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小门被推开。
殊不知已被按头“早晚被送棉被衣服”的祁酒探出来半个脑袋：“那个……”他急促地想汇报什么，但在看到眼前的情景时却是一惊，“你们这是在干嘛？”
厉霆爵：“……”
祝暖：“……”
问题还是不要问那么细比较好——
屋檐下的两人正好抱在一起，湿漉漉的，维持着刚才“举高高”的姿势。厉霆爵脸上的戏谑还没收尽，而祝暖还保持着“高位”，俯瞰众生。
……这种俯瞰，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呃，你们先忙……”祁酒也是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家少爷脱了单，很多场合很多情境以后不能横冲直撞的。
但他又确实有事要找。
于是他的脑袋就这么横在门口，钻出来也不是，缩回去也不是。最后他只冒出来一个脑袋尖，保持着“脑袋被门夹过”的姿势，目光垂直盯着地面：“……我等你们忙完，等你们忙完。”
祝暖用力拍了拍身前人的肩膀，才得以被放了下来。
厉霆爵虚扶着她，视线已看向门口，转为正色：“什么事？”
“家里的人到了。”
………
厉家的人到了。
私立医院的门口停了一辆转运的救护车，后面跟了好几辆黑色的轿车，一排车皆开着双闪，救护车还闪烁着蓝红相间的光。
这个排场很大，动静也不小，但外面下着暴雨，他们站在楼上的平台并没有注意。
白叔的事传回了厉家，这些人是厉老爷子厉鸿文派过来，负责把白叔转运回去的。要审要罚，都是厉老爷子做主，并且答应给厉霆爵一个交代。
……厉霆爵对此没有异议。
只是他没想到人来得那么快，这大晚上冒雨就赶过来了。
“我先带双方的医生去交接。”祁酒率先迎了下去，“……可能还有路上的一些药和物品，我也会去拿回来。”
厉霆爵点了点头，站在这层的走廊上等。当电梯的门关上时，他才收回目光，注意力转向祝暖那里。
后者立马会意：“我马上走。”应该是需要她回避的吧？之前他就说过，别让厉家的人看到她。
但没想到才刚转身，就被厉霆爵拽了回去。
旁边就是休息室，私立医院休息室内的物品一应俱全，厉霆爵从里面拿了个新口罩替她戴上，然后又拿了不知谁放在旁边的帽子，往她头上一扣。
三两下，她就被捂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
“别让人看到你。”厉霆爵还是那句嘱咐，但说话的同时牵上她的手，“我想隐藏的是你的身份，不是你的存在。”
走出休息室的时候，厉家的人刚好到这边。
来的是几个中年男人，一水的黑西装黑西裤，穿着白天显得精英，晚上只显得肃穆。这群人每个都是面色凝重，一脸的风雨进行时。
“霆爵少爷。”为首的那个人停下，朝厉霆爵微微颔首，“人我们先带回去，老爷子查明真相之后，自会给您一个交代。”
他顿了一下，分不清是为难，还是痛心疾首，“我们和白荣勋也共事几十年了，没想到他……如果可以的话，希望少爷能给他一条生路。”
厉霆爵只是点了点头：“任凭爷爷做主，我没意见。”
为首的男人这才松了口气，他轻不可闻地叹了一声，然后缓了缓神，总算注意到站在厉霆爵旁边的人。他的目光从那看不清容貌的遮挡上，移到两人交握的双手，然后再移到那张看不清容貌的脸。
“你们这是……？”什么关系？
他好奇着探身询问。
“如你所见。”厉霆爵坦然地承认，留下一个不算答案的答案。他没有仔细介绍，更没打算拉下身边人的帽子口罩，“……去接人吧，白叔在里面。”
他只是这么提醒了一句。
“呃……好。”对方的问题问了个寂寞，只能转身，悻悻地走向监护病房门口。
人还没被推出来。
监护病房里面，护士正在整理各种监护仪器，把氧气和输液都换成移动式的，准备着把白荣勋转移到床旁的移动推车上。
来接人的几个人正好帮了忙，承担了搬运工作。
“嗯……”连人带被子移动的时候，**的人低吟了一声，五官有明显的扭曲。
“这是要醒了？”为首的那个人一惊，紧张地往前窜了两步，“老白？老白！你倒是说句话啊！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扭曲之后，**的人便没有反应了。
“醒不了。”护士早已是见怪不怪，一边忙活，一边解释，“麻醉和镇痛泵都作用着呢，他这是无意识的反应，不可能这么快醒。”
“唉！我说老白你咋犯浑呢！”一听还没醒，为首的男人失望地喝了一声，本能着就想伸手捶对方一拳。
正如他们习惯的相处方式那样。
“诶诶诶，干什么！”但这回拳头还没捶下去，护士便眼疾手快地拉住了，“不要随意碰他，不要用力晃他，他现在很虚弱，随时会有生命危险。”
作为医务人员，她是不赞成转院的，但身在私立医院，医护拿不了患者的主意。
所以护士只能尽量嘱咐：“路上要尽量避免颠簸，随时关注生命体征。对了，你们路上要多久？有足够的氧气供应吗？”
“上了飞机有医疗舱，不用担心。”男人回答，“这边只要准备上飞机前的东西就行。”
“要到机场啊……那还得再带一个氧气枕。”护士想了想，撇下他们，先去外面拿东西。
而那些人正打算先把白荣勋推出去的时候，有人的手机响了。
“喂？老爷子，这么晚了您还没睡？”为首的男人接了电话，短暂的寒暄过后，恭恭敬敬地进了主题，“是的，已经接到他了……啊，可是人还没醒……很虚弱，也叫不醒……”
他惋惜地解释了半天，直到对面说了什么，他一怔，然后为难地抬手，把手机贴在了躺着的人耳朵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