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赵光义吃过早膳便来到太后处请安,说了几句话后告辞来至心儿寝房。露儿一见是赵光义来了,便向他行礼问安后去了太后处,心儿冷着脸向他行了个礼,也欲转身出去。

赵光义一把将她拽住:“站住!我是来看你的,你躲我作甚?”

心儿低眉冷声道:“谢谢赵大人来看我,我挺好的,马上要到太后那儿去,今日我当值。”

“脸都伤成这样了还挺好的?你不必去当值了,我已经跟太后说过了,准你休假一个月养伤。”赵光义沉着脸道。

“谢谢赵大人关心,真的不必,这点儿小伤几日就会好。”心儿垂着目光道。

赵光义盯着她看了须臾,叹口气道:“你说你这是何苦呢?非要在这儿做这个奴婢,今日被这个欺负,明日又被那个责打,若是做了我的女人,我肯定不会让你吃这苦受这罪,我会把你当神仙一样供起来!我已被皇兄封为殿前都虞侯,成为王爷指日可待,你到我府上当个王妃岂不甚好!怎么样,只要你点头,我马上跟太后请旨赐婚去!”

心儿将头抬起,两道冷冷目光直直对准他的双眸,决绝道:“赵大人,我不是告诉过你嘛,别动这心思了,这是妄念!我不再同你废话,我还有事,先走了!”说完转身便走。

“回来!”赵光义死死揪住她的胳膊,用力一拽,将她拽至自己胸前,用手臂将她紧紧箍住,一双眸子里微微燃起怒火,狠狠盯住她的一双美目:“心儿,你到底想要什么?你告诉我!权力、金钱、地位,还有专一的感情,这些,我都可以给你!这些皇上能给你吗?他在乎的只有他的江山、他的皇位,他只会让你做奴婢,只会让你受苦,只会让你成为很多女人的敌人,他不可能给你真正想要的,你还不明白吗?你醒醒吧,心儿,别再对他抱有幻想了!即便是日后太后不在了,他也不可能只爱你一个。只有我可以,只有我赵光义才是真心爱你的!”

赵光义逼视着她的眼睛,一口气说了一串话,神情十分真诚。

心儿只是冷冷看着他,仿佛与他隔着一层千年寒冰。

她如梦游般又像是异常清醒地缓缓道:“也许你说得对,他并不十分爱我,至少他不可能只爱我一个,可是他爱不爱我又有什么关系,我爱他就可以了。”

“愚蠢!”他对着她的脸狠狠吐出两个字,放开了她,咬牙切齿道,“我看你是不撞南墙不回头,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我就等着你后悔的那一天!”

说罢,转身拂袖而去。

心儿有气无力地蹲下来,大口喘息着,心里乱得如同被一阵狂风刮过似的。

她想,有几句话赵光义说得也许没错,即使是太后不在了,他也不可能只爱她一个,他不可能完全属于她,他只属于他的江山、他的百姓,还有他后宫中诸多女人。也许跟他在一起只能让她受罪,让她成为很多女人的敌人,成为她们的残害对象,她内心里真正想要的他不可能给她。

而她真正想要的无非就是“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罢了!可这么个简单的要求,他却不能够满足她。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可留恋的呢?只是因为自己心里还爱恋着他吗?无论如何也放不下吗?自己可真够痴傻的!

“我就是个傻子,就是个呆子!他说得一点儿也没错!”她流着泪苦笑着自言自语。

这下当真是没有力气去侍奉太后了,她歪在床榻上,心有戚戚地昏睡过去。

浑浑噩噩过了十余日,琉璃却又来给她打了一针“强心剂”——皇帝寄给她的礼物。那是一个描金雕花的精致小盒子,里面赫然是一枚带有金色丝绦的朱红色同心结,同心结纹路盘曲回旋,环环相扣,十分精美。旁边一张薄绢上写着几个小楷:赠给心儿。

“是同心结!皇上是要与心儿姐姐永结同心呢!”琉璃欣喜道,一双细眼笑成了一对月牙儿。

“是吗?”心儿心中也一阵狂喜,脸上却佯作淡定地说道。脑中浮现出两句古诗,“腰中双绮带,梦为同心结”,这是梁武帝萧衍《有所思》一诗中的两句。

“可不是吗?皇上的心思姐姐还能不懂吗?皇上是在外思念心儿了呢!好啦好啦,别装啦,想笑就笑出来吧!”琉璃道。

心儿真想笑,又怕琉璃取笑自己,便咬了咬嘴唇,道:“什么呀,这都是些男人的小把戏,说句好听的,再送件小礼物,就让女人心甘情愿为他做奴婢,等你有了男人就知道了!”

