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青州某个鬼屋的老板，亏了很多钱。
“给你。”从那间屋子出来，祝暖顺了张鬼屋逃生的广告单，把手里这叠钱包了包，一股脑儿塞给身边的人。
“你不要？”厉霆爵挑了挑眉，没有接。
“不要，给你当辛苦费。”祝暖毫不犹豫地做了决定，把东西往他手里一塞，“反正也不是为了钱。”都是为了开心！
她脸上的笑意不减，一边说着一边往外走，在走下一段台阶的时候，愉悦地蹦了两步。
然后她站在最后一个台阶上，回身等厉霆爵跟上来。
他的表现就沉稳多了。
他平静地拿住那广告纸包的钱，却没有急着收起来，只是抬手闲闲打量。他打量的，并不是钱的厚度，而是广告纸上的内容。
“这种模式很难有发展空间，很快会被淘汰。”接着他出声评价，公事公办的态度，“情景体验的东西，还是加一点剧情，内容稍复杂点的比较好……”
这话说得不错，祝暖正想点头。
却不想对方随即又补上一句——
“……论这类项目的话，你投的那个比较好。”
“！！！”什么项目？他怎么知道？为什么他可以漫不经心、一语带过地说出来？
“我、我投的？”脸色变了又变，毕竟对方神色如常，她也不敢表现得太明显，“……什么项目？”
“宁城，我们上周玩的那个。”厉霆爵已走到她身边，没有任何的掩饰和隐藏，他就这么很顺畅接了她的话，“那不是你的创业基金会投的第一个项目吗？”
“……”祝暖瞬间踩空。
原本是他已抵达她的水平位置，眼看着就要擦身越过她，于是她也转回身，恍恍惚惚地往前跟，但在听到“基金会”三个字时，她还是崩了。
……他怎么都知道？
这一瞬间，她被忐忑轰得大脑空白。
“小心。”厉霆爵就是在这个时候扶住了她，看起来就是并肩走路，她要摔了他很自然地扶了一把。他语气中的轻松不减，说话仍是带着笑意的。
“那个想法不错，我挺看好你的。”他说。
“啊？”她不是很确定——是“我挺看好你的”？还是“我看好了，会灭掉你的”？从他的眼神和表情来看，应该是前者。
为什么？
他当初力压宁城，收归权势，可没有给任何企业或组织喘息的机会……要么倚仗他，要么被针对。这是提前给她开的特例吗？
真就朋友才有的特权？
………
梁一睿就是在这个时候来的。
“喂，姐！”他从出租车里下来，远远地就朝这边喊话，“他们战队开始集训了，我就自己过来找你们了！”
说完他又反身去后座，猫进车里，扯出一个无比巨大的透明袋子来。
袋子里装着一只巨大的玩具熊，比人还高，粉红色，系着个大大的蝴蝶结。梁一睿扛着这么一个粉色系的东西过来，相当辣眼睛。
“你不是说男孩子不喜欢这个的吗？”祝暖“啧啧”了两声，嬉笑看着违和感十足的梁一睿，“你不当男孩子啦？”
梁一睿的脸上泛着红。
“屁！”估计是觉得扛这件东西丢人，他脚步极快地飞奔过来，直接把巨熊往她面前一抡，“要不是a神拜托我送给你，我才不要带这个。”
a神？又是鹤颂？
“他想干什么？”祝暖的眉头皱了皱，心情不自觉地沉下来。说实话她对他的印象完全停留在“贵圈真乱”上，而她又是最不喜欢乱的人。
……她再也不想被牵扯进狗血剧情里了。
她看到眼前这一坨就不太高兴，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亦或者是她影响了旁边的人，原本周围的欢乐气息，好像也都一并散了。
“赔罪，他说昨天的事情挺对不起你的，本来想当面请你吃个饭，结果你一早就走了。”梁一睿作为唯一感觉不到气氛变化的人，还在絮絮叨叨，“就中午聚餐的时候吧，他单独叫我出去，跟我说了这件事。这个熊实在太大了，但他还加了我微信，说一起玩游戏……”
“……”听得出来，也是相当“为难”了。
祝暖无语地看了他一会儿，抬手隔着塑料纸，按了按巨熊的脑袋。她正在想，这个东西要怎么处理才好？要是他的粉丝看见了，追着她咬怎么办？
……况且她也不喜欢毛绒玩具。
“要不你等下把他微信给我一下？”她想了想，要么就自己去说。
但这话话音刚落，还没来得及梁一睿反应，便只见厉霆爵抬手，拍了拍刚絮叨完的人，然后把手里的纸包递了过去。
“啊，哥？这是什么？”梁一睿茫然，他这次看到厉霆爵，有几分莫名的畏缩，所以一个自然地递，一个忐忑地接。待看到那一包都是钱后，他的眼里才倏然亮起来，“给、我、的？”
不敢置信的语气，带着丝丝的颤音。
毕竟对方递得太随意，宛如分发一个两块钱的烧饼。
“嗯，给你的零花钱。”厉霆爵笑了笑，已经成功赢得了梁一睿所有的注意力。他往后指了指，轻描淡写，“我和……我和你姐刚挣的。”
“你们一起？”梁一睿先是一愣，继而又是迅速转喜，笑嘻嘻地把钱收起来，一脸财迷样，“这也太客气了！这么疼我……”
然后他就像彻底忘了祝暖的问题，彻底忘了一开始的畏缩，只剩下一条虚无的尾巴，冲着厉霆爵使劲摇晃，“哥，你以后就是我亲哥！姐，你就是我亲……”
“a神是谁？”厉霆爵没给他说出下半句话的机会，打断问了一句。
“他是我偶像，是战队……”梁一睿没多想，就像被买通投敌的翻译官一样，当即把鹤颂的职业成就介绍了一遍。
“他为什么送个熊过来？”厉霆爵仔仔细细地听着，宛如闲聊的架势，等梁一睿说完了，又不急不缓插了一句。
梁一睿又把昨晚的私生、泼饮料事件倒了一遍。
“……”祝暖的脸色有些臭。
任谁听到别人聊自己的狼狈相，都不会痛快的。特别是说到“那个粉丝拎着瓶RIO就往我姐头上浇，a神脸色都变了”这边，她听得很不是滋味。
有那么惨吗？她早就浇回来了好吗？
“你能不能赶紧说完，车都要来了。”她催了一句。
“哦，a神说今天搞集训不来送我们了，等你开学了，他来学校找你。”梁一睿“嗨”了一声，“这磨磨唧唧的，要不是小kk说他向来周全，我都要怀疑他看上你了。”
“……”
“……”
此话一出，周围诡异地一静。
祝暖下意识地想反驳，甚至想踹梁一睿一脚，叫他闭嘴，不要胡说八道扯根本没有的事。可是在这陡然的静默之下，她不由改了主意，没有做声。
就好像——
她也在期待什么……
“你们是第一次见面吧？”厉霆爵在此时开了口，微沉的嗓音，似不怎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