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日理万机,政务繁忙,也实在不愿意面对小韩妃,所以很少到慈宁宫里来,偶尔来了也是对她淡淡地点个头,然后同心儿说一阵子话便走。
心儿也很检点,尽量避免同皇帝单独相处,以免刺激到小韩妃,让她再对自己生出嫉恨之心。因此,每次见到皇帝前来,都是礼数周全而又态度冷淡,有时候皇帝的话还未说尽,她便找借口去忙别的,把皇帝晾在一旁。皇帝不免有些尴尬和失落,但他也懂得心儿的心思,她是在人前故意和他保持低调,以避免引发敌意,所以他也并不怪她,只是来慈宁宫的次数越来越少。
赵光义来看心儿的次数也比以前少多了,他亦是公务繁多,从早到晚忙着开封府上的事情,争取建功立业,得到皇帝更多的青睐和重用,同时加紧修建豪华府邸,以便早日过上与王公贵胄相匹配的奢华生活。
心儿在心里暗自庆幸,以为终于摆脱了赵光义那个魔鬼,希望永远不要再见到他,最好他把自己忘光才好。
小韩妃却是常常心内熬煎。每日眼巴巴地盼着皇帝前来,终于盼来了,绽出满脸甜腻的笑容殷勤地接待他,可他对自己却只肯淡淡地点个头,然后再也不肯多看她哪怕一眼。皇帝的兴趣和关注点显然都集中到心儿一个人身上,仿佛心儿才是慈宁宫里真正的主子,而她这位名正言顺的贤妃娘娘只是个可有可无的影子!
皇帝每来一次,她便失落一次,心里对心儿的恨意便增加一层。这恨意在心底越积越多,如同滔滔黑水一般翻滚着,日日夜夜折磨着她。可她又实在没有办法,既不能让心儿那贱婢消失,又不能把皇帝的目光吸引到自己身上。这可如何是好?她想起赵光义的话,想着也许皇上是真的只喜欢像心儿那种清瘦窈窕型的吧,索性下定了决心减肥。
就这样,她开始节食。把大鱼大肉都戒了,每餐只吃一点点素食,还偷偷察看心儿每日都吃些什么,并问她有没有可以快速瘦身的丹药。心儿说没有,还劝她说减肥需要慢慢来,不可太迅猛,否则会伤着身子。她却不听,四处打听有没有一种神奇的减肥药,吃了可以立刻变成赵飞燕的。表嫂符蓉便当真给她推荐了一种药物,说是此药瘦身效果明显,但副作用亦很大。她不管不顾地吃了,结果肚子剧烈疼痛起来,连着腹泻了三日,身子倒是当真清瘦了些。于是,她便坚持将这药服用下去,两个月后,终于变成一个体态清瘦的小美人,只是,人也虚弱地爬不起床来了。脸色都绿了,嘴唇也发青,两只眼睛大而无神,细长的脖颈抬不起来,整个人仿佛虚脱了一般有气无力地歪在靠枕上。
皇帝见了突然消瘦憔悴的小韩妃吓了一跳,忙问:“芝华,你这是怎么了,是病了吗?”
小韩妃有气无力地笑笑,道:“没有,皇上,臣妾没病,臣妾是不是变美了呀?”
皇帝心里说:什么变美了,分明是变成鬼了!便沉下脸问心儿这是怎么一回事。
心儿道:“娘娘是为了瘦身,乱吃了丹药,这才把身子伤着了。”
“好好的,吃这药做什么?”皇帝莫名其妙问道。
“当然是为了取悦皇上您了,臣妾想着,您那么喜欢心儿,一定是喜欢像她那样清瘦的女子,所以,臣妾便下决心让自己瘦下来,这样,皇上就会喜欢我了。”小韩妃虚弱地说。
皇帝听了此话哀叹一声,一颗心软了下来,握住小韩妃冰凉的手道:“你可真是胡闹,以后不要再减什么肥,好好地把身子养好!”
小韩妃第一次被皇帝如此关怀,兴奋的脸上现出两团潮红,含着眼泪说道:“皇上,臣妾只希望皇上能宠幸臣妾一次,让我真正做一回皇上的女人,就是死了也甘心了,可以吗皇上?”
心儿实在看不下去,转身走掉了。
皇帝对着小韩妃十分无奈地再次叹口气,道:“芝华,朕早就与你说过,做我的妃子只能是独守空房,你什么时候后悔了,朕可以随时放你出去,给你自由。你还是别再这样折磨自己了,如果觉得痛苦就走吧,朕不拦你!”
“不,芝华不走,芝华生是皇上的人,死是皇上的鬼!芝华已经是大宋的贤妃,怎么可以走呢!好吧,芝华不再让皇上为难了,只求皇上有空时来这里看看,能让芝华见见皇上的面,我就心满意足了!”说着,将皇帝的手紧紧捉住,贴到自己面颊上。
皇帝无奈地闭上眼睛,坐了片刻,便抽身离开了。
到了外室,对心儿道:“好好侍候她吃点儿东西吧,别再让她做傻事!”
心儿点点头。
皇帝走后,心儿到小厨房做了一碗小米南瓜甜粥送到小韩妃面前。小韩妃正在独自哭泣。心儿端着青瓷粥碗劝道:“娘娘,莫再哭了,吃点儿粥吧,否则身子会垮掉的,来,我喂你。”
小韩妃却忽一下坐了起来,将那粥碗劈手夺过来摔到地上,面目狰狞地嘶喊道:“为何?为何我变瘦了皇上他还是不喜欢我?为何……为何?究竟是为何?”
