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PC有毒?
碰一碰就能被淘汰?
祝暖望着已经关闭的通道,表情比任何人都惋惜。
不、早、说!
她能按住那个NPC,把对方头发都薅下来!
现在……她去哪里找下一个“毒人”?
“妈呀!”正杵在原地叹息时,身后传来一声尖叫,“这里有人……不是,有鬼啊!”一个女生丢掉了手上的字画,小跑着躲了回来。
“我看到门上是密码锁,就想找找线索,一掀开就、就看见……”女生的牙齿在打颤。
祝暖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一个女人,不,应该说是一个女鬼,正坐在墙角,被盖在一堆字画的纸张里。她一身白衣,一头长发,一张脸画着青筋暴起的鬼妆。
她的双眼还没有睁开,但贴在额头的黄色符咒,正慢慢掉下来。
“它、它怎么掉了……”梁一睿瞬间就磕巴了,往后退了退,“能粘、粘回去吗?”
“不能吧?”有个咽了口口水。
“我来。”祝暖一把撸起袖子,兴奋地抢在了前面——正愁着没有NPC呢,这不就送上门来了嘛!
她直接在“女鬼”前蹲下,碰了碰对方的肩膀。
……没反应。
没有淘汰提醒,喇叭和对讲机都是静悄悄一片。咦,是以为接触不足,不够毒是吗?
她又碰了碰对方的头发。
依旧没反应。
那她再摸一摸对方的脸吧……
“祝暖你是不是有病?那个是鬼!”喇叭没嚎,梁一睿先嚎了。
“……”戴着红色美瞳的“鬼”睁开眼,第一次被玩家又摸又捏,也是一脸的懵。她茫然地顿了顿,差点忘了台词和表演。
下一秒,她才反应过来,猛地扑出去抱住眼前人的双腿——
“别把我关在这里!药是我弄的,但我没想害死夫人呐!”台词是练过的,凄然而绝望,“我的身体都开始烂了,魂魄还出不去啊……”
一般念到这里,被她抱住的玩家就会开始发抖了,等她再抬起一张残破的脸,玩家肯定会尖叫逃窜了。但这回她抬头,却撞上一双淡定的眸……淡定到遗憾的眸。
祝暖压根就没颤抖,她看向那张狰狞恐怖的脸,压低了声音,不死心地问了一句:“……你没毒?”碰了不能淘汰出去?
好失望。
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又不能失望得太明显,只能低头问“女鬼”:“你是九姨太?谁把你关在这里的?”
“女鬼”摇头:“我是家里的佣人,先生认定我药死了夫人,害死了他的挚爱,把我关死在这里。我是无辜的!先生疯了,从夫人死后,他就疯狂了,直到九姨太进门,他才好起来。”
说到这里,“女鬼”似欣喜了一下,沟壑丛生的脸上露出恳求的神色,“你们去帮我求求九姨太吧?九姨太和夫人最像了,她说什么,先生一定会听的。”
“……”稍等,这剧情怎么有点熟悉。
祝暖在大脑中一翻,很快根据某部热门狗血电视剧,梳理了这里的剧情——那部电视剧里,是风华正茂的司ling挚爱白月光,白月光死后,他把长相相似的女人娶回来当姨太太。一个个都是替代品,他心里只有白月光。直到九姨太进门,他才终于收了心。
背景好像差不多,但这里的剧情发展,又和电视剧不一样。
毕竟电视剧的九姨太又没“消失”,那里的九姨太正盛气凌人扒着八姨太的门,喊着‘傅文佩,你开门’呢……
“那我们怎么找九姨太啊?”眼看着“女鬼”只是外表吓人,并没有什么过激的行为,终于有人大着胆子搭话。
“先生去找九姨太了,往那里走的。”“女鬼”指了指那扇带密码锁的门,“你们往那边走,肯定能找到她。”
所以,还是要通往下一轮的意思。
“密码呢?”
“密码是先生根据夫人设定的。先生对夫人的情义,都在这一屋子的字画里了。”“女鬼”环视了一圈,摊开手,“你们找吧。但是要抓紧时间,不然会冻死在这里。”
“靠,这也太多了吧!”梁一睿当场嗷嗷叫,“上面好像还有个隔层,我去隔层搜搜……”他这么一说,呼啦啦带上去好几个人。
周围安静了许多,剩下的几个,也立马在周边翻找。
祝暖随意地看了几眼:无非就是一些画像和情书,想要闯关通关,也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她更关注淘汰的事。
于是她转了一圈,又把视线移回“女鬼”身上:“你们先生只是把你关在这里冻死?就没想把你毒死、药死吗?”
怎么说也应该“以牙还牙”吧?她眨了眨眼睛,就差直接问“毒呢”。
“啊?”“女鬼”愣住。
祝暖提醒:“就是吃的、喝的,有吗?”
“……先生每日来这里作画习字,都会饮一杯好茶。”“女鬼”笑了笑,按照剧情提示,背下面的台词,“夫人和先生是在茶园相识的,先生的情义,多半在与茶相关的字画里,你可以找找。”
“哦!明白!”旁边的人听着,已经去找了。
“……”祝暖转过脸。她可不是为了找字画,她只是回头看到了桌上的茶杯。那是一个中式的青花瓷茶杯,和一桌的书籍字画很配。
刚开始觉得它不起眼,走近了才发现,茶杯是温热的。掀开杯盖能看到里面新泡的热茶,茶叶还未掉色,正在水中沉浮。
在这么冷的屋子里,特意放一杯热茶……显然这不是单纯摆设,这是剧情道具。
喝了准出事。
……她要的就是出事。
想到这里,祝暖当即低头,直接喝了一口。嗯,茶香浓郁,倒还真是好茶。
“……”“女鬼”一脸惊呆的表情,当场脱口而出,“提示已经给你了啊!”
而她别在衣服上的对讲机,也发出“沙沙”的动静,然后便有工作人员的声音在对面提醒:“1号玩家准备隔离……”
话到一半,对面的声音一顿。他像是透过监控显示屏,突然意识到对面的人是什么身份,于是瞬间扭捏起来,连声音都低了几分,“……祝小姐,这个是‘有毒’的,不能喝。”
又顿了一下,“你快放下,我当没看见。”
祝暖刚露出的满意微笑瞬间僵在脸上:“……”还能这样?
“别啊!”她急急地摘下对讲机,“该罚就罚!按正常玩家走。”天子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呢,更何况她只是一个一心出去搞事的伪玩家?
“……好的,马上会通报。”对讲机那边犹豫了一下,结束了通话。
祝暖的脸上扬起微笑。
她朝“女鬼”点头示意:演得不错,再接再厉,现在她也要出去演一场大戏了;
她朝正翻找线索的同伴微笑:好好玩,加油通关,她也要加油把厉霆爵和姜思柔分开,把厉霆爵带到更远的地方去;
她朝隔层上走下来的人群微笑……
然后——
她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哥,在这么冷的屋子里能喝到热奶茶,你真是我亲哥!”梁一睿走在最前面,仰着脖子拍马屁,“我们正遇到难题呢,你能加入进来真是太好了!”
接着她便看到厉霆爵的身影跟在后面,清晰地出现在她眼前。
“外面有点无聊,正好给你们送水。”他态度温和,似笑非笑的目光扫过她手里的茶杯,“……你怎么在里面先喝上了?”
“……”说来尴尬,急着出去找你。
但她已不必说了,更尴尬的场面已由喇叭播报完成——
“1号玩家因饮下毒药茶水,请进入小黑屋隔离。十分钟后将淘汰出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