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问题来了。”祝暖仰头，看了眼此时的天色，“什么样的人，会在黄昏的时候去上坟？”
也不怕遇见鬼吗？
“我上去问问她？”梁一睿跃跃欲试，“你刚刚问不出来，这回该轮到我了。”
“你算了吧！”祝暖一把拉住他，“她看不上我们这种，厉家是个等级观念很强，老封建一样的地方……”
说了他也不懂，她索性一把拽上人，“我们跟在后面去看看吧？她是走路的，我们跟得上。”
………
天色已暗了下来。
他们隔着一段距离，在后面默默地跟。
张妈好像也没有防备，连个回头查看的动作都没有，就一直往前走。她出了厉家的范围，也没上任何车，就往西边的一坐山上走。
山脚下有个便利店，一对夫妻正支着个小桌，在店门口吃饭。他们应该是彼此认识的，张妈路过的时候，他们还在昏黄的灯光下打了个招呼。
祝暖没有贸然往前跟。
他们既然是认识的，那保不齐那对夫妻就会给张妈打个电话通风报信，这样她的跟踪就没有意义。
祝暖在暗处掏出手机。
她的手机落在青州没法带过来，她这个是临时补办用的，里面暂时只有厉霆爵和梁一睿两个人的联系方式。
她是想问一问厉霆爵：‘你家西边的山上有什么东西？’
字都打好了，但想到厉霆爵现在看不清楚，也就作罢。打电话就更不合适了，她周围特别安静，说句话就等于暴露自己，不用再跟踪了。
“我们从那边绕路？”她压低了声音，朝梁一睿比划了一下，示意在便利店后面绕。
梁一睿点了点头。
他们蹑手蹑脚地缓步前行，绕开便利店，从后面布满杂草的小路走。看得出来，便利店的夫妻不是讲究人，边上的小路上堆了很多他们的杂物，也不见有人清一清。
坏掉的纸板、破碎的塑料，随处可见。
……踩在脚下“咔哒咔哒”作响。
等他们穿越那片“盲区”的时候，张妈已经往前走得很远了。而往后看，便利店的那对夫妻也正起身，收拾着桌子进屋。
昏黄的灯光下，男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长。
“走。”祝暖没耽搁，“先往前追。”
……
周围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这里虽然荒凉，但却不是荒山，走的也不是野路。他们脚底下踩的，一直都是柏油路面。
这也让祝暖比较心安，有柏油的路面，说明山上山下通车，山上有的是光明正大的东西。她不会担心被张妈带到什么恐怖凶险的地方。
张妈走得有些累了，身体也不由佝偻。
“嗡嗡嗡”……
属于机械的声音，就是在此时传来的，凝神去听，好像是电瓶车。
有柏油的路面，通个电瓶车也不算奇怪吧？
祝暖如此想着，没有怎么防备，只是拉着梁一睿往旁边避了避，藏到路边的黑暗里。声音近了，电瓶车是从山下来的。
“你说这山上到底有什么？又是人走上去，又有电瓶车的。”梁一睿在旁边嘟哝，把手机拿在手里翻，这才想起来可以查地图。
但点开手机屏幕，自己先是一愣。
祝暖适时踹了他一脚：“玩什么手机，生怕别人看不到我们？我给你拿个探照灯好不好？”
“不是啊姐，”梁一睿拉着她一并蹲了下来，“我刚发现，这里没信号了，刚刚在下面那段还好好的。可能就是覆盖到山下，再往上就没信号了。”
他小声问：“怎么办？还跟吗？”
他们刚才敢这么大胆跟踪，就是因为随时可以联系，随时可以搬救兵。但现在没了信号，他们就孤立无援了。
除非张妈是一个人，不然她随便拽个身强力壮的，他们都得交代在这里。
“不跟。”祝暖凝神想了想，做了决定，“这里不是我们的主场，我们目前不能有任何损失。等那辆电瓶车过去，我们就往回走。”
“好。”
但很奇怪，那辆电瓶车的声音响了一会儿了，就是不见车来。不知道是周围太安静，声音听得远？还是那辆电瓶车本身就开得慢？
梁一睿蹲在那边，已经捡起一根像回旋镖一样的硬树枝玩了。
幸好张妈也走得慢，她背的东西似乎很重，时间长了，难免走走停停。
电瓶车就是在这个时候开过来的。
慢慢悠悠的，像十八线小城镇的漫步速度。车上的人倒是防护得很好，一身的皮衣皮裤，还带着一个全封闭的头盔。
像个……怎么都不该是开电瓶车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