琉璃眨眨细长眼睛道:“真的吗?我怎么不知道?”

“咦,难道你已经有了男人?”心儿逗她道。

琉璃小脸一红,道:“姐姐净瞎说,我哪里会有男人!好啦好啦,你要不要给皇上回信,我给捎过去交给信使。放心,这次绝不会再让信落到别人手里!”

心儿想了想,便拿出前些日子紫虚道长送她的一枚鎏金平安符交给琉璃:“就把这个寄给皇上吧!”

琉璃瞪着眼睛看着手中那金灿灿的平安符,道:“就这个吗?不写点儿什么吗?”

“什么也不必写,只祝他平安即可。”心儿道。

琉璃走后,心儿将那同心结握在掌心,含笑呆坐了半日。

第二天,她便到太后处当值了。

脸部已基本消肿,只有个别地方还有一点儿瘀青,她用桃花玫瑰露润了脸,又用脂粉敷了一层,瘀青便显不出来了。看上去,又是冰肌雪肤、月貌花容的美人一个。

赵光义见心儿恢复如常,分外高兴,向太后这边跑得更勤,不时向心儿送上秋波和笑脸,心儿佯作不觉,埋头做事。

符蓉看在眼里,恨得牙根直痒,心里暗自转着坏主意,表面上装作没事人一样,仍旧经常来太后处陪伴说笑,把太后哄得眉开眼笑。

翠晶这段时间心情郁郁的,打不起精神来,虽说腹中胎儿没什么事,可是心儿那贱人却只被太后轻轻责罚了一下,未免太便宜她了,看样子太后也是偏向她的,想扳倒那**靠太后是不行了,还是去求别人帮忙吧,可找谁呢?她一双杏眼骨碌碌转了几回,计上心来。便吩咐侍女夏樱带上一包燕窝随她到坤宁宫去看望另一位孕妇韩妃娘娘。

韩妃娘娘已怀孕近8个月,一副大腹便便的慵懒模样,见了翠晶,在贵妃榻上歪着,仰了仰下巴道:“吴才人,想不到你会来看望本宫,还带了东西来,才人有心了!坐吧!”

翠晶道过谢,在花梨木锦垫软椅上落座,媚笑道:“不过是一点儿燕窝而已,前些日子差了夏樱去宫外药材铺子里买的,买多了些,想着娘娘也正怀着龙嗣,需要补身子,便给娘娘送来了。”

韩妃娘娘睨她一眼,道:“那就多谢妹妹了。听说前些日子妹妹被那太后的婢女心儿给冲撞了,险些伤到胎儿,如今可大好了吗?”

翠晶点头道:“回娘娘,翠晶今日好多了。那心儿真是可恶,仗着皇上宠爱她就无法无天,那贱婢是个极阴险的,看样子是故意要残害龙嗣呢,韩妃娘娘也小心防着她吧!”

这话令韩妃一惊,道:“怎么,她都做太后的奴婢这么久了,皇上还宠爱她吗?”

