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时候，祝暖盘桓了一下眼前的状况——

爸爸不记得今天中午的事了。从下班回家，到吃饭，到吃完饭离开，他都没有再提过中午怎么样，也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梁阿姨也确实安然无恙。她接受了自己“莫名头痛”的事实，还以为只是感冒的前兆，晚饭后还自己泡了一杯板蓝根。

梁一睿是和她一样有抵抗力的人，关键应该是出在梁叔叔身上，但只要她不说，梁一睿不说，这个世界上就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而且梁一睿的接受能力很好，在她把所有的事情和盘托出后，他还能保持着淡定，帮她一起收拾残局。

……家里的事，应该算是告一个段落了。

只要她别留在家里，也别再“失踪”，饶是有什么危险，也不会摸到她家里来。

所以她只允许自己在家里住一夜。

这一夜，一来是为了让一切“正常”，不让爸爸和梁阿姨起疑。不然她下午回来，晚上走，这也显得太奇怪了。

二来，她也需要休息，这一夜，是她给自己留的休整时间。

昨天夜里她几乎是彻夜未眠，想要保持大脑的清醒，不在必要的时候卡壳，她就必须得先睡一觉。不然做事也没效率。

但这会儿躺在**了，她却反倒是翻来覆去睡不着了。

一来在想厉霆爵那边……她拿梁一睿的手机给他留了言，不知道他有没有看见？

二来在想梁潜留下的话，忍不住去猜测：当年的妈妈，在家庭之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反正睡不着了，她直接翻坐起来，趿拉着拖鞋出了房门。

………

爸爸还没睡。

事实上时间也不晚，还没到睡觉的时间点。爸爸如往常一样，正在书房办公，而她……她只是个早睡失败的。

“叩叩！”

“爸爸？”她推门进去的时候，手上拿着一本相册，正式白天梁潜拿着问过的。

“啊？”祝清让从文件里抬头，看到她一身单薄的睡衣，连忙去关了窗户，还把沙发上的小毯子给她拿来披，“这两天降温得厉害，你看小睿和梁阿姨都感冒了，可别下一个轮到你。”

说完又注意到她手里的相册，只是他一点都想不起来被问过了，“怎么突然想起来看老照片呐？”

“随便看看。”祝暖往沙发上一坐，问得随意，假装无意翻开一页，然后指着其中的某处，“爸，以前的首饰盒都长这个样子的啊？”

她指出来的，正是白天问过的那张。

祝清让原本都要坐下了，闻言又探头过来，索性往沙发上一坐，研究了半天：“是的吧，没买过，你妈不喜欢金银首饰的。这个是我们买的吗？怎么后来没见过？”

……他倒是真的对那个盒子毫无印象。

“我妈为什么不喜欢？”祝暖问得随便，“一般有身份地位的，出席一些场合，不得不戴一些饰品的。”

“我们那时候生意还没做起来呢，哪来的什么重要场合？”祝清让呵呵地笑，“那时候只有一点小钱，也都买了这个房子。那时候房价多便宜啊，没多少钱也能买大地方。”

“那你们那点小钱哪里来的啊？您刚创业肯定没什么钱，妈妈很有钱吗？妈妈是做什么的？”这是她第一次这么问。

以前她只知道，父母是共同创业，夫唱妇随。

她也没有多想，毕竟在孩子的心里，爸爸妈妈感情好就行了，他们是做什么的不重要。

“你妈妈是自由职业，没多少钱，但很新潮。”祝清让压根不觉得这是个秘密，“那时候网络还不发达呢，她到各种风景名胜摄影，拍出来给杂志社寄照片，还会写游记投稿。她还会弹钢琴，暑假天太热不想出去，就去培训班教孩子弹琴……”

一提起自己的老婆，祝清让的脸上便是浓浓的骄傲。

祝暖在骄傲之余，也开始思考起来——

妈妈会得东西很多，这个她是知道的。

以前她会想：我妈妈是万能的，她超级厉害，她要是还活着去开家长会，她肯定比班上的任何一位妈妈都棒！

但现在她的心里微微发沉。

会的很多，涉猎广泛……突然就像极了103和104。他们要是回到人群里生活，也同样是万能的人物。

那是红焰的特征啊！

她以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但话又说回来，又有哪个孩子会怀疑自己的母亲呢？

她现在忍不住想：当年的红焰，是好是坏？如果她坚定自己的母亲是好人，那么厉霆爵接手的，又是个什么东西？

“爸？”她忍不住问，“妈妈为什么要嫁给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