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金陵后,朱橞本就过得捉襟见肘。

又因丢了大同封地,被朱允炆处处挤兑、百般羞辱。

走投无路之下,他才一怒之下投靠朱棣。

偷偷打开金川门,算是给朱棣立了投诚大功。

本以为能换来泼天富贵,没成想朱棣比朱允炆还狠。

不给实质性封赏也就罢了,还不让他回封地。

逼着他在京城买宅子。

他兜里早就被榨得空空如也,哪来的钱?

走投无路的朱橞,只能厚着脸皮。

挨个找其他王爷借钱。

肃王朱模看着他衣衫略显陈旧,神情狼狈的样子。

心一软,打算拿出一笔钱资助他周转。

就在两人商议之际。

宣读圣旨的小太监突然带着侍卫来了。

朱模和朱橞只能慌忙整理衣袍,跪拜接旨。

而这道圣旨,直接让所有藩王都傻眼了,如遭雷击。

圣旨内容简单直接,字字诛心。

每一条都戳中了藩王们的要害。

第一条,诸王的家眷,无论老幼,全部接来京城安置。

你们的儿子、妻子、儿女、侧妃,一个都不能少。

通通迁入京城指定区域居住,由朝廷妥善照料。

明眼人都知道,这就是把家眷当人质。

防止藩王们暗中作乱。

第二条,诸王封国的所有土地,全部由朝廷派人接管监管。

名义上,这些土地依旧属于各位王爷。

但地里的所有收成,必须全额上缴朝廷国库。

再由朝廷按统一标准,分发给诸王作为俸禄补贴。

听到这里,朱模已经傻了眼,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土地收成全归朝廷,到时候能分回多少?

这分明就是变相没收封地,断了他们的根本收入!

第三条,裁撤所有藩王的护卫队。

“你们如今都已住进京城。”

“有锦衣卫、京营日夜巡逻守卫,何须私养护卫?”

“这纯粹是浪费钱财、徒增开支。”

“朝廷的银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不该花的钱绝不能乱花。”

“还请诸位王爷体谅朕的难处。”

听完圣旨。

诸王只觉得头晕目眩、天旋地转,浑身冰凉。

封地没了,护卫撤了。

除了一个空有其名的王爵。

和朝廷按标准发放的微薄俸禄。

他们跟普通百姓还有什么区别?

万万没想到,朱棣的狠辣远不止于此。

连这个王爵,日后也不是他们说了算。

不能再父死子继、躺着继承了。

没过几日。

一套全新的宗室袭爵制度正式颁布。

直接让诸王彻底崩溃,恨不得当场造反:

以后宗室子弟,想要袭爵。

必须竞争上岗!

朝廷会给宗室提供两条出路。

要么走文官路线,参加科举或政校考核。

要么走武官路线,进军校学习、随军历练。

两条路都有明确的考核标准。

达到标准,才能袭爵。

达不到标准,不好意思。

大明不养闲人。

亲王、之下。

爵位本就按祖制逐级降级。

但即便是降级后的爵位。

依旧得通过朝廷的考核才能拿到手。

世袭制虽名义上保留。

但想要继承爵位,必须通过朝廷六部的联合考核。

由吏部牵头,兵部、礼部、户部共同参与打分。

过了考核,才能继承相应爵位。

过不了,就继续学习备考。

五年一考,直到通过为止。

亲王的所有子嗣,都要参与六部统一组织的考核。

从学识、能力、品行、功绩等多方面打分。

选出最优秀者继承王爵。

其余子嗣,考核通过者封为郡王。

连续三次考核不通过的,直接安排一个闲散的虚职。

只给少量俸禄糊口。

如果某个亲王的子嗣全都不堪大用。

没有一个能通过考核。

那这个王爵就暂时由朝廷保管。

等日后有出息的子嗣出现,再恢复袭爵资格。

若是绝嗣,那只能算自己命苦。

谁让你的儿子们这么没用,连爵位都保不住?

更狠的是,镇国将军爵位往下。

朝廷不再提供任何额外资源和优待。

想要当官,要么凭真本事参加科举。

要么进军校从基层士兵做起,一步步往上爬。

能不能升迁,能不能重新挣回王爵。

全看自己的本事。

朝廷绝不偏袒。

朱模气得当场就要拔剑砍桌子。

朱橞更是红了眼,胸口剧烈起伏。

恨不得冲进皇宫跟朱棣拼命。

他们是朱元璋的亲儿子。

是天潢贵胄、龙子龙孙。

什么时候需要靠竞争上岗才能保住爵位了?

什么时候,六部那些在他们面前唯唯诺诺的狗官。

敢骑在他们头上指手画脚,考核他们的子嗣了?

想当年朱元璋在位时。

六部官员见了他们,大气都不敢喘。

如今居然敢制定规则约束宗室?

不过,他们再愤怒也没用。

人已经被朱棣软禁在京城。

府邸周围全是锦衣卫的暗哨。

一举一动都在监视之下。

根本翻不起任何浪花。

朱橞还想再找朱模借钱。

被朱模直接摆手拒绝了。

朱模苦笑着说:“老弟,不是我不帮你。”

“如今封地没了,收入暴跌。”

“以后能不能吃饱饭都难说,哪还有钱借给你?”

“再过段时间,我自己都要喝西北风了。”

走投无路的朱橞,彻底绝望了。

他索性破罐子破摔,直接搬到街头露宿。

裹着破旧的锦袍坐在路边,逢人就哭诉。

想让百姓看看朱棣是如何忘恩负义、残害兄弟。

企图博取名声,给朱棣施加舆论压力。

诸王的种种反应。

包括朱橞街头哭诉。

朱模闭门不出。

其他王爷私下抱怨等。

全部被锦衣卫一一记录在案。

由锦衣卫都指挥使纪纲,亲自整理成奏报,递交给朱棣。

此时。

朱棣正在江承轩的齐国公府做客。

两人正对着一桌精致的酒菜小酌。

身边只有几个心腹侍从伺候。

看着奏报上诸王的狼狈模样。

朱棣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他对江承轩道:“你看看这些家伙,现在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想当年,要是朱允炆能有这脑子。”

“用这么一招对付朕。”

“朕只怕也会跟他们一样,只能干瞪眼。”

“根本没机会发动靖难!”

江承轩笑吟吟的提起茶壶,给朱棣面前的空碗续满热茶。

水汽氤氲中,温和的提醒。

“皇上,藩王这边虽不足惧,但也需多留个心眼。”

“心眼?”

朱棣挑眉,放下手中的酒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是说,朕的这些兄弟还敢起兵谋逆?”

他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发出清脆的声响,有些的不屑表示。

“他们的胆子倒是真不小。”

“朕巴不得他们造反一两个,正好借机清理门户。”

“倒要看看,没了兵权、没了封地。”

“他们还能掀起什么风浪!”