“可不是嘛!韩妃娘娘久在深宫有所不知,翠晶是一直在皇上身边侍候着的,亲眼见到那贱婢不时勾引了皇上在迩芙宫中私会呢!那贱婢就是个狐狸精,一直在用媚术迷惑着皇上。二人一直如胶似漆,不过是碍于太后才没有明着在一起,一旦太后薨逝,估计皇上会立马将她封为贵妃,那个时候她可就更恃宠而骄、无法无天了!咱们姐妹指不定会被欺负成什么样呢!”翠晶摇头叹气道。

一番话说得韩妃一阵心惊肉跳,丰腴的面庞渐渐沉下来。

翠晶偷眼看着韩妃的反应,叹着气继续挑拨道:“唉,本来翠晶想着,韩妃娘娘贤惠温良,等着生下小皇子后没准儿就会被晋为贵妃,如今看来,只要有那心儿在……”翠晶轻轻摇摇头,闭上嘴巴不说话了。

韩妃听罢此话果然动了气,咬了咬牙道:“心儿,想不到你竟欺负到本宫头上来,看本宫怎么整治你!”

翠晶见目的已达到,便只闲话了一会儿,就告辞走人了。

翠晶刚走,符蓉又来了。

符蓉拎了一包老山参过来,对着韩妃笑道:“这山参是太后赏的,符蓉吃不惯这东西,便想着韩妃娘娘怀着龙嗣,正需要将养身子,便给娘娘送过来了。”

韩妃道:“弟妹有心了,快坐吧!难为弟妹还想着我这不中用的,本宫多谢了!”

符蓉坐下后笑道:“娘娘谦虚了,娘娘怎么成了不中用的,这小皇子一降生,皇上一高兴还不得晋您为贵妃吗?我们这帮子人赶着巴结还来不及呢!”

韩妃垂头叹气道:“唉,什么晋为贵妃,不被打入冷宫就不错了!”

符蓉奇怪道:“咦,娘娘这是何出此言?”

韩妃道:“有那心儿在,本宫怕是没有出头之日了。”

符蓉沉吟了一下,皱眉道:“娘娘也知道心儿的事吗?其实妹妹今日前来,也是想着要提醒娘娘当心那心儿呢!前些日子,她恶意冲撞翠晶,害得翠晶险些小产,太后却只掌了她几下嘴,据说是皇上在背后为她撑腰呢!皇上半年前就闹着要将她封为贵妃,不过是太后挡着才没有让她得逞,若是太后一走,她不得飞上九重天吗?唉,妹妹也是为娘娘不忿,才说了这些闲话的,还望娘娘恕罪。”

韩妃道:“妹妹哪里有罪,的确是心儿那贱婢太恶毒了!她一进宫,姐妹们都没活路了。不瞒妹妹说,本宫有心整治一下那贱婢,可又怕皇上那里怪罪下来,若是惹恼了皇上,就不好了。”

符蓉沉吟一下,道:“娘娘莫怕,皇上如今在南边征战,怕是一时回不来,恰是整治那贱婢的好时机,再说有太后在,凭你和太后的关系,你又怀着龙嗣,皇上能把你怎么样?若是娘娘心慈手软错过了这时机,等到太后一旦薨逝,谁还能庇佑娘娘,您说是不是?”

韩妃颔首:“的确如此,可是该如何整治她呢?妹妹可有什么好主意吗?”

符蓉狡黠一笑,站起身来,道:“这主意妹妹可想不出来,妹妹就是好心来提醒一下娘娘的。具体究竟该如何办,娘娘还是自己拿主意吧!妹妹还想说一句话,打蛇就要将那蛇打死,否则,蛇一旦醒过来,还是会咬人的!”说罢,告辞离开。

符蓉走后,韩妃独自苦思了许久,最后牙关一咬,猛一抬手将案几上那只红釉绿彩盘龙瓶掼到地上,“哗啦”一声脆响,瓶子摔了个粉碎。惊得宫女仲珠和内监王栋急急忙忙跑过来,仲珠问道:“娘娘您这是怎么了?”

韩妃恶狠狠一笑,招手令仲珠来至跟前,低声吩咐道:“仲珠,明日你去太后那里,如此说……”

这日午后,心儿正在太后寝房中侍候着,仲珠来求见太后,对太后道:“我家娘娘这几日不知道是怎么了,肚子直疼,疼得寝食难安,请太医诊治过也没见好,娘娘听说心儿姑娘擅长推拿,便想请心儿姑娘前去给娘娘做一下按摩,不知太后可否允许?”

