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来不戴首饰,你们买个首饰盒玩?”梁潜笑了笑,有种说不出的嘲讽含义在里面。

“这个……”祝清让盯着看了许久,看表情也是真茫然,“我不记得了,那应该是我们出去旅游随便买的。她之前可能戴什么首饰的吧,后来说不喜欢,就再也不戴了。”

他想了想:“这种东西不值钱,也可能是旅游的时候买多了,看好玩才买,回来的时候不好带,就扔掉了。我们那个时候,坐火车不是很方便的。”

祝清让正在过去的回忆里,说的东西细细碎碎,有时候是先把事情说完了,然后再想起来,临时再补一句。

梁潜却听得特别仔细。

再提问的时候,他的呼吸屏着,有了明显的紧张:“你们这照片是在哪里拍的?”

“现在的……金城。”那个时候,那个地方,还不叫金城。在祝清让的眼里,那是幸福开始的地方,因为从那边回来之后,他们结婚生子,有了自己的小家。

这段美好虽然很短暂,但却是足以让人珍藏一生的记忆。

梁潜轻笑。

先是近乎冷哼的那种笑,逐渐笑意加深、笑声加大,最后转变为朗笑。

祝暖:“你有病?”他问的所有问题,他和爸爸谈论的所有内容,她都听得清清楚楚,“这能证明什么?我妈买了一个首饰盒就是和红焰有关了?”

“那倒不是,我只是想问点其他事。”梁潜转头看过来,“我知道她是红焰的人,是因为我认识她。”

祝暖怔住。

梁潜……认识她的妈妈?

梁潜是生活在什么环境,什么圈子里的人?如果妈妈和他是认识的,那……

“祝先生。”还未等她反应,梁潜突然伸手,一掌拍在祝清让的肩膀上。就好像心理咨询师在结束一场催眠时,会打个响指之类的,做“醒来”之际的总结。

“忘了你看到的,忘记你今天中午经历的一切。”如万千的心理学家一样,他的总结陈词也没什么特点,“你回来是干什么的?现在你该干什么,照样干什么。”

他松手,祝清让就这么站了起来。

他去楼上拿了文件,又穿上了外套,拿了手机匆匆出门。客厅里的凌乱他好像没有看见,那些被“定住”人也和他无关。

祝暖就这么静静地目送,看到爸爸在走出去近百米的时候,突然怔了一下,挠了挠头。就好像突然清醒,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但他没有回头,就这么拿了文件,匆匆地继续往前……

“催眠”真的有用,控制真的能让今天的事完美收尾。

她收回目光,忍不住看向梁潜,带了几分希冀和恳求:如果爸爸能忘记刚才的一切,梁阿姨和梁一睿是不是也可以?

梁潜也随着她的目光看过来,四目相对,他的视线竟也是茫然的。

“家人真的很重要吗?”他开口,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这在别人看来可以称得上是“常识”的问题,他却问得无比认真,就好像从未理解过这件事,也不懂家人重要在哪里。

这样的人,看着有几分可怜。

祝暖这回没嘲讽他,也没阴阳怪气刺他几句,而是郑重地点了点头:“重要。家人比一切都重要!你能不能帮忙把……”

“那厉霆爵和你的家人,哪个重要?”他打断她,又问了一句。

祝暖看了看周围的人,即使猜到了对方是在挑拨离间,也仔细思考了一下——

闯进来的这些人,是从金城而来,是为了厉家的事而来。刚刚那一刻,她是很崩溃,想着不想和任何人有关,但她还不至于把错怪在厉霆爵身上。

是她自己决定和厉霆爵在一起的,怪不得任何人。她现在只能是解决问题。

她不希望任何人出事。

“都很重要。我和厉霆爵如果能走到最后,他也是我的家人。”也许别人不知道,他们之间除了爱情,也有过命的交情,“今天的事……”

“我不是说今天的事。”他打断她,“你的母亲,曾经救过厉霆爵,照顾他,把他送回厉家。”

“这事我知道。”

“用这点功劳,作为脱离红焰的筹码。”梁潜却像是听不到她的声音一样,继续往下说,后面说的,还真是她不知道的,“你说家人很重要,可能她也想要家人吧。反正我是不太理解。但彻底脱离……怎么也会要求厉霆爵不打扰,此生不相见吧?”

“怎么你现在和厉霆爵在一起,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