“娘娘……”心儿吓得心惊胆战地看着她,不知说什么好。
“都是你,都是你这只狐狸精害的!有你在这里,皇上的眼里就不会有别人!你给我滚!滚——你去死,去死,去死——”小韩妃终于声嘶力竭地爆发了,扑上来对着心儿发疯般地厮打起来。
露儿和晴儿听到动静忙奔了过来,将小韩妃紧紧拉住,按到**,劝着她道:“娘娘,娘娘,您这是怎么了?您消消气,躺下静一静吧!”
心儿躲了出去,一个人在外室蹲下,委屈地掩面啜泣起来。
第二日小韩妃便恢复了正常,主动给心儿道了歉,说是昨日自己心情不好,没有控制好情绪,请她原谅,以后不会再那样发疯了。
心儿淡淡一笑,道:“娘娘,心儿并未在意。您还是吃些东西让身子好起来吧,否则,人会受不了的。”
“好好好,我吃我吃。我也明白了,皇上是不是喜欢我同我胖瘦没有关系,如果我能变成你的样子兴许就好了。”小韩妃悻悻道。
心儿淡然一笑,道:“不过是一副皮囊罢了,女人是不可能靠皮相长久吸引男人的,若要感情长久还是要看两人的缘分和内在修养。”
小韩妃迷茫地眨着眼睛,思忖了一下道:“我与皇上的缘分自然是有的,老天已让我成了他的妃子。至于修养……心儿,你快告诉我,我该如何提高修养,是靠读书吗?”
心儿笑道:“读书是一方面,还要看平时的为人处世。女子大美为心净,中美为修寂,小美为体貌。读书能来修心,心纯净了人自然会变美。”
“你说得太深奥了,本宫听不懂,你快告诉我,到底应该读些什么书?”小韩妃有些不耐烦道。
“娘娘可以读读《论语》《道德经》《诗经》之类的书,这些书都是极好的。”心儿道。
“那好,你去给本宫找来吧!”
心儿给小韩妃拿来了不少书。小韩妃翻了几页就看不下去了,她从小就不喜读书,只喜欢穿衣打扮之类,她母亲也常对她说“女子无才便是德”,认为女子只要模样好讨男人喜欢就可以了,所以她并不认识几个字,更读不下那些深奥难懂的经书。便把经书扔到一边,小声嘀咕道:“什么破东西,完全看不懂。算了算了,提升修养也不一定非得读书,多向聪明人请教学习不就得了。”可是该请教谁呢?心儿吗,不行不行,她是个可恨的情敌,不可能真心教自己的,想来想去,还是求助符蓉吧,她那人脑子灵光,又心狠手辣的,多跟她在一起,自己也一定能学到东西的。
于是,小韩妃便时不常地邀请符蓉到她寝宫里坐坐聊聊,向她请教,符蓉也乐得教她,给她出一些主意,告诉她要学会“韬光养晦”“从长计议”“暗下毒手”等,小韩妃听得高兴,对符蓉也是越发信任起来。
这阵子,小韩妃比以前安静了许多,对心儿明显好了起来,还时不常地赏赐她一些衣服首饰,或是花露口脂之类的东西,心儿将这些东西要么扔掉,要么转赠给露儿或晴儿。她不能不对小韩妃保持着防范和警惕之心。
日子平淡而悠然地过着,很快到了秋高气爽的季节,御花园中的枫叶红了大片,在金色阳光下看上去灿烂耀眼,甚是惊艳。
德媖一个人坐在枫树下的石凳上,若有所思地歪着头眺望远方。
不远处草色微黄的草坪上,德昭、德婷还有魏咸信几个少年正在兴高采烈地放风筝。
魏咸信是当朝宰相魏仁浦的公子,比德媖大上两岁,也是太后在世时为德媖定下的未婚夫婿。
前些日子,为了促进德昭更好地读书,皇帝便令才学满腹的魏公子进宫做了皇子德昭的伴读。这样也是为了让德媖与魏咸信多些接触,好培养感情。德媖眼看就到了该出嫁的年龄,魏夫人已经派人向皇后提出让两个孩子成婚的请求,并送来了很多聘礼。皇后没有立刻答应,她知道对于这桩婚事,德媖一向是坚决不接受的,可又不好一口回绝魏夫人,再说是太后定下的亲事,实在是不好反悔,便同皇帝商量了一下,采取了缓和折中的方法,先让两个孩子接触一下,等彼此有了好感,德媖自己心甘情愿了,再谈婚论嫁也不迟。于是,魏公子便以皇子伴读的身份住进了福宁宫中。
自从太后薨逝后,德媖也搬回了福宁宫,每日同德昭、德婷还有魏咸信一起读书玩耍。对于魏咸信这位一表人才、学富五车的翩翩美少年,德媖却表现得冷若冰霜,视他为空气一般,并且尽量与之保持着距离,因为她心心念念只有一个男子,那就是韩珪。
韩珪自从逃婚失踪后,至今没有任何消息。德媖一想起他来便心内煎熬、莫名烦恼,前段时间太后祖母去世,没有顾得上他,这段时间闲下来,心里竟满满的都是他。眼前经常莫名其妙地浮现他的身影,恍恍惚惚看到他那张对自己总是冷冷淡淡却异常俊美的脸庞,那双清水般晶莹剔透的大眼睛,那清澈纯洁的温暖目光……韩珪,你在哪里呢,为什么还不回来,不知道人家一直在苦苦等你吗?
