以两肋插刀的。
吴紫晴扑哧笑了:你插个刀我看看。
石宇诺两手比划两肋,鼓着腮帮子发出扑扑捅刀的声音,然后后仰,假装要跌倒。
吴紫晴依然笑的阳光灿烂,她觉得身边有石宇诺,似乎对这个陌生的环境就少了一点恐惧。在吴紫晴的眼里,自己不单单比石宇诺才小一岁,石宇诺对事物的看法虽然让她觉得有点极端,但是她始终比自己知道的更多,体验的更多。
虽然石宇诺把男人抨击的一无是处,但是孟姜男在她的眼里,也许真没有她说的那么可怕。看样子,他对他妈妈是非常孝顺的,并且他是一个很干净的男生,不要看家里穷成那样什么都没有,连个黑白电视都没有,包括自行车、洗衣机,所有在现代家里必备的东西,他们家都没有,可是孟姜男看上去是一个暖男的角色。如果不急着回北京,吴紫晴想自己也许真的会爱上她。尽管石宇诺总是提醒她,男人不可爱,不该爱,不要受伤害了才知道男人的可怕。可她心底的软,谁又能看得到呢。孟姜男的眼睛好漂亮啊。吴紫晴就这样胡思乱想着。
从师父处转回来的孟姜男眼睛就没有那么亮那么好看了,吴紫晴看出来了,对方透出了疲惫和颓废。看他身后,师父并没有跟过来。这是什么情况?两个女孩都不明白,三个人这么远赶过来看他,这个师父竟然不露面?架子不要摆的这么大这么离谱吧。
已经坐了下来的两个女孩,浑身跟散了架子一样,谁也不想站起来。孟姜男的了无精神被两个女孩收在眼底,石宇诺当然不想追问,她知道吴紫晴一定快言快语,她想回北京都想疯了。果真,她追问孟姜男:师父呢?他怎么不进屋?他不会不想见我们吧?我们要不要先去向他请安。两个女孩前夜已经探讨了很久,今天看不到他的师父,怎么兑现呢?既然孟姜男的师父能预测到她吴紫晴什么时间穿来齐国,那他也一定知道她想什么时间穿回北京去。她必须见到他,亲自问问他。
吴紫晴不顾孟姜男诧异的眼神,已经冲出木门,池塘四周都转遍了,也没有找到他的师父。一边走一边喊:师父,师父,你在哪里,我来向你请安了。
石宇诺也跟在她的身边,喊着师父。必须把师父喊显形了,要问个清楚,她们俩个不可能永远留在齐国。这样一个陌生的地方,新鲜几天可以,长期居住下去,两个人会疯掉的。
孟姜男已经追了出来:紫晴,别喊了,师父在打座,不许任何人打扰的。
吴紫晴奇怪地问道:不许打扰,那你们刚才不是见面了吗?他还喊你过去说话了。不是不想见我们吧?为什么不见我们?
难道他已经知道她们两个是来求助他,让他送她们回去?两个女孩四目相对,彼此用眼神这样询问对方。
孟姜男充满柔情的带着一点复杂的表情看着吴紫晴:紫晴,你告诉我,你会死心塌地和我在一起吗?那天娘说的过些天给我们大婚,你也答应了,你说的不是谎话吧?
吴紫晴内心矛盾:男哥,这几天我觉得自己有点累。你的师父功夫了得,你能让他给我看看面相,我是不是得了什么大病,会不会影响我以后的生活?她心里急于要见到孟姜男的师父,根本不想理他这个大婚的话题。
石宇诺说:就是的,打坐有什么了不起的,什么时候不可以打坐,我们千里迢迢的来看望他老人家,总该见我们一面吧。这怎么还躲起来了?简直不可思议。
孟姜男喃喃地说:还要打两个钟头。
两个女孩打开门冲到外面,看天色已晚,再打两个钟头?今天晚上两个人能从师父那里探听到回家的路吗?真是欲哭无泪。
孟姜男一副既来之,则安之的样子:师父每天都要打坐的,我们来的时间不对,上午到的话,就不会遇上打坐了。
石宇诺狠狠地说:你说的真轻巧,上午到,上午能到吗?
