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意如此?”

苏婵垂眸点头:“我心如磐石,不可转也。”

“哥哥,”她的手轻牵着他的大手慢慢游移至脖颈的位置“若是觉得我辱没门楣,便还是杀了我吧。”

苏婵的眸子澄澈,像是一汪湖水可以将苏明意有些惊措的眸子全全照映。

苏明意想要挣开,可从小刻在了骨子里的训诫告诉自己。

他的晚照,是苏家的罪人。

他必须为苏家铲除。

他的手又不由得收紧。

苏月眼见情况不对想要上前,却被苏婵用眼神制止。

她想要看看,在外人嘴里对他如此重要的她,到底跟苏府比起来哪个重要?

这亦是她表达的决心的方式。

不畏惧生死,才能让他们知道,她永不回头!

苏婵手里的匕首已经准备好了,等到苏明意真的对她痛下杀手时便毫不犹豫的刺上去。

“哥哥?”似是提醒般的轻轻叫了一声。

苏明意眸中的阴霾更甚。

两相对视,苏婵不动声色,只是柔中带刚的凝视着苏明意。

“晚照,你叫我怎么办?”手慢慢的挪了下来,指尖有些心疼的抚着苏婵脖子上的勒痕。

若是无误,苏延清之后,他将成为苏家家主。

不去巩固家族利益,反而做着花盆里向外倒土的蠢事,这叫他如何做的住这个位置啊?

“哥哥,我说了,就算哪天兵刃相向,晚照亦是无悔。皆是也请哥哥履行苏家子之责,将我与徐昭诛杀。”

“为什么....”

苏明意刚刚平静的眸子里变得暗潮汹涌:“他就那么好,叫你情愿弃了苏家。”

“哥哥,有些事不是这么算的。”

苏婵看着苏明意站立起来的身影,微微松了口气。

“那晚照,若是你有一日后悔了,我...”苏明意攥了攥拳“等你,苏府,也等你。”

说着,他摸了摸苏婵的脸:“哥哥明日就要走了,这一战也不知道要打到时候,怕是赶不上送你出嫁了,好好地,好好地....”

“哥哥当心。”

“好。”

望着苏明意离去的身影,苏婵歪了歪头。

“殿下这招也是险,大少爷向来喜怒无常的。”

“可是我赌对了。”

苏婵淡笑道。

苏明意这颗棋子不落于棋盘始终是个隐患,现下里她稍稍将他定住。不论将来有何变数,能拖上这么一会便已经十分好了。

“将军。”苏城跟上苏明意的步伐。

“去禀告圣上,我自请去陇西平定战乱!”苏明意眉微微皱着,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主子不可!”

苏城飞身上前,猛地跪下。

“陇西这地界可谓是有去无回,主子已经战功赫赫,不必再犯险前去!”

“不够。”苏明意对这些危险好像无畏,沉声道。

还不够!

想要再苏家拥有主导权,他就必须更上一步!

陇西,就是他最好的机会!

平定了陇西,他的功绩将无人可拟,到时候他的话才是真正的有分量!

他才能....真真正正的护住她!

“苏城,以前她想要的,我想再难我都会成全她。如今不一样了,晚照要的,我这个做兄长的给不起了。”

“可我,不希望她不高兴。”

“所以,她去要她想要的吧,大不了,我拿这条命去填。”

苏明意扬手将匕首丢给苏城:“把这个给晚照吧,我就不去见她了。”

“主子!”

苏城有些慌了神,他们玄铁营从来不以兵符为令。

而是以将军手上的匕首为令。

将匕首交由长乐郡主殿下,就是说若是将军真的回不来,他日他们将由长乐郡主统率。

苏城深深的看了一眼苏明意。

将军,这是做好的必死的决心啊!

苏明意显然也知道他想问的,淡淡道:“我若是回不来,你们活下来的便认她为主,听她差遣,为奴为婢,在所不惜!”

“主子...”

苏明意眸子微动:“听不懂?”

“是!”苏城低头,手里死死的攥着匕首。

“我有事要去办,你把匕首给晚照之后,便来找我吧。”

“是。”

冬风寒冽,吹得苏明意的黑袍鼓鼓作响,他散开青丝,任由其挡住自己的视线。

他的手向前探去,触到只有一片阻拦他向前的冷风。

“郡主殿下。”

苏城眼神复杂的看着在亭中作乐的苏婵。

除了美貌,压根看不出有什么出众之处,为了这样的女人丧命。

将军,真的值得吗?

“什么事?”苏婵眉梢微动,目光却未曾落在苏城身上。

“主子,将我把这个呈给您。”

似是有些不甘心,他将匕首递给苏婵时的动作颇为迟疑。

“匕首?”苏婵堪堪将目光落在了匕首上。

材质她虽然不懂,但也能看出来不错,可能因为有些年头,剑柄被打磨的十分的光滑。

这不会是岫玉心心念念的那一把吧?!

若是的话,正好赠与她。

“是,将军愿郡主安好。”

“好,替我谢谢哥哥。”想着慕容岫玉欣喜若狂的模样,苏婵面上微微露出些笑模样。

“殿下,奴才有句话逾矩了。”苏城在苏月即将收起匕首的那一刻握住了它“这是将军的一番心意,一来是希望郡主自保,而来...这匕首事关重大。望郡主莫要转赠与人。”

苏婵挑了挑眉,有些新奇的看着这匕首。

也是,苏明意能再差人送的,应当不是什么无用功的玩意。

“我知道了。”苏婵了然的点点头。

恰逢此时,冬风四起,扬起一捧雪沙,迷了所有人的眼。

苏婵微微抬睫,瞧着居于混沌的天地。

她的决定不会改变,不论多难,她都会一往无前。

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第二日,徐昭便一脸委屈的来找她了。

“晚照。”他泪眼盈盈,好似一个受了气儿的小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