她来到他曾住过的房间,他枕过的枕头、盖过的被子、穿过的几件旧衣裳、用过的弓箭都还在,带着他身上淡淡的气息。一切物品都还安在,为何那人竟人间蒸发无影无踪了呢?不,他会回来的,一定会回来的!他的东西还在这里,他的老祖母还在宫中,他怎么可能舍得就这样一走了之?
这段时间,德媖曾多次去他老祖母那里看望过她,老婆婆身体越来越衰弱了,终日躺在榻上,日常生活由两名宫女照顾着,多数时候神志不清,无法与她正常交流。德媖将她扶起来,为她梳头,同她说几句话。老婆婆经常嘴里念叨着珪儿……珪儿的,想必是心中十分想念孙子。
德媖找借口几次出宫去寻找韩珪,在街上转来转去,汴京城里每条街都转遍了,还到京城内所有的武馆都打听了,却仍是没有他的任何消息。只好一次次失望地回来。又央求父皇派了一队禁军去四处寻找韩珪,仍是一无所获。
德媖失望至极,终日唉声叹气,心烦意乱,打不起精神来。
偏偏那魏公子对她十分热情,经常有事没事地追着她讨她欢心,快把她给烦死了。在她眼里,那魏公子同德昭、德婷一样,不过是个没长大的小屁孩,一天到晚就知道念书、蹴鞠、放风筝,真是幼稚极了,与成熟稳重、武艺高强又俊美如天神般的韩珪哥哥如何相比呢!
此时,魏公子正双手捧着一只大号公主风筝兴冲冲奔跑着来到德媖面前,清秀的脸庞上带着灿烂笑意,将风筝举到德媖面前,道:“德媖,瞧我刚扎好的公主风筝,像不像你?”
德媖瞥了一眼那只风筝,只见那风筝的确有趣,照着她的样子,大大的双眼皮圆眼睛,弯弯的略带峰头的黛眉,樱桃红的小嘴巴,扎着双蟠髻,穿着绿罗裙,系着金飘带,十分灵动可爱。
德媖却撇撇嘴道:“真难看,我有那么难看吗?”
魏公子不好意思地笑笑,挠了挠头,道:“要不,我再给你重新做一只吧,你喜欢什么形状的风筝?蝴蝶、金鱼,还是飞鸟、爬虫?只要你说出来,我就能做出来!”
“我想要你做韩珪风筝,你做得出来吗?”德媖没好气地小声嘀咕道。
“什么龟风筝?是乌龟风筝吗?我会做的!”魏公子笑着说。
“什么乌龟风筝!去去去,一边玩儿去,本公主根本不喜欢风筝!”德媖皱起眉头不耐烦地挥挥手道。
“那你喜欢什么呀?”魏公子不急不恼地笑着说。
“我喜欢骑马射箭,你会吗?”德媖冷着小脸道。
“骑马射箭……这个我没有学过,我父亲要我向文官方向发展,说是打天下要靠武,治天下要靠文,这也是你父皇说的。”
“那你同我父皇玩去吧,本公主不陪你了!”德媖没好气地说,站起来扭头便走。
“哎,哎,德媖,你干什么去?我可以陪你骑马射箭,我们一起学好吗?”魏公子不甘心地看着她的倩影喊道。
“不用,你还是玩风筝去吧,我找心儿姑姑说话去!”德媖头也不回地走掉。
“信哥哥,信哥哥——”这时,不远处扎着双环髻、身着红罗裙的小德婷跑了过来,拉住魏公子的手嘻嘻笑着说:“信哥哥,我好喜欢你做的小鸟风筝啊,我们一起去放风筝吧!”说着,用力拽着他向草坪中央跑去。魏公子一边随着德婷走着,一边恋恋不舍地看着德媖的背影……
挺长时间没有同心儿姑姑好好说说话了,德媖知道,太后去世以后,心儿姑姑一直在马不停蹄地忙着,为太后操办丧事,照顾痛苦生病的父皇,后来又被父皇的姨妈和小韩妃控制在慈宁宫里,日子很不好过,所以德媖不敢再去打扰心儿姑姑。今日实在心烦得不行,才想着让心儿姑姑给出个主意。
德媖来到小韩妃的寝宫里,见心儿正在弯腰洒扫,小韩妃懒洋洋靠在贵妃椅上打哈欠。
德媖上前,清了清嗓子,对小韩妃浅浅行礼道:“德媖见过贤妃娘娘。”
小韩妃见是大公主来了,忙坐正身子笑道:“是媖儿来了呀!快坐快坐。”
德媖道:“不坐了,我找心儿姑姑说点儿事,不知道韩娘娘可准许吗?”
小韩妃哪里敢得罪公主,忙点头道:“准许准许!”又转头对心儿道,“心儿,既然公主有事找你,你便去吧!”
心儿向小韩妃道过谢,便冲德媖一笑,二人一前一后来至偏殿。
“媖儿,你怎么来了?好久没见你了,你还好吧?”心儿在偏殿的黄花梨长椅上坐下道。
德媖也在长椅的另一端坐下,苦着小脸说:“好什么好!心儿姑姑,我快郁闷死了!”
