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下里,还真是多事之秋。
他看了看藏在桌案下的左手,上面是赫然是条长长的伤口。
“何事?”
“儿臣有一事想来求父皇。”
徐成安抬眸看了他一眼。
苏婵及笄才没多久,他能来求什么?!
“晖儿有何要事?”
“父皇,东宫太子妃之位虚悬,儿臣以为长乐郡主温婉贤淑,柔昭淑慎,得才兼备,是以为儿臣正妻之选,宜入主东宫。”
徐成安的眸子暗了暗。
果然是为了苏婵来的!
那道旨意若是能今儿就下去了,或许此时此刻便不会有这样聊胜于无的问题来烦扰他了!
想着,他看了看自己手上的伤口。
暥儿,是真的恨极了吧。
那样凶狠的神态,那样决绝的话语,像是要和自己拼命一样。
“晖儿要苏婵做你的正妃?”
“是。”
“你母后可否应允,苏婵是她亲自教养的,向来寄予厚望,应当是另有打算。”
此话一出,徐晖的面色便得不虞。
父皇直接说他不配就好了!何必那这起子话这辱人!
她在尊贵,也不过是一个郡主,一个外姓人!
他是未来的天下共主,居然三番四次在苏婵这丫头的事情上吃亏,栽跟头,这叫他怎么能忍?!
“父皇,儿臣心意不可转,还请父皇应允。”
“此事事关重大,朕还需再斟酌一二。”
“父皇。”徐暥有些不甘心的吼道。
“晖儿,有些事莫要强求,帝都贵女众多,待嫁闺中的亦是不少。不必强求于此。”
“父皇这话,是于公还是于?”徐昭不甘心的逼问道。
“于公于私,苏婵都不是你的,晖儿,她属于苏家。”留下这么一句模棱两可的话语,徐成安便走了。
“陛下。”韩宁有些担忧的看殿中愤愤不平的徐晖。
“太子殿下心绪难平,怕不是件好事啊!”
“贪多贪足,难免失了分寸。韩宁,朕也曾用心教导过他,可是他始终不往正道上走。朕真的没有办法了啊!”
“苏婵,朕是不会给许嫁给他。可他若是看上其他贵女,朕还是可以应予的。”
“陛下,这番婚事若是被皇后娘娘知道了,想来会难上加难。不如,再颁一道旨意,省的夜长梦多啊!”
徐成安有些黯淡的垂眸:“朕何尝不愿。”
“可是朕,真的不想断了与暥儿的最后一点情分啊!那孩子,出生时,朕没有将江山大业的厚望给予给他分毫,朕满心里祈求的都是愿他日日安好,平安喜乐。”
“若说用心,在他身上用的心,便是后来所有皇子皇女加在一起都没有他的半数之多。朕,真的不想再去再去减少这残存的骨肉亲情了。”
他摊开手,冷风狠狠的打在他的面上。
因果报应就是这般吗?
可若是知道是这般,他定当不会撒开她的手。
“玉儿啊...”
“帮帮我吧。”
苦涩的笑声圈困在这深宫大院里,天地都被冰雪覆盖了,笑声只能在耳边久久的回**。
提醒着过往的一切一切。
外面火急火燎,苏婵这里倒是泰然自若。
此刻她正烹着一壶梅子茶,躺在竹椅,优哉游哉的看着凛冽北风过后已经绽开盛放的梅花。
“殿下,老爷嘱咐说这些日子尽量少出门的才是。”
“本就不想出去。”苏婵翻了个身,恹恹的打了个哈欠。
“妹妹好雅致。”
手很凉,若不是上面布满了粗茧,苏婵甚至以为后面的人是徐昭。
“哥哥。”
天冷,苏婵本就贪暖懒得起身,便随意挥手叫苏月给苏明意斟了杯梅子茶。
“怎么不添个暖炉便来了。”
“冷着你了?”苏明意有些后知后觉的收手。
“没有。”苏婵用下颚压住苏明意的手。
温暖落在他冰冷的手背上,叫苏明意的心中起了一种难以描述的情愫。
他知道这样的动作对于兄妹来说并不逾矩,可是他依旧情难自抑。
想要占有,永久的属于他。
苏婵的眸子望向苏明意的手背时闪了闪。
她在尽自己的最大努力扮演好一个妹妹,一个可以叫他欢喜的妹妹。
她不知道在家族和自己之间苏明意会选谁,可若是将来兵刃相向,为着这点子骨肉亲情他但凡有半分的动摇,他们都可以趁机击溃苏明意。
“哥哥,此次回帝都,我听说陛下有意赐婚与你。可有中意的官家小姐吗?”苏婵淡笑着看他。
苏明意的眸子满是冷冽,有些不悦道:“没有。”
“大丈夫保家卫国才是正理,儿女私情应放在后面才是。”
苏婵调笑道:“哥哥这话好没意思?依着你这话,成亲的男儿都不是好男儿了?”
“晚照,你尽会打趣人的。”
苏婵失笑:“明明是哥哥先开的头啊。”
“晚照,”苏明意微微俯身,他那如夜色般稠浓的眸子里带着些春水般**漾“你这样牙尖嘴利的,谁敢娶你啊?”
苏婵眸色微惊,这样的眼神他从前世的徐昭眸子里也看到过。
痴迷的,带着不尽的偏执。
苏婵勉强恢复笑容,拿起一旁的糕点放入苏明意的口中“这自是我自己个儿中意的人。”
“中意的....”苏明意喃喃道。
“是啊!”苏婵展颜一笑,故作轻松“嫁人不就是要嫁给自己喜欢的吗?还是说,哥哥所希望的和祖母一样?”
“我没有这个意思。”提起苏老太君,苏明意眼中满是厌恶,下意识的反驳道。
“那哥哥便是答应了,若那天妹妹真有了意中人,哥哥定然要帮妹妹讲情啊!”苏婵话赶话,逼着苏明意去承诺。
苏明意的眸子却漆黑如墨,不再应话。
半晌,他幽深的眸子里出现了一条裂缝,没有血色的薄唇微动:“是徐昭吗?”
苏婵眉梢微动。
知道的不少啊!
看来这些年没少在自己身上下功夫啊!
“哥哥问的这么直白,叫妹妹一个女儿家怎么开得了口啊?”
苏婵不直接答复,只是给了他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她妖治的狐狸眼斜斜的睨着苏明意。
“我明白了。”
“可妹妹,除了他,千千万万的选择会叫你的路更好走。”
“路怎么走,想怎么走,是我的事儿。”
“哥哥,我不会诉苦的。”
苏明意眸子一沉:“妹妹,他是夙敌。”
“是苏家的夙敌,不是苏婵的夙敌。”苏婵容色未变,轻轻巧巧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