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但就在此时,上方传来轻声的敲响,接着是一根拐杖伸了下来。

“上来!”蹲在上面的人竟是李栏。他脱掉了外套,卷起了两手的袖子,一只手扒着升降台的边缘,另外一只手把拐杖伸下来,“我拉你们上来。”

“……”怎么是李栏?

祝暖的心里“咯噔”了一下——外面有警员,有专业的刑侦人员,还有分工明确的各组指挥,怎么轮,来的人都不该是李栏。

是外面出了什么事?

但有人能过来,应该说明毒气已经散掉了吧?

“你们是受伤了还是怎么回事?”见底下的两人不动,李栏明显不耐烦,几乎是低吼了出来,“赶紧出来,离开这里!我答应了你会把你朋友救出来的!快!”

他的情绪激动,好像在赶着做什么,这最后一个字的怒喝,让两人皆是清醒了一下。

“自己人。”祝暖没时间解释别的,只是拍了拍旁边的赵工,安抚点头,“上!”

………

她们在李栏的帮助下爬了出去,成功离开剧场。

外面的街道依旧是光影稀疏,人少冷清,但是路旁已停了不少车。看到祝暖和赵工出来,一众人都进入“成功解救人质”的欣喜里。

李栏在出门以后便越过她们,头也不回地快步前行,一下子钻回指挥车的车厢里,“碰”地一声关上了车门。

……这是怎么了?

看他的背影,像是丢了魂,几乎是落荒而逃。

但幸好除了李栏,其他的一切都是正常的——

“怎么样?人质有没有受伤?”正门口停着一辆救护车,她们刚走出大门,便又医务人员迎了上来,“要不要去医院?”

祝暖点点头,把赵工交给他们,“刚刚晕倒过,可能有药物残留,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放心。”

“你呢?”医生问。

“我没事,”祝暖摆了摆手,安抚一笑。她只是有点头疼,到外面被风一吹疏散了不少……刚才的有毒气体她吸入得不多,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况且,她还有其他事要办,不能走。

无视着医生的怀疑和打探,她迎上对方的目光:“行动指挥呢?”

“在里面。”医生朝某个方向努了努嘴,“还有其他人要搬过来。”

“好,谢谢!”祝暖点了点头,想往里面跑,想起什么又退回嘱咐一句,“别开顶灯,别开鸣笛。”

“……啊?”

不待对方反应,她已冲回里面。

………

行动指挥就在一楼的控制室,位于进场大门的右侧。

祝暖过去的时候,他正一手拿了个对讲机,一手也法医推拒着一个防毒面罩。控制室的排风系统都开着,他们周围“嗡嗡嗡”地一通响。

“……我不要!给技侦人员,或者给你底下的小法医,你们都用得上。”说完,他又执起对讲机,“人质已安全,先送医院!把其他兄弟都搬上车一并送医院,剩余的人都来……”

“等等!”说到这里的时候,祝暖连忙阻止了他。

情况紧急,她也没有办法细聊刚才的小灵通和通话。这个案子一开始就是按照绑架案的流程走的,她现在只能按绑架的流程来——

“绑匪很可能会回来这里,不要打草惊蛇。”

“什么?”行动指挥的面色一震:解救人质要紧,抓捕绑匪也是要紧事!

他当即又拿起对讲机,顾不上询问前因后果,先发号施令:“撤撤撤!所有人都给我撤出去,绑匪有可能回来,注意隐蔽!布控!”

说话的同时,他抬手把通风系统给关了。

这么一说,不止是对讲机里一阵混乱嘈杂,有人拎着侦查箱子,有人抬着昏倒的伙伴,都是第一时间撤离,尽量让现场恢复原样。

都是专业的人员,动作都迅速利落得没话说。

“为什么这么说,有什么线索或者证据吗?”行动指挥拉上祝暖,一边往外撤一边询问。

“人质那边有一部手机。”祝暖避重就轻,“我故意把话说到一半挂断的,他如果不甘心的话,也很能会折回来查看。”

“对于一个谨慎型的绑匪而言,这种情绪性做法的可能比较小。”行动指挥皱着眉头,利用自己的专业经验分析,“……但也不能排除这个可能性,该布控的还是要布控。”

他们正好走到门口。

刑侦和技术人员都散得差不多了,有个拎着箱子的法医小跑着跟在最后,迈着慌慌张张的小碎步,脸上的防毒面具早就被甩到了颈后。

“你怎么回事!”行动指挥一看就怒了,当即不管不顾地吼出来,暴脾气发飙,“面罩不戴好怎么进现场?懂不懂事!”

“报告!”小法医立马止步,站得笔直,“已经监测过了,现在里面的浓度已经稀释到安全范围了,不会对人体有害。”

“空气样本保存了吗?”

“已经保存完毕!具体的成分分析要回去才能做!”

“走走走!”行动指挥这才大掌一挥,示意对方走人。

……

仅仅两分钟,外面的车便已开走了大半——警车都开走了,只留下和私家车差不多外形的警用汽车;救护车也开走了,一路没开闪灯,也没开鸣笛。

指挥的小卡车还在,停在道路的对侧,隐匿在漆黑的夜色里。

而那些布控的警员不知道留在哪里,一眼看上去,一个都找不到。

……专业团队。

“如果他回来的话,明天早上之前,他应该会来。”祝暖压低了声音,跟在指挥的旁边走。大概是走得太快了,她的脑袋又是微微疼。

而且她的心里有些沉,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是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

“好,我们会留到明早。”行动指挥点了点头,“你是和我一起到指挥车上等,还是先回去?我可以派同事安全送你回家。”

“不用。”祝暖摆了摆手,过了马路却没有急于上车,“让我吹一会儿风,我头有点疼。我站那里,不会有人看见。”

她指了指黑暗中的某个角落——那边正好是两堵墙的夹角,没有路灯,堆放着高高低低的杂物,漆黑一片。不管绑匪从哪个方位过来,都看不出来那边藏着的人。

行动指挥自然同意。

“有事你喊,我们直接就能听见。”他交代一句,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祝暖点了点头站到暗处,借着外面微凉的空气逐渐平复。她想:她不能走!她得在这里撑着!连李栏都没走呢……

等等!

黑暗中,她猛地抬起头。

她知道刚刚压抑着的“不对劲”感觉是什么了——

防毒面具!

后来进入剧场的每一个人,都小心翼翼,佩戴着防毒面具。行动指挥也是在最后一刻才知道,空气已恢复正常的。

那李栏是什么情况?

他进来可没戴面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