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儿心中忽悠一下,暗自想道:看来今日我是难逃一劫了!这位姨妈真是个狠角色,可比太后更狠上一百倍呢!

皇帝一个激灵,看向心儿,心里一阵愤怒,强压住心头怒火,沉下面孔对姨妈道:“姨妈,您这个要求太过分了!是您女儿自己下毒害的自己,她是自作自受,心儿她有什么错,您凭什么要心儿为她偿命?”

“她没有错吗?她不是始作俑者吗?若不是这贱婢与我女儿争宠,我女儿能做下那糊涂事吗?还不是被她给逼的吗?她身为奴婢却不知廉耻、不守本分勾引皇上,如此迷惑君心,祸乱后宫,造成两位嫔妃,你两个孩子的亲生母亲凄惨丧命,怎么能说她没有错呢?”杜姨妈毫不相让地争辩道。

“姨妈,您这么说没道理!心儿她没有勾引朕,她也不是什么奴婢,她是朕的结义妹妹,也是朕心爱的女人,朕马上要将她封为贵妃,怎么可以说处死就处死呢?”皇帝据理力争道。

“什么,你还要将她封为贵妃?哈,看来皇上真是被她迷惑得不轻啊!太后刚刚离世,你便违背她老人家的意愿行事吗?别以为我不知道,太后虽然走了,可她的魂魄还在,她在梦里把什么都告诉我了!”说着,杜姨妈指指挂在墙上的太后画像,“你敢对着太后的画像说这是太后的意思吗?”

“这……”提到太后,皇帝有多少有些心虚,不知该如何作答了,低下头来。

“你不敢了吧,这不是太后的意思吧?太后临终前已经赐婚,将心儿许配给了韩珪,虽然没能行成大礼,可心儿已经是韩珪未过门的妻子,太后的赐婚岂是儿戏?能就这样算了吗?心儿她是别人的妻子,皇上怎么可以将她封为妃子呢?传出去岂不被天下百姓耻笑?你难道想背上一个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恶名吗?你可是一国之君呀皇上,全天下的官员百姓都看着你呢!你这一代圣君的清誉还要不要了?”杜姨妈疾言厉色地质问着。

皇帝眉头紧蹙,头低低地垂下,一只拳头紧紧攥起。

众人也都沉默着,现场静得连心跳声也听不到,一片死寂。

这时,赵光义开口打圆场道:“皇兄,我看姨妈说得也不无道理,心儿的确已经许配给了韩珪,婚约尚未解除,再将她封妃的确是不合适,再说太后的懿旨也不能作废,对吧?心儿封妃的事不如就算了吧!不过,姨妈您想要处死心儿,这个也的确不妥,心儿即便有错,也罪不至死,不如您就饶过她吧,别再让皇上为难了,如何?”

杜姨妈思忖片刻,颔首道:“好吧,既然光义说话了,我便给你这个面子,我与皇上各让一步,我不再要求杀死心儿,皇上也不能再将她封为妃子。可也不能就这么算了,我要心儿做我的婢女,侍奉我和芝华的日常起居,就算是她赎罪了。怎么样,这个条件不过分吧?”

“不行!心儿必须留在朕身边,她即使不封妃,也是朕的御用女官,不可以留在别处!”皇帝态度强硬道。

“那好,你既然舍不得这个贱婢,那老身这就碰死在你面前,看你良心上如何过得去!”说罢,杜姨妈再次瞪起眼睛咬紧牙关向着殿内那朱红色的柱子狂奔着撞去,骇得众人又纷纷上前死死将她拽住,七嘴八舌地劝说着,房间里乱作一团。

皇帝无奈地一甩袍袖,心里如同暴雨将至的天气一般,混沌不堪。

“都别再闹了!杜姨妈,我答应你。”一直沉默不语的心儿突然大声喊道,众人顿时静了下来,纷纷看向心儿。

心儿淡定自若道:“心儿答应姨妈,愿意为您做奴做婢!就算是为自己也为皇上赎罪了,这样总可以了吧?不过,我也有个条件,心儿和皇上并未犯什么大过,所以这赎罪也应该有个期限,就以两年为限,我侍奉姨妈两年,两年后您还我自由身,如何?”

“就两年,这……这也太便宜你了吧?”杜姨妈一脸不满地道。

“两年可以了,我看就这样吧,这样蛮公平的!”赵光义道。

“不可以!心儿,你不要答应她,别说两年,两天也不可以!心儿必须待在朕身边!”皇帝仍不肯让步。

“陛下,”心儿对着皇帝真诚说道,“您就同意心儿的建议吧!您放心,心儿挺得过去。忍过这两年,心儿和您的罪过就算赎完了,我们就不再欠任何人的了!”说罢,心儿上前扶住杜姨妈,柔声道,“姨妈,闹了这半日,您也累了吧,心儿扶您去内室歇息一下吧!”

