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经历的那次……敲的是什么？
她有片刻的晃神，很想问一句，看看是不是能把他的心结解开。
“怎么了？”厉霆爵却先在她旁边开口，面色已恢复如常。
“……”算了，有什么解不解的，他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谁还没点不想说的秘密？揭别人的伤疤不道德！
他避而不谈的、那本记录本上零碎写着的……她早就打定了主意翻篇的。
想到这里，祝暖又抬头，灿然一笑：“我在想这条鱼怎么做才好，你喜欢吃蒸的还是红烧的？要不蒸的吧，方便点。”
刚才的阿姨也说了——方便，适合你们年轻人。
厉霆爵表示没有意见。
“那我去拿葱花和生姜，你去拿酱油。”这两样东西分布在超市的两端，她很自然地分配任务，“分工合作。”
“好。”
………
她称了东西，往收银的方向探了探头，却不见厉霆爵。
拿瓶酱油这么慢？
小推车还在他那边，她想提前结账都不行。
祝暖没有办法，只能捻着一根姜段去找人。还未接近厨房调味的货架，便听到有小孩子的声音，奶声奶气——
“哥哥唐僧肉在哪里呀？你帮我看看架子上有吗？”
“求求哥哥了！”
……
是两个身高不足一米的小萝卜头，胸前还带着幼儿园的小红花，应该是附近幼儿园刚放学的孩子。
“我想吃唐僧肉，奶奶不给买……”
“……洋洋妈妈说超市有，一排一排的……”
……
小孩子说的话没什么逻辑，你一句我一句的，一左一右拖着厉霆爵，让他脱不开身。他又不好意思对小孩子冷脸，只能满满尴尬。
“唐僧肉是什么？”他问，“长什么样子的？”
“哥哥我不认识字呀……唐僧肉就是唐僧肉的样子。”小朋友也很茫然，“吃的时候有点甜甜的，有点酸酸的……”
那是什么？
厉霆爵的头都要大了。
“现在还有卖唐僧肉？我小时候吃的啊，一小包一小包的。”还是祝暖过来解了围，诧异着接了一句，“现在还有啊？”
“姐姐姐姐！请问在哪里有呀？”那两个小朋友的眼睛瞬间一亮，立马就丢开了厉霆爵，朝她这边跑来了。
“校门口就有。”一般来说都是校门口的小超市卖，三无产品，十块钱可以买一堆。
“奶奶不让买……”
“那在超市找的话……”祝暖想了想，“我不确定有，但我知道同类型的在哪里。来吧，我带你们过去。”
她牵着两个小朋友，走了几个货架，到了零食区那边。这边一堆真空包装的东西：鸡翅膀、辣条、油豆腐……
其种类之齐全，完全能秒杀干巴巴的唐僧肉。
果然那两个小朋友一到这里便欣喜地跑进去，开始挑货架最下面的真空小零食。那也不知道是豆皮做的还是干菜做的，反正他们一边挑一边叫着“唐僧肉”……
估计是学校流传出来的叫法，毕竟他们又不识字。
“那是唐僧肉？”厉霆爵推着车随后走过来，探头看了一眼，表情茫然。他看整个货架都有些茫然，好像知道有这些东西，但从未在这个区域仔细逛过。
“和我小时候吃的不一样。”祝暖摇摇头，“我小时候的那些应该不生产了，但原料差不多，叫法流传了下来……”说到一半她又想起来，“你不知道？听都没听过？”
他大她几年，那时候的学校里，好像更流行吧？
“……没有。”厉霆爵沉吟了一下，淡淡开口。
“也是，你应该不会吃这些东西……”他被找回厉家以后，就是众心捧月的吧？接送的车子，根本不会在校门口的小店停驻。
她在心里想着，很快已给了自己合理的解释。但现在正好不急着走，正好可以带他逛逛：“我们也来看看吧？”
毕竟他们也不能把这两个小朋友扔在这里，总得等人家的父母来。
“跳跳糖吃过没有？放在嘴里能噼里啪啦，像爆炸一样的！现在变了，现在只有酸酸糖。”她把厉霆爵拉进那个零食区域里。
“没有。”
“大大卷呢？这里怎么只有棉花糖，连一块块的泡泡糖也看不到。”
“没有。”
“小浣熊呢？这里倒是有炒米糕，但没放小浣熊干脆面。”
“没有。”
……
一圈下来，那两个小朋友看她的眼神，已经如同是看神了。恨不得她能把每样东西都变出来，满足他们的美食憧憬。
厉霆爵却是一概不知。
祝暖不禁有些迷茫：就算没吃过，难道听都没有听说过吗？其中的有些东西，在小孩子间流传度还是挺高的，他就算不吃，也会看到过，听到过。
怎么能全无印象呢？
她突然有些挫败：“……那你小时候都吃什么？你不会一点娱乐休闲都没有吧？”而小孩子的娱乐休闲，不就是吃和玩吗？
厉霆爵蹙了蹙眉。
他的目光看向别处，这一刻显得有些局促，目光是闪躲开的。他没说别的，只是含糊着答：“小时候的事，记不太清了。”
“……”祝暖一愣，继而又满满的歉意。
她突然想起来，他小时候眼睛不太好，哪有正常孩子的娱乐和休闲。哪里是什么记不清？是真的没有过，又不想说吧？
“你不是哥哥！你是叔叔吧！”旁边的小朋友突然咯咯笑着说话，“姐姐知道的你都不知道，只有叔叔才那样……”
“老师说听不懂我们在聊什么的要叫叔叔，那个叫代沟！”
“去！”祝暖没好气地打断，“人家只是忘了！记性不好的能叫代沟吗？挑你们的东西，再挑不完超市关门了。”
谁也别想欺负她的人。
一点点也不行！
小萝卜头也不行！
“……”那两个小孩子面面相觑地看了看，果然不插嘴了。
“来，我也给你补上点童年。”祝暖这才重新转身，往购物车里拿零食，“这几样都不错，这里还有‘卫龙’和‘乡巴佬’呢……还有这个……”这个是前两年刚生产出来的零食，一经发售，风靡全校。
她想这么说。
但出乎意料的，身边的人这回却接了话：“吃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