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个地方？？
等等！
他什么意思啊？
“碰！”
身侧的车门已打开又关上，厉霆爵正绕到驾驶座那边去开车。祝暖来不及细问，也来不及阻止，只记得他说“换个地方”。
于是她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直接就窜到了前座，在他拉开车门之前，敏捷地霸占了驾驶座的位置。
车门拉开，他果然一愣。
厉霆爵失笑：“这是什么意思？”
“我来开！”祝暖的脸还有点红，扒拉着方向盘不放，“先不回家了吧。”她知道回家是要干什么，又不好明说，怂得抠方向盘，“天还没黑呢……”
车外的人顿了顿，然后传来更清晰的笑意。
“天黑了就可以吗？”厉霆爵探身进来，单手揉着她的发顶，鼻尖几乎蹭到她的耳廓，故意逗她，“嗯？”
“……”祝暖的全身都僵了。
幸好车外的人并没有戏弄她太久，他很快又后退站直了身体：“小脑袋里在想什么？坐副驾驶去，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确实是一时冲动，但他只是想和她在一起，做什么都好，二人世界。
“……就只是去吃东西？”很好，现在尴尬来到了她这边。祝暖喃喃地重复了一句，摸了摸鼻子往副驾驶上移。
在车里爬好像不太方便，毕竟她不是时刻都有刚才的爆发力，所以爬到一半她还是转身，老老实实地下车再准备去绕。
“去哪里吃东西呀？”扒着车门下来的时候，她多问了一句。
“还没想好。”厉霆爵回答，帮她拢了拢头发，把垂下来的散发收到耳后，“随便绕几圈，看看有什么想吃的。”
“那还不如自己做。”祝暖失笑，随意地接了一句，看了看周围——
等会儿就会有晚高峰，绕到哪里堵到哪里。而且今天还是周五，下班以后的人会占据各大饭店以及电影院……
她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提议靠谱：“我们直接去逛超市，自己做饭吧！”
…………
最后车子停在距紫竹苑几站地的大型超市，这里附近有居民区，也不算拥堵。就算拥堵的话，他们买完东西，也能步行回家。
超市里应有尽有。
厉霆爵推着购物车，祝暖则一样样的东西往里塞。
这种感觉挺新奇，比逛衣服包包店更让她开心。不是她喜欢逛超市，而是陪着一起逛的人……让她感觉到安定。
……很有家的感觉。
“……牙刷毛巾？”厉霆爵对她放的东西有些不理解，“还有刚刚的那些面粉鸡蛋……你是要去什么地方吗？”
恕他直言，她准备的这些东西，实在太像是为远行准备储备粮了。
“啊，不是。”她这才想起来说梁一睿的事，“梁一睿明天要来青州，说是给我送秋冬的衣服。他住俱乐部那边，也不知道会不会准备日用品，不能老麻烦别人。另外我想亲手烤点蛋糕，让他带给爸爸和梁阿姨。”
“那要放两天？我可以派人先给你送回去。”
“不用不用，蛋糕就是个形式，让他们知道我能照顾自己，生活很惬意……他们会高兴的。”能优哉游哉烤蛋糕，日子一定过得令人放心。
说完她又走向生鲜区，看着琳琅满目的鱼缸，“晚上吃鱼吧？你喜欢吃哪种鱼？”
问完了她才发现厉霆爵不在，他还站在原地，落后她十几步的距离，正不知看着什么若有所思。感觉到她的目光，他才连忙跟上来，露出微笑：“什么？”
“我想让你挑个鱼……”
“小姑娘，螃蟹要伐？”话到一半，超市的推销阿姨插嘴，“螃蟹打折便宜嘞！直接放锅里蒸就行，烧起来比鱼方便，适合年轻人。”
“不啦，我们吃不来硬壳东西。”她记得厉霆爵不爱吃硬壳的东西，顺口就说了。
既然想做一顿好吃的，就得选两人都爱吃的东西，不能存在谁将就谁的问题：“阿姨，给我们来条鱼吧，谢谢阿姨！”
穿着红马甲的超市阿姨麻利地捞鱼杀鱼，称斤装袋后，还不忘继续推销：“真不要螃蟹啦？是不是海鲜过敏？这是河蟹哩！”
她一边说着，一边当场捞了几只。到底是促销打折的东西，螃蟹看起来焉焉的，个个都是垂着脚要死不活的样子。
“这个一蒸就行，吃起来方便哩，不会吃不来！个个都很肥的！不信你来掂一掂？”
祝暖一手和厉霆爵牵着，另一手盛情难却，顺势掂了掂。
她的脑中也有片刻的疑惑：厉霆爵为什么不吃硬壳的东西？不是过敏，也不是彻底不吃，他甚至还能面色自若地和大家一起吃海鲜自助，帮她弄蟹腿……
但轮到他自己，满满的都是抗拒。
“……这个没死，壳也不是很硬，不信我敲给你看！它睡觉呢，敲一敲就活了！”超市阿姨看她有所松动，语气越发殷勤，拿起案板上的剖刀，用刀背敲了敲蟹壳。
“咚咚！”
遗憾的是螃蟹没被敲醒，而是彻底被敲嗝屁了。蟹身瘫下去，彻底一动不动。
“啊这……这大概敲晕了，不会不新鲜的……”超市阿姨哂笑着解释，一脸尴尬，“要么……我再给你打个折上折？”
看这态度，也没之前的势在必得了。
“不用了，我们真不会吃。刚才我听到后面有人要买螃蟹的，他们应该很快会逛过来。”她客气地拒绝，没细看对方眼里重新浮现的亮光，拉着厉霆爵快步离开。
整个过程，她都表现得像个正常购物的，来来去去，面上没有露出任何异样。
她没有说在某个瞬间，感觉到的某个细节——
在超市阿姨敲螃蟹的时候，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厉霆爵的身形僵了一下，他牵着她的那只手，有片刻的冰凉。
她突然想到他曾在精神崩溃时的呓语……
‘别敲了……别敲了……’
然后他排斥所有硬壳类的东西。
……是有关联的吧？
他曾经历过的、潜藏在心底的黑暗经历，是和敲击硬壳类的东西有关吧？
他经历的那次……敲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