姨妈见皇帝脸色实在难看,也不敢闹得太过分,便点点头,随着心儿去了内室。

“心儿——”皇帝看着她的背影,痛心地大叫一声,一颗心疼得快要碎了,眼中的泪水颤颤地就要落下……

心儿不见了,众人也纷纷散去。皇帝走到太后的遗像前,两行清泪沿着面颊潸然流下。

母后,这是为何?为何?

为何走了一位严厉的太后,又来了一位更加厉害的姨妈;死了一个韩妃娘娘,又来了个一模一样的小韩妃娘娘。这皇宫之中究竟是怎么了,难道真的是阴魂不散吗?

母后,您为何如此折磨儿子呢?为何就不能成全我和心儿呢?我们不过是想在一起,过天下寻常夫妻一般平平静静守在一起的日子,为何就是不可以呢?母后,母后,您能告诉儿子这是为什么吗?母后,母后……

他颓然跪在地上,嘴里喊着母后,掩面痛哭起来。

皇后走到他身边,眼中含着泪水,无奈地叹口气,一边伸出双手欲将他扶起,一边劝着:“官家,莫再伤心了,当心伤了身子,还是随本宫回去歇着吧!”

赵光义和符蓉回到家中,赵光义气冲冲将符蓉拽入内室,关上房门,一下将符蓉推坐到床边,指着她的鼻子大怒道:“今日之事又是你挑唆的吧!好你个多事婆娘,我看你这张破嘴是该拿针缝上了!我今日要不狠狠掌你的嘴就不姓赵!”说罢,对着符蓉的脸“噼噼啪啪”就是一阵猛抽!直打得符蓉鼻青脸肿,嘴边现出血丝。

符蓉居然既不还手,也不叫喊,只恨恨地看着他,待他打完,脸色煞白地恶狠狠一笑道:“好,打得好,接着打吧!你干脆将我打死算了,这样你就可以把那贱蹄子名正言顺地娶回来了!反正你早就觉得我多余了,你满脑子都是她,她受一点儿委屈你就心疼肝疼,而我就是死了你也不会皱个眉头的!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说着,一双漂亮的丹凤眼中满是泪水。

气得赵光义举起手来,又无奈地放下,指着她道:“你……你……你个浑蛋婆娘,简直气死我了!你非要在姨妈面前说三道四整治她吗?她到底碍你什么事了?我是喜欢她,可大不了让她做个侧室,我有说过不要你了吗?”

“你还嘴硬,你整日满脑子都是她,连做梦喊的都是她的名字!可她心里有你吗?我呢,自从嫁给你,就心里只有你一个,处处为你着想,为你将来能登上大宝日日夜夜处心积虑,都快要心力衰竭了,你怎么就不念我一点儿好呢!难道今日不是我帮了你吗?若不是我利用太后的余威压制住她,她很快就会成为你皇兄的贵妃了,你还能有什么机会?我这都是为你好,你不明白吗?”符蓉红着眼睛数落着。

“哼,你哪里是为我好,你是为你自己好,为你自己将来能当上圣人!今日若不是我为心儿求情,心儿恐怕就被那老太婆整治死了,这也是你盼着的结果吧!”赵光义冷笑道。

“放心吧,她死不了,她是属猫的,命硬着呢!”符蓉不屑地翻着白眼说,“你以为皇上会舍得杀她吗?皇上就是拼了命也会保住她的!今日能免了她封妃就够让皇上窝心的了,这不正给了你追求她的好机会吗?你还是偷着乐去吧,还向我发什么邪火?”

赵光义没话说了,坐在一旁的红木玫瑰椅上运气。

符蓉睨了他一眼,道:“我劝你对那贱婢的心思还是收一收吧,只要有皇上在,她就不会是你赵光义的女人!你还是多想想日后如何登上大宝的事吧。太后的遗言皇上那里至今提也不提,看来是不准备兑现了,即便是兑现,也不知猴年马月呢!太后说的可是‘兄终弟及’,你皇兄身体那么好,要真活上个一百年,还能有你什么戏?”

这话说得赵光义心中一动,暗想,她说得没错,只要有皇兄在,心儿就不可能是自己的。还有那所谓的‘兄终弟及’,他身体那么硬朗,说不定活得比我还长久呢,若是我死在皇兄前面,还能有我什么戏唱?看来是要好好思谋一下如何谋得皇位的事了!等是等不来的,只有主动出击才有希望!开封府尹,有权有势还有银子可捞,我应该抓紧机会笼络人心才是。还有这符蓉也不可得罪,她有一个位高权重的爹和哥哥可以倚仗,我以后还要靠着他们帮我完成大业呢!

想到此处,赵光义转怒为喜,换作一张笑脸对符蓉道:“好啦好啦夫人,今日就算我不对,我不应该动手打你,其实打了你我也心疼呢!要不,你打我吧,来,来,来,你打我打我!”赵光义捉住她的手向自己脸颊上拍着。

“哼,谁稀罕打你,打你我手还疼呢!”符蓉嗔怪地笑道。

赵光义猛地抱住符蓉,将她扑倒在红木雕花大**……

几日后的晚上,慈宁宫中,心儿将一盏新沏的碧螺春恭恭敬敬端给杜姨妈,杜姨妈板着面孔,呷了一口茶,“呸”地吐了出来,茶水吐了心儿一脸,把心儿吓得一个激灵,忙问:“姨妈,您这是怎么了?这茶有问题吗?”

