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骏飞蜜月归来,忽然叫上陈重一起小聚。

华市到了最热的七八月,上半年眼花缭乱的各项活动终于逐渐偃旗息鼓。高仁爱趁这段相对宽舒的时间,跟陈重慢慢由不熟到不见外,慢慢在对方面前完全放松下来。念恩告诉高仁爱,这就是恋爱的全过程啊,跟整个烙饼一样,平平常常得很,慢慢升温慢慢芳香。

那天高仁爱一下班,就带了实习生小杨搭上陈重的车直奔单小影新办的健身中心。严骏飞换了身阿玛尼西装,指间戴着闪烁异常的钻戒。严骏飞带陈重跟高仁爱说是参观一下装修一新的健身中心,在高仁爱看来,尽是一个投机主义者志得意满的炫耀。高仁爱低头看着手机,根本没听健身房导购经理的推介,她的任务本来是要写软文的,这次她新带的实习生小杨,并没有常江芝那么灵透,很真诚地问着导购经理一些傻傻的问题。

严骏飞捂嘴轻轻笑,却拿眼偷看高仁爱。陈重未来也要负责部分健身中心的运营工作,他一直跟在导购经理后面很仔细听着。严骏飞跟高仁爱并排落在后面老远。

严骏飞知道高仁爱故意一路低头看手机。他也并不主动挑话题,见高仁爱全程完全没有跟他搭讪的样子,终于忍不住问了何总最近如何的话。

高仁爱冷冷答,不知道。他们许久不再联系了。

严骏飞不信,你们不快要结婚了吗?你骗我。何总发在华晚上那封公开表白信,怕是全天下人都看到了吧。怎么,难道你挑了他?严骏飞偷偷点了点陈重后背,他有老婆的。

高仁爱啪嗒关了手机,摆出一副严肃的答辩脸道,我的私事,不劳动严总关心。咱们今后就是公对公,我个人的隐私,希望你不要打听。我也不会告诉你。陈重在老家结过一次婚这件事,陈重早就一五一十跟高仁爱开诚布公过,高仁爱自己的事呢,陈重也未必完全不知道。他们两个,在相识之前,就已各自在心里衡量过这段感情的对等之处。而在严骏飞听来,则完全不晓得哪里跟高仁爱过不去了,脸不自觉由白到红,完全没了曾经游戏放松的潇洒姿态,显得拘泥拙劣起来。他甚至不知道如何给自己台阶下,以前擅长的俏皮话,给一段新的婚姻给弄得跟个木头人一般呆若泥偶。

高仁爱上前两步甩开严骏飞,陈重见高仁爱终于走过来,顺势就牵上她的手,并肩听导购经理介绍健身中心情况。小杨刚毕业不久,在一旁不住问问题,对身边一切全然无知。参观到最后一间健身房时,单小影来了。严骏飞便瞬间恢复了昔日活泛风采。

单小影穿件紫色皮夹克,紧绷的双腿蹬双过膝长靴,仍然俏丽活泼。高仁爱这才仔细看清,单小影虽打扮入时,年纪确实有了,法令纹、鱼尾纹、双下巴一股脑汹涌上来。但在严骏飞眼里,这些都不算什么。他越看越觉得单小影如观音坐莲花盘,俏眉深目端庄可亲。他有意深深冲单小影卖个笑,不用说,嘴巴不自觉歪了。

高仁爱实在懒得看严骏飞在她面前丑态毕露,一个余光却瞥见陈重拿把汽车钥匙,不声不响塞到单小影小巧闪亮的香奈儿包里。

单小影开车在前面带大家来到一间高档会所。这家叫“华世会”的会所,高仁爱是从没来过。看样子,严骏飞常来,在客服部都有固定衣服毛巾之类。

单小影一来到包间,便嘱咐服务人员给她取来热毛巾。陈重则忽然对高仁爱格外冷漠,神飘散向四周。高仁爱愈来愈看不懂陈重。她常常觉得自己在看男人这方面,脑子严重不够用。她记得,昨晚陈重还一遍遍**,一遍遍说爱她,到了人跟前,却变得遮遮掩掩躲躲藏藏。