吴紫晴也不高兴地说:就是,上午到,那得昨天半夜出发。这么远,累死我了。怎么从兴隆穿到这里就是一瞬间的事儿呢?一眨眼就到了。同在齐国,还要用这么久的时间。
孟姜男说:晚上我们只能住在这里了。你就这么想,这里气候适宜,又充满花香,多待几日也无妨。什么时候看到师父不一样呢?
吴紫晴说:陪你的师父吃花吗?就没有蘑菇或者水果吗?我们不如去找点吃的回来,两个小时,也是难熬。抓点鱼回来补充点营养也是对的。
石宇诺表示赞成:没错。不吃饱吃好,哪有力气完成我们的愿望。
吴紫晴接着说:就是,愿望重要。这几天就指着这个大愿望活着了,不然心痛死了。
孟姜男疑惑地看着她:紫晴,什么愿望?心为什么痛?你看见我不高兴吗?那天你还记得吗?那天,天气晴好,你的绣球被我抱在怀里,你可是羞答答的说这一辈子只做我一个人的娘子。我们重逢了,你应该高兴才是,为什么心痛?
吴紫晴满脑子都是北京繁华的街头,还有每天辛苦练功的学校,之前那么辛苦,那么烦人的练功,如今都变得让她格外思念。她宁肯天天在学校里辛苦,也不愿意躲在这个山沟里。叫天天不应呼地地不灵,想回家看看爸妈都不知道怎么回去。在北京好歹还知道坐个地铁,倒个公交车,再坐上火车就可以回到自己的家了。
孟姜男抓过吴紫晴的手,吴紫晴颤抖了一下,只听孟姜男说:娘子,这一世,我一定好好心疼你,好好照顾你,不让你心痛。
石宇诺一把把吴紫晴拉过去:喂喂,你们两个人,当着我的面卿卿我我,这像话吗?虐单身狗是不是?走走走,我们一起去采蘑菇,找点野果子,你让我们两个和你师父一起吃花,估计体质会急骤下降的。我们是肉食动物。最好能捕几条鱼上来。这房子周围有这么多水沟,我们找点鱼回来还是没问题的。
一边说,石宇诺一边拉着吴紫晴就往外边走。理所当然的就挣脱开了孟姜男,吴紫晴听话的被石宇诺拉出茅草屋。孟姜男紧跟她们身后。石宇诺在吴紫晴耳边说:我们要保持体力,穿回去的路上也许倍加惊险,既然没有别的肉吃,我们就去池塘里找点鱼来。孟姜男的妈妈吃的太素了,菜里没有油,又没有肉。这几天都没有看到池塘,现在总算看到池塘了。
5
孟姜男紧跟在吴紫晴的身后。2个小时,完全可以把鱼捕上来,弄成熟的吃掉。孟姜男犹豫的看着池塘里的鱼,他不想抓它们上来,但是看到吴紫晴特别想吃鱼的模样,他只有狠下心下到池塘,捕到了几条鲫鱼。又放掉了它们,只留下两条。
只有两条鱼,熟了以后,两个女孩一人一条,孟姜男咽了口唾沫。吴紫晴说:男哥,你不吃吗?
孟姜男说:我不吃。师父的鱼塘里没有多少鱼,豁害两条,师父知道了不知道要不要责怪我。
两个女孩颇为不理解,吴紫晴说:不是说三月鲫不能吃吗?那个时候它们要生娃,这个季节又不是生娃的季节。我妈买鱼也是分季节的,三月份她从来不买鱼。她没告诉我,这个时候的鱼不能吃,她只告诉我三月的不能吃。
石宇诺说:没错,鱼天生就是为人类服务的,我妈也说过三月的鱼不要吃。没说这个季节不可以。孟姜男你太谨慎了。你,是不是很怕你的师父?不会吃了两条小鲫鱼,他还会和你发火吧?我们等了有多久了?快到两个小时了。真是度日如年。
吴紫晴说:这么一条小鱼不过瘾,想想每次吃一大条烤鳕鱼,那就过瘾。想烧烤了。男哥,真的是度日如年啊。
孟姜男说:别着急,快了。
吴紫晴说:男哥,你给我讲讲你的故事吧。你说我把绣球抛给你,然后发生了什么?你顺着哪条路去找的我?
