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茶叶有问题,祝暖回了厉家的第一件“正事”,就是向那个保姆,哦不,女佣……讨茶。

用的理由也很合理——

霆爵少爷刚醒,精神不太好,想喝口厉老爷子的好茶醒醒神。

……虽然厉霆爵醒来以后除了视力没恢复,其他都没任何影响。

但外人怎么知道?

回了厉家,先把厉霆爵宛如“重病号”一样安顿好,祝暖便和梁一睿去了厉老爷子的住所,名正言顺地问女佣要茶叶。

女佣正做着洒扫之类的工作,动作慢吞吞的,看起来心事重重。

“阿姨您好!”祝暖探身进去,礼节周到,主动问好。

她毕竟还不是厉家人,直呼其名的话显得不太尊重。这个称呼比较亲昵,便于拉近距离,然后她好打探事情。

女佣这才发现她,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我们在医院见过的。”祝暖主动自我介绍,笑容满满,“我是厉霆爵的朋友。”

“霆爵少爷醒过来了吗?”女人这才放下手里的活看过来,充满褶皱的面皮上闪过明显的动容,但是那抹神色还没被人看清,她又自行掩饰了下去。

她站在那里,问得淡定:“他从医院回来了吗?”

“回来了。”祝暖顺口胡诌,“就是不太清醒,一会儿睡一会儿醒的。听说老爷子平时喝的茶挺好的,能醒神,阿姨能拿点给我吗?”

说到“不太清醒”的时候,眼前的女人的脸色便沉了下去。等她把话全部说完,女佣便彻底不给她好脸色了。

“别叫我阿姨,叫我张妈就好。”她冷淡地纠正,不复医院的那种局促小心,整个人从头到脚都写满了排斥和拒绝。

说完,她转过身去,留下一句“在这里等着”,便走了进去。

她很快便拿着茶叶出来了。

是祝暖闻过的那种,和厉老爷子上回送给她的一模一样——没有品牌、没有包装,都是散装自己装的小袋子,但特别香。

“这是老爷子平时喝惯了的?”祝暖接过,故意多问了一句。

“是的。”张妈没什么好脸色,“你拿回去吧,我要忙了。”下了逐客令,她便又要转身回屋里。

这回祝暖眼疾手快抓住了她:“诶?这不对吧!今天在医院里你泡的可不是这种,老爷子还有两种常喝的茶了?”

“就是这种,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张妈不高兴地想甩开她的手,但是祝暖握得重,她一下子没能成功甩开。

她的脸上有了明显的愠怒。

“我的鼻子没问题,确定是两种,能跟我聊聊你换茶的原因吗?”祝暖微笑,她从张妈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中,确认自己猜对了——

这个张妈的确有问题。

她又接着下了一剂猛药:“老爷子病得蹊跷,从身体健康到病危也就这几天,你们的照顾真的没有问题?你没往茶里放其他东西?”

张妈一下子就火了。

药量太猛,竟是一下子让她从慌乱转为了愤怒——

“这位小姐,你说话要讲证据的!我在厉家三十年,虽然身为佣人,但少爷们犯了错,我也是能说一句的。你要是怀疑我做了坏事,怀疑老爷的病有问题,那你就查!查到当场处置我!”

祝暖一怔,被她当场甩开了手。

“老爷眼看着是不行了,你们会分到一杯羹的!别太得寸进尺了!”张妈又喝出这么一句,然后把人往外面一推,直接甩上了门。

祝暖也就是闪得快,才没有被门板拍到鼻子。

“姐,她好凶啊!”梁一睿在旁边扶了一把,忍不住嘟哝,“算了,我们回去吧?”

祝暖“嗯”了一声,跟着往回走了几步。但几步之后,她便发现了不对劲。

‘老爷不行了,你们会分到一杯羹的!’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要么是个外人,外人上哪去分?

要么是和厉霆爵一起的,厉霆爵是继承人,她能分到的又何止一杯羹?

而且那个“们”字从何而来?

“先不回去。”祝暖止步,招呼上梁一睿先在暗处蹲下来,“一般来说,遭受到刺激或者骂完人之后,都会有所行动。”

“那是电视里才有的……”梁一睿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张妈真的挎着一个包从屋子里又走了出来,还把手上的东西往包里塞了塞,然后拉上拉链。

祝暖蹙眉:“你看到她往包里塞的是什么吗?”

“纸、纸钱?”

是,她也看到了。

那种上坟用的,叠得整整齐齐的仿真纸钱。

“那么问题来了。”祝暖仰头,看了眼此时的天色,“什么样的人,会在黄昏的时候去上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