严骏飞倒大大方方挽起单小影的胳膊说,老婆,这边请,这张凳子我让服务员备了条毛毯,知道你有关节炎,腿不奈寒,这边舒服些。拿张凳子,紧靠他自己。

高仁爱脸色怎么也不好看了,她觉得恶心。陈重则有些落寞地若有所思。他也在想单小影以前对他千依百顺,供他吃喝玩乐,让他从一个一无所有的小哥,变成一个有棱有角的款哥。他陈重,可以说,完全由影姐按照她理想中男人的样子一手打造。他愿意当她的玩偶,永远的。但世上哪有永远,他还记得他与影姐的最后一夜。

最后一夜,他们在土耳其一家豪华酒店度过。

影姐破天荒点了一水土耳其当地姑娘和一个男人。

陈重吓得胆儿乱颤。

他跟单小影虽然有浓烈的爱,但不至于需要如此铺张。虽然,他仍然眷恋她母亲般的温存,但当面表演如何征服一个又一个女人,却绝不希望。影姐出了道终极期末考,并用黑洞洞的枪口监考。在她与那个陌生男人云雨的时候,陈重两腿瘫软,扑通倒地。那些可爱的姑娘们没做任何事。

他默默为他们行注目礼,正如,今天他同样看不懂,一向高高在上的影姐,怎么会看上这么个普通货色?到底什么样的温存,让影姐丢弃了他年轻而强壮的身体,投奔一副拉拉垮挎行尸走肉般的肉体?嫉妒、羡慕、仇恨或者说是醋意,五味调和不留迹象。

陈重假意开心笑着,像在欣赏一幅浮世绘卷。他鬓角边搐游动的青筋,则清晰刻录了他不能自已的情感,这一切都掩盖在那副冠冕堂皇的皮相之下。陈重在他们对面幽幽地想,影姐和严骏飞瞬间遁形。幻想餐桌铺开华丽的毛毯,只留下他和他心爱的姑娘。

高仁爱终于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如被刀片割开二次受伤的淤口。当她清醒过来,她又开始庆幸,GAME OVER,很好,一切扯平,谁也不欠谁的。如果有可能,还是适合结婚的。她和陈重,迷途中的男男女女,还有什么样的婚姻,比一种惺惺相惜的关系更令人寒凉温暖。她甚至感激上帝为她打开黑色礼盒时候,都是语重心长慈眉善目的,孩子,这就是你应该得到的。那一瞬,高仁爱想,只要陈重向她求婚,她立即同意,不是为了爱情,而是怜悯。怜悯他,怜悯她自己,就象迷途中的羔羊,一路绝决冲出森林的时候,看到一只同样受伤的长颈鹿,她觉得,那是她天造地设的小伙伴。

她也忽然搞明白自己最近情绪的原因。以前面对孙晓晶,她都能克制。现在一个上串下跳的秦安,竟让她大庭广众之下与之发生口角之争,进而出手?看到这些令她不屑的人,她总是准备了背上慢慢生长出来的大刀伺候。独独对陈重,她愿意同情,怜惜,赋予更多的爱。

她记得每次跟他作爱的时候,他轻车熟路温柔得如一只小绵羊。而她在经历了严骏飞那种粗暴流氓式的苟且之后,第一次感受到了,原来**是可以如做菜一样慢慢烹调慢慢熬熟的,还可以加上精致的前菜,美丽的甜点。虽然,她心里知道,和她共同经历着爱之甜蜜的人,承载的远不止甜蜜浪漫,正如他的名字一样,而是“沉重翻覆”。他们究竟有没有未来?

“老严,你尽整些没用的。你说,你到底能不能给我争取到两个点的返点?现在的高主管可不再是以前的高主管了呢,人家听不听你的话,估计你也没了底了吧。”单小影半带娇嗔大声问。

“老婆,你太看得起我了。我也只开了个屎眼大的公司而已,比起你那些通天的手眼,高主管还不全看你老婆你的面子上,才愿意稍微听一点我的专业意见而已。”严骏飞矫情地调情,旁若无人。

“老严,可是你说的啊。高主管可在座着呢,高主管,你说说看,老严讲的对不对?”