石宇诺看出来了,吴紫晴这就是开始套话了,看来这丫头等从师父那里套话已经等不及了。于是,自己也静耳倾听,希望能从孟姜男的话里套出点什么。
孟姜男不假思索地说:自相亲大会以后,你情我愿。我们两家已经开始商议婚姻大事了。娘为你准备了好些布料,都是她白天黑夜织出来的厚实布料。我们那天去逛街,你说要吃糖葫芦,我就给你买。你吃着糖葫芦说要去爬山。我带你爬山,谁知道你举着糖葫芦就从我的眼前一下子消失了。糖葫芦你才吃了一颗啊,你正举着让我吃第二颗,我还没吃到嘴里呢。
吴紫晴扑哧乐了:那你买两串啊,至少你手里还攥着一串。
孟姜男忧郁地说:你人都不见了,我就是手里攥着金银财宝,我也只能是丢掉了,一心去找你啊。
吴紫晴说:你当时就直接的找我去了?透露着怀疑。
孟姜男说:找是找了,我就在附近找你了。附近的石头缝我都翻遍了,也没看到你。我又不能走的太远,我要回家和爹娘商量。我也要去你家告诉你的爹娘,我总不能瞒着他们,再说你和我一起出去的,我瞒他们也瞒不过去的。孟姜男无限深情的看着吴紫晴,为了这个重回来的宝贝,欣喜不已。
石宇诺还在呱呱嗒嗒的说着话,不停歇的样子,孟姜男不看她,就算她的话钻进他的耳朵里,他也无暇去看这个女孩子,他的眼里只有吴紫晴,吴紫晴就是他的一切,就是他的世界。他要时刻盯着她,以防她再次从眼前消失。在孟姜男的眼里,吴紫晴依然顽皮,如当年。他是那么爱她,所以他一定看牢她,不让她再次从眼前消失。
每次石宇诺说话,她也发现孟姜男不正眼看她,这让她无比恼火。心想本姑娘就算不是大家闺秀,那也算得上是小家碧玉,你怎么的?一个穷酸小子,土的掉渣的,还不正眼看我?再说了,别人说话,你看着别人的眼睛,这也是礼节上的问题。孟姜男太没礼貌了,她石宇诺说话,孟姜男的眼睛也是不离吴紫晴的,吴紫晴就那么好看?我就不信,这也一定是个感情骗子,还没把吴紫晴骗到手,一旦骗到手,肯定跟穿了一件旧衣服一样,一甩。重新又去选纳新衣服去了,不行,我要经常提醒紫晴,不能让她上当。当然当然,我们马上就可以穿越回去了,我也无须让紫晴提防他了。
孟姜男腰间的小锦盒对他的裙袂一阵拳打脚踢,他用大手摁住它,不让它兴风作浪,并轻声说:安静,安静。一会师父就来了。你也想师父了是不是?小锦盒继续摇摆了一会儿,终于安定下来。
两个女孩坐在木椅上发呆,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她们的心里活动,孟姜男当然一无所知。两个人前夜已经商量好了,只要见到孟姜男的师父,就一定死缠烂打到让他说出他们是从哪条路穿过来的,是否还能顺着那条路再穿回去。并且,她们也知道不能当着孟姜男的面询问师父,这样,真话套不出来,再被孟姜男提防着,她们可真就能以逃脱了。
所以,两个人是分工的。吴紫晴自然把孟姜男拉到远远的地方,不管你们是谈什么,只要不谈情说爱,石宇诺对吴紫晴说过,第一,男人不是好东西,第二,你不能沉迷情网,防止我们穿回去你再想他想的不行不行的,再穿回来,那就等同于白穿了,白折腾。所以,只要不谈情说爱,吴紫晴随便把孟姜男拉到任何地方去。只要脱离师父和石宇诺的视线,石宇诺一定千方百计把穿回去的路线从师父的嘴里盘问出来。