太后一听此话,便道:“怎么好好的肚子疼起来,可别伤到龙嗣,既然如此,心儿,那你就同仲珠走一趟吧,到韩妃那里好好给她按摩一下。”

心儿知道韩妃素日的为人,多少有些不情愿。可是太后已经下了命令,她也只得点头称是,随着仲珠来到坤宁宫,见过韩妃娘娘。

韩妃躺在贵妃榻上,身上搭着石榴红绣金银花的锦被,懒洋洋地对屈膝行礼的心儿哼了一声,道:“起来吧,快给本宫好好按一按。”

心儿小心翼翼给她按摩,不时问一下是哪个部位痛,力道如何。本来一切还都好好的,可按了一会儿,那韩妃却皱眉道:“你这丫头是怎么回事,怎么越按越痛了,你是成心要谋害本宫吗?”

心儿只得停下,道:“心儿不敢,心儿并非大夫,怕是治不了娘娘这病。”

韩妃忽地坐起,一脸怒气,指着心儿鼻子大声呵斥道:“贱婢,我看你是故意的!怎么给别人你就按得那么好,到本宫这里就不行了?分明是你藐视本宫,不怀好意!”

心儿明白了,这韩妃今日是故意和她找碴儿要整治她的,便含笑道:“韩妃娘娘息怒,气大伤身,对您肚子里的孩子也不好。您消消气,如果您觉得我按得不好,那我便退下了,心儿医术不精,您还是另请高明吧!”说罢,转身要走。

“站住!”韩妃喊道,“想走,没那么容易!”

“韩娘娘还有何吩咐?”心儿转过身问。

“听说心儿姑娘琴弹得不错,歌也唱得动听,何况琴声歌声可以安神催眠,本宫已经连着几夜不曾好好入睡了,想请姑娘为本宫弹唱几曲如何?”韩妃收起怒容,嘴边含着一丝诡笑,缓缓道。

心儿思索片刻,颔首道:“好吧,心儿从命就是。”

于是心儿便坐到琴边,弹唱了一曲《迢迢牵牛星》。

韩妃听后苦着脸道:“这曲子怎么听起来苦兮兮的,都快把本宫听哭了,能不能弹唱几曲欢快的?”

心儿便又弹唱了《西洲曲》《春晓》《丽人行》等曲子,把韩妃听得目瞪口呆,似乎听上了瘾,竟没完没了地要求心儿弹唱下去。

心儿从午后一直弹唱到傍晚,唱得口干舌燥,嗓子都快哑了,指尖也弹得发烫红肿,韩妃这才让她停下来。

“不错不错,弹唱得真是好听。”韩妃换了一张笑脸,提高声音道,“仲珠,给心儿姑娘上茶。”

须臾,便见仲珠捧着一盏香茶来到心儿面前。

心儿正口干舌燥、嗓子冒烟,便将那茶接过来,正要饮下,突然想起前些日子韩妃给自己送青果海鲜糕的事,便将那茶盏放在一旁的案几上,微微一笑道:“心儿并不口渴,如果娘娘没别的事,心儿便告退了。”

韩妃却道:“唱了这半天,怎么能不口渴呢?还是将那茶喝了再走吧,你若连口水都不喝便走,太后不得怪罪本宫怠慢姑娘吗?”一边说着,一边走到心儿跟前,双手端起那茶盏送到心儿嘴边,“来,本宫敬你!”

心儿越发不敢喝了,向后躲着,一边连连摆手:“不不不,心儿真的不渴。”

韩妃沉下脸道:“贱婢,别给脸不要脸!这茶你必须喝下去,否则就是违逆本宫!”

心儿仍是不肯喝。

韩妃大喝一声:“来人——”

内监王栋应声前来。

韩妃阴沉着脸命令道:“将这盏茶给这贱婢灌下去!”