“这是什么破茶,味道怎么怪怪的,该不是你向茶里放了毒,想要毒死老身吧?”杜姨妈撇着嘴怒道。

“没有啊,您不信的话,我先饮几口。”说着,心儿将茶盏接过来,“咕咚、咕咚”饮了两口,又将茶盏送到杜杜姨妈面前。

杜姨妈伸手“啪”地一下将那茶盏打落在地板上,白瓷青花茶盏“哗啦”一声碎掉了。杜姨妈指着心儿怒冲冲道:“你个贱婢喝过的茶也要给老身喝吗?你就是这样侍奉我的吗?”

心儿咬牙忍耐着,福了福身道:“杜姨妈息怒,要不奴婢再给您重新倒一杯茶吧!”说着,转身欲走。

“回来!”杜姨妈高声喊道,“谁让你走了?这么快就想溜,真是个小滑头!是想赶着同皇上私会去吗?告诉你,别兴这心思!晚上你就跪在内室门外值守吧,到天亮再走!”

“可是,我已经值守整整一个白天了,晚上不该我当值的啊!”心儿小声抗议道。

“怎么,你竟敢与老身顶嘴,是想让我掌你的嘴吗?”杜姨妈厉声厉色道。

心儿忙低下头恭顺道:“奴婢不敢,奴婢遵命就是。”

“哼!”杜姨妈冷哼一声,伸手提起心儿的下颌,瞪着她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道:“啧啧啧,真是张狐狸精的脸,你就是靠着这张脸把皇上迷住的吧?”

一旁观望的韩芝华笑吟吟走上前来,也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摸着心儿光滑如玉的面颊,笑道:“可不是吗?这张脸长得真是精致啊,连女人见了也禁不住想摸一摸、亲一亲呢!”

心儿浑身起了鸡皮疙瘩,瞪大眼睛看着这怪里怪气的母女俩。

韩芝华说着,目光落到了心儿头上插着的玉兰花银簪上,便将那银簪轻轻拔下,用那簪子尖点着心儿的面颊,阴暗笑道:“这簪子还挺漂亮,是皇上送你的吧?”

“不,不是,是太后赏我的,娘娘若是喜欢,尽管拿去便是。”

“呵,你倒是大方。”韩芝华用簪子点着心儿的脸,诡异笑道,“可本宫并不稀罕这个,本宫稀罕的是你这张脸,真是天姿国色、倾国倾城啊!我若是将你这花容月貌毁了,你说,皇上他还会喜欢你吗?”

天哪,她的行为同说话时的阴险表情竟同她的姐姐一模一样!心儿绝望地闭上眼睛,心里一片黑暗。

“哈哈,看把你给吓的!跟你开个玩笑罢了,本宫怎么会那般狠心呢!芝华我是个心软的女子,不会害人的!母亲,你放了她吧,她可是皇上的心上人,若是在皇上面前告咱们一状的话,咱们娘俩在这宫里可就待不下去了,还是对这美人儿客气点儿吧!”

姨妈冷哼一声,松了手。心儿也松了口气,睁开眼睛。

芝华将那银簪重新插到心儿发髻上,又注意到心儿脖颈上挂着一块新月形的玉玦,便将那玉玦拿在手中把玩着,只见这块玉光滑细腻如同美人的肌肤,泛着莹莹光泽,便笑道:“这块玉倒是不错,舍得送我吗?”

心儿心中一阵紧张,忙道:“娘娘,这个不行,这是皇上赏给奴婢的,要奴婢天天戴在身上,奴婢不敢将它送与旁人。”

“哦!原来这才是你与皇上的定情物,果然是个好物件!”芝华把玩着那块美玉,有些爱不释手。

“把手放开!”突然之间,门外响起一个男子洪亮的声音,几个人转头向门口看去,竟是皇帝来了!

韩芝华慌忙放了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心儿也跟着跪下。

韩芝华战兢道:“不知皇帝突然驾到,有失远迎,请皇上恕罪。”

皇帝冲她摆摆手,道:“起来吧!”又冲心儿温和道:“心儿,你也起来。”

韩芝华与心儿都站起身来,立于一旁。

皇帝冲杜姨妈笑笑,拱拱手道:“姨妈您还好吧?匡胤给您请安来了。”

杜姨妈略一点头,道:“谢皇上还惦记着老身,皇上请坐吧!”