心儿微微一怔:“媖儿,你怎么了?为何郁闷,出什么事了吗?”
德媖垂头丧气道:“还不是因为韩珪那个讨厌鬼!”
心儿有点明白了,笑道:“哦,我们的大公主是不是因为韩公子害相思病了呀?”
德媖嗔怪地看了心儿一眼道:“人家心里难受着呢,姑姑竟还拿人家开玩笑!哼,坏姑姑,不理你了!”说着,生气地别过身子,小嘴巴噘得像一朵石榴花。
“好啦,姑姑不同你玩笑了。”心儿微笑着说,“你找我来到底有什么事?和我要韩珪吗?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啊!他真的没告诉过我,也没给过我任何消息。”
“姑姑,我不是不相信你。”德媖转过身子,十分认真地道,“我是想请姑姑帮我出个主意,怎么样才能找到他呢?我都去宫外找他好几次了,也求父皇派出禁军去寻找他了,可他却一直杳无音信。姑姑,你就替我想个办法吧!韩珪他必须回来,否则,你怎么同他解除婚约,和我父皇在一起呢?”
心儿心中微微一惊,点点头道:“你说得有点儿道理,韩珪是该回来了。让我想想。”说完便低头思忖起来。
须臾,心儿抬起头来道:“媖儿,韩珪的老祖母怎么样了,还好吗?”
德媖道:“她还算不错,我去看过她老人家几次,只是有些病病歪歪地躺在**,嘴里直叫珪儿,想必是想念孙子了。”
心儿转了转眼睛,道:“有了。咱们就通过他祖母将他引出来吧!写一张寻人告示满大街贴出去,就说韩珪的老祖母病危,让他见告示后火速回宫。韩珪是个极孝敬的,见到这告示肯定会回来的。”
“好好好,这个主意不错!”德媖转忧为喜,拍手笑道。
并即刻拿来笔墨纸砚,将寻人告示写好:“韩珪,你老祖母病危,见告示后火速回宫。”想了想后面又加上一句,“太后已薨逝,恕你无罪。”落款人是:心儿、德媖。
二人一起动手,将告示复写了几百张。直忙到天黑,德媖叫来几名侍卫,吩咐他们出宫到京城街面上去张贴告示,每个显眼之处都贴上。
三天之后,韩珪果然现身了!
原来,韩珪自从得知心儿钟情的人是皇帝之后,便知道自己犯了大错,为了不使自己再错下去,他便于婚礼的前一天晚上悄悄离宫出走了。他沿着京城南下,四处游历,走了不少地方,路上见到不平之事,便拔剑相助,像个独行侠一般过了几个月。心里终是有些放不下,越来越思念起宫里的几个人——他的老祖母、心儿,还有那小丫头德媖、皇子德昭等。便返回了京城,又不敢贸然回宫,怕被太后治罪,便在京城一家客栈住了下来。白天到市郊野外去打猎,晚上回客栈,把猎物交给老板,卖些小钱维持生计。那天回客栈的路上,蓦然见到贴在城墙上的告示,得知了老祖母病危的消息,心中急切,便急急返回皇宫,奔向祖母住处,见祖母安好地躺在**睡着,这才放下心来。
德媖终于盼到韩珪回来,惊喜得险些跳起来将他紧紧抱住,亏得心儿在一旁小声提醒她:“矜持!矜持!”她这才收起一脸灿笑,佯装成生气的样子,瞪圆眼睛指着韩珪道:“你还知道回来呀!我还以为你死在外面了呢!”
韩珪也假装生气道:“哼,还不是被你骗回来的吗?我祖母好好的,你怎么说她病危呢,你知道我有多着急吗?”
德媖双手叉腰道:“不这么说,你能回来吗?你跑什么呀,跑能解决问题吗?你一走了之,心儿姑姑怎么办,她要一直背着你未婚妻的名分不得解脱呢!”
“我……”韩珪没话说了,只得尴尬地挠着头,红着脸看着地面。
心儿笑笑,道:“好啦好啦,人回来就好办了,德媖,你先让韩珪回住处歇歇吧,他刚回来,还累着呢!”
德媖小嘴一撇道:“哼,他累什么累,一个大男人家!”又对呆立着的韩珪道:“走吧,我帮你去收拾收拾你那狗窝去!”
韩珪回过神来,乖乖跟在德媖后面走了。
心儿冲着他俩的背影笑笑,也回慈宁宫去了。
第二日午后,德媖便约上心儿,押着韩珪到皇帝面前请罪。
韩珪跪下叩首道:“罪臣韩珪见过陛下,韩珪为逃婚私自离宫,请陛下治罪。”
皇帝看到韩珪回来,心下暗喜,温和对韩珪道:“太后安排的那桩婚姻的确有些不妥,你既然已经回来,又已知错,朕便恕你无罪,你还留在宫中做大内护卫吧!只是你与心儿的婚约,你打算如何处理?”
韩珪忙道:“韩珪已写下一纸文书,同意与心儿解除婚约。”说罢,将文书呈给皇帝。
皇帝看罢文书,面露喜色,道:“如此甚好,韩珪你的确是个明白人,朕不会亏待你的,你且下去吧!”
韩珪谢恩后出去了。德媖向皇帝说:“父皇,没什么事的话孩儿也退下了。”皇帝冲她点点头。
德媖便飞奔出去,追着韩珪一起走出大殿。
殿内便只剩了皇帝同心儿。
皇帝含笑看着心儿,道:“心儿,你自由了!”