6
师父终于出现了,这是一个鹤发童颜的老头。他走进屋里,孟姜男赶紧从椅子上站起来,一副规规矩矩的模样:师父好,徒儿刚才杀生了,求师父饶恕。
两个女孩看孟姜男像个乖孩子,也赶紧站起来,仿佛那椅子再坐下去,就是罪过。空气变得凝重、紧张起来。她们俩个吃了两条鲫鱼,虽然在她们眼里没啥了不起的,当时还觉得孟姜男是小抠,现在看到满脸严肃的师父出现了,孟姜男的样子让她们顿觉紧张。他在请师父饶恕她,他又没吃鱼,真正吃鱼的可是她们。
还好,师父并没有指责什么,只是念了句佛号:阿弥陀佛。然后说,为师早已知道。不用记挂心上。它们会往生西方极乐世界,阿弥陀佛。两位女士来寒舍,确实也没有什么可以招待的,2只小鱼,算是我给你们的见面礼。我早已给他们念过佛号,希望它们早日往生西方极乐世界。
神了,他竟然知道我们吃了两条?两个女孩相互用眼神彼此说话。
吴紫晴不敢说话,石宇诺看了一眼孟姜男,这男人此时谁也不看,连之前时时盯着吴紫晴的架势都没有了,看来这个师父的份量真是比他未来娘子还重要。所有人在师父面前都怂了,可是石宇诺不能怂。
石宇诺虽然生下来从来没有拜过师父,但是没吃过肉还没见过猪走路吗?有侠客风范的电视她可是经常看,武打片里师父徒弟平时过招的场景,此时在脑子里通通过了一遍,她拱手抱拳:师父在上,请接受小女子诚心一拜。说完心里嘀咕,认为自己多说了一个字,不该说接字,应该直接说:请受小女子一拜。不对,那就是多了三个字了。算了,就这样吧,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也没法再收回来了。
师父坐下之前说:免礼。我听男儿说了,你们是他最好的朋友,前世有缘,今生再续前缘。恭喜你们重相逢,请珍惜此缘。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前世有缘?对于石宇诺和吴紫晴来说,这是她们的前世,可对于孟姜男来说,他跑到兴隆的溶洞里猫着,候着她们,见到她们就下手的行为实在不咋地,并且这也算是孟姜男的未来,而不是他的前世。所以,石宇诺认为师父说的话有问题,遂和他掰扯起来。前世今生的就这样扯了半天,石宇诺伶牙俐齿,直把师父说的前世今生,快要糊涂了。所以最后只说佛号,不再接她的话茬。此时,孟姜男已经被吴紫晴拉到室外,遛达去了。
趁师父不吭声的时候,石宇诺这才仔细看向眼前的师父,没有头发,锃亮的头皮,难道他是出家的和尚?他太高大,头皮上是否有香烧出来的六个点,她实在看不见。之前他坐着的时候,她没来得及看,两个人理论的时候,师父一着急也站了起来。几个点,有没有都无所谓,这一切都无所谓,不管他是高僧还是一个普普通通只会一点功夫的普通人,她石宇诺都要从他的嘴里套出来她们的来路、归途在哪里。
石宇诺平静了一下继续说:师父,您说来之来,去之去,来去有归途。我也想知道我和吴紫晴的归途在哪里?