皇帝在红木梳背椅上坐下,眼睛关切望着心儿,道:“姨妈,这几日心儿侍奉您和芝华可还周到吗?若有不周之处,请多包涵。心儿是太后宠爱的婢女,一向将她如女儿一般疼爱着的,若是有哪个敢欺她伤她,太后一向是不依的。如今太后不在了,心儿若受半点儿委屈,朕定不饶他!”说完,将两道凌厉的目光射向韩芝华。

吓得韩芝华一个激灵,忙拉住心儿的手讪讪笑道:“皇上说得是!心儿是个心灵手巧的,又比我大上几岁,我这几日一直拿她当姐姐一般敬着呢,哪里敢让她受委屈。皇上放心吧,心儿在这里待着,一定会舒舒服服的,不会比待在您身边差的。”

皇帝颔首道:“这便好。”又转头对杜姨妈道:“心儿身子曾受过伤,熬不得夜,姨妈就别让她值夜了,慈宁宫里还有好几个婢女,你就让她们轮流值夜吧!”

杜姨妈心中恨得直痒痒,却也只能微笑道:“好好好,就依皇上之言,不让心儿值夜,也不让她做重活,只在白天来这里做点儿轻省活吧!”

皇帝又对心儿道:“心儿,你在这里若是受了什么委屈,尽管同朕讲,朕定会为你讨个公平!”

心儿俯身道:“谢陛下关照。请陛下放心,这几日姨妈和韩妃娘娘对心儿都挺好的,不会让心儿受委屈的。”

“嗯,你要知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更不可无,心儿,你一定要当心些。”皇帝关切看着心儿道。

心儿也以切切的目光看着皇上,微微一笑道:“是,陛下,心儿也请陛下小心些,各方面照顾好自己。”

韩芝华在一旁看得心中醋海翻腾,原以为皇帝是来看自己的,没想到竟是来给心儿撑腰来了,这明明是在警告敲打她和母亲呢,好像她心儿才是尊贵娇宠的娘娘,她韩芝华倒是个无足轻重的婢女。

皇帝又叮嘱了心儿几句,便起身告辞。

杜姨妈道:“怎么皇上就要走了吗?要不留下过夜吧,既然芝华已被封为贤妃,皇上也应该同她圆个房吧!”

皇帝冷冷道:“她尚未经过封妃仪式,谈不上圆房,朕还有许多折子要看,告辞了。”说完起身便走,又转头对心儿道:“心儿,你来送送朕。”

心儿应声跟了出去。

杜姨妈追着皇帝道:“那封妃仪式何时举行?”

皇帝头也不回地道:“此事全权由皇后做主。”

说罢,便迈出门去,不见踪影。

韩芝华泄气地坐到椅子上,气呼呼道:“敢情他是来这里关心心儿来了,竟连个好脸也不给我一个!真是气死我了!”

杜姨妈也气得够呛,只得安慰女儿道:“华儿,别生气,咱们从长计议,等你正式封了妃就好了,明天我就找皇后商议去。”

心儿随着皇帝出了慈宁宫,在宫门口站住,对皇帝道:“皇上,心儿就送到这里了,皇上慢走。”

皇帝却道:“心儿,你随我来,我有话要同你讲。”

心儿有些为难道:“皇上,如今我是杜姨妈宫里的婢女,再私下与皇上相会,若是让杜姨妈知道了,恐怕又要说皇上的不是,也让她们抓住心儿把柄,怪罪于我,所以,心儿还是不去了,我们就再忍耐两年吧!”

皇帝略一思忖,叹息一声,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将她拽到影壁墙后的僻静处,展开双臂将她紧紧抱住,一边在她耳畔说着:“心儿,对不起,又让你为难了!我也没想到会突然冒出这么个情况,姨妈她……唉!”

心儿抬起头来,目光淡定地看着他,道:“皇上莫再说了,心儿明白的,她是长辈,皇上拿她没办法,不过是两年心儿就自由了,到那时才真的是云开月明时,这大概是上天安排好的,皇上就再忍忍吧!”

皇帝深深看着她,眼中缓缓冒出清澈泪光,喃喃道:“心儿,眼睁睁看你受苦,我却没办法将你救出,我这个皇帝真是没用,连自己心爱的女人也保护不了,不如我不当这个皇帝,同你私奔算了,找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过清静自由的日子去!”

心儿笑了,道:“皇上怎么说起傻话来了,全天下的百姓还要靠着皇上过好日子呢,你怎么可以甩手不干呢?若真如此,心儿的罪可就大了!皇上放心吧,她们不敢把我怎么样的,别忘了,心儿是属猫的,九条命,杀不死的!”

皇帝也笑了,点了点她的鼻尖道:“调皮!”又正色道,“心儿你一定要小心些,姨妈和芝华都不是省油的灯,指不定耍什么手段来报复你,若是有什么风吹草动,你一定要告诉我,让我来收拾她们!”

心儿笑道:“心儿知道了,此处不是久留之地,皇上快回去吧!”

皇帝只是恋恋不舍地抱着她,深情注视着她美丽晶莹的大眼睛……

皇帝刚走,赵光义又来给杜姨妈请安来了。见心儿未在,便问芝华道:“怎么,心儿没在这里吗?”

芝华没好气地道:“又来一个明着给姨妈请安,实为看美人儿的,光义表哥该不会也喜欢那贱婢吧?告诉你,刚才皇上来把她给叫走了,还没回来呢!”

