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着?!”这是祝暖心惊肉跳踩回鞋里后,问出的第一句话。

他是什么时候醒的?

刚醒?还是一整夜都醒着?

如果是前者的话,那就巧得有点可怕了;如果是后者的话,那就更可怕了。

沙发上的人已坐了起来。

厉霆爵没有详细解释,只是模糊不清地“嗯”了一声,起身去拉另一侧的窗帘:“怎么不多睡一会儿?没睡好?”

“……”这不是睡没睡好的问题,这是压根没睡的问题。

祝暖为难着咬着下唇,在对方拉开窗帘,周围恢复大亮的时候,下意识地别开了脸。她可不想展示此刻满眼的血丝、炫目的黑眼圈……

“生物钟,一向起得早。”她干笑着解释,一边说话一边往外比划,“我先回去叫开门,今天还有事要办。昨晚打扰你了,谢谢……”

说话的同时往门外溜,还生怕对方送出来,“……不用送!要不你回去睡个回笼觉?辛苦辛苦……”

一手拉上门把,她快速把门拉开,然后夺路而出。

………

这回她认着路,一下子就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门还关着,房间还保持封闭的状态,但这回她敲了敲,里面很快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动静。

“谁呀?”梁一睿瓮声瓮气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很快便有脚步声接近,梁一睿顶着个鸡窝脑袋,出现在了门口。

看到她,他诧异地一愣,打了一半的哈欠瞬间憋住,又像见鬼似的往房间里看了一眼,“你不是在里面睡觉吗?”

她在里面睡觉?

祝暖回以温和的微笑。

然后,她短暂回忆了一下昨晚的经历,活动了一下手肘:“乖,先放姐姐进去,我们慢慢聊。”

………

“别打别打,我好像落枕了,嗷!”

“手手手……再掰就骨折了!啊疼疼疼……”

“你再打我就还手了啊……哎哟,哥哥哥……我错了,姐姐姐……爸爸!都叫你爸爸了怎么还打……”

“……”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她尝试着“人体拆卸组装”工作,把梁一睿按在地上揍得嗷嗷叫。

未_成年嘛,小孩子嘛,不懂事打一顿就好了。

再不懂打两顿也好了。

酒店的隔音效果好不好她不知道,反正梁一睿喊劈了嗓子,也没等到任何救援。

“以前祝暖揍得都没你这么狠……”停手之后,梁一睿可怜兮兮地坐在地上,还不忘叽叽歪歪,“你是不是练过的啊?”

揍得他浑身疼,表面却又没有伤,他都没办法去告状。

“废什么话。”正在洗漱的祝暖探出个脑袋,“通知你的同学了没?早上在公司门口集合,包车一起过去,别迟了。”

她快速洗漱完毕,然后一边说,一边往外走:“我回去换套衣服,你也赶紧的,别娘唧唧坐着了。你要是昨晚没把我关在外面,我会揍你吗?”

总而言之,都是你的错。

她理直气壮地甩完锅,然后直接拉开门,再然后……她就愣住了。

厉霆爵不知什么时候来的,就站在门外。

他穿得很随意,睡袍外面披了个外套,看起来闲适又慵懒。大概是早晨刚起不久的关系,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眉宇间有和她类似的倦意。

但他的目光很深,眼底也酝酿着让人看不透的沉。

“你……”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应该在睡回笼觉吗?

她的动作一顿,脑中迅速地冒出两个问题,但还没有来得及问,便被身后的嚷嚷声打断了——

“正常人也不半夜跑出去遛弯啊!”梁一睿顶着一张怨念的脸,一瘸一拐地跟出来,“正常人也不指着校草说娘唧唧,你是不是没人类的审美……”

话到一半,他看到了门外的厉霆爵,声音骤然一停,“诶?你不是那天那个……哎哟!”

祝暖往后一脚,把这个二百五踹退了几步,预防他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形容词来。

“厉先生?”然后她彬彬有礼地回头,歉意得体地微笑,“你怎么来了?”什么时候到的,她压根没有注意。

她刚才只顾着揍人,没说漏嘴什么吧?

应该是没有的。

她记得她揍得挺专心。

于是她放心地扬起无懈可击的微笑,等待着对方的回答或是质问。

但出于意料的,厉霆爵只是抬手,递了一样东西过来——

“你的东西。”他开口,简明扼要,“掉在**了。”

“啊?”祝暖垂眸一看,瞬间麻了头皮:他手心里的是一根淡蓝色的发圈,微微扭曲着,是用过的状态。这是她昨天用来扎头发的。

掉了发圈不要紧,掉在他的房间里也不要紧,但是他特意送过来,还这么说的话……那就有点东西了。

好歹加个定语啊!

比如“掉在你一个人睡的**”……

“这个……”祝暖僵着脖子,想着要么索性不承认算了——咬死自己不扎头发,或者反咬一口他眼睛没看清。

“这不是你的发圈吗?”但不曾想某二百五再度凑上来,抢在她之前接了话,他看看她,又看看厉霆爵,“掉在你**?”

梁一睿的一张脸瞬间鲜活起来,说话的同时还用手肘捅了她一把,一副“我懂的”表情,“你早说嘛,我又不是没见过世面……”

“闭嘴!”祝暖瞪了他一眼,一把将发圈拿了过来。她用力一肘把二百五捅回去,然后烫着一张脸想跟厉霆爵道谢。

然而又是没来得及开口——

“你怎么又打我?”梁一睿嗷了一嗓子,仗着有外人在,底气又回来了,“你昨晚也没那么惨啊,不是有床睡的吗?我在地上都睡落枕了,你回来不分青红皂白、一脸欲求不满打我?”

“……”多读点书你会死吗?知道欲求不满是什么意思吗就用用用!

祝暖的嘴角抽了抽,这回她的一张脸是滚烫了。

“那个,谢谢你帮我送回来。”她都没敢去看厉霆爵的脸,只是低头盯着他的鞋尖,“我忙完事请你吃饭?”

门外的人没回话,只是突然向她走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