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张狂语无伦次,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己刚才那莫名其妙的冲动。

“滚出去。”武晓月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直接下了逐客令。

“武师姐,我们……”秦风想说点什么。

“你也一样。”武晓月的目光扫过他,同样冰冷。

秦风和张狂不敢再多言,灰溜溜地退出了小屋。走到院子里,张狂还一脸茫然,一个劲地抓着后脑勺。

“秦风,我刚才……是不是中邪了?”

“我看你就是!”秦风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心里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屋内,武晓月走到床边,看着楚慕白那张“苍白”的脸,眼神中的冰冷迅速融化,化作了担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歉疚。

“你没事吧?他们没有伤到你?”

楚慕白“虚弱”地摇了摇头,然后对着她,露出了一个比刚才还要灿烂的“感激”笑容。

“多谢师姐,又救了我一次。”

武晓月看着他纯粹的笑容,心中最后一点疑虑也烟消云散,只剩下心疼。

他总是这样,默默承受一切,却还对这个世界报以微笑。

她哪里知道,楚慕白此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金主妈妈和自动引怪光环,双引擎驱动!我的陪练事业,明天就上市!

屋内的气氛,随着秦风和张狂的狼狈离去,变得有些微妙。

方才的喧嚣与怒火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只剩下窗外偶尔吹入的夜风,卷动着空气里淡淡的霉味和一丝属于武晓月身上特有的清冷皂角香。

武晓月站在床边,静静地看着楚慕白。

她眉宇间的寒霜早已化开,那双总是锐利如剑的凤目,此刻映着**那张“苍白”的脸,竟也流淌出几分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

楚慕白为宗门立下如此大功,换来的却是同门的猜忌与恶语相向。

那个张狂,平日里看着还算豪爽,没想到竟是如此心胸狭隘、嫉贤妒能之辈。

人心,当真险恶。

再看楚慕白,他只是安静地躺着,眼神清澈,没有半点怨怼,仿佛刚才那场闹剧的主角不是他。

这份胸襟,这份气度……

武晓月心中没来由地一软,甚至生出了一股想要保护他的念头。

“你……别把他们的话放在心上。”她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张狂他……或许只是一时糊涂。”

“我知道。”楚慕白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有些费力的笑容,声音飘忽得像要散在风里,“他不是坏人,可能只是……看我躺着享福,心里不平衡吧。”

他这句轻描淡写的“谅解”,落在武晓月耳中,却不啻于惊雷。

何等通透!

他竟能一眼看穿张狂那点上不得台面的嫉妒心,非但不计较,反而为其开脱。

武晓月愈发觉得,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少年,其心性之坚韧,神魂之强大,远超自己想象。或许,这才是他能在那等绝境中“向死而生”的根本原因。

“你的身体……真的不要紧吗?”武晓月压下心中纷乱的思绪,将话题转回她最关心的事情上,“长老说,那枚丹药的药力……”

提到这个,楚慕白脸上的笑容淡去,换上了一抹恰到好处的“苦涩”与“无奈”。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这口气叹得是百转千回,充满了故事感。

“师姐,你有所不知。”他望着房梁,眼神悠远,仿佛一个勘破世情的哲人,“这世间之事,福祸相依。丹药救了我,也给了我一副天大的枷锁。”

“枷锁?”武晓月不解。

“我现在这具身体,气血之磅礴,肉身之坚韧,早已超出了后天境的范畴。”楚慕白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种旁人无法理解的“痛苦”,“可这些力量,并不完全受我控制。它们就像一头头被关在笼子里的猛兽,时时刻刻都在冲撞、咆哮,想要挣脱束缚。”

他一边说,一边轻轻握了握拳。

那副“虚弱”的样子,配上这番听起来就无比凶险的描述,让武晓月的心都跟着揪了起来。

她完全能够想象,那是何等煎熬的场景。无时无刻不在承受着身体内部的暴动,这比任何外伤都要折磨人。

“长老说,我需以大毅力将其镇压,以大智慧将其引导,慢慢炼化。可这个过程,太过缓慢,也太过凶险。”楚慕白话锋一转,脸上浮现出一丝“决绝”,“弟子在想,堵不如疏。既然这股力量需要宣泄,那我便给它一个宣泄的出口。”

武晓月屏住了呼吸,她隐约感觉到,楚慕白接下来要说的,会是某种惊世骇俗的想法。

“我打算……在宗门任务堂挂一个任务。”楚慕白说出这句话时,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芒,像是疯狂,又像是某种神圣的执着。“一个……招募陪练的任务。”

“什么?”武晓月脱口而出,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让宗门的师兄弟们来打我。”楚慕白语不惊人死不休,他直视着武晓月震惊的眼眸,缓缓道出自己的“宏伟蓝图”,“他们出手,可以帮我捶打肉身,宣泄掉多余的气血。而他们,也能通过与我的对练,磨炼战技,找到实战的感觉。我……想用我这副特殊的身体,为宗门做一点贡献。”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也不能让他们白白出手。我会支付灵石作为报酬。如此一来,既能解我自身之危,又能助同门精进,还能……赚点灵石以作后续修炼之用。一举三得,岂不美哉?”

小屋内,一片死寂。

武晓月怔怔地看着他,大脑一片空白。

让别人花钱来打自己?

这是何等荒谬、何等离奇的想法!

正常人谁能想出这种事?

可当她对上楚慕白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时,所有的荒谬感都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

她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什么生意,更不是犯贱。

这是一种修行!一种前无古人,闻所未闻的修行之道!

他竟是要将自己的身体化作一块磨刀石,用来磨砺自己,也用来磨砺他人!将致命的危机,化作一场惠及宗门的机缘!

向死而生……

原来,这四个字的真意,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