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德海说得热闹,我也就听个稀奇,并没有过多的说什么,只一心忙着手里的针线活,这还是一个半成品,一般人是绝难看出来做的是什么。

“小兄弟,这是女人才做的活吧,你作为一个大男人,还是少碰的好,免得沾惹上晦气。”

我随口敷衍了一句,“让余大哥见笑了,从小干习惯了,反正晚上也无聊,正好打发时间。”

他突然左右望了望,一脸神秘兮兮的道:“小兄弟想不想发财?我有个稳妥的门路,可以带你一个。”

我挑了挑眉,“这荒野之地,何来发财一说?”

余德海嘿嘿一笑,“小兄弟有所不知,这个地方去年经过的时候,死了一个过路的客商,其身上有大量的细软,只是当时,这客商好似是遇上了不干净的东西,这才导致暴毙。

当然情况有些吓人,所以,并没有来得及给其收拾,我们的人就已经逃之夭夭。

如今,经过了这么久,想来那不干净的东西,应该不会再来纠缠,所以,想请你一起行动,一是给客商收尸,让对方入土为安,也算做一件善事。二嘛, 就是为了那一堆无主的细软,你若是愿意,我可以立马带你前去。”

此人说了这么多,不带商队里的旁人,却只带我,在图谋什么?

我不着痕迹的道:“好哇,有余大哥带着,是小弟的服气,正好沾了你的光,也发点小财。”

“嘘……小声点,不要被那些个耳朵尖的人给听到,由其是沙棘此人,最是贪婪,咱们要防着此人。”

“财不露白,余大哥想得挺周全,理当如此,事不宜迟,咱们赶紧走吧!”

我显出一幅迫不及待的表情,催促起来,好似真是个贪财的。

“小兄弟莫急,此去还有些距离,为了不惊动旁人,等下我们分开行动,你往那边的方向,先走半个小时,我随后来追你,这样比较保险。”

我点了点头,认可他的这个方案。

然后,就见其若无其事的离开,装模作样的在那里巡逻起来。

颜卿卿对我提点道:“老爷,这人有些不对劲唉!你可得小心点。”

我冷冷一笑,“我猜这里根本没有什么遇邪的客商,对方想要发财,说不定是捅我一刀。”

像我这样能开着车子四处跑的人,一都都称之为有钱人,姓余的现在再不想办法下手,等再过两个城池就会分道扬镖,倒时候还不得哭死。

让我先走半个小时,其在后面撵上来的时候,正好给我一个暗手,打得一手好算盘。

对方这般煞费苦心,不过是想在这个商队里维持形象,不让自己的吃相太过难看,然后,也不需要去堵住谁的嘴,。

当然这都是我的猜测,并没有什么事实依据,但防人之心不可无,我又岂能明知有问题,还束手待毙。

我把手里的针线丢进一个布蒌里,这玩意儿真不是一般人能玩的,只是做了两个小时,我的手上就被扎了好几个针眼。

此时的大庾,在喝了红糖鸡蛋汤后,怀里再抱着一个汤婆子,已经平静了许多,我对其叮嘱两句后,这才向着余德海所指的那个方向行去。

这荒野之地,也不知道有几只老鸦在叫,听得人心里直发毛,我抬手就惊飞一只,扑腾下无数干枯落叶。

颜卿卿突然大叫起来,“老爷,这个地方有很大的问题,你若是深入,不保证能活着走出来。”

我大吃一惊,“卿卿……这里的气场是不是有问题?”

上一次,颜卿卿私自乱跑,就陷入到这样的气场里,没有想到,隔了这么远的距离,还有一个这样的地方。

按照她的说法,这里的存在,有会让人迷失方向,就是她这个鬼王进去了,不牺牲一点也休想逃出来。

之前就是因为这样,回来的时候奄奄一息的,害得我喂食了好些精血,这才缓过来。

如今再来一次,颜卿卿已经怕了,不让我重蹈覆辙。

鬼王进入这一乱地,尚且难以自保,我这样的生人进去,据说会被困天荒地老。

余德海把我弄进这里做什么?杀人诛心?

停在那乱地边缘,手里的罗盘指针一直处于混乱摆指状态,我稍加思索,在这周围做了一点手脚,然后人已经窜到一块巨石后面躲藏。

余德海来得很准时,不多不少,正好半个小时。

此人果然知道这里地形不大对付,停在那边缘位置后,却是拿出一样东西,开始进食。

感谢前些日子的积雪,让我得以看清对方在吃什么,那竟然是我放在土地庙里的供品,上面涂抹的血迹早已经干涸发黑。

此时余德海就像一个很久没有吃饱过的人一样,抱着那只烤鸡不住的啃食。

场面说不出的惊恐,此人已然不是人,或者说,当他吃下供品的时候,就已经不再是人。

然而我已经知道对方的意图是什么。

吃了这个阴间饭,他就能无视那个乱地对自己的影响,大胆的进入而不迷失。

且,那血食的味道,会帮助他定位我的位置所在,然后……

可惜,他打死也不会知道,那祭品上的血不是我的。而我在其边缘处做的手脚,正好可以打乱他的磁场,让那个阴间饭失去效用。

简单的来说,就是……我从一只弱小的蝉,转为隐匿的黄雀。

就在这里守着,看着对方进去后如何自处。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寒夜凉薄透骨,安静地蛰伏,玩的就是一个耐心。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天边的阴山上透出一点天光时,我知道那个人可能这辈子都走不回来了。

这一大片的枯草之地,将成为其最后的安身之地。

我冷笑一声正准备回去找大庾,突然肩头一凉,却是一柄寒芒刺人的宝剑被架在上面。

我机灵的举起了手,并不敢轻举妄动。

“你不该害人,他还不能死!”

此人声音沙哑,好似几百年没有张过嘴,我试探性的道,

“沙棘前辈,在下只是自保,没有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