心儿浅淡一笑道:“离着自由还差几步,我现在还是慈宁宫中的奴婢呢!”
皇帝正色道:“放心吧心儿,你不会一直是奴婢的,匡胤从未将你当作奴婢看待,若是你愿意,我即刻将你从慈宁宫调出,让你重回我身边,如何?”
心儿摇摇头:“不,心儿不是那个意思,说好了两年便是两年,如果皇上强行将我调出的话,其他人会不服的,会私下里说皇上出尔反尔的。心儿不愿皇上授人以柄,情愿再忍耐些时日,这样别人就没任何话说了。”
皇帝心中一阵感动,上前两步,握住她的手,道:“心儿,你总是时时处处为我着想、维护我、替我分忧,真是委屈你了!我赵匡胤何德何能,今生能得到你这样好的红颜知己,我真是三生有幸!”
“皇上谦虚了,皇上才是顶天立地安抚天下的英雄人物,能得到皇上垂爱,才是心儿的三生幸事!”心儿甜甜笑着说。
“不许冲我这样笑,你这一笑,朕便受不了了!”皇帝俯下高大身躯,一把将她抱住,再一用力将她横着抱起,走入内室,将她轻轻放到龙**。
“皇上——不要啊!小韩妃那里还等着我回去呢!让她知道了,不好!”心儿心慌意乱地说。
“管她呢!朕想怎样便怎样!”说罢,皇帝将紫绡幔帐放下,不管不顾地扑过来,热烈亲吻着她……
心儿如同被美酒醉倒一般,情不自禁地闭上眼睛,尽情享受着他狂潮巨浪般的亲吻和爱抚……
一直到黄昏时分,心儿才回到慈宁宫中见过韩妃娘娘。
韩妃的消息非常灵通,已经知道了韩珪回来以及与心儿解除婚约的事,心里一阵恐慌,看来皇帝同心儿之间的一大障碍已经解除,两年期限一到,他俩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在一起恩爱甜蜜了,到时候更没自己什么事了,自己还不得在这慈宁宫中望穿秋水独守空房到白头吗?真是悲剧啊!不行,我一定要想办法在两年之内弄死她,有她没我,有我没她,哼,咱们走着瞧吧!
“你干什么去了,混到现在才回来?你这两日频频告假,像什么样子?”小韩妃对着心儿一脸怒容地质问道。闻到她身上一股浓重的龙涎香味,这是皇帝身上特有的气息,小韩妃更是气得脸色煞白,瞪圆眼睛怒视着她,恨不能将她生吞活剥。
“我……”心儿有点心虚,低着头嗫嚅道,“公主找我有事,有些事情要帮她处理,所以耽搁了,请娘娘恕罪。”
“哼!少拿公主说事,你是去私会皇上了吧,一身的臊味,刚亲热完了回来吧!”小韩妃一边冷笑着说,一边伸出尖利的戴着金甲套的指甲,向着心儿的眼睛狠狠戳去,差点把她的眼睛戳瞎,痛得心儿一声尖叫,向后一躲,道:“娘娘,你要虐待侍女吗?你难道忘了皇上的圣旨了吗?”
“休拿皇上吓唬我!我韩芝华从不虐待侍女,我只会宠爱你!”小韩妃咬着牙冲着心儿逼近过来,狠狠地命令道,“给我跪下!”
心儿只得跪下。小韩妃上前两步,猛地用一只手揪住心儿的头发,另一只手捏住心儿下巴,两只眼睛直勾勾瞪着她那张酒红色的樱桃小口,道:“这小嘴真是诱人啊,本宫也好想尝一尝。”
说罢,俯下身子贴近心儿的脸,将她的樱唇吸住,张开牙齿对着她的嘴唇就是狠狠一口!痛得心儿大叫一声,嘴唇上的鲜血“哗”地流出。
小韩妃阴森地笑着道:“舒服吧,皇上也是这么宠爱你的吧?”
又扯住她的一绺头发,冷笑着道:“这青丝真美,真迷人啊,待我拔下一点儿欣赏欣赏。”说罢,一用力,将心儿的一绺秀发拔下,痛得心儿又是一声惨叫,头皮处的鲜血忽地渗出。
小韩妃阴森森看着心儿,慢慢拿出手帕,擦着心儿嘴唇上的血迹道:“很好,你的嘴唇很甜很软,青丝又长又美,怪不得皇上那么喜欢你,光义表哥也时常惦记着你。光义表哥还没有得手吧?哪天我把他叫过来,让他也尝尝你的味道如何?”说完,变态地哈哈大笑起来。
“疯子!”心儿瞪着她,心里暗暗骂着。
“今天的事不许告诉皇上,否则,我就真的把光义表哥叫来,到时候叫他们兄弟相残,搞得这皇宫不得安宁!”小韩妃恶狠狠对心儿道。
正说着,忽听门口有内监通报:“皇上驾到——”
小韩妃吓得一个激灵,忙指指内室对心儿道:“你躲进里面去,不许出声!”
心儿站起身,进了内室。
须臾,皇帝进来了,见房内只有小韩妃在,便问:“怎么只你一人,她们呢?”