师父一边念佛号一边说:你们两个小女子的归途就在齐国孟家村。就在男儿土生土长的那个村子里。你们大可放心居住,也只有在这里,你们的身心才是安稳的。才不会被世俗污染,这里的山美水美,空气清新,阳光和暖。
污染?石宇诺反问,为什么说被污染?齐国孟家村的礼仪自然和北京,还有兴隆不一样,相隔几十几百年代,自然是不一样的。人类是有进步的,垢病自然也会有,不是说社会进步了,所有人都会因为进步被催逼的心境不同了,我和紫晴无论在哪里,都还只是我们,不会改变,也不会被污染。就算我们永远生活在齐国孟家村,我20岁以前经历的所有事情,依然扎在脑海里,不会忘记,也一样会改变我的后半生,不会因为我生活在这里,民风淳朴,就忘记之前。永远不会。
师父去倒水,他喝水真的一点声音都没有啊。石宇诺虽然是女流之辈,要是渴起来,咕咚咕咚喝水,毫不在意是否有声音。虽然小的时候吃面吃饭,妈妈都让自己不要发出声音,可她要是着急出去,几口就把饭吃完了,能不发出声音?她最喜欢看日剧,看日本人的饮食文化,总觉得很有意思。他们总是如此亲近的对待他们的食物,只要食物摆在眼前,总能让他们觉得眼前一亮,然后甚至要为一餐食物去沐浴更衣外加鞠躬了。食物在给予他们的同时,他们是带着感恩的想法的,并且要充分享受它们的美味。比如喝水,估计也会像她一样,喝的咚咚有声,才显示出他们在喝水。
孟姜男的师父不一样,有大家风范,不像自己小家子气,自己虽然20了,但更像淘气的孩子。师父果真是不一样,难怪孟姜男在他面前那么规矩。自己虽然斗胆一人单挑老人家,想想智商在师父面前终是显得有一点矮小,但是,无论如何她要在他面前不卑不亢,说什么也要把回京的路线打听出来。在这没汽车没火车又没飞机的孟家村,简直让她抓狂。但又必须要有耐心。吴紫晴很乖,直到现在也没把孟姜男带回来,给她充分的时间攻下师父。
但是,怎么开口呢?石宇诺犹豫不定,又表现的很是轻松。师父坐在椅子上轻捻佛珠,微闭目。石宇诺手里一直攥着之前在外面扯下来的一根小草,有这根小草在手里握着,就如同是一根救命稻草,反正比空手更有力量。就仿佛有了这根小草,她就不是孤军奋战,其实她也不是孤军奋战,她和吴紫晴昨天基本一夜没睡,就是在想着怎么让师父给指条回家的路。指着孟姜男是坚决不可能的,他怎么可能把他的娘子找到了,再轻易放手呢?
石宇诺差不多要把昨天两个人商议好的,该怎么说的一些话都给忘记了。这师父一开口就阿弥陀佛,他是很平静,可是把自己的心唠叨的乱七八糟的。看对方一脸平静,自己想求助,却有点张不开口。但是,重整思路,依然要说:师父,既然您说人和人之前是缘份。孟姜男和吴紫晴有缘份,但是他们的缘份是绝对不可能再继续下去的。佛说五百年的缘份,给一次擦肩而过。他们在一起好几天了,擦过无数次肩,也互看过无数次,可是师父您不知道。我从小就是我妈把我养大的,你不知道我现在多想她,您也不知道她现在多想我,她肯定想我想的发疯了,到处在找我。吴紫晴也是,她妈妈估计早疯了。石宇诺开始打苦情牌。
师父半眯着眼睛慢悠悠地说:你怎么可以说男儿和紫晴不可能再继续下去?
石宇诺肯定地说:这还用说?紫晴根本就不喜欢他。我和紫晴是一样的,我们都不喜欢男人。
师父睁开眼睛看着远方,依然慢悠悠:这么说,是男儿在自作多情。于是大声喊:男儿。师父问你个问题。听外面没有声音,继续对眼前的石宇诺说,我本不该管你们的俗事,但是男儿拜我为师,我教他习武的同时,我也要关心他的心里健康。自吴紫晴抛了绣球离他而去,男儿简直是度日如年,他历尽了千辛万苦把她找回来,这就是他们的缘。紫晴应该珍惜这份缘份,她只有珍惜男儿,所有的事情就都会迎刃而解,否则,有些事情将陷入不可估量的后果。也许会波及她的亲人,比如她的父母。
石宇诺听不进去,搅尽脑汁启动自己的智商,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大师,您说的波及她的父母,在这个孟家村她的父母已经不在了。可是在北京,啊不,在现在的中国南方,她的父母都还健在,40来岁,每天打扮的都还年轻时尚。啊,您是说,如果她不留在孟家村,她的亲生父母就会被波及?他们,会怎么样?