高仁爱只得点头苦笑,看在钱的份上。“靓仔,你也仔细学着点,看看人家老严多会说话。尽整窝心的说甜得不得了。怪不得我现在每天都不用专门让你给我空运燕窝了,每天早上啊,我直接吃了老严就成。”单小影颇为爽直,讲话不计后果。高仁爱听出来了,“靓仔”是对陈重的爱称。

“老婆,可是你说的啊——你竟把这么个便宜机会让我,荣幸荣幸,我轻轻地来了——轻轻地——”,严骏飞估计快喝醉了,借着酒劲,当着大家面,不三不四地拱起猪嘴巴。在场无不觉得胃不舒服,尤其才二十出头的小杨,害羞得低了头不敢看。

严骏飞跟单小影两个在包间不避旁人秀恩爱完毕,黄胡子忽然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赶过来。一见这阵势,一把抱起严骏飞,骏飞,你个老不正经,在这还谈什么鬼广告,你也不看看,邬总带了条子来了。

严骏飞一听“条子”两个字,酒醒一半,什么条子?我一没犯法,二没作奸,他,他,邬,邬,乌龟王八蛋凭什么来抓我?

骏飞,我看你是猫尿灌出洪了。上回你是不是在凌霄宫,找了个姑娘不给钱,你他妈完事扔一沓子体验券,算什么球事?!你就是喝了猫尿,回头你也回去补个情报个道啊,你老人家竟忘到九霄宫了。这下好了,你惹谁不是惹,惹到邬总头上,凌霄宫可是邬总的地头。他哥邬文武是咱华市公安局局长,还不快求求影姐想想办法。

什么狗日的凌霄宫,乌龟王八蛋,邬,邬,邬文兵,你有种冲我来,还来找我撒野!告诉他个乌龟王八蛋,我是谁!我是华市晚报的独家代理严老大,华市晚报上上下下就没有我搞不定的事,就没有我搞不定的女人!我排老大,他乌龟王八蛋只能排老二…

黄胡子知道他醉得厉害,连忙跟单小影拱拱手。单小影却不慌不忙,饶有兴致地看着严骏飞,觉得她遇到过的男人,一个个听到她前夫邬文兵或邬文武的大名,都吓得两腿发软两眼发直。只有这个叫严骏飞,听到不仅不服气,还敢跟他叫板,很有血性的样子。她由衷欣赏他,且觉得他似乎也有些稚气的。

两个便衣破门而入,单小影认识,便衣一见到单小影,也都知趣地回避了。严骏飞这才鬼头鬼脑地冲黄胡子眨眼。陈重则心怀恨恨,觉得女人终归妇道人家,看男人十个有九个看歪。

方青山突然罹患肝癌,医院一查晚期,一个月暴亡。

高仁爱来不及反应,黄劲松便紧急慢赶把健康生活部总管的位置给了高仁爱。高仁爱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其他什么,如此获得的岗位多少有点胜之不武意味。命运似乎就是如此擅长跟人开玩笑的。

方青山忽然离去,华晚很多人都知道,方青山老婆瘫痪在床,有个独子常年定居国外,父母年迈。师总决定由广告部找几个人过去帮忙,办一场小型追思会。

追思会那天一切都有条不紊,黑干精瘦的方青山在业务一路不景气的经济气候下寿终正寝,不免令人唏嘘。广告部曾经的同事基本都到场。章澜脸上挂着盈盈笑意,招呼这个招呼那个。她甚至别出心裁给老方送了块裱刻着广告发稿单的蛋糕,大家一齐切着吃了,来表达对这个老广告人对广告的挚爱。