小韩妃跪下道:“回皇上,心儿去御膳房传膳去了,倩儿有事请假了,露儿和晴儿在寝房里,她俩值夜,还没过来呢。”
“哦!”皇帝点点头。心儿走后,他有些不放心,怕小韩妃找碴儿整治她,便特意来慈宁宫看看。
“皇上还没吃晚膳吧,要不等下同臣妾一起吃?天色已晚,不如皇上今日就别走了,在这里歇息一晚,同臣妾共度良宵如何?”小韩妃满面笑容道。
皇帝一听便道:“不了,朕已经吃过,就是来这里看看,没什么事的话朕便走了,还有一堆的折子要看呢!”说罢,转身走出宫殿。
“臣妾恭送皇上。”小韩妃暗自松了口气。
过了几日,符蓉来拜见小韩妃。
小韩妃见符蓉打扮得越发雍容华贵,着一袭胭脂红色缂丝泥金如意云纹锦衣,头戴一年景的华丽大花冠,耳垂上一对镶珠银丝流苏金耳环闪闪烁烁,称得她那张脸越发俏丽贵气,也越发气势凌人,竟有种母仪天下的皇后派头。小韩妃心里便有几分惧她,笑着起身将她让到贵妃椅上,道:“表嫂来得正好,本宫这几日心里堵得慌,正盼着有人同我说说话呢!”
符蓉不客气地坐到贵妃椅上,也笑道:“我这几日也是心中郁闷得很,特想找个明白人说说体己话。”边说边用一双丹凤眼瞟着一旁立着的心儿。
“心儿,你去偏殿收拾一下吧,那案几上都一层灰尘了,你好好擦擦去,再把地板重新擦一遍。”小韩妃找借口将心儿支走。
心儿说了声是,便出去了。
符蓉敛起笑容对小韩妃道:“娘娘也听说了吧,那韩珪回来了,皇上竟一丁点儿也没治他的罪,还允许他和心儿把婚约给解除了。那婚事可是太后亲口指下的,竟然说废便废了,你说皇上是不是做得过分了些,他这心里还有太后吗?”
小韩妃脸上现出怒容,点头道:“可不是吗?皇上是做得太过分了,他拿太后当什么了,还有一点儿孝心没有?真是的,可气死本宫了!八成又是那心儿鼓动的,皇上早就被那贱婢迷惑得神魂颠倒、六亲不认了!”
“就是就是,那贱蹄子若不除掉,我看皇上是不可能清醒过来的。”符蓉满脸狠戾地道,又装出一副同情的样子拍拍小韩妃那光滑的手背道,“只可怜我这妹子,花样年华却要独守空房,唉,若是真的就这样花颜憔悴老死宫中,该有多可惜啊!”
“唉——”小韩妃也长叹一声,“有什么办法呢?那贱婢深得皇上庇佑,真是不好对付呢!表嫂,你有什么好法子整治那贱婢吗?”
“这害人的法子,我可没有,还是你自己好好想想吧!”符蓉狡猾地摇着手道。
小韩妃垂下头,愁眉紧锁。
符蓉眼睛一转,拉起小韩妃的手,笑道:“好啦好啦,娘娘莫烦心啦,我明日要到华严寺祈福去,不如你和我一起去吧,出去走走散散心,没准儿心情能好些。怎么样,去吧?正好,我有个熟人住在华严寺附近,带你见见她,没准儿她能帮上你的忙。”
“熟人,什么熟人?我认识吗?”小韩妃疑惑道。
“去了你就知道了。”符蓉诡秘笑道。
符蓉走后,小韩妃便去勤政殿找皇帝要出宫腰牌。
皇帝听说小韩妃要同符蓉一起到华严寺祈福,便道:“你去寺庙感受一下佛音教化也好,说不定会变得心地慈软些,出去走走也省得每日闷在宫中胡思乱想,朕准了。”便命令内监到内务府为她制作了腰牌。
于是,第二日一大早,小韩妃便带着倩儿出了宫。符蓉的车马已在门口等候,小韩妃上了紫色锦绣车帷的华丽马车,同符蓉一起有说有笑来到华严寺。
二人在寺庙里烧了一炷香,各自祈了福,便出了寺庙。小韩妃随着符蓉走到附近一栋白墙红瓦的民房前,符蓉叩响门环。须臾,有一个中年仆妇模样的人前来开门,客气地将二人让进房间。
房间里的椅子上坐着一个老妇人,见到小韩妃,忙站起身来高兴地笑道:“华儿,真的是你吗华儿?”
小韩妃一怔,见这老妇人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母亲杜氏。
“娘亲,怎么是你?你怎么在这里?”小韩妃惊喜地迎上前去,呆呆望着母亲。
原来,这杜姨妈被皇帝的侍卫送回洛阳老家后,独自住了一段时间,实在是百无聊赖,心中又思念女儿,便雇了辆马车又返回了汴京。托信使给符蓉送了信,符蓉便派下人租了套宅子让杜姨妈住下,又帮她雇了个仆妇侍奉她的日常生活。还非常热心地将她女儿芝华给悄悄带来了。
母女相见后分外亲热。符蓉笑呵呵退到外室,让她们母女单独说话。
杜姨妈含着眼泪望着女儿道:“华儿,几个月不见,你怎么瘦成这样了?是不是皇帝虐待你啊!”
小韩妃笑道:“没有没有,怎么会呢!是女儿自己为了减肥不吃东西的。”
“好好的你减肥干吗?”杜姨妈奇怪地问。
“唉,女为悦己者容嘛,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取悦皇上吗?我原以为他喜欢清瘦型的,不喜欢丰腴型的呢!”