“哦?皇上来过了?说什么了?”赵光义道。

“还能说什么,来警告母亲和我要对心儿好,不能为难她呗!”芝华撇撇嘴道。

赵光义笑道:“你们是不能为难心儿,她可是皇上的心尖子,你们为难心儿就等于为难皇上,可没有好果子吃。”

杜姨妈气呼呼道:“呦,又来一个威胁老身的!你们哥俩儿到底是怎么回事,居然被同一个狐狸精给迷得神魂颠倒!那贱婢怎么就这么重要,为了她皇上难道六亲不认了吗?我还真不信了,她会为一个贱婢杀了老身不成?”

赵光义乐呵呵道:“姨妈息怒,不瞒您说,若是这心儿真有了闪失,别说皇上不会放过您,我赵光义也会——”

“你会怎样?”姨妈瞪起眼睛叫板道。

“我会——到时姨妈恐怕就会去地下陪太后去了。”赵光义沉下脸道。

“你……”姨妈险些气歪鼻子,指着他说不出话来。

芝华阴险笑道:“呦,敢情光义表哥对那心儿如此上心呢,这事皇上知道吗?你们哥俩若是为一个女人相争起来,这皇宫里可就热闹了!要不,我跟皇上说说去,让他放手相让,成全了心儿跟光义表哥如何?”

“不许胡说!”赵光义脸色有些变,上前紧紧抓住芝华的胳膊,两只眼睛凶光闪闪地看着她道,“若再胡说八道,我就让你在这皇宫之中消失,你信不信?”

芝华感觉胳膊快被他捏断了,又见他目露凶光,心里真的害怕了,皱起眉毛道:“表哥,快放开我,我同你说着玩的,莫当真嘛!”

赵光义这才放开她,换了一副笑脸,轻轻捏住她的下巴,道:“你啊,还是别总想着吃飞醋了,想办法减减肥吧,我皇兄可不喜欢杨贵妃啊!”

“谁杨贵妃了,我胖吗?娘亲,你说我胖吗?”韩芝华不屑地翻着眼睛白着他道。

“华儿,你休听你表哥胡说,我女儿不胖不瘦,恰到好处,是天下第一美人!”杜姨妈扬起下巴自信满满地道。

赵光义哈哈哈大笑起来,拍拍芝华胖乎乎的脸颊道:“不错不错,手感蛮好的,还真是个美人儿!要不,你跟了我吧,我将来能让你当上贵妃!”

芝华啪地将他的手打掉,嗔道:“死表哥,你怎么竟调戏起表妹来了!你不是钟情心儿那贱婢吗,说不定她正和皇上亲热着呢,你怎么不去把她抢过来同她亲热啊!有本事你去调戏皇上的女人啊,了吧你!”芝华也开心地大笑起来。气得赵光义在一旁直瞪眼。

三个月后,杜姨妈与芝华终于盼来了封妃大典。

本来皇帝主张封妃仪式尽量从简,可杜姨妈三番五次找皇后苦求,说芝华还是个黄花大姑娘,她姐姐又死得不明不白,说什么这封妃仪式也要搞得像样一些。皇后无奈,只得答应了,命内务府花心思和银两准备了一番。

这日上午,庆寿殿里一片忙碌。宫女和太监们捧着大典上专用的物品来往穿梭着,殿前的石道上,铺着长长的大红色绣鸳鸯牡丹的厚地毯,吹鼓手吹奏着喜气洋洋的乐曲。

典礼由司宫仪高声宣布开始后,只见身着大红色盛装的贤妃娘娘由两名宫女搀扶着缓缓走上红毯,她梳着如意高髻,鬓边是孔雀开屏金步摇,镶着精致玉珠串,长长垂下至耳畔,随着步子摇摇晃晃,在碎金般的日光下烁烁闪闪,放射着璀璨光华。云锦广袖双丝鸾裙摆长长拖至地面,织金刺绣妆花的霞帔上垂下华丽流苏,腰间系金红色绶带,又在双臂缠上银红半透明的镜花绫纱巾,真是雍容华贵、美艳无比,如同杨贵妃再世一般。

皇帝同皇后身着盛装肃然坐于殿前。众人的目光都盯着徐徐走来的美艳新妃,唯有皇帝只呆呆看着妃子身边的那名身着淡粉色纱裙的宫女,她正是心儿。

本来心儿是不想陪着韩妃走红毯的,这样的场合她当然心里会发堵,就在三个月前,皇上和皇后还亲口对她许下诺言,要将她封为贵妃,可如今封妃大典的主角却变作别人,她仍是一个侍奉妃子的婢女,还要将那女人亲自送至自己心爱的男人手上,真是一件极难堪的事,让她情何以堪!可小韩妃却偏偏要心儿做她的“绿叶”,她就是要让心儿亲眼看着自己登上贤妃的高位,就是要让心儿明白无论皇帝如何宠爱她,她都不过是个侍奉主子的奴婢!