师父眼睛望向远方:天机不可再泄露。阿弥陀佛。我们不要再提这件事情了。
7
晚上要住在师父的住处,从外边回来的孟姜男和吴紫晴看上去都格外开心,让石宇诺恍惚认为他们就真的在恋爱,马上要举行婚礼了一样。刚刚和师父的一席谈话,让她觉得她们两个女孩算是完了,没有了回头路,恐怕以后都要在这里生活了。之前自己说什么也不会想到会离开北京,跑到这么一个土的掉渣的山沟里来。难道就让吴紫晴做了孟姜男的媳妇儿?自己呢?反正从来也没有想过结婚,只是家里的妈妈怎么办?难道也会像刚才师父说的那样,她来到这里就是挡家里的大劫?
认命?石宇诺一想到这两个字,心里就抽搐。她仍然觉得要抗争一下,她不相信她们回去以后,家里就会出现什么问题。她也不相信如果吴紫晴不嫁给孟姜男,她的父母会怎样。可是,师父显然不想再和她谈下去,她也只能就此打住。看来,凡事只能靠自己。回去的路,只有自己去寻找,当然还有吴紫晴,她也是和自己一样的,虽然对孟姜男有一点感觉,但是她还是想回到那个现代化都市。不想待在这死气沉沉的村子里,不想做这个古老的齐国男人的娘子。
屋里死气沉沉,石宇诺再也不想追问在哪里可以穿回老家,她动用大脑里所有的智慧,想着怎么样逃离这里,会不会有更好的办法。但是她觉得自己一筹莫展,她坚强的要哭了,从小到大,她从来不哭,她觉得自己更像一个男生。一想到家里只有妈妈一个人,如果自己这辈子就在齐国生活下去,直到老死,那么谁来照顾妈妈?孟姜男想照顾他娘,她和吴紫晴也要照顾自己的娘啊。他为什么不为她们着想呢?这真是一个自私的社会。石宇诺的父亲之前留给自己的负能量,一股脑全都出来了。
她无处发作,等到孟姜男和吴紫晴兴高采烈地走进屋子,她不高兴地看着吴紫晴说:妥妥的了,我们就在齐国安营扎寨吧,没有回头路了。
吴紫晴依然和之前一样,很开心的样子说:回不去就不回了,我觉得男哥挺好的。说到这里,脸颊绯红。
我的天哪,两个人之前眉目传情,一直没有机会得以进展,这刚才放他们出去一会,就变得这般如胶似漆了?真是给机会给块土壤,种子就会发芽啊。石宇诺心里暗暗的后悔,她不希望好朋友吴紫晴随便找个男人就嫁了,尤其不希望她嫁到这么偏远穷困的孟家村。一切那么落后,这些都还不重要,在石宇诺的心里,男人都不可靠,她生怕有一天失去吴紫晴。
小时候让她痛苦的场景立刻浮现眼前,她不想让自己最爱的朋友有一天深受男人其害,最后变得痛苦,甚至自杀。一想到这里,她浑身一哆嗦。她应该怎么拯救吴紫晴于水深火热之中呢?一向乖巧听话的女生,怎么换了个环境,主腰子这么正了?石宇诺心里暗暗叫苦,又不好当着两个男人的面发火,不能及时向吴紫晴指正出来。只能私下里只有两个人的时候再说了。眼下看着吴紫晴开心的模样,一心要穿回老家的心,拔凉拔凉的了。
吴紫晴可没看出来石宇诺的不开心,她还沉浸在一种喜悦当中。她甚至觉得眼前的三个人都如此可爱,就是那个基本不吭声的老师父也变得没有之前那么严肃了。
典型的恋爱中的女人!石宇诺因为在师父面前没有探听到回京之路的口风,所以难免有一点颓废,看到阳光灿烂的吴紫晴,心里免不了嘀咕一句:回不去了,还这么高兴。
