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也不是爱不爱,而是我费尽心机淘汰出局,而你却刚加入这该死的游戏。

祝暖的嘴角抽了抽,只觉得脑子都木了。

她先是庆幸地想:还好还好,厉霆爵没和姜思柔一起,他们没有热聊到手牵手;

然后她头痛地想:这个项目真挺好的,让厉霆爵体验一下,他不会真的看上抢走吧?

最后她认真地考虑一下——

要是直接冲过去,捏着厉霆爵的嘴把剩下半杯茶灌进去行不行?

答案当然是不行。

她现在已经是被游戏判定的“死人”了,所以这种同归于尽的念头刚冒出来,还未实施,扮演“女鬼”的工作人员便过来拉她:“请跟我来。”

“你喝了毒药茶水?”梁一睿哇地一声叫出来,痛心疾首加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你喝它干嘛啊!你不会看到桌上有喝的就喝一口吧?那放根绳子你是不是要把自己吊死!你是不是傻!”

“……”这叫运筹帷幄,只是不巧翻车……你懂个屁!

祝暖很想怼回去,甚至把这聒噪的二傻子一并“带走”,但她作为“死人”是没有行动权的,她只能被“女鬼”拉去小黑屋。

临走的时候,她看到厉霆爵望着她的方向,眉心微蹙,似挑了挑眉……

………

她被关进了“小黑屋”。

所谓的“小黑屋”,其实就是洋房下面的地窖,一平方米的窄小空间,光线昏暗,墙上挂着十分钟的计时器。这个地窖在第二轮场景的下面,她一进来这里,上方的铁板就关闭了。

周围一片阴暗潮湿,没有座椅,就只能干巴巴站着。但站在这里,好歹能听到外面的动静——梁一睿已经对她表示完“哀悼”,开始翻找线索的字画了。

他的同学们也进入寻找推理了。

……但没有厉霆爵的声音。

祝暖咬了咬牙,有点急:不现场看着拦着,她真的不放心。

于是第一分钟,她就打开了对讲机:“在吗?能把我弄回去吗?”作为金主爸爸,她刚刚拒绝了总控室工作人员给的特权,现在想要回来行吗?

对讲机“沙沙”地响了两声,随即如最开始那般,传来一个像被掐着脖子的女声:“谁也别想离开我的地方~”

幽幽的,像是地狱传来的鬼语,说完便没了声息。

祝暖傻了。

“……”真的不用这么听她刚才的话,金主爸爸好歹是金主爸爸啊!再不搭把手救一救,金主爸爸就要把自己玩死了。

对讲机鸦雀无声,铁门毫无动静。

十分钟的禁闭,她第一分钟就自闭了。

直到三分钟的时候——

“哐!”

上方的铁板被掀起,小黑屋的门被重新打开。

“是不是能放……”祝暖欣喜地抬头,却在看到来人时不由一怔。

“……11号玩家将在十分钟后被淘汰。”

厉霆爵在喇叭播报的背景音中走下来。随即通报结束,铁门再度关上,窄小封闭的地窖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他怎么来了?

祝暖怔怔地看着来人,直到对方在她面前站定,她才后知后觉地惊喜起来:他被淘汰了?她可以把他带走了?

天上掉馅饼。

“这边奶茶店没卖一样的,你将就着喝。”厉霆爵倒是神色如常,他的手上拿着一杯奶茶,当着她的面插了吸管,递了过来,“试试?”

很自然的动作,管口喂到了她唇边。

香草薄荷,温温暖暖,和他身上的清冽气息很配。

“啊,谢谢。”祝暖尝了一口,才连忙把奶茶接了过来。她下意识地避开目光,转到旁边反省了一下:她脸上的高兴没有很明显吧?没表现得像幸灾乐祸吧?

应该没有,他应该不会看出什么来。

那就好。

“咳,”想到这里,她的思绪回笼,这才恢复正色搭话,“你怎么会到这里来?”她想打探外面的情况,想知道他和姜思柔的“进度”。

还有游戏能加人的事,是谁告诉他的?

他不会和工作人员混熟了吧?

这可是她看中的项目!

“动错了东西吧。”厉霆爵笼统地叹了一声。他往小黑屋的入口看了看,脸上还露出遗憾的神色来,“很显然,我并不擅长玩这种。”

“……”谁问他怎么淘汰了!

“我是问你为什么进到游戏来?”祝暖心里一急,当即脱口而出。外面不香吗?姜思柔难道没有对他下手吗?

“嗯?”厉霆爵这才收回目光看过来,他用困惑的视线锁定她,隐藏住了眼底的笑意,“我以为你们带我过来,就是让我一起玩的。”

“……”祝暖哑然。

她总算知道什么叫作茧自缚了,刚刚的那个问题,简直把她自己带到了坑里。她还能招供想把他踢出去不成?

她只能干笑了几声,虚应着“是啊是啊”,然后站在一边当尸体。

本以为这场沉默就此持续下去,但墙上的计时器没走多久,身边的人又开了口:“外面有点无聊,又有点吵,所以我进来看看。”

“吵?”祝暖抬眸。

“你的那位朋友,似乎过得不怎么好。”厉霆爵抿了抿唇,带着冷淡清浅的笑,“……她很想找人倾诉的样子。”

倾诉?

她立即竖起了耳朵:姜思柔说什么了?倾诉哪方面的事?

但她等了等,又等不到厉霆爵的下半句,他好像说到这里就完结了。这种感觉宛如一拳打在棉花上,他不说具体内容,她怎么一一反驳?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吧。”百爪挠心了一阵,她也只能笼统着回,“有些家里的事,本来就不是一两句能说清的。”

言下之意:你别管。

身边的人“嗯”了一声,但话题却并未终结。

“所以我在来的路上查了一下。”他开口,“是叫姜鑫吧?他昨晚出了事,网上闹得很大。”

“是啊。”祝暖硬着头皮应了一声,不自觉地避开了目光。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听厉霆爵不急不缓地说话,她总有一种莫名的心虚。

她望了眼墙上的计时器,突然有点度秒如年。

她不想和他聊这个。

“那两个男人坚持是单次交易,接了电话来的,姜鑫却说那两个是故意陷害,走错房间。其实不管是哪一方说谎,总有人打了电话。而且,房门也不会无缘无故打开。”身边的人琢磨着,说话始终都是不急不缓的,“目前网上只是吵,还没有人查。”

顿了顿,“好巧,正好是我们昨晚住的那家酒店。”

“……”等等,这被审问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祝暖只觉得脊背一僵,掐着手里的奶茶,鼻尖几乎渗出了一层细汗。

而那低缓的声音凑过来,似贴近她的耳边——

“你觉得查一下顶层的监控录像,会不会有什么收获?”

喷洒在耳廓上的呼吸温热,但她的心中是一片冰凉:厉霆爵这是什么意思?他怀疑到她了?可是这件事又和他有什么关系……为了替姜思柔出头?

他们的关系已好到这地步了吗?

……还有她被监控拍到了吗?

姜鑫门口那一段她是避开的,但整个顶层她没都刻意避着。

“嗯,会吧。”她心不在焉地回着,手上的奶茶没拿住,不知不觉地向一侧倾斜。

身侧的人在奶茶泼出去的前一瞬扶了一把,他温热的指尖盖上她的,手掌托稳她的手,虚停了一秒。

祝暖没注意这个细节。

她只感觉到他突然接近,似轻笑了一下,在她耳畔低叹:“那太可惜了。”说完便后退站直身体,“昨晚我办了点事不想被人知道,正好拿掉了顶层的监控,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