心儿低首垂目,陪着韩妃向着皇帝徐徐走近,来至皇帝跟前,同着韩妃慢慢跪下。皇帝的目光直愣愣看着心儿,一颗心别扭得如同被一只手狠狠绞拧着,恨不能冲上前去,将心儿拽起来不管不顾地逃走……他紧紧盯住心儿,心儿却只顾咬紧牙关,低首垂目忍耐着,心里也是异常别扭,如同被钝刀割肉般地疼。只听皇帝似乎发出一声叹息,心儿猛地一抬头,与皇帝目光相对,四只眼睛里是同样的哀伤无奈,心儿的一颗心陡然揪紧,慌忙低下头去……

皇帝的脑袋里轰地一响,然后耳边就茫茫然一片,听不清周围在说些什么,朦胧中似乎听司宫仪在念四六骈文的贺词,册封礼正副史颁发受封金册等,最后,只听皇后严肃地朗声道:“贤妃韩氏,得天所授,承兆内闱,望今后修德自持,和睦宫闱,勤谨奉上,绵延后嗣……”

韩妃低头郑重拜了三拜,恭顺答道:“承教于皇后,不胜欣喜,谢皇后恩典。”

心儿再次抬头看向皇帝,皇帝仍痴痴呆呆看着她,一双星眸之中似乎满是哀伤,她的心又是一揪,低下头来,目中涌上盈盈泪水……

晚上,按照宫廷惯例,皇帝应该来慈宁宫使新妃始承恩泽,然而韩妃盛装端坐着眼巴巴等到入夜时分,皇帝却没有前来。韩妃失望羞恼得哭泣起来。

杜姨妈也是心急如焚,见女儿哭起来,很是心疼,抓住心儿命令道:“你,去将皇上叫来!速去,半个时辰后若皇上不来,我就……”她看了一眼旁边的露儿,咬牙道,“我就打死她!”

杜姨妈揪过露儿,举手便要打。心儿忙道:“住手!我去叫皇上,你莫打露儿!”

“快去——”姨妈跺脚狂喊一声,又厉声命令一旁的倩儿道,“倩儿,你随她一起去,无论如何要将皇上叫来!”

倩儿答应一声,便匆匆迈开莲步随着心儿赶往勤政殿。

皇帝正在勤政殿埋头看折子,有内监来报,心儿同倩儿求见皇上。皇上心中一阵惊喜,忙道:“让心儿进来。”

须臾,心儿进来,皇帝起身迎上前去,握住心儿双手,笑道:“心儿,你怎么来了?”

心儿将自己的手抽出,正色道:“我是奉了杜姨妈的命请皇上过去的,小韩妃那里又哭又闹地盼着皇上去呢!按理说,今晚皇上是应该去陪新妃的,皇上还是跟我去吧!”

皇帝敛起笑容,微皱眉头道:“我不去!早就跟她说过,成为妃子只能独守空房,姨妈和她都是答应了的,如今这样闹没有道理!心儿,不必理她们,你留下来陪我吧!”说完,又一次将她的手紧紧握住,看着她的眼睛诚恳道,“心儿,我真的很想你很想你,我只想和你在一起,今夜你就留下来吧!”

心儿再次将手抽出,向后退了半步,为难地摇摇头:“皇上,真的不行,倩儿还在外面等着呢!杜姨妈说了,若是半个时辰后不能叫你过去,她就将露儿打死。”

“她敢!真是岂有此理!”皇帝面上浮起怒意,提高声音冲门外道:“让倩儿进来!”

须臾,倩儿进来,拜见皇帝。

皇帝皱眉对倩儿道:“你去回禀姨妈,就说是朕的旨意,朕今晚要在勤政殿看奏折,心儿留下来帮朕整理折子。告诉她不许因此责打奴婢,否则的话,抗旨论处!”

“是,倩儿遵命。”倩儿起身回去了。

“这样不好吧,皇上,杜姨妈她不会善罢甘休的。”心儿担忧地说。

“心儿,不必害怕,有朕呢!”皇帝将她按到红木雕花椅上坐下,又冲门外道:“王继恩,你让琉璃沏壶新茶过来。”

不大一会儿,琉璃便端着一壶茶进来,笑吟吟看了心儿一眼,斟了两盏茶给皇帝和心儿,又迈着莲步出去了。

皇帝在她对面的龙椅上坐下,看了一眼心儿道:“心儿,先喝口茶吧,你同我说说话,我们好久没在一起聊聊了,我这心里一直发堵,只有见了你才会舒心些。”

心儿坐正身体,勉强浅笑道:“好吧,皇上想同我说什么呢?心儿恭听就是。”

皇帝将黑釉茶盏端起,呷了一口茶水,道:“这阵子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什么叫作孝敬,是否对长辈唯命是从便是孝敬,若是不听从便是不孝?心儿,你怎么看?”