心儿扭头便跑,可是房门却“砰”的一声紧紧关闭。

王栋上前扭住心儿双手,使心儿跪在地上,动弹不得。韩妃便端着那盏茶,缓缓走过去,面上带着扭曲的冷笑,伸出一只手将心儿的嘴巴用力捏开,另一只手将那茶水徐徐倒入心儿口中。

心儿使出全身力气挣扎,却是徒劳,那杯茶水被强行灌入她胃中,不一会儿工夫,她便直挺挺躺倒在地,不省人事。

“娘娘,她昏过去了,该如何处置她?”王栋俯身请示道,有些心惊胆战。

韩妃嘴边带着一丝狞笑,扭了扭肥圆的腰身,道:“她不过是服下了迷药,还没死,等一下天黑之后,你把她扔到御园池里去,记住要装进麻袋,再装上几块石头,沉到水底去,可别让她冒上来。”

“是,娘娘!”王栋躬着身冒着冷汗道。

正在此时,仲珠惊慌地跑进来,道:“不好了,娘娘,露儿向这边走过来了,怕是来要人的!”

韩妃变了脸,道:“快,将她拖到内室床下去!”

王栋和仲珠急忙上前手忙脚乱地将心儿抬到内室去。

片刻后,露儿便进来了,向韩妃躬身行礼后,道:“娘娘,我是来接心儿回去的,太后等着她捶腿呢!”

韩妃一颗心脏“扑通、扑通”乱跳着,故作镇定道:“心儿姑娘已经走了有一个时辰了,怎么,她没回太后那边去吗?许是回寝房了吧?要不姑娘再回去找找?”

露儿道:“是吗?我是直接从太后那边过来的,没见她回去,既如此,我便回寝房找她。”说罢,福了福转身走了。

入夜时分,月亮隐在厚厚的云层里,星子只有寥寥几粒在空中闪着若有若无的几点昏光,宫灯已经次第熄灭了,御花园中黑魆魆一片,初冬的冷风呼呼吹着,气氛有些诡异森冷。

身着黑色夜行衣的王栋肩上扛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鬼鬼祟祟来到御园池边,用力将那麻袋抛入池水中,池水发出“扑通”一声闷响,转瞬间麻袋便沉入了水底,无影无踪,只有那漆黑如墨的池水在幽幽打着漩涡。王栋一闪身,人便不见了。

心儿失踪了,遍寻不见,露儿和晴儿找了一整夜也没见她的踪影。太后也急了,派了禁军在宫中四处寻找,各个宫殿所有角落都找了个遍,仍是不见她的影子。

露儿心急如焚:“心儿姐姐,你到底去了何处?你是不是被人害了?”

露儿觉得韩妃娘娘最为可疑,便将这想法对太后讲了。太后也觉得此事不对劲儿,怎么心儿去了一趟韩妃那里,就消失了呢?便命人将韩妃传唤到慈宁宫中,沉下脸道:“韩妃,你说心儿昨日是何时离开你宫中的?你可曾对她说了些什么?”

韩妃“扑通”跪下,道:“回太后,心儿姑娘是大约酉时走的,本宫并未对她说什么,只是一开始让她给本宫按摩,然后又让她弹唱了几首歌曲,心儿说累了想回去,本宫就让她走了。她走时仲珠和王栋都亲眼见过的,不信,太后可以问他们二人。”

太后便传唤了仲珠和王栋,二人都说的确亲眼见过心儿姑娘傍晚时分走出坤宁宫。

太后也没了主张,只得令韩妃等人退下,又命禁军接着寻找心儿。

赵光义听说心儿失踪,心中一紧,也派了禁军到皇宫外面去寻找她。晚上回到府中,见符蓉正对着铜镜笑吟吟地向腮上拍着花露,便沉下脸道:“心儿失踪了,是不是你干的?”

符蓉转过脸,正色道:“你想到哪里去了,心儿失踪和我有什么关系?你怎么会怀疑到我头上呢?”

赵光义狠狠盯着她的眸子,目光中闪出丝丝怀疑:“真的不是你干的?”

“当然不是!我没事把她藏起来干吗?她跟我有什么关系?切!”符蓉装成没事人一般,翻着白眼道。

“若是让我知道此事与你有关,看我怎么收拾你!”赵光义咬着牙凶巴巴瞪着她道。

一连十余日过去,仍是没有心儿的任何消息。

赵光义心急如焚,几乎无心理会朝堂之事。太后也急得寝食难安,皇帝临走前曾嘱咐过她,要她对心儿好些,若是犯了错,千万不可重罚,可见皇帝对心儿有多心重。如今心儿莫名失踪,她如何向皇帝交代呢?虽说她是太后,可他毕竟是皇帝,自己内心里也是惧他三分的,这可如何是好?