天已渐晚,暮色四合,晚饭后,孟姜男听从师父安排,把两个女孩的住处安排好。房子不大,师徒两人在一个房间,难免要聊聊天吧?石宇诺这样和吴紫晴说完,叹了口气,紫晴,看来我们只能困在这里了,认命吧。以后你将在这里结婚生孩子,永远回不去北京。不过,我还是觉得吧,女人不要太着急结婚,你要好好试探试探他,考验考验他,免得结婚不合适还得散伙。我有个想法,假设我们真走不成了,你也不要着急嫁给孟姜男,让我来试探试探他,如果他会喜欢或者爱上我,这样的男人,你还是远离他吧。也怪了,你说说你,怎么把你放出去和孟姜男单独相处这么一会儿,你就被他俘虏了?这爱来的也太快了吧?不行,你们不能继续,我要代你好好考验考验他才行。我要让你知道,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吴紫晴只笑不说话。
越是这样,石宇诺心里越是七上八下:我就说男人没有好东西,我是有免疫力的,你看看你,就跟个幼儿园的小女生一样,根本对任何事情都没有免疫力。你知道他是真的对你好?能好一辈子?扯。不可能的,紫晴你不要做梦了,把你的身家性命全押在一个男人身上,你会后悔的。
吴紫晴终于开口了:我没有啊,我没有把自己的性命押在一个男人身上。我觉得男哥挺好的。但是,他是他,我是我。
不等吴紫晴继续说下去,石宇诺说:他好?我可真没看出来,你不要上当受骗了才哭着喊着说后悔。石宇诺欲言又止。
吴紫晴非常轻松地说:我还真觉得他挺好的,不如就和他恋爱一下试试,没准真成功了也说不定。放心,我不会哭也不会说后悔的。
石宇诺终于把憋了很久的话说了出来:紫晴,男人真的很不可靠。比如我爹。他从小就彻底颠覆了我对男人的看法,不仅我妈恨她,我也恨她,直到现在我妈还是单身。你比我小,你还是小妹妹,你太单纯,我高中就恋爱了,你行吗?我早就知道男人是怎么回事了。唉,我一想到小时候我的好友吊死的情景,我就不寒而栗。我都难以启齿。我最好的朋友,被我爹强奸,她死了。我爹进监狱,我妈带我远走它乡。我这辈子都不想爱男人。
吴紫晴无辜地看着石宇诺:宇诺,你从来没和我讲过这些。
石宇诺说:我不愿意讲,我一想到是我害死了我最好的朋友,我就难过就抓狂。要不是我们关系好,要不是她信赖我,要不是我把她领回我家,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从小,我妈就告诉我,男人不可信赖,让我远离男人,只是在青春期的时候,我妈越不让我干什么,我越想出格,于是高中的时候我认识了宫长剑。我认为我那个时候很荒唐。真的,我来北京,也就和你最近,我不想你受伤害。我真的受不了当年好友上吊的场景。
吴紫晴听的浑身发冷:宇诺,你别说了,我们都不会出现任何问题的。不管我们是在齐国,还是在北京,我们都是最好的朋友。我知道你是对我好,我相信。可是,天黑了,你讲这个我真的太害怕了。要知道,我的计划可是天黑以后就行动的。
石宇诺愣了一下,追问:你有什么计划?天黑以后就行动?
吴紫晴这才忽略了刚才的害怕,得意洋洋地说:是啊。在你进攻师父的时候,你让我和孟姜男遛达,不要影响你发挥,我们就在外面走啊走啊。我觉得孟姜男真的像个害羞的大男生,并且,我觉得他真的没什么心眼,和咱们那些同学比,他真的是天生就很老实的那种。我们只想进攻他的师父了,忘记在孟姜男的身上挖掘线路。告诉你吧,我在他的嘴里试探出了怎么穿回去的路。
石宇诺瞪大双眼,简直是不相信她说的话。同时张大嘴巴,差点就要喊出声了。吴紫晴制止她发出声音,以免吵到别人,泄露了她们的机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