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我不太喜欢放狠话，但确实……对付你，不需要任何靠山。”

“你！”被这句话刺激到，姜思柔的一张脸迅速扭曲起来，原本就苍白虚浮的脸色，硬生生地被拗成了狰狞，“……你给我等着！”

终有一天，终有一刻，她会让她付出代价！

气恨地说完，姜思柔抱紧了手上的东西，越过她就要离开。

“慢着！”祝暖叫住对方。

旁边排队的那些人，已经有人往这个方向看了，她不得已追上去两步，微微压低了声音：“我不会等着的。”

“什么？”

“姜思柔，我们已经不在一条水平线了，别做没意义的事。”这算是她最善意的提醒——她们早已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了，生活可以没有任何交点。

换言之：姜思柔可以和她恩怨两清，去过自己的生活。

但这话听在姜思柔耳朵里，却是另一种意思——

“我不会永无出头之日的！”她咬了咬下唇，被气得憋红了眼眶，“你也不会永远顺利！”说完，她转过身快步跑开。

祝暖：“……”道理是这个道理，但姜思柔怎么就不明白她的意思呢？

“我找到了！”正目送着姜思柔离开，档案室的小门开了一下，里面的女人探出半个身子，晃了晃手上的档案袋，“这就给你复印哈！”

祝暖迅速回神：“谢谢。”

………

转院手续已办理完毕，吴雅秋推着姜鑫下楼上车，姜思柔还得留下整理东西。

从加护病房到普通的单人病房，他们这一周受够了“平凡”和“无差别待遇”。没有了权势，他们失去了往日习以为常的优越。

比如这种普通的单人病房，没有护工来帮忙，她只能自己收拾东西，并且收拾的时候，下一位入院患者的家属已经来放东西了。

“你快点啊！”来的是两个干瘦黝黑的男人，拎着脸盆毛巾之类的日用品，“我们急诊手术都做完了，麻药散了就要上来了，你别占地方。”

说完两人便往沙发里一坐，也没想帮忙，就这么自顾自地刷起了小视频。尖锐刺耳的配乐，土气肤浅的内容、时不时发出的笑声……

姜思柔沉着脸忍着，把自家的东西一样样往回收。

“诶，你看她像不像我点赞过的？”终于其中的一人瞟到姜思柔，忍不住窃窃私语，从记录里调出某个视频来，“你看你看，炒原配打小三那个网红？”

“看着像啊，真够拼的，能这么炒……”另一个同样压低了声音。

“现在网上没高清的照片了，那天晚上还有不打马赛克的，我见过，粉嫩得很。可惜只有上面的，没有下面的。”

“我说你这德行！想看这种不是很容易的事？来我给你下个直播软件……晚上十一点半准时开播，都是黄，付点钱就能看。你还别说，有个身材和她差不多的，这两天特别火。”

“全漏啊？这不被抓的吗？”

“你懂什么，那种直播公司只管赚钱，白天一套，晚上另一套，那些主播签约费高着呢，总要连本带利赚回来的！”

“哈哈哈哈那我今晚就看看去……”

……

两人自以为聊天的声音很低，殊不知已被对面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姜思柔的脑袋低垂着，手指却是攥着裙子，收紧再收紧。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这几天都经历了什么——一周前的那场直播意外，毁掉了她的职业生涯，也让她欠下了高额的违约金。

她从潇洒带货的小老板，变成了身负巨债的小员工。本以为能一本万利签约的三流直播小公司，现在成了吸血的魔鬼，不择手段要把投入赚回来。

于是每到半夜，她浓妆艳抹，戴上半脸面具，在镜头前一件件解下自己的衣服，成为一群肮脏臭男人眼中的女神。

内容细化到每扭一次腰多少钱，每朝镜头张一次腿多少钱，更别提拉一个三五人的直播小房间，明码标价一些道具，让那些男人代入他们自己……

她厌恶透了！

她设想的生活不该是这样的！

她应该活在花团锦簇的环境里，享受众心捧月的光芒，她应该嫁一个有权有势又帅气的男人，然后由这个男人，一寸寸品尝自己的身体，而不是……

“碰！”

恨恨地将收拾好的纸箱摔上走廊，她想：既然她没有过上梦寐以求的生活，那就大家都别想好过！走着瞧，再顺遂的人，也有后台倒塌的那天！

“……麻醉醒了吧，怎么还不来？”这么一声动静，里面的两个男人也不聊黄的了，正色地等起人来，“打个电话问问？”

“好，我打。”另外一个人立马拨通了号码，“……急诊那边堵了很多人过不来？什么死了个谁……啊刚才特大车祸送来的……李栏？谁啊……哎呀那也是个人物了，作孽哟……你等等，我们一起下去抬人，挤上来呗。”

说完收起手机，两人交换了个眼神，一起起身出去了。

而姜思柔则站在门口，怔了半天没有动静。她没有再继续收拾，而是鬼使神差地走向电梯，匆匆忙忙地往急诊走去。

………

急诊已是人山人海。

医生护士、围观人员、记者摄影……密密麻麻的人群，乌泱泱的，从抢救室挤到了分诊台，都想掌握一手消息。

保安已经在维持秩序了。

姜思柔不可能在这种情境中挤到最前面，但是她能很轻易打探到目前的消息——

李栏死了。

刚刚死的，抢救无效，确认死了。

“……可怜的。”有人在感叹。

姜思柔错愕地张着嘴：“……”她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突然某一刻抖了抖肩膀，后知后觉地笑出来：威胁他们家离开宁城的人死了？祝暖的靠山倒了？

……没有人可以永远顺遂！

机会来得那么快！

她一步步地往回走，近乎颤抖地掏出手机——

“干什么！大白天的别人不睡觉啊！！”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对面的声音暴躁，劈头盖脸就是一番怒骂，“姜思柔我告诉你别他妈烦我了！要么道具播够半个月，要么被真人干一次，其他免谈，不然就等着上门催账吧！”

“我有个更好的提议，你一定会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