露儿也是终日心神不宁,想着心儿姐姐到底在哪里呢?不禁感叹这宫中也太过恐怖了吧,一个大活人怎么会突然人间蒸发了呢?

一干人正急着,皇帝回宫了。

这次平定叛乱十分顺利,皇帝亲赴扬州后,宋军士气大增,很快攻破扬州,李重进率领全家赴火自焚,其党羽也被悉数消灭。皇帝下令赈济扬州百姓,埋葬战亡者,又任命了新官接管扬州,打理好一切事务后,便匆匆率军回京。

不料一回宫便听到心儿失踪的消息。皇帝大惊,一颗心忽地悬起。问明情况后,命人将那韩妃唤来,瞪着韩妃,星眸中烈烈怒火一闪一闪:“快说,你将心儿弄到哪里去了?”

韩妃跪在堂前,打着哆嗦道:“皇上,臣妾真的不知道啊!心儿就在臣妾那里待了几个时辰,傍晚时分就走了,臣妾真的不知道心儿去了哪里啊!”

皇帝瞪着她看了片刻,“唰”地将腰间宝刀拔出,将寒光闪闪的利刃架到韩妃脖颈上,眼中杀气腾腾,逼视着她道:“你在说谎!若是不说真话,朕现在就杀了你!”

韩妃吓得瘫在地上,不停叩首,浑身如筛糠般颤抖着:“皇上饶命,皇上饶命,臣妾说的是真话,皇上就是杀了臣妾,臣妾也不知道啊!”

正说着,太后被两名宫女搀扶着来了。太后见韩妃大着肚子跪在地上,皇帝怒气冲冲举刀对着她,吓了一跳,忙道:“皇儿息怒,韩妃肚子里还怀着你的子嗣呢,你莫惊着她!”

皇帝无奈将刀收起,叹口气道:“母后,心儿失踪肯定与韩妃有关,您莫再袒护她了!”

太后道:“你又无凭据,怎么就断定是她令心儿失踪的?她宫里的侍女仲珠与内监王栋都亲眼见到心儿从坤宁宫离开了,此事还能有假吗?”

“母后,她的贴身侍女同内监与她是一伙的,当然会向着主子说话,那二人的话岂可相信?来人,将仲珠与王栋拿下,交与暴室审问!此事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一旁的侍卫正要应声而去,却听到韩妃“哎哟”一声大叫,接着见她捧腹跪在地上,一脸痛苦不堪的表情,嘴里不停叫道:“哎哟哎哟,本宫肚子疼,要疼死了,疼死了,疼死本宫了……”眼见她脸色惨白,额头上冷汗直冒,太后同皇帝都吃了一惊。

太后慌道:“别是受惊动了胎气吧,来人啊,快把韩妃扶到寝宫里去,传太医仔细瞧瞧!”

韩妃却哀哀哭泣道:“太后,求您别让皇上抓走我那两个身边人吧,我怀着小皇子身子不好,平日多亏那两个奴才精心侍候,如果臣妾身边没个可心人使唤,我这身子恐怕是更不好了,小皇子也会跟着遭殃的!”

太后忙道:“皇儿,你看韩妃都这个样子了,你就饶过那两个奴才吧,算哀家求你了行吗?若是小皇子真出了事,哀家也不想活了!”

皇帝只好冲侍卫摆摆手道:“你们先扶韩妃回宫吧,别的事以后再说。”

于是,韩妃被扶回宫去,传了太医诊治。太医看后说韩妃果然是受惊动了胎气,服了安胎药已无大碍,以后切要静养安胎,不可再受惊扰。

于是,太后便下令任何人都不可再去惊扰韩妃,连她宫里的奴才也不可惊动,皇帝也不例外。心儿失踪一案便失了头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