心儿也呷了一口香茶,道:“既然皇上问起,心儿便将自己的想法坦白相告吧!这个问题我也同赵光义大人说起过,孝敬一词在心儿这里有异于寻常的解释。”

“哦?愿闻其详。”皇帝感兴趣地说。

“心儿认为的孝敬是指对长辈要尊重敬爱,但并非一味顺从。长辈有长辈的局限和缺点,晚辈对长辈的话对的要听,错的可以不必听从,这并非不孝,而是更合于大道。”

“这说法的确新鲜,说下去。”皇帝专注地看着她的眼睛。

心儿侃侃而谈:“我在紫云观修道时,曾听师父常说一句话,天下大道,法乎自然,这自然既指宇宙运行规律,也指人性,凡是符合人性的,便是大道,凡不符合人性的,便不合于道。当然这人性是指人性中美好的一面,恶的一面应该抑制。长辈的话若是不合于道,便不必听,应该按照合于道的做法来行事,这样才是真的孝敬。若是一味听从长辈,因循守旧,而没有自己的主张,那便不会有创新和进步,若是人人都如此愚孝的话,历史如何发展,正义如何伸张,大道如何践行?”

“好,说得很是有理!”皇帝拍手笑道,“你这一席话将朕多日的心结解开了,你说得对,所谓孝敬,是首先要敬天,合于天道的,才值得顺从,若是不合天道,违反天地良心,那就不必听从,这不是不孝,乃是大孝。心儿,你真的是个极智慧的女子,总是能一言击中我心头郁结,看来,朕身边是不能缺少你这朵解语花了。”

皇帝笑望着她,伸手将她的手拉住,再一用力将她拉至身边,让她坐在自己膝头上,伸出双臂将她紧紧抱入怀中。

他深情地注视着她的眼睛,这双眼睛实在太美太美了,如同桃花花瓣含着两汪盈盈春水,波光流转,灵气满满,就如美酒一般让他沉醉不已。他向她温暖笑着,俯下身去,亲吻着她的樱唇……

这般热烈的亲吻,总是让她无法抵抗,身不由己。她的身子渐渐变得柔软起来,如同甘美的浆果,任他尽情爱抚着、亲吻着、吸吮着……

两个人正在忘情地柔情蜜意着,突然,大殿的门“砰”的一声打开了,只见杜姨妈气呼呼站在门口。王继恩慌里慌张追到她身后,冲皇上躬身道:“皇上恕罪,奴才不让她进来惊动圣驾,可杜姨妈她非要闯进来不可,皇上恕罪,皇上恕罪!”

心儿急忙从龙椅上下来,绯红着脸颊低头站在一旁。

皇帝龙颜大怒,道:“姨妈,你这是做什么,不知道擅闯圣殿是大罪吗?”

杜姨妈上前几步,怒冲冲对皇帝道:“皇上,你尽管将老身治罪好了,可老身前来请你也是没法子的事,芝华刚才闹着要抹脖子,是老身苦苦相劝才使她把刀放下的。老身的大女儿已经殁了,小女儿若是再死了,你让老身怎么活下去?”

皇帝一怔:“发生了什么事,芝华竟要自尽?”

姨妈抹着眼泪,上前给皇帝跪下,哭着道:“皇上,芝华对你痴爱已久,好容易盼来她的大喜之日,皇帝却对她不管不顾,与别的女人厮混在一起,芝华她能不伤心欲绝吗?老身求求你,你就去略略安抚一下她吧,今晚是你们的洞房花烛夜,你不能弃她于不顾啊皇上……”杜姨妈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甚是可怜。

皇帝烦恼得眉心蹙成一个疙瘩,看了看一旁的心儿,面露为难之色。

心儿忙跪下道:“皇上,您就去看看贤妃娘娘吧,想来她也的确可怜。”

皇帝叹了口气,道:“好吧,姨妈,你起来吧,朕随你去就是。”

杜姨妈这才站起来,用帕子擦着眼泪。心儿上前搀扶她,道:“走吧,杜姨妈,皇上已经答应了。”

杜姨妈万分憎恨地剜了心儿一眼,恨不能将她那张脸剜个稀烂……

皇帝终于还是来至慈宁宫中,进了韩妃娘娘的房间。

小韩妃正有气无力地歪在贵妃榻上等待着,见皇帝进来,心中一阵惊喜,忽地坐起,道:“皇上,您来了!”

皇帝略一点头,道:“你好些没有?大半夜的闹什么?还不快快歇下!”

小韩妃低头羞赧一笑,柔声道:“臣妾一直盼着皇上能来与我共度良宵,因此不敢独自歇下,终于把皇上盼来了,让臣妾为您宽衣吧!”

皇帝冷冷道:“不必了,朕和衣睡一会儿便可。”说完,便躺到床榻一侧,背对着她,闭目睡去。

小韩妃只好在他身侧躺下,不甘心地瞪着眼睛看着他冷冰冰的后背,用手轻轻拍拍他的肩膀,皇帝厌烦地闭着眼睛道:“朕累了,快睡吧!”

