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她匆匆回应了一句,继续拍那密闭的门板,“梁一睿?梁一睿……”
但里面的人却在关键时刻掉链子,像是彻底睡死过去了,半点动静都没有。
急死她了!
也气死她了!
“……我以为他只是你家里人。”厉霆爵似斟酌了一下,声音中的冷沉并未减,“我记得,他还未_成年。”
“谁、说、不、是、呢!”祝暖抚着拍麻的手掌,咬牙切齿。
该死的未_成年,打又打不得,卖又不能卖,只能恨恨地想着:等她把门打开了,她就把姓梁的发配到黑煤矿!
“梁一睿!梁一睿?”她确定里面的人是死了。
而她也要“凶多吉少”了——因为她终于感觉到了身后清晰的冷意,感觉到了来自厉霆爵的不悦。他抿着唇,周身的气息都是暗沉的。
他以为她说谎了?
又要盖章拉黑了吗?
“我真住这间!”头皮一麻,祝暖连声解释,“我们临时有事,就没赶回去。估计是沙发那边隔音太好,他没听见。”
她后悔临走又给梁一睿加一床被子了!简直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看吧,隔音更好了。
身后的人神色一松,厉霆爵倏然抬头,看过来的目光竟有些怔然:“他睡沙发上?”他开口,莫名只问了这么一句。
“昂……”祝暖应声。
准确来说,已经是睡沙发下了。但她没有多余的良心解释这个细节。
“你等着哈,今天我撬也把它撬开!”她朝身后比划了一下,信心满满地撸起袖子,打算研究一下这个门锁。
“叫不醒就算了吧。”身后的人在此时叹了一声。
在他说话的同时,所有的阴郁、冷意,似乎都在同一时间散开。祝暖回过头,看到的便是他面带微笑,目光犹如春风和煦。
“可我……”
“离天亮还有好几个小时,别在这边等了。”他打断她,“我再给你……”他似想说什么,但话到此处陡然停住,继而话锋一转,“你去我房间休息吧。”
“???”岂敢岂敢。
这个提议太过震撼,祝暖完全愣在当场。
她想说自己可以打车回家,但她好像没拿钱包,况且外面也打不到车;
她想说可以叫家里人来接,但她好像也没拿手机,目前联系不到任何人……
脑中的借口一个个被按回去,她张了张嘴巴,却是半个字都没憋出来。
“我房间同样有床、有沙发,我同样不会对你做什么。”厉霆爵在她对面分析,给了她完全不能拒绝的理由,“你在这里和他挤一间,和上去和我挤一间,也没什么不同。”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她怎么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呢?
………
五分钟后。
祝暖跟在厉霆爵身后,回了他的房间。
进门的那个瞬间,她便被一股巨大的愧疚包围了——细算起来,今晚她好像撞破了他的“好事”?现在又要占他一半的房间?
怎么越想越“罪大恶极”呢……
“稍等一下,”厉霆爵熟稔地抱了一床被子到沙发上,把卧室和床都让了出来,“你看看,有没有什么缺的?”
祝暖木然。
能有什么缺的?酒店的布置和陈设都是一样的!
而这个房间的床铺还没有被动过,卧室一应俱全,雪白的被子平整地铺着,被面上还放着一截装饰用的紫藤花。
……环境是好环境,但她看一眼就头疼。
她实在不想睡觉!
潜意识已经开始排斥酒店的床铺,她怕一闭上眼睛,又会做那个绝望不堪的梦……她实在不想再体验一遍那种滋味了!
“怎么了?”见她站着不动,厉霆爵好奇地问了一句。
“还是不了吧。”祝暖揉了揉额角,抗拒着脱口而出,“不用给我留床,我晚上不睡觉的。”
“……”
“……”
此话一出,室内一静。
祝暖后知后觉地一反应,立马在心里给了自己一巴掌:听听这说的是什么话?晚上不睡觉这种理由,怎么听都像是不识抬举。
“咳,我的意思是,”尴尬地笑了笑,她立马给俊眉微隆的人赔笑脸,“这是你的房间,你睡床,我在沙发上挤一挤就好。很快就天亮了。”
“不用,我坚持。”厉霆爵已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他的长腿一抬,颀长的身形蜷缩在沙发上,怎么看都有些委屈。
但他却是神色如常地躺了躺,调整好了位置,“还有什么事吗?”
“……没。”她只是有点智商脱线。
“那晚安?”
“……晚安。”
………
祝暖宛如木头人一般,机械化地进房间、脱鞋子、躺下。
然后她便浑身不自在地忍着,困意全无地盯着天花板。眼前的状况她有点理不清,心底有个声音在感叹:这样的夜晚要是能一个人蹲在楼下房门口,是多么美好啊!
但她注定享受不了那份“美好”,她得在这里躺着。
之前她和厉霆爵客气,说“很快就天亮了”,但真的躺下以后,她才发现什么是度秒如年,她看不到时间,只知道这天黑了起码5000年……
房间内安静到了极致。
祝暖感觉自己躺得有些麻了,她的腰绷得很酸,很想动一动,但是她不敢。因为她耳朵所能听到的空间里,实在是太安静了。
安静到完全不像有另外一个熟睡的人!
她倒是很期盼厉霆爵能“打个呼”、“磨个牙”什么的,或者像梁一睿那样,从沙发上滚下去弄出点动静……但是都没有。
他睡着了吗?
她不知道。
问又不敢问……
就这样,祝暖睁眼到天明。
………
天色微亮的时候,祝暖便从**翻坐了起来。她揉了揉睁得发酸的眼睛,故意伸展了个懒腰。
外面没任何动静。
很好。
这样她就可以蹑手蹑脚走出卧室,然后……
“这么早?”踮着脚尖刚走到一半,沙发上突然传来声音,吓得她一把甩掉了拎在手里的鞋。
沾着晨曦的沙发上,说话的人还躺着,他的嗓音有些喑哑,神志却无比清晰。
“……你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