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个……怎么都不该是开电瓶车的人。
祝暖原本是没放在心上的，别人爱穿什么都是自由，她只抬头看了一眼，便又想耷拉着眼皮垂头，但下一秒却又是一惊，猛地抬头。
她看到电瓶车上的人抬手，掏出某个东西，瞄准了前面的张妈。
“小心！”千钧一发之际，她脱口而出，大喊出来。
“咻——”
有什么东西在同一时间破空而出，飞射了出去，不是枪，像是弩箭之类的东西。
也正是因为她喊的这声，骑着电瓶车的人一惊，射出去的时候右手颤抖了一下，似乎有了小小的偏离。
但不远处，张妈还是倒了下来。
“嗡！”
电瓶车上的人只犹豫了一秒，便拉下油门，继续往山上冲去。
——他还想杀人！
太狂妄了，都被发现了，竟然还不跑。
祝暖心中一紧，也来不及作何反应，下意识地就是抢过梁一睿手里的“回旋镖”，朝着车轮丢了过去。
精准命中。
车轮在骤然加速的时候被卡了树枝，车子瞬间失了控，往旁边栽过去，电瓶车连人带车栽出了柏油路，撞进一旁的荒草荒树里。
头盔里似传来一声闷哼，然后就没有动静了。
梁一睿还想冲过去，被祝暖一把拉住：“先救人。”
他们先跑向张妈。
现在也顾不上暴不暴露行踪，跟不跟踪的问题了，人命最重要，其他都可以往后放。
张妈是后腰上中箭，箭簇的尾端很小，大段已经没入到身体里去了，果然是那种力道强劲的弩弓。
“嘶……”她扶着后腰直吸气，痛哼着恳求过来，但看清来人，一双眼里瞬间充满了恨意，“……以为我死了，就没人知道了吗？总会有别人怀疑的！”
祝暖也是一愣：“你知道对方为什么要杀你？”
但显然张妈现在是认错了人，把她和凶手认成是一伙的了。
……她才来金城一天，她怎么跟凶手一伙？
“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我老太婆就一条命，不怕你们！”她的额头上都疼出了豆大的汗珠，一双眼睛被疼痛逼得通红，但是她强忍着，嘴上就是不肯服软。
“我先送你去医院。”祝暖也不想跟她解释，“回头让厉霆爵问你。”
“我不要你的假好心！”
张妈还在挣扎着，而祝暖扶住她，试图让梁一睿来背。
也正是这个时候——
“姐！”梁一睿突然惊呼出声，推了她一把。祝暖踉跄了一步，只觉得一道破风之声从耳边划过。手臂上一痛，被划了一道口子。
要不是梁一睿推了她一把，那支箭射中的就是她的心脏。
几十米之外，那个穿着皮衣、戴着头盔的人，已站了起来，对准这边。她看过去的时候，对方正在黑暗中搭下一支箭。
“跑！”她和梁一睿异口同声，有了默契，一人一边，架起张妈就往旁边的野道上跑。
这里实在太暗了。
她听到张妈的痛呼和呜咽，应该是跑得太快牵动了伤口，或者是不小心磕到碰到，划到了树枝，但实在没有办法，顾不上那么多了；
她听到后面时不时传来的破空声，但谢天谢地，没有一支箭落在他们身上，那个杀手估计也是看不见，所以抬着弓胡乱的一通射；
他们以最快的速度，拉开距离。
“往哪里？”梁一睿都跑出了哭腔，“姐太黑了，我们这是往山上跑还是山下跑，没有路啊。”周围一片漆黑，脚底一片崎岖。
祝暖：“……”鬼知道。
“山上。”被架着的人此刻却发出一声低吟，是张妈在平缓着呼吸，艰难开口，“往右，往山上跑。”
“右。”
右边的路更难走，枯树枝更多，却是彻底把杀手甩下来了。
“有信号吗？”确认安全以后，祝暖才喘着气，询问梁一睿。
“没有。”梁一睿摇摇头，只能先把张妈安置在一个相对干净的地方，“要不我绕到将山下去找救兵，你们在这里等救援？我们三个人一起走的话，一定会被那个杀手看到的。”
三个人，动静太大。
他想得很合理，“我可以跑到有信号的地方，就算没有信号的话，我跑到便利店那里，也能找到人救援。”
便利店里，可是有一对夫妻的。
“好……等等。”祝暖正要答应，点头都点到一半了，突然又伸手拉住了梁一睿。
不对！
她突然想到了刚刚那个杀手抬起弓箭的时候，那个身影莫名的熟悉，好像在不久之前，就偶然看到过……那个时候，在昏黄的灯光下，那道身影曾被无限拉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