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暖甚至仔细看了看祁酒手里的东西——
两个都是价值不菲的礼盒。左手上，是顶级的茶叶，丝绒系着古色古香的木盒；右手上，是收藏级的红酒，丝带缠着精致的木箱。
……这是想干嘛？
不管怎么看，都是当面正式拜访的样子。
这、这不合适吧？？
有点太突然了，况且她才刚解决完昨晚的事。
“……”祝清让同样在打量。
在他的印象里：这是一个很有潜力，很有商业见地的年轻人。这个人是小暖的朋友，他对此很欣慰，希望女儿能结交好的朋友，多学一点东西。
但当“朋友”如此正式地来拜访他时，某种“护住白菜”的微妙心理就产生了。
“你有什么事要找我？”目光在人和东西之间来回了好几次，祝清让满脸警惕，“我很忙的，不一定能答应你什么，也不会随便收你的东西。”
话说得很明确了：他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会答应。没事的话赶紧走，他要盘问自家白菜了。
“……”祝·白菜·暖扶额，听得很是糟心。
却只见厉霆爵不慌也不忙，闻言只是不置可否地笑笑：“这只是占用您周末时间的一点赔罪。有一点商务上的事，希望您能考虑。”说完，他朝身后示意了一下。
祁酒会意，立马放下手里的东西，把被木箱子挡住的文件夹拿了出来。
厉霆爵接过，递给了祝清让。
“……什么商务上的事？”他年纪轻轻的，还能和他有商务上的往来？祝清让随意地接过来翻看，脸上满是狐疑。
但不足十秒，他便变了脸色。
“是你？！”他赫然抬头，脸上有惊愕有怀疑，但他很快沉下脸，转为凝重，“去我书房谈，请。”
他好像突然就明白了对方为什么叫他“祝总”，并且在短时间内接受了这份“平辈关系”。他抬手说了个“请”，便主动往前领路。
“爸？”不是说出差的吗？不是还急着考察的吗？
“小暖，你不要跟过来。”祝清让回头交代了一句，声音很严肃。就好像说大人的事，小孩子不用管，爸爸一定会保护好你，“爸爸能处理好，你去跟小睿玩吧。”
那么义无反顾，那么甘愿负重。
“……”他们到底要谈什么？
文件夹里的是什么？
祝暖本来下意识地想跟，又因为祝清让的话止步，只能茫然又不安地站在原地。
倒是厉霆爵经过的时候，在她的肩膀上轻拍了一下——
他是从她的左边经过，拍的是她右侧的肩膀，从动作上来看，就好像他揽了她一下，只是一触即离。就这样明目张胆，大胆且敏锐地避开了祝清让的视线。
“没事，放心。”他的声音同样很低很轻，温热的气息滑过她的耳廓，很快收离。
“去跟梁一睿玩吧。”然后他直起身，故意接了祝清让的话，偏偏声音又是一本正经，就好像是正常和朋友沟通，“等我谈完事，和你们一起玩。”
刚挨过一顿揍的梁一睿：“……”玩？？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
书房。
房间里有点乱，桌面上有不少纸张铺着，那些都是祝清让仔细研究的成果。比如对宁城的，或者对单个项目的，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属于商业机密。
进了房间以后，祝清让下意识地想把那些东西收起来，但手指都触上纸张页面了，却又颓然地松了手，反而转去关上了门。
“坐。”他朝沙发示意了一下。
那些商业机密已经不需要再收了，至少在眼前的这个年轻人面前，已经毫无意义。
……他刚刚才知道对方是谁，做过什么。
“最近都在传，宁城有个了不得的人，动作很大，收购了不少。”在厉霆爵坐下后，祝清让才跟着在对面坐下，“……竟然是你？”
宁城商业圈的震**，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众人猜测有某人或者某个财团，正在默默垄断宁城、控制宁城。这几天人人自危，还真不是说说的。
……因为谁都不知道幕后人是谁。
就好像有人在黑暗中买组件买子弹做枪，谁都知道这件事，但没人知道这把枪什么时候做好，做好之后又朝着谁开出来？
他最近的奔波和挣扎，也只是希望未来如果“中弹”的话，好歹还有个转圜求生的余地。
但现在——
这个幕后人，竟然主动站到了他眼前？
他刚刚看到的文件夹里，是厉霆爵收购那些企业，以及在各大企业的股权占比数据。还有最后，是一张希望和祝家达成合作的邀请函。
祝清让越发不解了：“正常来说的话，你现在不是应该找我谈合作，而是应该谈占股和收购。这……这真的是你？”
他翻了翻前面的“战绩”，总觉得这不符合行为逻辑。
“前段时间因为点特殊原因，很多谈判我都没有露面。最迟下个月，我就会站在人前，正式以公司形式引导运营。”厉霆爵缓缓解释。
确认完自己的身份后，他继续聊公事：“您不用担心我使什么手段。可以往前翻一下，建筑类的公司和下线材料商，我都没有动作，这块领域是您的。”
接着就是合作：“等我这边的公司正式成立运营，很多项目、企业都会大规模整改，我很希望和祝氏发展长期稳定的合作。当然，我不占股份，不参与决策，只希望互惠互利。”
祝清让没有说话。
其实这个道理很简单——就好像是山雨欲来，天上突然掉下了一把伞；正准备穿越惊涛骇浪，前方却突然开辟出一条光明大道来。
……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而正因为这件事足够“好”，祝清让才不敢轻易答应。
“为什么？”他问，“你这是纯让利的行为，这么做有什么好处？如果你不说明你的目的，我也没办法相信你。”
其他什么都好说，罗列在纸上的条件也很诱人，现在只差他一个目的。
祝清让问完，放下东西等待着对面人的反应。
“……因为祝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