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么一瞬间,祝暖真的在大脑中光速过滤了一下前世的信息——

各种报道有写过,厉霆爵习惯独来独往,没人蹲到过他的桃色绯闻。他从不携带女伴,没有金屋藏娇,也没有结婚。

有八卦小报还揣测过他的性取向,但没有被证实。

……难道小报说的是真的?

她现在正好撞见了?

“……我好像梦游了!”话锋一转,祝暖连小卡片也顾不上抢了,拔腿就要开溜。

但后进来的那个男人却更快堵住门,谨慎且敌意地瞪过来。他似想说什么,但还没开口,厉霆爵的声音先从身后传过来。

“他是家里的人,来送衣服的。”他解释,轻描淡写的声音,“刚回来淋湿了。”这也解释了他为什么在这时候洗澡。

然后他的话越过她,吩咐门口的人,“把东西放下你就能走了。”

“是。”门口的人这才应声,弯腰从袋子里掏出干净的衣服来,挂在玄关处的衣架上。然后他又走进浴室那边,把换洗的衣服带走。

门一开,那抹极浅极淡的血腥味,似乎又清晰了。

但祝暖没顾得上这个,她正贼心不死,继续盯上了犯罪证据小卡片。

“啊,原来刚刚是你啊。我正好睡不着,散步到大堂那边,看到有人冒雨回来……”综合上述信息,她在心中整合了一下,然后热情搭话,“我说怎么有点眼熟?没敢认。”

她一边说话,一边靠近厉霆爵,准备着不动声色抽卡。

“哗啦!”

浴室那边一阵细响。

刚收拾好衣物出来的男人趔趄着掉了纸袋,一副看鬼的样子看她。

……她又说错什么了吗?

厉霆爵不是刚淋雨回来的吗?哪个回酒店不要经过前台?他难道还有别的路径不成?她会“不小心”看到他,本来就是大概率的事。

虽然是胡说的,但没什么毛病。

祝暖想了想,觉得无懈可击,于是收回目光,又往前走了一步。

厉霆爵也是挑了挑眉,眉宇间有一闪而过的诧异。但他什么都没质疑,反而还勾了勾唇角,一副静静地听她继续的样子。

“我本来也有事找你,还打算最近来打个招呼的,没想到这么巧在这里碰到……”她的笑容不变,目光总有意无意地扫过他手里的小卡片。

说到这里的时候,她感觉距离差不多了,注意力也转移得差不多了,于是伸出手,一把抓了过去……

她很顺利地抓到了卡片。

她也很轻松地把卡片抽了回来。

但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在她伸手的同时,厉霆爵好像往前递了一下?就好像……他知道她要拿,看出了她的千方百计,然后不露声色地配合了一下?

这种感觉实在太诡异,祝暖都不由愣在那里。

她还想仔细回想一下刚才的细节,但眼前的那只手已收了回去。他泰然地转身拿起茶几上的水杯,白皙的手指擒着纹路,晃**着带冰块的水面。

……刚才的那一递,恍若只是她的错觉。

“……找我什么事?”喝了一口水,等不到她的下半句,他才抬眸,主动问了一句。

“啊……对!有事!”祝暖匆忙回神,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先把卡片往口袋里一塞。然后她扬起脸,微笑得体地继续,“上回我朋友不小心划了你的车,我一直想来道个歉,希望你别放在心上。”

就差直说“希望你别记仇”,她保持着笑容:“多少钱?我赔给你。”

“那不是我的车。”厉霆爵也随着她笑了笑,“那是我朋友的车,我打过招呼了,小事而已,不用赔偿。”

“那可真是太好了!”她心里这么想着,嘴上也这么轻喃了出来。事情解决,她巴不得下一秒就脚底抹油跑路。

但基本的客套还是要有的:“这么晚了……那我就不打扰了。谢了哈,改天我请你吃饭!”

正在喝水的人点点头,动作优雅地托着杯底:“好,哪天?”

“……”改天只是一种客套的说法,这不是公认的吗?

没哪天!

改天就是拖着拖着就没了……

“我明天恰好有空。”在她正腹诽的时候,对面的人已继续,还顺势朝窗外看了一眼,“准确的说,应该是今天了。”

“啊我白天正好有点事……”祝暖硬着头皮,尴尬得不行。倒也不是一顿饭的事,是真的时间冲突了!她天亮以后还得去密室逃生那个项目做评估。

但拒绝厉霆爵这边吧,又怕他给她记上一笔。

“那就晚饭吧。”正当她犹豫不决,厉霆爵已语气自然地做了决定。而且他没给她反悔拒绝的时间,说完以后他便放下水杯起身,“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去。”

“不不不,你的眼睛还……”

“走吧,我能看清了。”

………

他是什么时候恢复的?

一路上,祝暖都闷声不响,满脑子是这个问题。

他没看清小卡片吧?

应该没有,看清了总该问一句……

“再走就又是一圈了。”直到身后传来提醒,她才倏地回神,楼道是一个大型的圈环,她在她住的楼层,差点绕满了一圈。

她尴尬一笑,连忙后退几扇门,根据房号找到自己所住的那间:“我到了,你也早点回吧。”

推了推门,笑容一凝。

她给自己留的小小门缝呢?

怎么关上了?

而厉霆爵还站在她身后没走,一副等她开门,看她进去的样子。

“你不住这里?”看了几秒,他似笑非笑地得出这个结论,“是压根没住酒店,还是……”

“不不不,我真住!”她真不是发卡片的,今天怎么说她都得把这扇门开开了,“梁一睿!梁一睿出来开门!”

她在门板上拍了拍,对着门缝喊人。

里面没动静,身边的温度,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了下来。

“梁一睿?”厉霆爵的声音有些沉,也有些冷,“那天划了车的那个男生?”他顿了顿,似隐忍着什么,“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比你还小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