因方青山一去,章澜觊觎已久的大台主管位子也顺次落入她手。那天章澜有意跟高仁爱待在一块,想着要跟她说上两句。无奈高仁爱却像故意避着她,能离她多远便有多远。高仁爱早听闻大台很多人反映,章澜为获黄总信任,抛家弃子每晚加班到12点半。她把兢兢业业做到极致,每天像在跟工作死磕。她就这样一天一天如磐石一般绕着转盘磨了一晚又一晚,在广告部鲜血飞扬的18楼主战场,几乎没有人看到她默默付出的巨大艰忍。她把工作看得比亲爹还亲,把儿子看得比手指还轻,把丈夫看得不如工资单上的零头。

别人劝她休息,她说,没有大家哪有小家,我就做那个为大家舍弃小家的人。多么悲壮,只可惜她身在大台这个不那么需要她冲锋陷阵的地方。不然,她一定会用董存瑞炸药包的精神,为广告部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章澜没读过多少书,漂亮的话说不出来,看着有些蠢相。

高仁爱如今回想起来,她却用看似最笨拙的方法,完成了职场最完美的华丽转身。

越笨拙的方法,越能直抵人心,到达事物的本质。这不是成功学,是科学。不管你信不信,高仁爱信。章澜的工作哲学是这样的:无论世界天翻地覆,我自拼死卖命。多年后,章澜在大台主管的位置上稳如泰山之时,便卸下那一身拼命三郎的面具,过着上班逛淘宝,下班带宝宝的正常职场悠闲生活,你不得不佩服,任何职场,都需要为工作忘我的人,就看你能不能成为那个“最”,往往那个“最”,总会笑到最后。。

但在章澜急切上位的日子里,她每天脸上乌云压城,见谁都象欠她钱。她跟任何人都没好脸色,笑容只供领导们瞻仰。广告部每个人都知道她会拿出理直气壮大义凛然生死抉择的气概,揭发你、揭露你、揭穿你、举报你、监督你工作上任何一点一滴的失误把柄。她常在一通电话呵斥之后丢下一句“这事,黄主任,师总那边我都汇报过,你看着办,跟你说了啊,你好自为之”,这是广告部太上老君的架势。私下里,大家叫他厂花,阴毒不留情面。就连曾经方青山去大台,都被她抓过几次现行。方青山虽简管大台统管,章澜归他领导,但章澜眼里的领导只有22楼,其他屁大的领导在她眼里都是蚊子,都有被她拍死的时候。

章澜还有一手拿手绝招,擒贼先擒王。那一阵,章澜跟发了疯似的,专盯许可可商业部发稿单的错处,一旦发现丁点鸡毛蒜皮的问题,下嘴从来不留情面:“我说许主管,你在大台待过的,也是广告部的老骨干,这个路易西商场的单子你闭着眼睛都能签过去,套彩的价格写成套红的价,你没看出来?太不可思议了。”章澜说话向来如此,满嘴包着口水,有些含糊不清。时高时矮,时嗲时凶,明明就在几米之外,贴着话筒,满地打手机,这回,她把“太不可思议了”语气说得轻飘温柔,象嘲讽又象爱怜。

许可可很气愤地告诉高仁爱,高仁爱笑说,这是小学朗读课文的腔调,难得至今保留,这是个什么样的人哪。两人笑归笑,高仁爱自己也多次给章澜拎出来给人看:“高仁爱,我给你讲啊,你不要跟人说,我告诉你一声就好了,你放心,22楼我没提过。我保证。”跟高仁爱说事,再光明正大公事公办的事,到她嘴里,就象做了贼似的见不得光。

“仁爱,你还是下来一下吧。这个单子必须得你签字,其余谁也不能代替你。你看看,我又帮了你一回吧,怎么谢谢我呀。”这个时候,她又象一只讨好的宠物狗一样,急于得到一块赏赐的骨头。如此种种。但她的职业生涯史上,最浓墨重彩的一笔非方青山的丧事会。这也是广告部第一次操办追思会,前所未有,师总指定由她牵头负责,她却把这样的小型活动办得丝丝入扣,丧事办得比喜事还热闹。