小韩妃一脸悻悻地望向红绡罗帐,独自气呼呼吐着气……

外室里,杜姨妈一把揪住心儿的胳膊,将她揪至内室门口,低低而狠狠地说一声:“跪下!”

心儿只好跪在内室门前。

杜姨妈在她耳边咬牙切齿道:“你不是见缝插针地勾引皇上吗,你就在这里跪一夜听着皇上怎么宠爱我女儿吧!不许起来,否则,我就打死露儿!”

说着,将一旁的露儿拽至自己房间,对着心儿呸了一口,自己休息去了。

心儿没办法,她不敢在这个时候打扰皇上,更担心露儿真的被毒打,便只好一动不动地跪在内室门前。

整整跪了一夜,腿都跪麻了,又乏又困,差一点儿晕倒过去。

五更时分,皇帝起床,想着还要去准备早朝,便走出房间,险些撞上什么东西,低头一看,竟见门口昏暗的光线中跪着一个人!吓了一跳,问道:“谁?”

心儿抬起头来,低声道:“是我,心儿。”

“心儿?你,你怎么……怎么跪在这里?”皇帝大惊道。

“杜姨妈要我跪在这里值夜。”心儿低声道。

“她竟让你在这里跪了一夜?真是岂有此理!”皇帝勃然大怒,伸手去拉心儿,“心儿,快起来!”

心儿的双腿已失去知觉,勉强站起来,却站不住,腿软软的,身子晃晃向一旁歪去。皇帝急忙抱住她,将她抱到房间里的软椅上让她先揉一揉腿,然后提高声音盛怒道:“是谁让心儿跪了一夜的?是活腻了吗?”

“是我!”另一侧内室的门开了,杜姨妈板着面孔走出来。

皇帝沉下脸道:“朕不是说过不许让心儿值夜的吗?你也答应了,为何又让她跪在门口整整一夜?你如此抗旨不遵,休怪朕不客气了!”

杜姨妈毫不示弱地瞪着皇帝,厉声问道:“不客气,你要怎样?”

“来人!”皇帝大喊一声,须臾,两名侍卫应声而入。

皇帝指着杜姨妈道:“即刻将她送出宫去,送至洛阳老家,没有朕的允许,不许她再踏入皇宫半步!”

杜姨妈的脸陡地绿了,指着皇帝道:“你……你竟敢将老身轰出宫去,你忘了我是你姨妈了吗?你忘了小时候我是如何疼你照顾你了吗?我是你长辈,你眼里还有没有‘孝敬’二字?”

皇帝正色道:“正因为你是朕的长辈,朕才没有严厉责罚于你,否则,抗旨不遵便是死罪,姨妈难道不知道吗?”

杜姨妈气得浑身哆嗦,指着他道:“好好好,好你个大宋天子,你长大当了皇帝便六亲不认,你不怕我到外面宣扬你的事迹吗?难道你想落一个不孝的恶名吗?”

皇帝冷笑一声,道:“何为孝敬?何为不孝?我赵匡胤身为天子,首先要对上天孝敬,做事要合于大道,若是长辈明明错了我还对她一味顺从包庇,那才是真正的不孝!再说你女儿还在朕手上,若是姨妈胆敢在外面胡言乱语诽谤朕,朕就要你女儿好看!”

“你……”杜姨妈气得说不出话来,鼻血都要流出来了。

小韩妃在内室听到动静,急忙出来,见母亲气得要发疯,皇帝也面色铁青,忙上前跪下,替母亲求情道:“皇上,母亲的确做了错事,回头我劝她别再犯错就是,您看在臣妾的面子上就饶过她吧,母亲年纪大了,她就我这么一个女儿,身边无人侍奉怎么行?您就让她留在宫中养老吧,皇上——”说着,“砰、砰、砰”叩首不已。

皇帝似乎下定了决心,口气坚决道:“芝华你不必为她求情,她作为长辈却心存不善,虐待宫女,兴风作浪,不可再留在宫中。芝华你放心,她的生活费用我会让人给她送去,定会让她安度晚年。”又对杜姨妈道:“给你一个时辰收拾行李,然后速速出宫,不得有误!”又转头向小韩妃:“以后,这宫中再有人虐待伤害婢女,朕定严惩不贷!”说罢,袍袖一甩,冷哼一声,扬长而去。

杜姨妈没有办法,只好哭哭啼啼地收拾东西,随着侍卫离宫回老家去了。

露儿将心儿扶到寝房,让她躺下,开心笑道:“这下好了,狠毒的杜姨妈终于出宫了,没了杜姨妈韩妃等于折了翅膀,轻易不会再欺负姐姐了。”

心儿淡淡一笑道:“但愿吧,我真的不想再这样斗来斗去,太累了。”说完,疲惫地闭上眼睛,睡着了。

杜姨妈走后,宫里果然清静了许多。韩妃也不敢再欺负心儿,对心儿客气了许多,心儿算是过了一段平和安稳的日子。

不过,这样的日子并未持续多久,小韩妃毕竟不是一盏省油的灯,不得到皇帝的恩宠,不将心儿除掉,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