“那他现在喜欢你了吗?”
小韩妃低下头去,噘着红唇道:“没,他还是喜欢心儿那贱婢,对我冷若冰霜,碰都不肯碰一下。”
“贱婢!”杜姨妈怒容满面,咬牙切齿地高声骂道,“她可真是我们一家人的克星!她害死了我大女儿,又害得我小女儿终日独守空房,还害得老身孤零零一个人躲在这里。贱人,真是可恶至极,我拼了这条老命也要弄死她!”又对垂头丧气的芝华道,“华儿,别怕,为娘定助你将那贱人除掉!”
“不行啊娘亲,那贱婢一向被皇上呵护宠爱着,若是真害死了她,皇上恐怕不会饶过女儿的。”小韩妃愁眉苦脸道。
“华儿,不必担心,出了事一切有为娘替你担着,我就不信,他为了一个婢女能把我这亲姨妈给杀了!”杜姨妈瞪着眼睛扯着脖子道。
“可是,可是那贱婢是个鬼精灵的,给她什么也不肯吃,有什么好法子呢?”
“华儿,娘告诉你,娘近日结识了一个制毒大师,叫程德玄……”
傍晚时分,小韩妃从外面回到宫中,脸上浮着一层喜色,似乎分外开心。见到心儿,乐呵呵道:“心儿,前几日本宫心情不大好,同你发脾气,伤害了你,我今日到寺庙去反省忏悔,已认识到自己错了,本宫这就给你赔礼道歉。”说罢,冲着心儿躬身施了一礼。
心儿忙对着小韩妃也施了一礼,道:“娘娘不必道歉,心儿并未放在心上。”
小韩妃笑道:“心儿,你可真是个好奴婢,本宫以后会对你好的。”又转头对倩儿道:“倩儿,你把今日在寺庙门口买的桃花露拿来。”
须臾,倩儿将一只精致的葫芦形小琉璃瓶拿来奉上。
小韩妃笑盈盈将小瓶拿在手中,伸出兰花指捏着瓶颈,对心儿道:“这瓶桃花露是本宫今日花了重金在寺庙门口买到的,听说沐浴时使用了这花露,便能使伤口愈合,还能使皮肤变得光滑红润如同少女一般。今日本宫就将它赏了你吧,你回去用它洗头沐浴,头上的伤口便很快会痊愈了。”
心儿道:“多谢娘娘恩典,只是这么贵重的东西奴婢哪里配用,还是娘娘自己留着用吧!”
小韩妃道:“本宫买了好几瓶呢,够本宫用的。你就不要推辞了,拿去用吧!”
心儿只得将那琉璃小瓶接过来,又向娘娘道谢。
晚上,心儿回到寝房,点上蜡烛,将那小瓶子从衣袋里取出,仔细看着,只见那琉璃小瓶在烛光下通体晶莹、幽幽泛红,里面似有些粉色半透明的**在流淌。将那木塞瓶盖拔开,送到鼻下嗅了嗅,一股奇香扑鼻而来。心儿脸色陡变,眉头皱起,低声自言自语道:“看来不能再忍耐下去了!忍耐也是有限度的,否则就会变成软弱可欺的倒霉鬼。好吧,我便给你来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吧。”
第二日清晨,小韩妃起床后梳洗。心儿照例用铜盆端来一盆清水,侍候娘娘洗面。
小韩妃将清水撩起扑到面上,仔细地清洗着。
突然之间,感觉到面部一阵奇痒,接着是一阵火辣辣的剧痛,痛得她大叫一声,用手指不断向脸上挠着、抠着,须臾脸上竟是一片血肉模糊,样子十分恐怖!
“天哪,天哪,痒死我了,痛死我了!”小韩妃哇哇大叫着,手指还在不断地挠着、抠着,一张脸变得越来越吓人,鲜血“哗哗”地从破残的皮肉里向外流淌着。
“你,你在水里放了什么?”小韩妃气急败坏地指着心儿道。
心儿平静地说:“我放了昨日娘娘送我的桃花露啊!那东西那么贵重,心儿想着自己不过是个奴婢,怎么舍得用呢,还是让娘娘亲自享用吧,怎么,竟是那花露里有毒吗?”
“你,你——”小韩妃气得直跺脚,却说不出什么来,只得说,“我不知道啊,快,快去给我请太医!”
心儿便跑出去请太医了。她心里暗想着:“那花露里果然有毒,只是没想到毒性竟如此剧烈,幸亏自己没用,若是真听她的话,沐浴时用了,那全身溃烂流血的不就是我了吗?她可真是蛇蝎心肠啊!”