有人见到这个造型别致的蛋糕,忍不住跟章澜打趣,章澜,看清楚了,签字、规格、印章有没有出错啊,你可是我们广告部的查虫机器。看错了,老方会怪你的。下面一面静默不作声,师总沉着脸总结道,小章,你以前老跟老方吵的,老方那火爆脾气,哪想到老方的追思会,你来组织,还不道个歉。广告越来越不好做,老方代表了一代广告人,他是真的给安晚广告部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大家要向老方学习,做了一辈子广告,清清白白。师总慷慨说着,全然不顾方青山遗象右面慈威公司赠送的花圈。遗象上的方青山也是笑容满面的,一贯的干笑。

高仁爱却在门边看到有人来了一下迅速闪离,隐约是蝴蝶一般的嫩黄。高仁爱蓦地想到,孙晓晶喜欢穿这种明艳艳的嫩黄。

追思会到家,高仁爱无精打**神一直上不来。陈重忽然从背后围着上来。这一阵,陈重新买的房子在装修,陈重来高仁爱的小公寓住。弟弟妹妹早各自飞了出去,寻着了新的栖所。弟弟的包子店开得有声有色,杂粮馒头、玉米馒头、甚至绿豆馒头、红豆馒头各种馒头变着花样上,眼看开始了一个小业主的幸福生活。今天,是陈重的生日。

念恩忽然去了另一个城市,再没回安城。伟恩仁慈和吴伟一家都来了。小屋子一下子拥挤不堪。

伟恩学着宋丹丹小品里的台词说,姐,咱们屋里今儿是锣鼓喧天红旗飘展,车水马龙人山人海,热闹哪。陈重在厨房准备晚饭,仁慈打下手,吴伟逗着小婴儿高仁爱咿咿呀呀。吴伟见高仁爱过来,逗笑她说,我说姐,恩宝爸爸妈妈不会叫,都先会叫“姨”了,你听,姨呀姨呀。

高仁爱喜欢这个踏实的妹夫。虽然她牺牲了很多,付出很多,但看到妹妹一家今天的幸福,她觉得一切都值。吴伟探头瞥向厨房,转头大声说,姐夫,你们什么时候把事儿给办了?

陈重围着围裙,帅气的脸上满是汗珠。他迟疑了一下,望了望高仁爱,看着满屋的温馨,家庭,是的,他也可以拥有一个温暖的家,是他从来没想过的事。就在他恍神的当儿,单小影俏丽的身影象他手里打的烙饼一样烙上来,他好久没有想起影姐,多久了?今天刚提到结婚的字眼,下意识地就冒出这个人来。难道,他内心一直渴望的结婚对象是影姐?他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快了快了,房子不正装着嘛。

高仁爱有些失望。陈重没有给出正面回答。男人说的“快了快了”等于说在考虑甚至不考虑。她有些担忧起来,陈重还在考虑什么呢,难道是单小影?

她听严骏飞说过,单小影跟邬文兵夫妻不合,吵吵闹闹十多年,就是没离成,象得了离婚症候一样,索性两人都铁了心,不离了。两人一度非常享受这种要离将离还不离的状态,似永远在期盼**顶点,永远又达不到**起点一样,让人格外兴奋舒坦。邬文兵呢,女人天天换。单小影,男人野战排。这样的夫妻关系竟出奇默契,财政互不干涉,对方的男女互不干涉。严骏飞当时跟秦嘉也正是这个状态,和单小影迅速结成离婚症候联盟。邬文兵偶尔开个小差点醒两下,总体上是一帆正悬风光大好。但后来却严骏飞跟单小影却忽然急调枪头闪电结婚。这一气下来一气呵成,跟看不带广告的连续剧似的。

陈重对高仁爱的过去都知道。谁都有过去。但他不喜欢提“结婚”这样的字眼。他害怕这个字眼,可能每个男人静下心来深思的时候,多多少少都对这个字眼怀有憧憬又扑朔迷离的不安。陈重正不知如何作答,又听得妹妹仁慈进一步扛起推土机说,姐夫,你选个准日子啊,我们一定给仁爱一定要送个大大的红包。

呀,烙饼糊了,快,接个盘子。陈重无奈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