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空气有毒?
还是他有能抗毒的自信?
拧了拧眉心,祝暖抬眸看向指挥车的方向——车厢隐匿在黑暗里,寂静无声。那种凝滞和安静,让她想到了李栏拉她们出来后,背影也是沉默且僵硬。
……他是看出什么来了吗?
她想去问一问。
………
大脑的晕眩彻底过去,祝暖缓缓地从墙根走出来。她一边思考着“套话”的方式,一边走近指挥车厢的后门。
可还差不足五步的时候——
“唔!”
她的手腕被扣住,一股大力揽住她,直接将她往黑暗里带。她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另一只手掌便捂住了她的嘴。
“!!”
“是我。”下一秒,她便被带入漆黑的死角。耳畔传来低沉熟悉的嗓音,这才让她全身绷紧的肌肉重新放松下来。
?!
厉霆爵?
“你怎么……”会来?
祝暖同样压低了声音,在对方松手之际迅速转身。但在看到对方的下一秒,她的诧异又变成愠怒,“……你怎么到这里来!!”
不知道那些人盯的就是他吗?
幕后暗杀者正愁着没他的消息,才会“绑架”她。他这么急着来送人头?
“你疯了么!”反客为主,祝暖揪住他的衣襟,重重地推了他一把。她很想把他推到墙上去,让他靠着墙反省反省。
但她没推动。
厉霆爵的脸色微沉,情绪显然比她好不到哪里去。但他的方式显然是克制的,他只是在她用力的时候重新扼住她的手腕:“为什么不跟79走!”
让她避一避的叮嘱,她一句没听。
他忍着担心紧张了一路的情绪,只问了这句,便强行平复下来:“……你朋友救出来没有?”说话的同时,他扶了一下耳廓,那边别着个耳麦。
像是等待她这边确认,他便要着手吩咐下令。
“救出来了,已经送了医院,没有伤亡。”祝暖也转为正色,她用手推着厉霆爵,脑袋却在往四处探着,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她“钓”的人什么时候来?
“走!”身前的人说了一个字,像是对耳麦里的人吩咐的,也像是对她说的。然后下一秒她的手腕一紧,厉霆爵牵着她,直接就要把她往亮处带。
“别别别!”祝暖一慌,立马又把人按了回去。
与此同时,她注意到这条街的尽头处,有几辆车正缓缓移动。以现在的路况和周围的街景来看,这几辆车明显慢得不正常。
来了?
那个幕后暗杀者,终于按捺不住,亲自来问了?
“干什么?”厉霆爵探头看了一眼,看到远方的车以后,面色没有丝毫的变化,甚至他说话也在恢复正常的音量。
“嘘!”祝暖一急,直接就把对方的嘴捂上了,“先不要出声,可能是绑架我的人来了。”时间有限、情况紧急,她长话短说,“我在里面动了点手脚,很可能把人引回来。”
“……”此话一出,周围的气氛明显一凝,像是一股寒气冻住了所有。
祝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前的人刚平复下去的情绪,似乎难以克制般开始翻涌。她没时间探究或者解释,只能哂然一笑,松开手,目光重新回到那几辆车上。
“?”奇怪,那几辆车怎么都退回去了?
就像刚刚缓缓苏醒的车队,再度陷入睡眠,重新退回阴影里……怎么回事?难道它们不是?
“……都听到了吧?”厉霆爵在旁边动了动耳麦,轻声说了这句。
“嗯?”她疑惑地回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锐利且露着锋芒。
“真、厉、害。”他一字一顿,冷声评价出这三个字,然后拉着她便从暗处往另一侧走,“那几辆车是自己人,他们会盯着。”
………
没有多余的解释,他拉着她走得很快,差不多隔了一条街,他才停下来。
这里已经算“正常”的街道了。
不热闹,但光线还算清晰,陆陆续续有人经过、有车驶过。他们就算站在路边说话,也不会显得突兀惹人怀疑。
“你把人引回来?”厉霆爵和她站在一棵树后,他做了个“请”的姿势,像是在等待她的解释。
“剧场里面没有监控,他绑了我朋友,留下了一部小灵通……”在这里总算能畅所欲言,祝暖把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怪他自己疏漏吧,没留个监控什么的,所以很好骗。他都已经急得绑架我了,说明他很迫切,有很大概率会亲自来。”
但她的解释,并没有让面前的人展颜。反而她每说一句,他周身的温度便低一分。
是她说得不够清楚吗?
祝暖分析给他听:“我知道他是个很谨慎的人,不会轻易露面。但我刚刚也说了,剧场里面有那些有毒的气体,要不是通风散了散,旁人压根进不去。这是他的胜算,他有信心可以返回的。”
然而这并不是厉霆爵在意的点。
她的话都说完了,他的脸色还没有丝毫的改善。
“所以呢?”他安静地听着她说完,还留了两秒的缓冲余地,才终于开口,“我要是没来,他要是来了,你就想这么跟他对抗?”
说这话的同时,他低头,在她的手上扫了一眼——手无寸铁。
“……当然不是我一个人,那边还有布控的警员,有刑jing有法医……好吧,我承认这个计划是有点冒险,对方要是一堆人很难办,但是……呃?”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厉霆爵突然握住她的胳膊,把她推到了树上。
他居高临下地看下来,眼神……很凶。
“祝暖!”他叫出她的名字,有种忍无可忍的失态,“你究竟明不明白我在说什么!你就那么喜欢为我的事情冒险?如果我的存在只是让你不停冒险,那我……”
他的声音一顿,似说到这里,才猛然反应过来在说什么。
祝暖同样是慌了:“……”
她愣愣地仰着头,第一次见这样的厉霆爵。在最初的某一刻,她觉得他要揍她了,在中间的某一刻,她又以为他要说散了,但最终——
他只是钳着她的下颌,凶狠地吻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