不一会儿,太医来了,诊断后对小韩妃道:“娘娘是中了一种剧毒,这种毒是从患有恶疾的病人血液里提炼出来的,皮肤只要沾上一点儿就会溃烂流血,而且会不停地溃烂下去。只是……目前,这种毒尚没有办法彻底消解。”
小韩妃看着镜子里如同鬼魅一般的自己,号啕大哭起来。
所有人见了她都被吓一跳,原来的小韩妃娘娘虽不是什么天姿国色的绝色佳人,但也算是个模样周正的美人,怎么突然变成了一个血肉模糊的恶鬼?这模样真能把人活活吓死。
她只得蒙了厚厚的面纱,对别人说是自己误用了一种劣质的花露导致脸部过敏了。
过了几日,脸部仍不见任何好转,反而溃烂得更加厉害,身上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道,所有人见了她都远远地躲着。
她只好借口到华严寺祈福,悄悄来到她母亲那里,哭诉了一番,求母亲将那位制毒大师程德玄叫来,问程大师有没有药可以解她脸部的剧毒。
看着女儿的凄惨模样,杜氏险些心疼而死,跺着脚大骂心儿这贱婢阴险毒辣,并急忙亲自去将程大师请来。
程大师是个小个子尖下巴、留着几根黄色胡须、模样极像黄鼠狼的瘦干巴老头儿,他看着小韩妃那张不堪入目的脸,道:“解药倒是有,不过吃了后只能止住脸部的肌肉腐坏,却不能使面颊恢复如初。而且此药是极贵的。”
“快快给我!一千两银子够了吗?”小韩妃急急地从衣袋里掏出一张银票塞到他手里,跺着脚道。
“够了够了!”程大师不慌不忙地将银票揣起来,从药箱里取出一个小白瓷瓶交给小韩妃。
小韩妃回宫后将那解药服用了十多日,脸部的溃烂终于止住,但是面颊上却现出一道道血痂和疤痕,丑陋不堪,仍是如同鬼魅一般。
这位小韩妃娘娘算是从此毁了容,变成了一个不堪入目、令人作呕的丑女人。
这下小韩妃更是恨毒了心儿,恨不能将心儿一把抓起来撕个粉碎,再将她挫骨扬灰,无奈没有理由发作,又生怕送心儿毒花露的事被揭穿了,皇帝将她治罪,只好咬碎牙齿和血吞,暂且忍耐着。
符蓉来看小韩妃,对她表示了一番同情,又悄悄对她说道:“要不你求求心儿吧,估计她有法子把你的这张脸治好。听说她师父紫虚道长是位神医,会炼制不少神奇的丹药。还听说心儿经常服用一种美容养颜丹,所以才能快三十岁了还保持着十八岁的容颜。”
小韩妃听了便去找了心儿,跪下哭着求她救救自己,还向她承认错误,说自己不该送她毒花露害她,结果自食其果,以后再也不敢了。
心儿将她扶起来,道:“娘娘你求我没用,我真的没有这种药,我师父外出云游去了,不知何时才能回来,要不你等等吧!”
小韩妃不相信,以为心儿是在骗她。便找了个空子,派倩儿偷偷潜入心儿的寝房,当真搜到几瓶丹药。
小韩妃不敢直接服用,将这丹药揣进怀中,悄悄出宫,找到那位程大师,让他看一看这丹药是否适合她服用。
程大师将那丹药仔细检验了一番,道:“娘娘不可服用此丹,这的确是美容养颜用的,但是只适合身上没有伤口的人服用,若是身上有伤的人用了,会导致伤口恶化溃烂。因为此丹含有冰红花和麝香成分,长期服用会导致女人不孕,有孕在身的人服用了便会流产的。娘娘千万不可服用。”
说得小韩妃心中一惊,心想,怪不得心儿被皇帝宠幸过多次,却至今没有身孕呢,原来她是在服用这东西,她可真是个怪女人,宁要美貌不要子嗣了吗?
她将这瓶丹药藏了起来,心想,日后可能会派上用场。又给程大师跪下,哭着求他帮帮自己,想个办法使自己的脸恢复如初 。
程大师便说,他只有一个办法,就是给她制作一张假皮,贴在脸上,不过,这张假皮也只能短时间用用,时间长了会开裂的,脸也会受不了,而且价格极其昂贵,因为成本很高,需用鲛皮来做。
她急忙答应了,将头上插的、身上戴的所有首饰都摘下来交给了程大师,要他尽快为自己制作一张假皮。
过了些日子,假皮真的制作好了,装在一只玲珑的红色锦盒里,薄如蝉翼。她将假皮小心翼翼用特制胶水贴在脸上,对着铜镜一看,不禁大吃一惊,她的脸真的恢复如初了,又变成当初光滑白净的样子!
心儿见小韩妃的脸突然间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吓了一跳,不过,几个时辰后又见她戴上了面纱,便知道了那只不过是张临时的假皮,心中暗自发笑。
这张假皮只能每日戴上几个时辰,否则脸上就会火辣辣地疼,皮肤还会红肿发炎。她便将这张假皮珍藏起来,只等皇帝来了时戴上,也好不使皇帝十分厌恶她。可惜皇帝极少来她这里,即便来了,也只是盯着心儿说话,对她看也不看一眼,她只好整日戴着面纱垂头丧气。
经历过这场毁容风波,小韩妃深刻领教了心儿的厉害,很长时间不敢再对她实施阴谋诡计。只能在心里暗骂心儿,恨不能将她碎尸万段!又私下里偷偷做了个布偶,写上心儿的名字,每日用银针使劲儿扎那布偶,嘴里咒骂着:“死蹄子,死蹄子,快快得个怪病死了算了,死了算了!老天爷,快让心儿死掉吧,死掉吧,不要让她来抢我的夫君啦!”
可是心儿依然健健康康地活着,每日淡定从容地同她周旋,小韩妃气得快要吐血!心里暗暗骂着:“贱人就是命硬!我就不信你的命能硬得过我!哼,就算我拼不过你,也还有符蓉呢,那女人可是个超级心狠手辣的,她绝不会放过你这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