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楼的门反锁了,我在里面又锁了一道,不进不出……”因为不知道他的记忆停在哪一段,她只能把之前说的再提一遍。
“我记得。”她的话还未说完,他突然接了这么一句。
“什……什么?”祝暖一惊,下意识地抬头朝他看了过去——厉霆爵正单手按着太阳穴,眉头紧蹙。他看起来有点像“宿醉未醒、头疼欲裂”,只是他的真实情况更严重一点。
他的脸色发白,全身的皮肤都在药物的影响下,透着虚弱的苍白。
“我记得你说锁了门,走不了。”厉霆爵重复,用力地按了按太阳穴。他的心中有一种难言的烦躁——像是做了很严重的事需要挽回,又像是忘了要说很重要的话。
但他想不起来。
混在燃香中的药物和毒素,是极消耗体力的,每次把它抵抗出去,他都会疲惫至极。药物影响下做的事情,往往要等体力恢复以后,才缓缓回想起来。
厉霆尧应该是故意利用这一手,让他体力极限耗尽的时候,再派人来杀他。
毕竟平时不好得手;药物发作的时候爆发力会变强,杀他更是天方夜谭。
……但药物占据神经的时候,他的性格不会太好。
是不是打到她了?
还是伤到她哪里了?
厉霆爵这么想着,心里不禁有些慌,他上下打量着她,目光最终落到她那身半干的衣服上:“你身上这是……”
祝暖:“……”他没想起来。
这是她的第一反应,这让她既松了口气,又叹了口气。但她很快调整过来,含糊着回答:“外面的雨很大。”
可以理解为她是淋湿的,也可以不是。毕竟在这种暴雨的天气里,随随便便关两扇窗户,往阳台站一下,就能变成她这副样子。
祝暖抿了抿唇,没给他留时间判断,直接将一把刀递了过去:“拿着,一人一把,能走就跟我下楼。”
·
一楼一片漆黑。
“啪嗒!”
窗户上传来一声不同于雨水的细响,随即外面窸窸窣窣的动静便消失了。显然,杀手纵身一跃,攀上了二楼,只是在跃上去的时候,不小心踢到了一楼的玻璃。
“我不知道祁酒他们什么时候能来,你有其他可以求救的渠道吗?”黑暗中,祝暖主动和厉霆爵搭话。
他们都躲在沙发后面,不显眼,但楼上要是下来什么人,这绝对是最佳偷袭区。
“……嗯?”厉霆爵有些走神,被她的手肘捅了一下,才回过神来,“没有。”
“……”没有你还不紧张??
祝暖握了握手上的刀柄,视死如归般地询问:“等他们冲进来,你能拖住几个?”她不擅长群殴,撑死了也只能打一个。
她打算等动静闹大了,直接就去踹门。惹不起跑还不行吗?外面的埋伏再危险,也比待在屋子里被人“做掉”强。
“拖怕是不行,得直接打晕。”厉霆爵回答的跟她问的不是同一个,但语气很诚恳,“我现在很累,打不了持久架。”
一边说着,他一边把湿答答的衣服卷起来。
先是卷左手。
楼下的光线很暗,但也不至于是伸手不见五指,借着楼上下来的那点光源,能看到他的手臂光洁、皮肤平整。
她有些担心:刚刚的那一口,咬在了他的右胳膊上,当时她咬得很重,牙印不可能这么快消退。如果他卷到右手,那么……
“乓!”
就在他的手指搭上右边衣袖时,楼上传来一声碎响,是窗户玻璃被砸碎的声音。
其实这个声音本身不大,如果他们是在主卧里面关着门,很难能够清晰听见。如果他们正在“做什么”,那就更不可能听见了。
但可惜——
他们是躲在楼下开放式的客厅里,离楼梯又很近,上面的动静一“听”无余。
厉霆爵没再继续卷衣袖了。因为从杀手冲进来到正式的暗杀,也不过就几秒钟的时间——来的大概五六个,进来便分散开,楼上楼下地毯式搜索。
“碰!”
第一个下楼搜的人,被直接偷袭,轻易撂倒。他还来不及反应,便重重地栽了下去。
但这么做的后果就是,摔下一个人的动静,能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原本还在楼上搜人的杀手,顿时都朝声源冲了过来。
……
暗杀瞬间演化成一场混战。
厉霆爵的夜视能力很好,是不需要开灯的,他对客厅的摆设和地形都很熟悉,两点都占了优势;但这批杀手都是专业培养的,也不是那么容易打趴下的。
祝暖的刀不知道被打飞到了哪里,场面太乱,她也找不到。
打架她帮不上忙,她只能负责去“开门”。
厨房的后门看起来比正门要好踹很多,门板不算太厚,也不是钢板,就是锁有点烦。她借助了手头的工具一顿砍一顿凿,也只是让门晃动了一下。
……怎么办?
再冲回楼上,找个阳台往下跳?行不通。且不论时间上来不来得及,她对这里的地形就不熟悉,贸然跳楼容易断腿。
那只能把这些人干趴下?她不知道厉霆爵能不能撑得住?她看不清那边的战况,只知道这么激烈的动手,会大量消耗人的体力。
他还有体力可耗?
“碰!”
正在此时,一个杀手被飞踢过来,正好摔在她的脚边。前者囫囵地在地上滚了一圈,压根没喊半句痛,就又要爬起来往前冲。
祝暖拎起旁边的花瓶就砸了下去……杀手们本来就没把她放在眼里,压根没想到先除掉她,所以这么一下,反倒是被砸得措手不及。
那个杀手低哼了一声,当场昏倒。
祝暖想缴了他的武器去对付下一个,但看到他的手里两手空空,只戴了一个五指的指套,上面是带血的金属棱角。
……不知道那是谁的血?
祝暖没耽误地继续往下翻:刀呢?暗杀的利器呢?绑在手臂上的倒是有把刀,但太短了,还不如她刚才被打掉的那把菜刀。
其他呢?
她又往对方身上探了探,指下的触觉,让她的身形一僵——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